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元皇后-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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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妫只得委屈地看了他一眼,却习惯了不敢反抗于他,只得低头继续将剩下的药也吃了下去。
他倒是也算不错,随手就已经将水递到了她的嘴边。
齐妫抬眸怔怔地看着他,他已不是先前那个毛手毛脚的小孩子了,如今的模样,看起来比大他一些的刘义真更成熟,个儿更是高挑,只是依旧瘦,瘦得羸弱;她都没法想象他是如何将自己抱进来这里的。
她自然不知道现在的自己已然瘦得盈盈一握了。
也不知他从哪里竟然变出来了几个蜜饯,直接塞进了她的嘴里。“甜吗?”问这句话的时候,他突然出现了从未见过的羞涩,却忍不住想笑的模样。
她从他的眸光中看到了那种叫做“快乐”的东西,那种在他身上很少能见到的东西,堪堪让她心动。遂点头,细细嚼着嘴里的蜜饯儿。
屋内“噗”的一声亮了起来,惊得二人赶紧闭了双眼,又缓缓睁开来,才适应了这明亮的灯光。
“好意思呢!这黑灯瞎火,孤男寡女的。”一个慵懒的声音道,似乎是无所谓,又似乎满是酸意。
二人转头看去,见着刘义真手里还拿着火折子,桌上的蜡烛被他点亮了,他已懒懒地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睥睨着二人。
齐妫脸色一红,却是不愿意示弱,道:“这天也未见得黑,如何就叫黑灯瞎火了?难不成白日里也要点灯不成?”
刘义真指着窗外已经黑下去的天幕,问道:“这叫没黑?那你指点黑的给本公子瞅瞅?”
齐妫知道,刚才可能未见得有这般黑,这会子屋内点了灯,自然就衬得屋外漆黑一片了去。也懒得与他计较。
气氛一时尴尬,刘义真斜睨着刘义隆,刘义隆呢,根本就没去看他。
半晌,刘义隆从齐妫的床边站起来,坐在桌边问道:“父帅用过饭了么?”
“也没见你去招待他,且你现在是彭城之主,也不能尽地主之谊的。”刘义真数落着,那模样,好似刘义隆犯了个天大的错误一般。
刘义隆未做声,他自然知道自己的不周到之处,可只要想着今日她躺在床上自己却只能去接见父帅的时候,他对自己更多的是自责。此刻却也依旧是无法,站起来转头看向她,道了句:“我待会再来看你。”
齐妫点头,迎上他的目光,那里,有着说不明道不清的心绪,缠绕在一起,剪不断、理不清;片刻,方才见他转身离开。
齐妫看了一眼刘义真,轻声道了句:“你也可以回去休息了,多谢你一路的照顾,也辛苦了。”说完便将身子躺下去。
刘义真的神情一怔,若是他没有记错,三弟照顾她的时候,从未见她说过感谢的话,这种轻描淡写的感谢,传达更多的是将他当做外人的意思。刚才那股子慵懒与醋意便是全无,内心只有满满的失落,那空掉的地方,叫自己呼吸有些不好受。“你何必感谢,若说感谢,我不是应该感谢你才对么?何况当初也是我掳你过来的。”他将这“掳”字咬得分外的重。
齐妫拿被子将自己裹住,只将脸露在外面,抬眸看向他,轻声道:“但我知道你的心还是好的,虽然你嘴总是臭臭的。”说完竟兀自笑了起来,有些无奈自己竟然这般粗俗,真真是跟错了人了。
刘义真见她笑容明亮,仿佛这漆黑的夜色都有了不一样的色彩,屋内似乎也有了一室的星辉;嘴角也扬起,走了过来,伸手将她凌乱的头发理了理,问道:“我今日盘发的技术可行?”
齐妫脸一臭,知是他又在邀功呢!“你那点技术想要将来为你的妻盘发画眉还远着呢!若是有机会,我会勉强免费借给你尝试的。”
这话虽满是不满与抱怨的语气,却生生叫他听来柔肠百结;突然就期望这样的时日不要消失,就这样静静地与她斗斗嘴,盘盘发,偶尔,给她画个眉……看着她促狭的笑容,忍不住咬亲她一口,却……终归是忍住了。暗自叹了口气,将手拿了下来,转身道:“你肚子空着,可想些什么吃的?”
“不用了,我这儿有。”门外突然响起一个声音,声调冷冷的,叫人觉得有些寒意来。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六章 闲看庭院花开有声
二人一愣,都是未想过他竟然这般快就过来了。
刘义隆站在门口,见着刘义真坐在她的床边,心里一下子就堵得慌起来,刚才那股子愧疚,似乎又消失了去;缓步走了进来,身后的人放下手里的食物,转身伶俐地走了出去。
齐妫拿眼看着他端过来的东西,是细腻的白粥和一碗莲子甜汤。
“这是厨房特意备的,容易消化,味道也清淡。”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定定地看着躺在床上只露出小脑袋的她,似乎想要从她的脸上探寻出什么东西出来一般。
刘义真自然知道他现在的想法是什么,不就是因为自己坐在了她的身边么?或者是刚才自己手痒痒抚了一下她的发丝么?但这眼前的死丫头又不是他家的,怎么就自己不能碰一下了?只要她愿意,就没关系。
齐妫点点,自己也确实是想要吃点垫垫肚子,便掀开被子从床上爬起来。
刘义真大概是真赌气,干脆伸手抱着她的身子坐起来。
齐妫一时没反应过来,愕然地看着他,不想身子已经坐在了床上。
两眼放冷光的刘义隆死死地看着她的表情变化,却发现她不过是一脸的懵懂,竟然是反应太慢的缘故,什么都看不到。
“我喂你。”这会刘义真只当他是空气,干脆自己讲那白粥端了过来,挑起一调羹,放在嘴边轻轻地吹了几下,又想着会不会还是很烫,干脆将自己的唇靠上去试试温度。
这一试不要紧,刘义隆见着他竟将那他尝过的白粥送到齐妫的嘴边。刘义隆实在是看不下去,伸手一把夺过他手里调羹,将粥直接倒进了自己的嘴里。
刘义真瞪大着眼睛看着手里一空,勺子竟已经到了他的手里;顿时郁闷不已。
“这粥不用吹了,,直接就可以吃。”刘义隆也不看他一眼,只定眼看着齐妫,冷声道。
齐妫迎着他的目光,忍不住还是笑了起来,轻声道:“你嘴角还有粥。”
刘义真本来尴尬至极,现听到这话,看着刘义隆的嘴角果然还残留着白色的粥,竟也笑了起来。“活该,还抢食。”
刘义隆被他们笑得面色通红,便有些站不住,道:“你且吃了这些,二哥你也累了,回去休息罢。”说完自己转身离开了屋子。
齐妫将刘义真手里的粥端过来,兀自吃了起来。
刘义真坐在床边看她安静地吃着,想着这药果然是见效的,这会子也没见发病,建康的大夫果然是大夫。又见着她似乎胃口也不错,也不知是心情的问题还是真的病好了。
吃完那碗粥,又喝了几口甜汤,齐妫满足地看了一眼刘义真,笑道:“你且去睡罢,这里真的没事了。”
刘义真细细地看了她一眼,也不说话,见着她笑得那般灿烂,心里落下了一块石头,却又伴随着失落:她大概是因为到了这里,见着了三弟的原因罢。“好。你且休息,门外有人守着的,若是有不舒服,就赶紧唤人,我们很快就会过来的。”刘义真认真地道。
齐妫点头,看着他那模样,又忍不住笑了起来:自己不常病,没曾想自己这般大病一场,竟是也有这么多人的关心。
刘义真走后,齐妫望着床帘发呆,一时也睡不着,因着这些日子都在床上度过的,现在好受些了,竟然觉得自己真是浪费时间,就这么在床上不知躺了多少的日子,若是就这么死了,那岂不是要可惜了?
灯光在夜色中摇曳,一恍惚一恍惚地在房间里闪动着,一明一暗之间,将物件也照得明明暗暗,夜安静得能听见烛火中经常发出的“吱吱”声,如那燃烧的生命一般,发出光芒,叫人惊叹。
门“吱呀”一声开了,门外走进一个瘦长的身影,这已是夜深,她并不以为他还会来。
他惊奇她竟然还没有睡下,只是瞪大着双如水的眼眸看着自己,巧笑嫣然。那酒窝在在脸上投下一小点阴影,睫毛忽闪忽闪的,刘义隆看着看着便不由得笑了。“还没睡?”
齐妫点头,看着他已经换了白日里的装束,大概是梳洗过了才过来的,看起来比之前顿时清爽许多,玲珑少年,笑意盈盈;昏黄的灯光倒是叫他的肌肤看起来白皙了不少,若不是那厚重的眉和那紧抿的唇,倒是有几分女子的秀气了。“你怎么来了?不去睡么?”
刘义隆垂眸笑了一下,走近了她的身边,声音低下去了许多,有着少年难得的羞涩。“担心你,发病。”
齐妫心中一阵悸动,暖意泗流,抬眸看向他那舒展开的眉,若他一直这般,真好。“没事的,兴许吃了这药就好了。”
他并未说什么,将她身上的被子周边压了压,柔声道:“睡罢。我看看,若没事,我便回去睡的。”
齐妫不不记得他与自己说过这么温柔的话,好似要将这浓黑的夜色融化了,要将这烛光融化在她的心间,要将所有的过往,都融化在他的温柔里。齐妫乖乖地点头,合上明亮的眼眸,睡了过去。
夜色深沉,烛火闪亮,刘义隆细细听着她平稳的呼吸声,蹑手蹑脚将凳子放在她的床边,坐在那里,打量着她的模样,她的眉是细长的,似远山烟黛;她的睫毛是修长的,似折扇轻展;她的鼻是小巧的,似冰雕玉琢;她的唇,她的唇似桃花粉白,又似樱桃闪亮……刘义隆看着看着,便觉自己面红耳赤,竟是不敢再一次去瞧那一抹粉色,禁不住俯身颔首,在她的额前轻轻地啄了一下,脸色通红,竟是那昏黄的灯光也掩盖不住他那红得透亮的脸。
他站起来,转身便离得她远远的,坐在了桌子旁边,依旧目光随着她的呼吸闪动着。
坐在庭院的树下,晒着暖暖的日光,日影投下斑驳点点;绿影光影重重叠叠,明灭相交,投在齐妫的身上;她一手里握着一杯清茶,一手翻着膝盖上的一本书,头上打理着简单的发髻,插上一根玉簪子,便再无其他的修饰;身着淡粉色襦裙,更衬得她肌肤如玉,眉目如画,几日的调养,连着脸蛋儿都圆润了不少,更是美如谪仙;她那一抬手,一举杯,一颦一笑之间,已然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少女模样,那其中的美,竟也妙不可言。
不远处的刘义真手里握着个桔子,左右倒腾着表演杂技般,眼神却盯着坐在那树下一副恬静如水模样的她,目不转睛。
刘义隆这几日虽对她多有照料,但白日里却只能陪着刘裕出门去查看彭城的各色建设与民情;所以更多的时候,是他待在家里看着这个随时有可能发病的死丫头。
不过也有些时候,刘义隆也会留在家中,刘裕带着随从随意出去走走,看看这个由儿子亲自治理的地方,是不是令自己满意的;就如今日,他便待在家中处理一些公文,整理好一些档案,这会子闲下来了,也信步来到庭院当中,见着她坐在那里,映衬着这满院的绿意,正如那花苞待放的模样,真真是可人至极。
可一转眼,竟见那廊下的少年望着她笑意盈盈,心中便有些不痛快来,思忖片刻,便向齐妫走了去。伸手便将她的手腕抓了起来,道:“走罢。”
齐妫被这突出其来的动作吓得怔在原地,随着他的力道站了起来,疑惑地看着紧抿着嘴唇的少年。
刘义真也停下了表演杂技,蹙起眉头走了过来。“我也去。”
齐妫也是呆了,这突然的,上哪里去啊?现在就跑出来个刘义真,也是个爱凑热闹的,这会子又是见着他们二人都去,自然绝不会傻呆在家里了。
“二哥,你马上就要与父帅一起西上了,应该待在家里好好休整一段时日,养精蓄锐的。”刘义隆毫不客气地将齐妫拦在身后,那种强烈的占有欲,恨不得他人根本就见不着身后的人,更别说眼前这个本来就有些意图不明的家伙了。
刘义真的桃花眼一挑,伸手拍着他的肩头,他二人的个头一般高,拍起来也不觉得别扭,叹了口气道:“三弟,这岂是待客之道?你二哥初来乍到,竟也不见你款待了我去,现在出去遛弯儿,竟然还叫二哥守着这破屋子?岂不是扫兴了?”
“二哥言重了,三弟不过是不希望二哥届时上战场还未杀敌,便已倒下,岂不可惜了那敌人?”刘义隆似乎也来了兴致,句句带刺,相互讽刺起来。
“我倒是有机会到战场上倒下,三弟你这单薄的身子,都没机会上战场,岂不更应该在家中好好休息,给自己一个上战场的机会?”刘义真促狭地笑道。
“三弟不需要上战场,只需坐镇指挥万千兵马便可。”刘义隆认真而又自信地道,握着齐妫的手紧了紧。
刘义真自然从未见他说过这许多的话,如今听他这般说的铿锵有力的声音,倒是怔了一下;竟一下没答上来。
“好多的花呀!”齐妫仰头突然清亮地道。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七章 留与我娘子
二人一愣,抬眸看向头顶,果见许多的花瓣在天空飘过来,细细碎碎地飘落在他们几人的发上肩上;细看那花瓣,竟是一片片粉色的桃花花瓣。
刘义隆不禁转身垂眸看着她的粉唇,就似这桃花瓣鲜妍可爱。又想起那日晚上亲她的时候,面色忍不住又开始红了起来。
“哪里飘来这么多的桃花?”刘义真循着那飘来桃花的地方,又道:“这风也是挺大啊!”
“这应该是隔壁府上的,若不然,不至于能飘到我们的院子里来。”刘义隆缓缓道。
刘义真骨碌着眼睛,对着齐妫道:“我们翻墙进去看看?”
这主意一出,竟然几人都激动了起来,大概是人心都有这种使坏的心里,虽说或许可以从人家的正门进去,瞧瞧是否是有一片桃花林,却不能有翻墙这种事情所带来的快感,所以,几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之后,便干脆地从门口大摇大摆地出了门。
“三公子,府内事物处理完毕了?”刘粹从后面赶了上来。
刘义隆回身看着他点头,道:“刘叔叔,我先带他二人出去转一圈就回来,你且先在府上,有什么事情,暂且压下,待回来告知于我便可。”
刘粹一直听命于刘义隆,哪怕现在这眼前的刘义真更得刘裕的心,也是不当在眼里的;这会子瞧着刘义隆这般说,便也点头答应了,却是望着他们三人走远。
可三人怀着鬼胎,若是刘粹发现他们与旁边的巷子里走去,必是要问个缘由的,少不得又要撒谎。于是刘义真与齐妫二人又眨了眨眼看着刘义隆。
他只好转身,又对着刘粹道:“刘叔叔,你且进去罢,这里风大,小心着凉了。”
刘粹差点老泪纵横了,老心脏都快被感动爆了,赶紧点头,退下几步,折身就回去了。
三个人举拳暗自叫好,转身就溜进了巷子里去了,果然对着那院子里有桃花树探出墙来,那枝头开着满满的桃花,风一起,便见那花瓣簌簌地飘落下来,一部分飘向他们的院子里。
“墙太高了,这哪里是女墙啊?”齐妫有些抱怨道,之前在建康城里翻墙时,那墙比这矮了许多去。
可她没发现的是,现在这眼前的少年在当时不过都是小孩子。
“进去两个人是简单,可全要进去,那便有些麻烦了。”刘义隆打量着那堵墙道,却又突然促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