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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文元皇后-第1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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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毅点头,突然眼睛亮了亮,笑道:“我在我们家后院钟了好多蔷薇,中间空出来的地方,种上各色菜,天气好的时候,浇浇水,赏赏花,很是惬意。”

    齐妫回想起阳夏的院子,眼神幽远得很。“那,够府里人生活吗?地都被你送出去了。”

    “也没有算都给出去,一部分留下来,也用来种菜,再挑到集市上去卖,还是不错的。日子平淡,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袁毅娓娓道来。

    齐妫听着他口中那种无忧无虑的生活,想若是当初……算了,没有若是,只有现在……她突然疲累得很。“小毅娶亲了吗?”

    袁毅这才有这害羞地掻掻脑袋,笑着道:“有是有一只母老虎,不过。”说着嬉皮笑脸地凑上前去,看着她。“我想姐姐也去参加我的婚礼。”

    齐妫怔了怔。转而笑了笑。“好啊!”

    袁毅心中一喜。“那到时候我带你去看满院的蔷薇,看我种的各色菜。”

    齐妫笑,点头。

    袁毅在宫中待了两日,与齐妫一处说了许多话,而齐妫似乎心情也好了许多,连粥都多喝了两口。偶尔坐在院中看着秋日里开始慢慢变黄的叶子,然后打着盹儿,仿佛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袁毅当下愉快地出宫了。虽然他隐约觉得就算自己将她接出宫,病情只怕也是相当棘手。但想着,之前刘义真那个家伙之少能心中安慰一些,他这后半生过得实在太苦了。

    如此想着,便将自己的计划告诉刘义真,与英娥商议了一番。才有了谢仪琳突然答应刘义康愿意离开京师的事情。

    其实谢仪琳并不不是离开,只不过是将府中的护卫军带了出来,在京师郊外操练起来。

    这是为了接应齐妫届时从黄陵出来之后,一旦发生不测,可以用来抵挡一阵,就谢仪琳的意思:反正刘义康已经被推到生死的边缘了,大不了便是二人一起死。所以便答应了英娥的请求,也算是还当初亏欠她的罢。

    而经过打探得知当年在刘义隆身边的刘文与朱容子二人,现在竟是在看守陵墓,惊讶之余,他们倒是觉得又多了一个帮手。

    于是便趁着刘文二人采购生活用品的时候,截住了来。

    刘文并不认识眼前的二人,倒是觉得有些奇怪。

    “两位大人,在下袁毅,皇后娘娘的小弟。”袁毅上前招呼。

    刘文二人对视了一眼,转而含笑道:“现在冒充皇后娘娘的兄弟之人特别多,我们如何相信你了去?”

    袁毅仔细想想,也没有特别叫人家相信的理由。

    刘文忍不住无奈地笑了笑;虽说知道冒充这等人物的人不少的,但是现在找上他们这两个守墓的人,还真没什么意思。

    “皇后娘娘现在身缠重病,我们确实有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你们帮忙。”刘义真乔装的老头儿站在旁边拱手道。

    朱容子眯着眼睛打量了眼前的老头儿好一会儿,突然笑逐颜开,道:“我知道你是谁。”

    袁毅与刘义真心里“咯噔”一下,心想着这偷鸡不成蚀把米,若是被他们二人发现了眼前的这人就是刘义真,那他就真的没有命走出这京师之地了。心里想着,袁毅拉着刘义真甩下一句“我们先走一步了。”便头也不回地折身走了。

    朱容子却一个箭步上前,拦在二人的前面,笑道:“为何如此匆匆?刚才不是说有事情相商么?”

    “没有了没有了!我们想到法子了。”袁毅连忙摆手,心跳如鼓。

    朱容子一笑,干脆就站在他们面前不动。“我看你言辞闪烁,定是欺骗我们了,你根本就不是皇后的弟弟?”

    袁毅此刻哪里还有心思跟他计较这些,连忙点头。“是是是,我就是想弄点钱玩玩的。”

    朱容子眉眼一蹙,伸手便要将他拿下。

    突然一鞭子朝这边打过来,朱容子惊吓之后赶紧收手,还是感觉手背上有些火辣辣,禁不住有些愤怒。

    “大胆!”罗西夕蹙眉叫道。

    袁毅顿时脸上一阵悲戚:没想到她竟是来了。

    罗西夕得意地看了他一眼,转而看着站在旁边怒视自己的朱容子,不屑地道:“怎么?光天化日之下,欺负人家文弱书生?”

    袁毅差点没一口血喷出来。

    因觉得她是个女子,实在没必要去计较,便对着刘义真道:“我认识你,当初是你救了皇后娘娘的。”

    袁毅转头看着一脸平静的刘义真,郁闷地怒道:为何不早告诉我?

    刘义真则是一副“你也没机会让我说啊”的态度,上前作揖道:“过奖了!实在是巧合而已。”

    遂五人含着百种心思找了一个落脚的地方坐下来决定好好谈谈了。

    “其实这位公子,确实是皇后娘娘的弟弟。”刘义真开口道。

    朱容子与刘文二人依旧半信半疑。

    “但此次来找二位,却并不是为了见皇后娘娘,而是有件重要的事情想要摆脱二位。”刘义真继续道。“草民前些日子进宫去瞧过娘娘的身子了,病情严重。”

    袁毅此刻作势眼圈一红,道:“不日,她只怕就要离开人世了。”

    刘文二人一惊,自离开皇宫也有些年了,自此再不愿打听那宫中的事情,虽皇后娘娘的秉性二人都算是喜欢的,但那毕竟是皇家的事情,不便插手。却不想她现在重病至此。当下也沉默了下来。

    “但,姐姐特特告诉我,她并不想要葬在黄陵,希望死后能够依旧回到阳夏,过上清净的日子。”说完就恨不得掌嘴,胡说八道。

    但众人并未意识到他哪里说错了,只问道:“这是皇家的事情,若是皇上不允许,别说我们,只怕是娘娘的遗愿都实现不了的。”

    “所以,我才会偷偷找到二位帮忙的。”袁毅赶紧道:“皇上不允许,我们只运出娘娘的身体就可以,至于棺木么,依旧是在黄陵的,皇上必然也不会知晓这些的。”

    朱容子蹙了蹙眉头。“这等事情,若想不知道……还真难。”

    “这有何难的,难不成皇上还经常去看看棺木中的死人不成?”坐在一旁悠闲地喝着茶水的罗西夕随口道。

    众人脸色一变,却又不好说什么,她说的也确实不无道理。

    “朱大人放心,到时候还会有接应你们的,不过就是我们 借道的时候,朱大人当做不知道便是。”刘义真道。心想着到时候只要他们不阻拦,便是要轻松了许多的。

    朱容子与刘文对视了一眼,随后点点头,道:“容我们再想想罢!”说完便起身告别。

    躺在床上已经快香消玉殒的齐妫,听到鱼儿带来的此消息,恍然发现,刘义隆不知几时就想到了要对刘义康下手,想当年刘义真与刘义符的事情,齐妫心中冷意袭来:这就是皇室的兄弟,最后的下场不过都是手足相残,当年刘义康对病中的他,几人能及,现在却是要亲手将他杀害么?

    “鱼儿,你拿我手谕,请示出宫,去找英娥,然后告诉他,说皇叔有危险了。”说完竟是挣扎起来,颤悠悠地拿起了笔,挥笔写下她最擅长的隶书,盖上他赐给她的皇后印玺,然后一头栽倒在床上,昏死过去。

    鱼儿怀抱着手里的东西,在皇上那里,却是简单地通过了,她禁不住想要告诉他:他的皇后现在所剩的日子真的不多了。却最终还是忍住了,连夜出宫,去找刘英娥。

    刘义隆冷眼看着鱼儿离去的背影,随即命令道:“刘能,安排人跟着她!”

    此刻他对于刘义康的猜忌已经十分明显了;刘义康每每呈上的奏章及说出来的建议,他已不愿采纳;或是用各种理由搪塞他,甚至干脆推脱不见他的面。他已完全感觉到对刘义康的厌倦了;自己恍然感觉,如果再持续这样下去,势必会激起刘义康的反抗;一旦他将宫中及自己府中供养的人全都集聚起来,届时只能是无力回天了,所以,他所要做的,便是要在这些事情发生之前,将他一举拿下。

    随后,在府中的刘义康接到刘义隆的指示,今晚进宫值班。刘义康向往常一样,只身向前宫中。

正文 第三百二十章 把我早些下葬了罢

    漆黑的夜色,月牙儿细得根本看不到光亮,宫中已是夜深人静,只有灯笼在各处闪烁着;刘义康倒是笑了一下:宫中,并不是夜深人静才这样冷清的,一向,都很是冷清;而人生已走到现在这样境地的他,更是觉得冷清异常。

    宫中与自己关系密切一些的人,不是被杀就是被流放,而自己能活到现在,只怕也是因为,自己还算得上是他的弟弟罢?心念至此,他突然觉得也秋日寂静的夜色里,显得尤为的寒冷,哈了一口气在自己的掌心,他依旧不急不缓地走向值班室。

    刚到值班室,刘能却前来告诉自己,皇上找自己有要事相商,于是,刚刚脱下外衣的他,又复穿上,跟着刘能向书房走去。

    大约还有十丈的距离罢,突然两侧冒出四人来,直接将刘义康拿下,随即被软禁在中书省。随后,下令逮捕了刘湛,并公布刘湛的罪行,竟是在狱中就将其就地处决了,包括其中的一干党羽刘斌、刘敬文、孔胤秀等及其儿子全部诛杀,尚书库部郎何默子等五人,流放广州。等到一切事情处理妥当之后,他将刘湛等人的罪状传给刘义康。

    刘义康颤抖着双手看着罪行昭昭的刘湛,其中最可怕的一条莫过于刘湛曾经做过的——立年长者为君。他愕然地发现,自己手下的人,竟然背着自己犯下了这样的滔天大罪。当下立即请求辞职。

    刘义隆迟疑了一番。最后决定将保留侍中、大将军职,出京镇守豫章之地。

    徐湛很快也因此事被捕,徐湛乃长公主刘兴弟之子。

    刘兴弟立即进宫,在刘义隆面前哀嚎了一阵之后,以长姐辱如母的必胜信心,保住了徐湛的性命。

    齐妫得到刘义康被软禁的消息,知道,自己所做的努力又是白费了,心中已然是无喜无悲了。

    这日,她突然来了精神,命令鱼儿将殿内一切都打扫干净,将自己梳洗了一番,坐在妆奁前,然下人帮自己梳理好了发髻,戴上那根木簪子,左右端详了一番,满意地换上了皇后所穿的华服,眯着眼睛笑看着鱼儿问道:“本宫现在看着如何?”

    鱼儿喜极而泣,抹了眼泪笑道:“娘娘一向国色天香。”

    齐妫似乎很是满意她这样的回答,颔首看着衣裙笑道:“这身装扮果然是奢华的。”

    鱼儿张了张口,笑道:“不过,娘娘头上的簪子是不是过于朴实了些呢?”

    “无妨,总要有些地方是显示你真实的。”齐妫轻笑,转而道:“鱼儿,你去将外面晒好的被褥都放进来罢!我想躺一躺了。”

    鱼儿点头,笑着转身便出去了。

    她走到桌前,铺开了纸,蘸墨,思忖了半晌,便在上面挥动起来。

    写毕,吹了几口气,方才折叠起来,放在那檀木盒子内,盖上,握在手中,笑了笑。

    被褥缝好以后,鱼儿便拿进来铺在了床上,一边行动一边问道:“娘娘,今日看着您气色很好,不如出去走走罢!外面阳光也很好。”

    齐妫却是合衣躺下。

    鱼儿看着她的动作,有些疑惑。“娘娘?”

    “没事,本宫就是想着等会儿醒了之后,再出去走走,免费又要穿上衣服,很是麻烦。”

    鱼儿想说其实那是下人的麻烦,没有什么的。可看着她的脸色有些奇怪的红色,心里诧异得很,讷讷问道:“娘娘,你服药了是吗?”然而奇怪闭眼未答。

    鱼儿一直在等,等到傍晚,还没听到她唤自己的声音。心中没有疑虑,却又不敢擅自推门而入。

    端饭的丫头站在门口。却被鱼儿一把夺过手中的饭盒。道:“我去就是了。”

    进门望着床上的齐妫,鱼儿下一条,她脸色不健康潮红,呼吸明显是非常吃力了。她不知道这是吃了药的原因,还是因为真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

    “去请皇上!去!”鱼儿慌神地对这门外的人吼道。

    将刘义康软禁在中书省之后,心情放松了不少,这日傍晚,却总觉得胸口压抑得慌,不明缘由的难受,遂自己到华林园来走了走,看着满园的秋色,想起第一次仲秋节时的那个晚上,与她一起漫步在这里的时候,等处置完了刘义康,他一定一定要逮住她好好地说一说,说说这些年以来,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走到现在这个地步,可不可以,回到从前试试?可不可以,忘记那些不愉快,可不可以,依旧拥她在怀?

    “皇上,皇上!”

    刘义隆回神。

    “大胆!你个死奴才!如何这般毛毛躁躁地唤皇上的?”刘能不满道,拿眼瞧去,竟是有些陌生。

    “皇上,娘娘……娘娘她……”

    话还未说完,刘义隆已经消失在她的视线里了。

    他突然觉得心中一阵绞痛,疼得他狠狠咬住下唇,才没有呻吟出来。

    她穿戴整齐地躺在那里,呼吸已经微弱下去,脸上的颜色正在慢慢褪去。

    刘义隆一直以为,她的病就像自己的病一样,时好时坏,却并不会要了命去,所以,他放任她不愿意见自己,或者干脆不来见她。

    “皇后。”刘义隆低沉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

    齐妫缓缓睁眼,看了他一眼,一脸的平静,随后费劲了力气,将脸转向了里面。

    刘义隆心中一痛,重复道:“皇后……”

    “把臣妾,早些安葬了罢。”

    刘义隆想要伸手将她的脸扳向自己这边,手放在半空中,却还是没有落下去,握着她的手,抚在自己的脸上,哽咽地问道:“你还有什么希望的?”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他只觉撕心裂肺,那种从未有过的痛楚,从胸口扩散开来,直至每一个角落,疼得叫他根本没办法动弹,没办法呼吸。

    她的头突然歪了下去,手从他的手掌中滑落。

    刘义隆慌忙去抓,却没有能够及时,眼睁睁看着它飘落在带着阳光味道的被褥上,苍白无力。“月儿……”

    站在旁边的鱼儿鼻尖一酸,想她从梦中惊醒时,多希望他能够这样唤一声,却不想,却是最终也未能实现……

    窗外秋日的夕阳倾泻进来,落在窗棂处,跳进房间,轻盈地洒在她的侧脸上,她发丝整齐地梳理着,头上赫然插着一根做工拙劣且价格低廉的木簪子……他只觉得,她是睡着了,夕阳的红色,将她苍白的脸照着,仿佛回到了久远的久远以前,他们在淮河边,他亲手用那根亲手雕刻好的木簪子,挽起她满头的青丝……

    他蓦然醒悟,伸手抱她入怀,脸蹭在她的发丝上,有着她一如既往的清香,她的身体,还残留着,她曾经的余温,泪水潸然滑落,划过他的脸颊,落入她那一丝白发间。“终于,又可以抱抱你了。”

    多少个夜晚过去了,你从背影决然地拒绝我的到来,你用生冷的言语将我所有的解释都拒之门外,你将你心中所有的不快与痛苦,都深藏起来……可,为何到头来,你还是戴上了我送给你的簪子?为何?为何时至今日,才能看到你的心意?你才肯告诉我!刘义隆胸口窒息不能言语,只是倔强地抱着她逐渐冷却的身体,眼神悠远。

    夕阳渐渐下落,仅有的一点余晖,也被女墙阻挡了去,只剩得灰色的天际,缓缓地换上黑色,笼罩在寂静的坤德殿内,院中的相思树落叶飘散,被风吹起的枯叶儿,在空中打着旋儿,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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