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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文元皇后-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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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所念的诗便是着康公所做的《陇西行》,那坐在那里沉默的谢灵运向这边投来了赞赏的目光,朗声一笑,道:“来人,斟酒!不错!”说完自饮一杯又道:“魏晋以来,天下文学之才共一石,曹子建独占八斗我得一斗,自古至今,其他人等共分一斗。哈哈……”

    众人也附和,都举起身边的酒樽,一饮而尽。

    “小友果然是聪慧过人!不知系属哪家?”谢灵运饮毕问道。

    “建康刘家。”刘义真铿锵有力地道。

    众人一听,竟是当朝重臣的公子,又是如此聪颖过人,便是都议论纷纷起来,一时间都望向了这边。

    几个孩子瞬间觉着那目光多如繁星,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好!刘公府上出人才!当日三公子四岁首京口,如今也是井井有条。”谢灵运谈笑间洒脱自如,并不将世间礼数放在心间。侧目见那一群孩子,也都颇为出众便又道:“何妨介绍一下你身旁的小友?”

    刘义真回神,待将身边的人一一做了介绍,临到茂英时,便停了下来。只自己回身向谢灵运作揖。又指着齐妫道:“小生的这位好友,颇喜文学;也是素来喜爱康公的诗词。”

    齐妫还只当刚才与他一笑泯恩仇了,却不想他竟在这等场合之下将自己推了出去,实在是下不来台,且不说自己并无多少学识,就是努力学了,在这群骚人前面,也不过是班门弄斧,实在是可笑至极了。

    可如今这话已如泼出去的水般收不回来了,若是自己一味在这里推辞,越发显得自己矫揉造作了,只得福了一福,颔首道:“回康公!齐童不过是个粗鄙之人,哪里敢与刘公子相提。如今他这般抬举齐童,便要烦请府中琴一用了。”

    当时介绍齐妫时,刘义真并不知她现在的名字,又是一身男儿装,便成了齐童这样的怪名字了。

    众人见着都称奇,这一个两个都小小年纪又是吟诗又是抚琴的,真是英雄出少年了。且见他二人的模样,真真是万里挑一的,一个俊秀飘逸,一个灵气逼人的,看得一众人都恨不能自己有这样的孩子,又有些恨不能有这样的小弟的。都一时沉静下来,看他二人的表演了。

    齐妫与刘义真相视笑着,内心却是不停地算计起来。

    不多时,府中的下人便抱着琴到他们二人跟前,放在了齐妫跟前,齐妫绕过琴上前一步对谢灵运道:“小生独自抚琴太无趣,方才刘二公子念诗声情并茂,若能加入到小生的琴声当中,必然使得小生的琴声添色!”

    刘义真现在旁边脸都绿了,她这是逼迫自己念诗了?可是长本事了!果然还是成了小姐的架势不一般了!

    见刘义真点头答应了,齐妫满意地转身来到琴前,盘腿坐下,伸出十指,弹出了一个音调。

    那音刚出,谢灵运的脸色便是一变,蹙起眉头开始细细打量着那抚琴之人,却见她沉浸在自己的情绪当中,并未注意到周围人的表情。

    那刘义符并不知齐妫会如此一出,且自己素喜音律,当下觉着这琴声空灵,曲调清亮高远,并不是那等小儿女家的柔情似水,倒是多了几分勇者的硬气在里面,见着她那精致的侧脸轮廓,一副认真的模样,真叫人喜爱。刘义符以手撑腮,嘴角扬起,便痴痴地看着齐妫。

    其实我也会抚琴,不过不如她这般好。茂英心中黯然。眼前这个姑娘的名字她早已熟知,他一直念着的丫头,如今的袁家二小姐;就算自己是公主又如何,就算自己想尽法子与他日日见面又如何,终究不能阻拦他去喜欢一个丫鬟,一个在自己眼里算不得什么的小姐。茂英太了解,因为比他们大,父皇告诉她了,及笄之后便会将她嫁去。尽管父皇不过是为稳固他的政权他的江山,茂英却是满心欢喜的,哪怕这个人此刻在痴痴地望着别人。

    琴声在普通人耳里是极好的,但若真是行家,便能听出差了火候,就是这小小年纪的力度,也是不够的;但众人又是满意的,毕竟眼前的公子年纪尚自由小。

    一曲毕,刘义真的诗词恰好完,二人配合默契,最后一个音符止时,二人又互相对望了一眼。

    齐妫还是抖了抖精神,不知道这刘二公子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众人一起鼓掌,举起酒樽,都道是尽兴,丝竹悦耳,有酒盈樽,世间行乐亦如此!乐事乐事!

    酒毕,谢灵运问道:“敢问齐童小友这师承何处?”

    齐妫咋舌,踟蹰了好一会子,方道:“小生让众位见笑了!不敢侮辱家师名声,所以不能言说,还望康公见谅。”

正文 第五十一章 作

    谢灵运也不再追问,只端起手中的酒樽,与众人示意,一饮而尽。

    此刻已到晌午饭点,于是众人被带至偏厅用膳。

    “义真兄弟果然是了得,家父就喜欢你这般有才华之人,最恨我这种人了。”饭桌上谢凤夸道,又拿眼睛打量了旁边的齐妫,这二人往这一坐,便是让其他人都黯然失色了去。

    齐妫也察觉到他的目光,抬眸浅笑嫣然。

    谢凤一愣,心中莫名地一阵激荡;不禁一愣,难道自己竟有这嗜好?眼前这可是位翩翩佳公子,自己如何能有这等想法?思至此,瞬间便觉着那满桌的佳肴索然无味了去。

    试想也难免他会做如是想,本就是八九岁的孩子,并未发育,又未变声;就是一般人不去细细打量,也难发现是女儿身;如何能这不经世事的少年认得出。

    “那我家小……公子也不错呀!”霁儿现在旁边不满地道,虽说与齐妫情同姐妹到底还是丫鬟,这会子也只能站着,不过胜在齐妫疼人,偶尔伸一筷子放在她嘴里,甜到心里去了。

    本打算对齐妫也是一番夸赞的,怎奈刚才自己心里又了那种想法,如今再看她时,心里总万般别扭;本就是羞涩之人,便再是不敢言语了。只将头埋在碗中,兀自沉默地大口吃了起来。

    “我看极好!下次有机会,还当好好欣赏。”刘义符一直闷闷地吃着饭,如今见人夸齐妫,心里方好受些。

    “嗯!是不错呢!二公子的朗诵也真真是配合得极好,方才使得这一曲下来,我都听得痴了!”茂英无黠地笑道。其实心中最是清楚不过是在告诉刘义符:他俩才是相配的,不论是嫡出庶出,还是外貌文采,都合适。

    刘义符自然听不出茂英的一番苦心;只默默地打量着齐妫。

    且说这半日下来未能说得上几句话的袁妍。今日这献琴一事,若是自己,也未尝不可,不过是人的机遇不同,心中自然有愤懑。嘴上却是笑着道:“我家二哥极是了得呢!平日里在家中便是陪着我这个小家伙看书,若有不懂,他便认真教与我。”

    众人这才将目光转向了角落里一直沉默的孩子。

    “莫不是你也会弹琴吟诗?”茂英随口问道。

    袁妍羞涩一笑,点了点头。道:“不曾学得什么,偷巧而已。”一边说着伸手去夹了一筷子菜,待要往回,却突然一歪,好巧不巧地打在了齐妫的手腕上,顿时菜加菜水都流到袖子与白皙的肌肤上。

    袁妍“呀”地一声叫了起来,慌忙站起来掏出自己的手帕帮齐妫擦了起来,一边还不忘道:“二哥对不起对不起!小妹不是故意的。”

    齐妫用诧异地眼神望了望她,一边道:“无事,无事。”

    哪知袁妍眼眶早已盈满了泪水,齐妫这一说,便散了珠子似的滚落了下来。“小妹不是故意的,二哥不要生气。”说完还在那里使劲地擦着。

    一桌子人看着她那神色,都道齐妫在家中必是对她严厉至极,且是不喜欢的,就这么点事儿,她都能吓哭。又听她称自己为“小妹”,那几位不知齐妫身份的便更觉得这姑娘在家中必是受奚落的。

    “别哭了。又不是什么大事。”齐妫满脸的郁闷,这丫头唱的是哪出?

    那袁妍听了这话,竟是忙收了眼泪;坐下来,微微一笑,道:“多谢二哥!”

    刘义真满脸鄙夷地看着齐妫!竟然这么凶!同为姐妹,就这么慢待了?

    一旁的谢凤看着他梨花带泪的模样,又刚听她的言语竟是位姑娘,长得也算是清秀了,又听得她怯弱的声音,心里倒是对她多了一丝怜悯起来,姑娘家在家中自然比不得小子,这也是常理;若又加上个不通情理的兄长,可知这日子是不好过了。

    “哎呀!我看看。”茂英手快,已将袁妍手中的帕子抢了去,细细打量了起来,一边赞叹道:“好别致的花样,这针法也是新奇。”

    几人见她这般说,又是见过世面的,便都凑过来瞧了去。

    见着众人都端详那花样去了,这边齐妫方才反应过来,这丫头是在明示自己的身份又要展示自己的才华呢!竟是借了这么一出,还将自己扮演成了“恶哥哥”,不知道她都想了多久的法子。

    回头苦笑的齐妫正好迎上了霁儿一副“活该”的表情瞪眼看着自己。齐妫无奈,不过是平日里懒得去想这些,如今日子安稳,能不计较便不计较就好。

    可如今袁妍这边利用自己,内心自然是不痛快;突然便想起自己已经逝去的父亲被侮辱的母亲,若真是自己这般平平淡淡过去,他们会做何想?!

    那边袁妍已经与他们谈得很是关心了,唯有刘义符倒是故意找话齐妫说,哪知她也一副懒懒的样子,不甚搭理他,自找没趣了。

    饭毕,众人便已陆续离去,刘义真一行人早有离开之意,却是说谢康公特意要留下这几位小友。此刻司马茂英已是被宫中的人接走了,留下其他几人是一头雾水,只能等在会客厅。

    “今日结识几位小友,却是有幸了!”谢灵运走进会客厅,朗声笑道。

    几个小娃娃都是作揖谦虚了起来。

    谢灵运挥挥手,笑道:“刚才留下几位,确实是有疑问,想要请教几位小友的。”

    “不敢当!谢康公久负盛名,竟能如此待小生几人,受宠若惊。”刘义真站出来。

    谢灵运也不谦虚,只对着齐妫道:“我今日听这琴声,觉着万分熟悉,当时在院中小友不愿意说,也不便强问,心中猜测,你但说无妨,我自不会随处说去。”

    见话已经说到这里,再不好推辞,齐妫便站出来福了一福,道:“小女确是因为技艺粗鄙,而有负家师名声。家师乃已故谢道韫姑奶奶,然当日并未行拜师之礼,遂应算不得师父。”

    谢灵运的神情瞬间呆滞了。眼眶通红,自语道:“我竟不知她已离世……”

    齐妫听到这里,便跪下来,道:“姑奶奶当日离去之时,便告知小女不必通知任何人,只将她火化了,骨灰随水散了,便可。”

    谢灵运思来她这一生的事迹,又听得齐妫如此到来,细细一想;竟忍不住落泪。

    “还请谢康公节哀。姑奶奶走得安然,并无痛苦,便是福分。”齐妫依旧跪在地上。

    谢灵运点点头,对着齐妫道:“你且先起来。今日门前看你;说起来,我们还是一家,不过是渐渐地淡了些;如今见你,方才知道,袁家的后人中,也是辈出英才。”

    已经起身的齐妫难得羞涩地垂头,轻声道:“谢康公谬赞,小女不过是皮毛都不会的丫头,还是姑奶奶苦心指点。”

    谢灵运笑了笑,见着一屋子的人,就数她与刘义真最是出众,见之忘俗;这等人物有一种让人见了之后便没法讨厌的模样,言语得体当中,又不失了自己的本性,自然是极为讨人喜欢的。当下便又问道:“如今几岁?可许了人家?”

    那八九岁的孩子,又是苦难中长大的在,自然也是在乎这些的,平日里家中长者也常说这些,如今听一个外人如此问来,齐妫不禁双颊一片殷红,摇摇头。“家中尚有长姐,且小女尚自年幼,并无婚媒之说。”

    哪知那站在一旁的刘义符听了这话,竟是恍然大悟一般,她如今已是九岁,虽自己比她小一岁;若是真说了人家,或者定亲了,那岂不是?而谢康公如此一问,又想起今日谢凤的风采,心中又是一惊,莫不是他谢康公看上了齐妫,要她做儿媳之意?

    谢灵运朗声笑了笑,颇为赞赏地点了点头。

    “今日颇有冒犯,着男装混入府上,实在是失礼之举;失了体面,望谢康公莫怪罪。”见他心情似乎不错,齐妫方才又道:“只因年少好奇,想这曲水流觞的诗会是如何壮大的场面。如今一见,果然是耳目一新,受益良多。”

    “这着男装,是小生的注意,若真要怪罪起来,可也要算上小生了。”刘义符上前一步,示意了其他了。

    其他几人见如此,便都站出来作揖请罪了。

    谢灵运兀自笑了起来,道:“我最不喜这些繁文缛节的,一个男装算得什么,何况你们年纪尚幼,穿起来倒是也看得。”说完见那几个姑娘家的男装,又是笑了起来。

    言笑当中,那谢灵运竟是与几个孩子聊了颇长的时间,一时间竟与那刘义真成了忘年交了,二人谈起诗词来,更是忘我;那齐妫也能在旁边搭上几句话,使得那讨论变得热闹非凡。

    霁儿站在旁边是干着急,已经离开家中大半日了,这会子若还是不现身,家里人哪有不发现的道理?若是发现了,问起来该如何作答?这还不是严重的,若是眼下这个看起来心情很不痛快得袁妍随便说出去句什么,这还不炸开了锅?私会?会是什么下场?若只是嫁给这其中一个做夫人或是小妾还尚可,若是人家也看不上,那不是作死了?且齐妫这丫头不是心中意属他人么?

正文 第五十二章 菩提根

    话分两头,且说自义熙六年起,刘义隆便一直镇守在京口,期间虽说回过几次建康,也是来去匆匆,并不曾逗留什么时日,一来这建康城内不曾有自己留恋的事物,二来便是记挂着京口的民生。便只在这边打个照面,又回去忙碌去了。

    如今三年多过去了,京口的工农商都得到了很大的发展。且他遵循了轻赋税,重农商的发展方向,使得京口变得民富安乐,经济也得到了很快的发展。

    这日天气和朗,秋高气爽;阳光甚好,刘义隆心中也颇为愉快,便央着刘粹去田间走一走,一则散散心,二则看看农民的收成。

    刘粹本是不愿意将他带出去的;正值秋季干燥,刘义隆身子本就弱,又加之常有咳疾,到了这秋日便尤为严重,屋子里整日里都是浓浓的烟味,也不愿意要个丫头照顾着,就是找了个小斯及自己的嬷嬷照看着生活的起居。

    但见这孩子难得自己放松一下,平日除了看公文,表是想法子让百姓增收着实的费了不小心思,如今这京口在这三年的治理下,竟是比来之前要好了许多去了。

    二人骑马出了城门,便向远处的田间小路走了去。

    说起这骑马,刘义隆这弱弱的身子骨是费了好大的劲;因着现在着战乱时期,学会骑马对日后许会有用处,就是无事平日里要出来一下,也是极为方便的。

    “今年雨水算是好的,之前我偷偷出来过几次,庄稼长势都是颇好的。”刘义隆咳嗽了两声,兴致勃勃地对刘粹道,迎着阳光,觉得脸上一片温暖。

    刘粹点的点头,随即又意识到了什么,道:“公子下次切莫独自出门,公子乃刘公交代末将要照顾好的,若有什么闪失,末将如何担待得起?”自三年前自己将他从林间背出来之后,一直都道不会再做这等事了的。

    刘义隆淡淡下面了一下,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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