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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文元皇后-第1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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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义隆动作一顿,抬眸看着烛光下她的眼眸,那里盈/满了泪水,实在是看不出有半点想与自己来的意思。

    齐妫借着这空档挣脱了他的钳制,施礼道:“恕臣妾不知天高地厚!但,臣妾实在不能……”

    刘义隆怀中一空,刚才所有的热血与热情在瞬间凝固,变得冰凉;看着她颔首立在自己面前,竟是再不能有勇气将她拥在怀中。

    齐妫就那样颔首站着。

    “可,月儿,犯的错终究需要原谅的。”刘义隆口中干涩不已。

    “但,臣妾现在原谅不了。”齐妫抬眸,定定地看着他。“臣妾就是这等不知好歹的人,外祖母说的,终归不是能在宫中待的女子。”

    “什么意思?你是打算不在这宫中待下去了吗??”刘义隆瞪着眼睛看着她。“就因为那一次?那你与四弟在栖院渡过一晚时,可曾想过我的感受?”

    “臣妾清白便是清白,自始至终,四弟都是四弟,永远都只是四弟。”

    刘义隆泄气地笑了,笑得自己心中一阵清凉。“所以,你打算离开这里?”

    齐妫不言语。

    “所以你打算就离开我??”刘义隆突然大声道。

    她依旧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

    刘义隆瘫坐下来,看着她。“你去哪里?你能去哪里?”

    她还是那样站着。

    他定定地看了她许久,终于是愤怒了;一把将她推到在后面的床上,咬牙问道:“是去四弟那里是吗?”

    齐妫挣扎着身子,试图推来他,却只是徒劳,便是别过脸不再去看他。

    刘义隆却是心中沸腾,用手直接将她的脸扳过来正对着自己。“你能去哪里?你是不是早就有打算了?”

    齐妫被他压得都喘不过气来。“臣妾不敢!但皇上问得可笑,天下之大,难不成不能有我的容身之地?”

    “对!没有!天下再大!你也是我的女人!也是朕的皇后!”刘义隆狠狠在她唇上啃了一下。“天下都是我的,你能逃到哪里去?”

    齐妫被他说得竟是怔了半晌,他说得对!天下都是他的,哪里都应该与他熟悉的气息!自己还能躲得到哪里去?

    刘义隆便又是欺了上来,覆上了她的唇。

    她慌忙用手推了去,狠狠道:“你若再这般,我们便再无话可说了!”

    刘义隆瞬间停了动作。抬眸看着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心中苦涩不已,突然从她身上滑落下来,瘫坐在地上。

    齐妫整理了凌乱的衣衫,此刻已是深夜,整个世界都好像掉入了窟窿当中,除却二人慢慢恢复平静的呼吸声,偶尔烛火中发出的“吱吱”的声音,便是是再无半点声音,两个人一个坐在床沿上,一个瘫坐在地上,望着那烛火,默默无语。

    刘义隆突然吸了一下鼻子。

    齐妫的身子一震,缓缓转头看向他的侧脸,那里,分明有一行清泪缓缓从他的脸颊滑落;心中没来由地一阵心痛:除却进京时的演戏。她从未见他这般落寞地掉过眼泪。

    他却突然伸手装作挥手的动作将那一行泪痕擦拭,从地上起身,向前走了去。“你休息罢,我走了。”

    她微微抬眸,看着昏暗的灯光下,那缓缓离去的身影,还依旧是那般的单薄,那般的孤寂——但纵心中有千层痛,终抵不过那道心中的坎。

    她要的在她看来是简单的,在于皇权世家,有怎会有如此的待遇?而作为皇上的后宫之人,便只是痴心妄想了去。

    那一夜,她未能眠,定定地坐在床沿上,看着烛火慢慢燃烧自己的生命,看着那烛泪一滴滴地滑落;待黎明破晓,它一点一点的消散,最后只剩得一堆烛泪,这世上便在无此烛;昨夜所说过的事,说话的话,也将在这黑夜之中被掩盖了去,天亮了,她眯眼望向从窗外透过来的光影,微微一笑;昨夜所有该过去的不该过去的,都已然消失在这阳光之下了。

    刘义隆辗转至太武殿,刘能一直跟在他的身后,见他颔首不语,也不敢问;只静静地待在寝殿外,听闻那殿内的烛火亮了一个晚上,那窗上的照影,也定定地落在那里一个晚上;翌日天亮,他从寝殿内穿戴了整齐出来,便去了前殿上早课去了。

    早课上,王弘再一次上奏请解甲归田,理由是身子不适,许多政务都处理不来,言大多都是彭城王自己处理的;自己已是不能参与。

    当初那一行人中,唯独没有惩治王弘,便也因为他是王昙首的兄弟,再随后与前往荆州,便是让他与刘义康相互制衡的意思,却未曾想他根本就没有这个意思,在荆州那边一再放权,到如今,竟自己亲口承认事情已是不做决断了。

    现刘义隆已将王华的义子流放了出去,而王华虽是表面上未动,但在朝臣当中,已是对他颇有非议了。

    范泰般学堂的事情却是进展良好,本欲想到是否扩大面积的,如今他整个人都没了精神,现在便是一拖再拖。

    待朝事过后,刘义隆坐在书房发呆;朱容子与刘文走了进来。

    “属下拜见皇上。”

    刘义隆抬眸看了他们一眼,道:“好了,你们的心思朕明白。”

    二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刘义隆起身,叹了口气,道:“但朕今日不想与你们讨论这事,朕想出去透透气。”

    二人想着这段时间他也算是日夜不得闲了,这会子外祖母方才到,竟是打算出宫去?

    “别迟疑了,朕只是出去走走,很快就会回来的。”说完便起身向外面走了去。

    却说潘惠儿听闻苏氏昨夜与齐妫说了许多的话方才放她离去,后又是皇上进了坤德殿并未出来,心中又开始琢磨起来了。

    却不想刘兴弟刚巧进宫来,见着刘义隆出宫而去,便是直接来到后宫,要潘惠儿跟着她一同出宫。

    于是二人便随即又出宫而去。

    “今日见着皇上心情不甚好,你可是知晓原因?”坐上了出宫的的马车,刘兴弟问道。

    “大约是昨夜与皇后娘娘在一起了,估计娘娘说话又不甚合皇上的心意了……”

    刘兴弟嘲讽地点头:“她那性子,本就不适合皇上了去!也亏得皇上一让再让;现在倒是好,她既是这般,却是刚巧将这机会让给你了去。”

    潘惠儿含笑。“公主说笑,我嘴笨,总不能好好说话,皇上也是不喜欢得很!”

    “胡说!皇上那样刚硬的性子,就该你这么柔和的模样映衬着才好。”刘兴弟冷声道:“你既是有心思的人,便别这般扭扭捏捏的。”

    “是。”

    刘兴弟掀开车帘,转头看向车外,竟是见着刘义隆站在那淮河岸边,仰头望向这边的朱雀桥,便道:“便是在这里停下,沿着这淮河走走罢。”

    潘惠儿一脸的诧异;这大冬日的,淮河边上的草木枯黄,确实是没什么值得看的。但既是公主说的,她也没有反驳的理儿。

    当下二人下车,便感觉冬日的风有些凛冽,端是这阳光明媚,却也挡不住寒风的冷意;当下缩了缩脖子,依旧还是跟着刘兴弟沿着岸边走着。

    刘义隆想起那一日与她第一次牵手时,便是在这里,她从北而下,那是好久之后的一次见面;她还是那个脸上带着稚气的女孩,脸颊上的酒窝在笑起来的时候特别明显,白皙的肌肤在那里形成一道褶皱;总有一种比旁的女孩要笑得甜的味道。

    那一次她与自己说了许多的话,自己也是第一次与别人说那么多的话;而如今,二人再不曾有那么多的言语。刘义隆心中叹息了一声,干脆坐了下来,望着古朴的朱雀桥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敦厚的光泽,岁月将它打磨得愈加的有韵味了,而他们二人之间,却似乎越行越远了。

正文 第二百八十五章 演戏

    潘惠儿并未见过他这般落寞的样子,如今这乍眼一见,那瘦削的模样坐在那一堆的枯草地上,眼眸望着远处,又似乎什么都没看。倒是叫她忍不住对他生出了几分情愫出来。

    “皇上。”刘兴弟走上前唤了一声。“这里风大,如何能坐在这里吹了去?身子该吃不消了。”

    刘义隆转头望着走过来的刘兴弟,后面跟着潘惠儿,当下笑了笑。“长姐如何有兴致出来?”

    “我见着潘淑仪这段时日整个人都是郁郁的,也是可怜见的,便是将她带出来散散心,却不想在这里碰见了皇上。”

    潘惠儿见提到了自己,便上前施礼道:“臣妾拜见皇上。”

    “既是说这里风大,你们都不该来的。”刘义隆平静地道。

    潘惠儿见着他却也并未反对自己出宫,当下心也是放了下去,笑道:“不过是臣妾想着沿河这边安静些,也可看看这风景的。”

    刘义隆指了指旁边的枯草坪,道:“坐过来罢。”

    潘惠儿转眼看着刘兴弟,刘兴弟示意。她方才欣喜地坐了过去。

    刘兴弟笑了笑,道:“既是皇上在这里,我府中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便是先回去了。”

    刘义隆点头。

    “淑仪可要好生照顾着皇上,别是叫他在这风口吹久了,回去该咳嗽了。”刘兴弟嘱咐道。

    潘惠儿起身应了,便又重新坐下来,看着他侧脸看着远处的朱雀桥那边,轻声道:“皇上,可是有什么不开心的?”

    刘义隆并未回应她,扫视了一眼天空,轻声道:“到了这冬日,连着天空都变成灰白色的,再不如春日那般明亮了。”

    潘惠儿突然意识到,眼前的他根本就不需要别人与他说话,他只是想在这里静静地坐一会儿,自己在这里不言不语,便是对他最好的陪伴了。

    而刘义隆却是见着她与刘兴弟一起同来,心道刘兴弟本就不喜欢齐妫,她二人在一处,少不得又会给她安上个什么罪名,倒是又在后宫惹出什么幺蛾子来,便索性将潘惠儿留下来。

    那潘惠儿却也是不再说话,随手在地上扯了一根枯草,在手上拨弄着玩儿,望着淮河浅下去的水,岸边露出的一截沙土,当真是那女子露出的一截肌肤一般,看着也是有几分风情了去,忍不住嘴角扬了扬。

    刘义隆见她不再问话,倒是转头看了她一眼,见她眉眼间淡淡的笑意,除却颊边的酒窝,她这一颦一笑,真真是有些像她了。想她若是不去埋汰她人,却也应该是个好看的女子的。

    齐妫整整一日都不在状态,脑海中一直都是他流泪的那一行画面,自己一边苦涩的笑一边艰难的思考:自己这是算什么?原谅他了吗?还是,只不过是自己不肯放过自己?

    晚间她就应证了自己的想法:他与潘惠儿一同出宫了。

    是!到底还是自家不肯放过自己了!齐妫苦笑了一番,坐在饭桌前,索然无味。这根他有什么关系,在这后宫当中,能给他安慰的女子愿意给她安慰的女子还少了去么?实在反而在这里担心他?真真是没意思得很!

    “沫儿,过来,与本宫一起用膳罢。”齐妫对着站在身后新挑上来的丫鬟道。

    沫儿走上前,看了看齐妫,愣是不敢坐到桌前去。笑道:“皇后娘娘,奴婢不敢。”

    “本宫都下了命令了,你有何不敢的?”

    沫儿这才战战兢兢地坐在旁边,愣是拿着手里的饭碗不敢去夹菜。

    齐妫看着她生涩的模样,心里百感交集。索性放下了筷子,笑道:“本宫不吃了,你吃便是。”说完便起身离去。

    信步到华林园,这个时节的华林园,着实是冷清寂寥的,落叶都已全然给下人扫了去,余下的,不过是空枝而已,寒鸦独立,更显得异常的悲寂。

    却不想潘淑仪刚从宫外回来,此刻见着落寞的她,与今日在宫外自己与皇上的相处,心中不由得冷笑。上前施礼道:“妹妹给皇后娘娘请安了。”

    齐妫听着这声音里带着三分嘲弄三分慵懒的,心知她必是见着自己这般,特地奚落一番的。便也只冷冷点了点头。“你起来罢。”

    “娘娘今日好兴致,竟是许久不曾在这里见着您;只可惜今日这般落败的景致,实在是没什么好欣赏的。”潘惠儿掩嘴而笑,拿眼看着神情木然的齐妫,倒是觉得她吃得住。

    齐妫抬眸瞧着华林园萧条的模样,淡淡道:“华林园有着它原本就风华绝代的貌,四季更替,总有落败的时候,但总归会迎来它的繁花似锦。”

    潘惠儿含笑与她一起看着周遭,道:“那是娘娘您对华林园的喜爱,但它终究能不能繁花似锦,也是要看造化的,倘若现在出现比它更要美的景致,它便也只能成了一座废园子了。”

    齐妫的目光一敛,转头冷冷看着她。“淑仪怕吃醉了这寒风罢?华林园乃是皇上亲自听政的地方,你竟是说要成为废园子??”

    潘惠儿立刻觉得自己失言了,倘或她有心,将此事告诉了皇上,不知又是口舌惹出来的祸事了。突然眼角瞄着往这边走来的刘义隆,突然就含泪拉着齐妫的手道:“娘娘,是妹妹错了,您责罚妹妹便是。”

    齐妫本就被她气个半死,这会子她竟是对着自己拉拉扯扯,便蹙眉道:“本宫何时责罚于你了?不过是给你提个醒。”

    岂知那潘淑仪拉紧了她的胳膊,拼命地放在自己的脸上。“娘娘,是妹妹错了!本就该罚的。”一边说着一边使劲地拉着她的胳膊,更甚至将指甲狠狠掐着她的手。

    齐妫吃疼,见着她又是这般无理取闹的,便干脆直接一甩手,蹙眉叫道:“放开!”

    这本是轻轻一甩手,那潘淑仪竟是直接被摔倒在地上,倒在地上眼泪汪汪地看着齐妫,爬起来跪在地上对着齐妫道:“娘娘,妹妹错了。”

    “干什么?”刘义隆的声音在后面响起。

    齐妫身子一滞,颔首看着跪在地上脸上全是泪水的潘惠儿,浑身全是冷意。

    “皇上,臣妾刚才说错话了,是臣妾的错。”潘惠儿抹着眼泪,伤心道:“就是皇后娘娘要责任臣妾也是对的。”

    齐妫冷笑。她果然是演得一出好戏呢!

    刘义隆转头看着一脸冷漠地看着远处的齐妫,张了张嘴,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娘娘,您如何责罚臣妾都可以,但请不要与皇上再置气了,臣妾知道皇上与您的感情,只是一心希望能够让您消气……却不想,说错话了来。”说完便是泪水留得更加稀里哗啦起来。

    刘义隆的眼眸一暗,转头看着跪在地上甚是狼狈的潘惠儿,轻声道:“你起来罢。”

    潘惠儿却是拿眼睛去瞧齐妫。

    齐妫看着跪在脚边的这个女子,此刻便是恨不得一脚踢死了她心中才解气。

    “娘娘,您就与皇上和好了罢!臣妾甘愿跪在这里受寒风冷冻。”说着便是挺直了腰背,真打算跪在寒风中的意思。

    齐妫转头看着刘义隆,见他眉头紧蹙,定定地看着地上的潘惠儿,当下便是心中拨凉。

    “朕命令你起身!”刘义隆喝道。“现在与朕一起去宁慈宫见外祖母!”

    潘惠儿迟疑半晌,方才起身,跟在他的身后离去,走了几步,转头看着孤立在寒风中的齐妫,嘴角噙着一丝冷笑,心道:我便就是要让曾经华丽的华林园成为一道废园子!你待如何?

    齐妫看着他决然离去的背影,他几时变得这般粗暴了?从始至终可曾问过一句自己?可曾问过一句缘由?寒风吹过,她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华林园,真的落败了许多了。

    潘惠儿跟在刘义隆的身后,许久才将自己的情绪稳定了起来,轻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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