文元皇后-第1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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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义隆倏地一下起身,道:“你如今身边没有人了。”
齐妫身子一顿,是啊!霁儿为着战争牺牲在虎牢了,鱼儿为着皇位远在他乡了,如今苗禾为着自己,在牢狱之中了。“总会有这样一日的,慢慢习惯就好。”说完,头也不回地踏入了夜色当中。
“月……”
“皇上!”潘惠儿打算了他的话,抓着他的袖子,柔声唤道。“皇上,陪陪臣妾可好?”
刘义隆反射性地甩开了她的手。“朕会另外安排人给你的,早些休息。”说完便抬脚快步走了出去。却见着她的影子很快就消失在夜色当中。“刘能。”
“奴才在。”
“去看着她罢!夜路不好走,她总爱迷路。”刘义隆轻声道,声音在宁静的夜色当中,显得孤寂苍凉。
“……是。”刘能转身,小跑着跟着齐妫离去。
刘义隆独自站在夜色当中,缓步地随着她的方向走去。
待见着她安全地进了坤德殿,方才与刘能一道前往前殿而去。
刘能却是心中忐忑,问道:“皇上,您将这两个丫头都抓起来,打算如何处置?”
“依罪论处!”刘义隆简短地道。
然潘惠儿本就不是流产,所以身子根本就轻健得很,当下便召集了身边的丫鬟,将事情这般这般交代了一番。虽是对腹中胎儿的失去悲痛不已,但她却突然记起自己的母亲曾经有过这样的时候,所以,母亲只生下一双女儿,那已算是万幸的,因为中途胎停过好几个,当时有老人说是她生不得男孩的。想来自己的这个身子,应该跟母亲的无异了。便也是坦然地接受了这些。
齐妫回到寝殿,也是将殿内的人都召集了来。分工前去查看太医院是否做手脚,又安排观察近几日淑德殿的动向。
但潘淑仪就岂是那种简单的人,自胎停之后,寝宫除却自己的丫鬟,外来的人一概不准探视,说是心情郁郁,不愿去见任何人,或是说心中悲痛,见人多是不便。
所以,对于淑德殿的事情,原本就不懂得后宫生存法则的齐妫根本就打探不出任何消息。
翌日又亲自去狱中看了苗禾。
“苗禾,本宫相信你,但你有没有能够证明自己未做任何手脚的证据?”齐妫问道。“你仔细回想一下。”
苗禾回想着自己那日的情形,御膳房的人都忙得不可开交,可能也却是无人注意到什么。“娘娘,奴婢当时再御膳房的时候,人挺多的,倒是可以找御膳房的人作证。”
齐妫点头。“他们其中可有看得真切的呢?”
苗禾苦笑了一下。“娘娘,其实下药这种事情谈何容易呢?若是有人蓄意谋害,便是有一百张嘴也是说不清的,所以,奴婢现在也是百口莫辩。”
“我信你!你跟着我这么多年,我如何会不知道你的?纵心中有千层恨,却也不会做出这等伤天害理之事。”齐妫看着她。“但本宫之前实在是不愿理会这宫中之事,现在想来,竟是我错了,你不想招惹,自然有人愿意招惹自己的;现在本宫一时竟是束手无措。”
苗禾含泪点头。“娘娘,有您这份心,奴婢便是死而无憾了;但日后娘娘却是要上心些,这后宫,真的不如娘娘想象的那般单纯。”
齐妫点头。
三日之后,太医院那边未从任何残留的食物中检测出有对胎儿损害的东西;但唯独那些食物中没有那日的那条鱼,理由是:当日潘淑仪本就极想吃鱼,那日将那鱼全吃了去。
而太医院给潘淑仪开了打胎药,根据太医的多年判断,那胎儿应该是个男婴,将那流出的胎儿拿去太医院,果然是检测出了对胎儿不利的药物出来。
这下证据确凿,而嫌疑人就只有苗禾一人,后宫便是一下子就沸腾了,皇后娘娘的贴身婢女谋害淑仪主子,有双眼睛的人都看得明白,这明显是皇后授意的;可见这皇后娘娘心里不能容人,竟是连个小小的淑仪她都心存记恨;一时之间,后宫的人对皇后便是又恨又怕了。
齐妫却是苦无对策,虽她依旧相信苗禾不可能会做出此事,但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她,在御膳房的下人也未得到任何可以证明苗禾并未做过此事,而御膳房的人却相互证明自己并未做过任何手脚。
这让她想起多年前在袁府的日子,不想当初拼命地逃脱那样的牢笼,最后却是进了一个更可怕的牢笼。
她终是放下所有的骄傲,前去找他了。
彼时他就坐在前殿,后宫的事情,他自然是有耳闻的,不管潘淑仪有如何的手段,那腹中的,始终都是他的孩儿,而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指向苗禾,她再如何是她的丫头,却终是敌不过自己的亲骨肉。
“皇……皇上。”刘能打着颤音从门外慌忙进了来。
刘义隆看着手中的折子头也未抬,道:“如何这般惊慌?难不成那潘淑仪又命启儿来找朕了?”
“皇后娘娘来了。”
刘义隆一怔,半晌抬头望着刘能。方才缓缓道:“让她进来。”身子却不由自主地起身了来,头向外伸,见着她从光影里走进来,面色沉静,白皙如玉;眉如远黛,目若秋波;她,还是原来那个他最爱的样子。他张了张嘴,想唤一声“月儿——”,其实他已经原谅了她的彻夜不归;可是,他知道,她未曾原谅他失了往日的诺言。
“拜见皇上!”齐妫躬身施礼。
他从未记得她有过这样认真的礼数,在他跟前,她似一个天真烂漫的孩子,又像一个撒娇娇嗔的少女,亦是一个可以讨论国事的益友;也是一位温柔和亲的母亲;唯独不是现在这般淡漠疏离的,皇后。“你……”
“臣妾来此,有一事有求于皇上。”齐妫抬眸,淡淡地看着他。
刘义隆心中凉了一下:她来此,便是为了苗禾而来的罢。
“臣妾恳请皇上饶了臣妾的丫头苗禾一命。”齐妫静静地道。
“皇上!”
正文 第二百八十一章 杖杀
二人齐齐转头,见着潘淑仪凌乱着发髻,就这般由着启儿扶着走了来。
“快回去!”刘义隆蹙眉叫道。
潘惠儿跪在地上,哭诉道:“皇上,太医说了,臣妾腹中的,是个男孩啊!臣妾的孩子,就这样被人害死了!”
齐妫暗叹一声自己来得不是时候。
刘义隆一怔,转头看着一脸平静的齐妫:真的是她授意的吗?
“在这后宫当中,也就皇后娘娘诞下了皇子,臣妾本是万分欣喜,在这清冷寂静的后宫当中,此后也能有个孩子陪伴了;却不想……”说着竟是咽哽着说不出话来,泪落如珠。“太医说了,此后,臣妾怕是再难有身孕了……”说着已是泣不成声了。
她今日原想着自己既是不能生男孩,应该也是可以生个女孩的,却不想太医竟是告诉她:因吃了那些药,本来就体质存在问题的她,便是再难有孩子了……却不想,会造成这样的恶果,不让苗禾死,自己这般牺牲便是太不值得了。
刘义隆怔了半晌。
“恳请皇上还臣妾一个公道!”说完便是跪伏在地不愿起来了。
齐妫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她在那里哭诉着,脑中一片空白。半晌,方才道:“皇上,臣妾自始至终,都相信,苗禾绝不会做出此事,若一定要把此事扣在臣妾的丫鬟头上,臣妾也只能死扛到底!”说完便福了一福,转身离去了。
刘义隆怔怔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半晌,淡淡对着潘惠儿道:“你下去。”
那潘惠儿却是不肯挪动一步,依旧跪在那里。“臣妾恳请皇上还臣妾孩儿一个公道!”
“你先下去!”刘义隆冷声道。
潘惠儿一愣。半晌才哭哭啼啼地离开了去;转至门口,突然就晕了过去……
“来人,将淑仪抬回后宫休息。”刘义隆跟了上来。
至淑德殿,太医给她把脉之后,转头对着刘义隆道:“皇上,淑仪主子身子太过虚弱,又兼前两日才将胎儿流出,实在不宜走动,应多卧床休息。”
“那胎儿,果然是因为吃了什么药导致没了的?”刘义隆问道。
罗太医点头。“目前只查到因为这个。”
“何种药材?”
“川芎。”
刘义隆略微知道些医理的,这川芎具有活血化瘀的功效,若说导致胎儿小产,却着实有这个功效。但具体的原因,却还是得由潘惠儿自己说明了去。
“皇上!”
刘义隆听着这声音,便知是谁来了此处,赶紧起身上前去。唤了一声“长姐。”
刘兴弟却是赶紧来到床边,问着太医道:“我听闻潘淑仪的身子有些不适,不知可是真?”
罗太医站在那里半晌不敢言语。
“长姐,淑仪的身子太虚,胎儿小产了。”刘义隆站在旁边解释道。
刘兴弟冷笑了一声,转头看着他。“你当真以为我不知晓么?到现在你还在维护她?这是什么?这是皇家的骨血!无故小产了?”
刘义隆知眼前的长姐难以对付,何况眼线丢失的是自己的骨肉。“但确实没有证据证明是他人所害。”
“是么?刚才我从太医院过来,说这潘淑仪小产出的胎儿上含有药物!敢问这药物是从何而来?为何这几日还查不到任何证据?是皇上有意包庇吗?”
“长姐!”刘义隆正色道:“这是朕的后宫,自是有朕自己打理便是,长姐所谓的包庇,不知又是何意?”
那刘兴弟见着他那言辞咄咄逼人的架势,拿着帕子便开始抹泪儿了去。“想当初我管着这后宫之时,哪里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去?现在如今皇上自己的子嗣都保不住,到头来我是为着伤心,皇上反倒是来说我的不是了?真真是无趣得很呢!”说着,便是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哭了起来。
叫那床上的潘惠儿都惊醒了去,转眼看着坐在旁边拭泪的刘兴弟,鼻尖也是一酸,跟着淌泪起来了,哭诉道:“公主!臣妾……臣妾真是没用……”
那刘兴弟见着她醒来了,赶紧前去拉着她的手坐在床边,含泪道:“快别伤心了,如今这做父亲的人都不见得难怪的,你伤心难过也是没用,别是气坏了身子才是。”
那潘惠儿听着她这般说,便是没了言语,只含泪看着他。
刘义隆瞧着她二人这般一唱一和的,干脆抬脚走人。
刘兴弟见着他离开了,转头看着眼泪汪汪潘惠儿,道:“你也别伤心了,此事我定是会给为你讨个公道的。”
潘惠儿便是作势要起身。
“你快别乱动的,刚才听着你又是晕倒了的,刚巧在宫中,便是来瞧瞧你。”刘兴弟拉着她。“你放心,我喜欢你这样儿的,自然不能叫你在这后宫当中吃亏了去的。”
“多谢公主,臣妾自是以公主为上!”潘惠儿点头。
刘义隆出了殿门,转身便向着坤德殿而去。他想要去问一问:她当真是容不下自己与别人生的孩子吗?
转至坤德殿,却是并未见到她,门上的人说是刚刚离开坤德殿,身边只带了一个粗使的丫头,并未说前去何处。
她在这宫中并未其他的地方可去,素来便是散漫惯了的人,并未有什么知己朋友在其中。可想着她现在似乎有避而不见的意味,心中倒是愈加怀疑她了。
只得转至前殿,却不道刘兴弟早已坐在那里等他了去。
“长姐还未回府么?”刘义隆有些泄气地问道。于她而言,因为齐妫,已得罪了好几次了,现在也只是表面上维持着尊敬罢。
刘兴弟自然也是知道他的心思。当下站起来语重心长地道:“皇上,这后宫若真如此容不下人,想日后的子嗣是不是就是劭儿一人了?”
刘义隆被她说得眉头一蹙。
“我知皇上对皇后有深厚的感情,不愿意此事伤了二人的感情,但现在我并未要你惩罚了皇后去啊!这后宫总不能有这等事情发生了去?若一再让由着这等事情下去,皇上可曾想过这后宫的女子该如何活下去?”
刘义隆看了看她。“长姐,此事不一定是苗禾所谓,所以,你现在一定要朕下这个定论,便是诬陷他人!”
“先不说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她,就算不是她,那便也是杀一儆百!这等伤害皇家子嗣的事情,岂能在这宫中发生了去?”说着便又是眼圈一红,含泪道:“皇上你可知失去孩子的痛苦?那潘淑仪现在憔悴成那般,却是连皇上也不肯为她做主,叫她这痛如何挺得过去?”
刘义隆简直是被她步步紧逼。“皇上若是连一个丫鬟都不愿意处置,那便是要寒了这后宫嫔妃美人们的心了去!”刘兴弟丝毫不歇息。“皇上这般专宠下去,如何制衡这天下社稷?”
此话说得他心中一颤。前日来报荆州那边王弘有意放权,意味着刘义康都独挡一面,于他而言是历练,于自己而言便是权力过大,恐有异心。
刘兴弟见他依旧不言不语,干脆跪在地上了去。“就算是姐姐求你,为着这江山社稷,为着绵延子嗣!还请皇上还潘淑仪一个公道!”
刘义隆吓一跳,赶紧将她扶了起来。
刘兴弟甩手。“皇上若不处置此事,我便是不起来了;皇上都不痛心自己的孩子,谁又会痛心了去?”
“皇上!”刘能从外小跑了进来,急匆匆道:“狱中的启儿,死了!”
刘义隆面色一拧。“为何?”
“听闻是与那苗禾一道用餐,突然就头吐白沫,死了。”刘能颤巍巍地道。
刘义隆面色彻底灰了去。
“皇上!你看看!若是在这般下去,你便是想保住皇后都不容易了!”刘兴弟含泪道。“现在若是处置了苗禾,还有可能保全了她皇后的名声,不至于叫人诟病!”
刘义隆沉默了半晌。咬牙道:“来人!杖杀苗禾!”
齐妫本是刚从狱中回来,是去看看苗禾的;今日特特叫人前去太医院调查关于胎儿药物的事情,说是川芎,但川芎本就是致人小产的,潘惠儿却并不是小产的现象,她是腹中胎儿先胎停,没用了才吃药打下来的,跟川芎并未有任何关系。她这无故吃下川芎是什么意思?且苗禾手头上并未有川芎的药,太医院也可以证明整个坤德殿内都并未有人药了这一味药去。当下也是心中一喜,这便也算是证明此事非苗禾所为,此事便是可以缓一缓了。
却突然传来启儿暴毙在狱中,苗禾被杖杀了?!
齐妫一口鲜血喷了出来,顿时觉得身心俱疲,整个人呆呆地望着殿门处。
“娘娘?”身边的丫头小玉吓坏了去。
齐妫摆摆手,神色漆黑。“无妨,你下去罢!我想静一静。”他真的这般恨自己的么?连让苗禾申辩一下的机会都不给吗?她在自己身边这几年里,从未做出任何一点出格的事情!从未有过!当初却也是他给自己的,如今却又为何这般下狠,将她杖杀了去?!
齐妫的手颤抖地前去拿那放在小几上的茶水,却突然发现,竟然手颤得拿不动了!为着江山,霁儿死了;为着皇位,英娥留在了江陵;如今呢?他为着什么?为着什么又将自己身边唯一可信的人给杀了!!
是夜,坤德殿一片漆黑,殿内没有一盏灯;而她,依旧坐在小几前,不曾挪动半步,整个厅内就她只身一人坐在那里,脑中一片空白,任所有的孤寂与心疼折磨着;她双手抱膝,还似少女时期的那般模样:她未曾改变心中的那一份纯真,但这世上,却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