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元皇后-第1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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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来。
“臣妾拜见皇上!”齐妫与路惠男一同上前。
刘义隆张了张嘴,却只只字未言,点了点头。
“听闻我大宋境内瘟疫横行,臣妾甚是忧虑,恳请与太医一同出宫前去看诊帮忙。”她言语依旧淡淡,好似只是在陈述那不相干的事情一般。
刘义隆拧着眉头看着她,其实他多想与她说说进来一些烦闷的事情,与她讲讲这前朝许多勾心斗角的事情,甚至与她说说劭儿最近又长高了许多……也许,只是想简简单单地搂着她,闭上眼睛安静地假寐一下,让他享受那似久远了的简单的温暖与温馨。
“还请皇上准了臣妾等这些闲人。”她刻意将那“闲人”二字咬得清晰。
“……不行。”刘义隆酝酿了许久,方才说出这二字。
齐妫抬眸与他正视,见他眉宇间早已拧在一起,记得初见他时,他便是经常这样,眸中带着某种淡淡的忧伤,说不清道不明,只现在,她依旧看不明白。“为何?”
“不为何,皇后乃是后宫之人,岂能到宫外抛头露面?”
齐妫淡漠地冷笑了一下。“皇上说这样的话,臣妾实在是不懂得很!我大宋民风开放,并未有女子不能上街此一说,况如今百姓遭难,朝廷本就应该施救不是么?”
刘义隆被她的眼神与唇角的冷笑戳痛了心口,拍案道:“你是在质疑朕的治国能力是么?还是觉得有人比朕更能将宋国治理好?”
若是她未曾记错,他这般拍案对自己,是第二次罢?第一次是在江陵,因为刘义真的事情,那这一次呢?只怕是告诉自己:在他心中,她现在什么都不是!拍案算什么?只怕某一日赐死也是可能的!心中没来由的一阵绞痛,施礼之后,转身扬长而去,阳光甚好,洒落在她的脸上,却是觉得一片冰凉:曾几何时,他们之间,连最简单最平常的对话,却要这样结束的?曾几何时,他不在需要她的软语温存,她也忘却了他的柔情似水。
刘义隆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心中凄凉一片:她何时不再问一问自己缘由,而自己何时,又不再愿意说出这缘由呢?
“皇上,您为何不告诉娘娘,此次瘟疫凶险,您不舍得叫她去涉险呢?”刘能站在旁边轻声问道。
刘义隆苦涩一笑。“朕也不知道怎么了,之前她这般要求,自己也绝不会拍案的,如今看着她那股视死如归的模样,心中便是没来由地生气来!”
“皇上,不如就让皇后娘娘去了,多派几个人看着便是了。”
刘义隆叹息了一声。其实他恨不能就此刻拥她在怀中,好好与她解释一番。只是,只是……
潘惠儿已然察觉到有人在查吴美人一事,但路惠男此刻手中证据确凿,实在是没有其他的办法可行,当下便也是急得不行,若是此时一旦暴露,只怕自己的人头都是保不住了去。
便是急急叫芳儿偷偷出宫送了一封急信给公主府。
公主府内,刘兴弟正在与袁婳一道下棋品茶,实在是好不自在。
袁婳却是落在最后一子笑道:“还是公主厉害了,每每都是叫你赢了去。”
刘兴弟淡淡笑了一下。“也不过是半子而已,想本宫的年纪却是要多了你一半,可不是应该是这样的?”
袁婳淡然一笑。
“不是我说你,你现在想要入宫那是极难的,毕竟你那二妹是皇后,本宫就是再有能耐,能叫皇上视而不见了去?”刘兴弟放下棋子,伸手端着茶水呷了一口。“按本宫说,还是找个人家嫁了,你这个年纪,着实是叫人尴尬。”
说得袁婳面色一红,颔首饮茶不语。忸怩了半晌,道:“公主说的,我都知晓,若不是公主收留,现下只怕不知何处埋白骨了。只是,我心中只住着那一人,再容不下他人了去。”
“可你莫要忘了,皇上那边可还是记着你一笔债的。”刘兴弟淡淡道:“你就不怕失了性命了去?”
“怕什么呢?若朕为此丢了性命,却也不失于一件美事。”袁婳有些凄然地笑了笑。“如今我苟活在这世上,夜里细细一想,却也甚无趣得很,只剩得着一个希冀了,若是靠近哪怕一点点,又何妨飞蛾扑火?”
刘兴弟到底是不明白她那心中的一缕奢望的。
芳儿将信交给公主之后,便站定在那里等着她的回信。
刘兴弟将内容看完之后,便烧了去,转头与袁婳说了吴美人的事情。
袁婳心中思忖了一番,道:“我倒是有个法子,虽是狠辣了些,但淑仪的命却是能无忧的。”
刘兴弟对潘惠儿本就喜爱,如今她在宫中的地位也越发高了,自己往后少不得也能得了许多好处去,当下便一喜,问道:“你何法子?”
袁婳却是缄口不言。
刘兴弟见着她那模样,心中便早已吃透了她的心思,便道:“进宫的事情,本宫自会帮忙的。”
袁婳起身施礼。“小女在这里多谢公主了。”说完便走到刘兴弟身边道:“去母保子,定会逼得那吴美人自招了去!”
刘兴弟有些迷惑地看着她。“这是何意?”
“才公主也是说了,这吴美人恐是有身孕了,这便是好办至极,只警告那吴美人,她若是将潘淑仪供出去,便是叫他们母子都尸骨无存,反正不过都是一个‘死’字;若是她愿意将此事全揽在自己身上,那可以去求皇上留住这一条血脉。”
刘兴弟转头看着站在身侧的袁婳,这女人当真是狠毒的!这等杀母留子的事情她都能做得出来。
“且。”袁婳上前一步,附在她的耳边道:“若我未记错的话,潘淑仪的身子只怕往后是不能怀孩子的,不若就将这孩子留在身边,一则体现了自己的仁慈之心,更加得了皇上的宠爱,二则也是将来母凭子贵;两全其美,最好不过了。”
刘兴弟恍然大悟,这确实不失为一条上好的计策!此番若是成功了,便是叫潘惠儿的地位在这后宫当中正式稳固了去!将来自己的孩子还愁没有个好去处吗?“果然还是你想得通透的。”
袁婳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淡淡笑道:“只怕将来是要折寿于我的。”
“本宫最是不信这些的,这世上的事情,本都是人做出来的,你不做,自然有他人能够做的。”说完,又笑道:“刚才本宫答应你的事情,自然也会尽力的。”
站在一旁的芳儿一头的雾水。
“芳儿,你待回去,过几日本宫进宫一趟,自会与你们家主子说清楚的。”转头又对着身边的碧儿道:“去!你去将那桃花糕拿来给芳儿。”
“多谢公主!”芳儿施礼道。
“你不必谢本宫,这是因着你是偷偷出来的吗,若万一被皇上瞧见了,也是有个好说话,便是说淑仪听闻有家上好的糕点坊,遂叫你去买了些回来,也是学着做做。”
芳儿感叹这些主子想事情都是想到后来几招的,果然都是下棋的高手,难怪成日来这里便见着她在这里下棋呢!只怕那输了半子的人却是更厉害些。
正文 第二百八十九章 安心地去
芳儿提着桃花糕回宫,却着实地与前往后宫去的刘义隆碰了个正着。刚好便用着刘兴弟说的话。
刘义隆当下也是不疑有他,只淡淡道:“以后出宫却是要经过皇后的同意,若不然,这后宫便是不能成体统了。”
芳儿点头答应了去。
“再者,外祖母那边需要人照料,若是淑仪有心,倒是多去外祖母那里去看望她老人家。”刘义隆依旧蹙着眉头。
却说他蹙着眉头没别的,却是因为王弘的一封折子。
原是因为本就身子不大好,加上荆州这边所有的事情,根本就不需要自己插手,甚至根本就没有给自己就会插手,在范泰的劝说下,他决定引咎辞职。
荆州的刘义康也很快知道了这个消息。
这日坐在廊下吹凉风,烈日当头,旱灾甚是严重,但对于傍长江的江陵来说,却还算是好的。小英娥与谢仪琳在院子里嬉戏,日子看起来似乎过得特别的惬意,但刘义康的心中却似乎是堵着一股气,整个人很是不舒坦,兼又得到建康那边的消息,更是不畅快起来。
小英娥满脸是水珠的转头指着坐在廊下的刘义康,对着谢仪琳道:“婶婶,叔叔好像有些不开心哦!”
谢仪琳转头看着神情郁郁的刘义康,点头道:“那是你叔叔的事情。”她自然是想要知道的,但就像很久之前,二人水火不容一般,现在也无法一下将这种关系给打破了来,尽管她来这里,便已然是妥协了的,但终究是不肯放下那最后的一点自尊来。
刘义康却从廊下走了过来,蹲下来看着小英娥,定定问道:“英娥,你想见爹爹和娘亲吗?”
小英娥眨巴了一下眼睛,似乎在回忆着两个人在自己脑海中残留的记忆。
“你希望他们开心吗?”刘义康问。
小英娥毫不犹豫地点头。“我记得娘亲的,她长得很漂亮的哦!和英娥一样。”
站在一侧的谢仪琳看着她那牛逼哄哄的模样,真是替她汗颜。
刘义康哂笑。“那叔叔若是为了小英娥的娘亲,叫爹爹生气了怎么办?”
谢仪琳神情一滞。
小英娥眨着大眼睛,黑眼珠滴溜溜地转动了一番,道:“为什么会这样的呢?”
刘义康浅笑欲言。
“你胡说些什么?”谢仪琳却是回神,尖锐道:“莫说这样的话不能当着小孩子的面说,就是任何人,你说这话,都是没意思得很!”
刘义康起身转头看着谢仪琳冷淡地看着自己。“我总归是对不起你。”
谢仪琳冷笑。“对不起我什么?你我本就是政治联姻,无关乎愧疚,就算是我如今来这里找你,也权当是我无聊,来此地玩儿,与你无关。”
刘义康半晌无语。
“但你说出这样的话是什么意思?如今他是皇上,难不成比还有……那等心思?简直就是不要命了!何况,你几时问过皇后吗?她或许就乐意这般呢?”
刘义康苦涩地笑了一下。“王妃真真是会说,谁人愿意这般?她那样的女子,在哪里不应该是掌中宝?皇兄却又是在做什么?这后宫的女子千千万万,但又何曾有一个能及得上她的?当年他落魄不得志的时候,她能够无怨无悔地跟随,如今却是不能同富贵了?”
“王爷难道不知自古便是共患难易,共富贵难么?人可以战胜的只是苦难,却不是时间。”谢仪琳酸涩地道:“他们二人之间存在的,便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所存在的间隙。”
“你错了!”刘义康甩袖转身。“皇兄不过得陇望蜀罢了!因为他现在是天子,他有至高的权利,所以才会肆无忌惮,不珍惜眼前人!”
小英娥却是扯住刘义康的袖子,道:“叔叔,你也要珍惜眼前人哦!”
刘义康神色一怔,看着身后的谢仪琳。
小英娥扯着他的袖子转身,指着自己和谢仪琳,道:“我和婶婶都是眼前人哦!”
二人相视一笑,刚才的尴尬全是被她化解了去。
饭桌之上,谢仪琳却是将这话题在一起提起。“按你说,是不是在朝中,你已有一部分势力了?”
刘义康给小英娥夹了一筷子菜,方才道:“我在朝中的贤名远播,但目的并非是你想象的那样,曾经与皇兄说过的,我迟早有一日是要进京的,进京的目的,自然是……”却是看了一眼小英娥,不愿再说下去。
谢仪琳也不再相问。“你今日朝中有什么不好的消息吗?”
“王弘要辞职,自然是因为许多事情我并未进过他,直接便做了,但他这般,便是故意增加了皇上对我的疑心。”说完叹息了一声。“我这皇兄别的都是好的,只这疑心太重,就是与皇嫂,只怕也是因此的。”
我不会陪你进京的。谢仪琳将此话说到了嗓子眼,却还是没有说出来。有些事情,多说无益,何况他并不是不明白自己心思的那种人。
刘义隆终究还是没有同意王弘因大旱等自然灾害而辞职一事,继续讲他留任。
这一年以来,土断之法与学堂的事情都进展得很好,若是没有今春的旱灾,只怕还要好些;他曾经承诺让她给自己三十年时间,可是,现在却是无从说起。
这年夏天,终于传来了吴美人怀孕的消息,宫中的人再一次兴奋起来,尤其是那些还未被临幸的美人们,觉得从此便又有了希望。
而刘兴弟也是几次三番地前去游说皇上,多去关心关心那吴美人。
那潘惠儿却是恰巧将这功劳都抢了去。那吴美人便是对她千恩万谢的,但自也是存了一段心思,便是害怕她将自己腹中的孩儿给害了。哪里晓得潘惠儿的如意算盘。
彼时,路惠男终于将那密儿的家人全都找到了,将此要挟,那密儿便是什么都承认了,自然也是将吴美人供出来了。
齐妫看着那密儿蓬头垢面地被偷偷关押在路惠男的南轩殿内,恨不能手撕了她。“当初若不是你害死启儿,苗禾又怎会轻易被赐死?!你这般戕害自己的同伴,可是有半点愧疚?”
那密儿已然是身心俱疲,如今看着齐妫咬牙切齿怒目而视的样子,颔首道:“娘娘,此事一并都是吴美人教奴婢做的,做掉启儿也是吴美人授意的。但依娘娘的聪明才智,定是能想到这背后真正的主使者是谁的。”
齐妫自然是想得到,但却是想不明白。“为何?”
密儿苦笑。“奴婢自是不会知道的。但吴美人定会知晓。”
这边正在审理密儿,那边便潘惠儿见着时机成熟了,便将前来淑德殿吴美人绊住,将大门全数关上了,整个殿内只剩下她与那吴美人了。
吴美人见着这等架势,顿时吓得面色苍白,抚着自己的腹部,惊恐地看着潘惠儿。“淑仪姐姐。”
潘惠儿脸上挂着平静的笑容,看着从小几前站起来的吴美人,挥手笑道:“且坐下,我将这大殿的门关上了,你有些体己的话想要与你说。”
吴美人看着她一脸无害的模样,虽然心下打鼓,但怎奈自己得丫鬟都还在殿外候着,且这是在她淑德殿内,自己根本就使不上任何力气。也只得诚惶诚恐地坐下来,轻声问道:“不知淑仪姐姐所说的是何事?”
“哦!却也不是什么大事,便是前段时间你叫自己的丫鬟密儿将我的丫鬟启儿弄死的事情。”潘惠儿目光如电,锐利地射向她。
吴美人惶恐地睁大眼睛倏地一下转头看着她。“此事若不是姐姐授意,就是借十个脑袋,妹妹也是不敢的。”
“是么?这话说得便是不对了。”潘惠儿呷了一口茶水,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我还会授意你去杀害自己的丫鬟?她跟了我也有些日子了,我又如何忍心?”
吴美人一惊,瞬间从小几前站了起来,道:“此事莫不是姐姐要栽赃妹妹?”
“这话说得更是不清理,死的是我的丫鬟,我如何栽赃陷害了?”潘惠儿的眼眸一冷。“但妹妹莫要忘记了,这肚子内的孩子是谁给的。”
吴美人的身子一滞,僵硬在那里动弹不得。
“我能给你,自然也能手里回去!”潘惠儿冷笑,继而又温和道:“现在皇后正暗地里彻查此事,难不成妹妹想要我这恩人去替你顶罪不成?”
“姐姐?”吴美人突然明白这其中的道理,凄然一笑。“姐姐是想要妹妹去顶罪?可是,这是一尸两命啊!”
“你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