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元皇后-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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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义隆见着她郑重其事的,便下了马,道:“你且说。”
正文 第一百五十二章 不爱江山爱美人
霁儿将便将日内发生的事情都说了一遍,又言道:“小……王妃虽然是个好性子,能忍的便都忍了的,但今日这些事情,想她一个皇太子妃,做得实在太过了些。”
“好了,你不必说了,我知道。”说着干脆弃了马,直接坐在马车里,看着她去了。
霁儿想着心里不免有些郁郁:平日里见着他对小姐那自然是好的,但是刚才看他的神色,竟是没有一丝的愤怒?难不成出了这样的事情,他还能姑息了么?若不是那少年相救,现在哪里还有这毫发未损的小姐了?
马车缓缓地前行着,刘义隆婆娑着熟睡中她的脸,此刻她脸上未着任何脂粉,显得素淡雅致,平日里施了些粉黛,也是自有她的清奇气质来,倒是怎么看怎么觉着好看;不禁看着她痴痴地轻笑了起来,俯身下去。
齐妫大概是感觉到了他唇上温润的感觉,蒙地睁开眼,竟见着这家伙,竟然闭着双眼,欲将那舌尖探进来,齐妫赶紧一侧脸,叫他亲吻在她的脸颊之上。
刘义隆勾唇而笑,睁开眼睛看着她别扭的神情,扳过她的脸,哂笑道:“总是躲着我。”
齐妫脸色微红,道:“没有啊!这是车上,外头还有人呢!”
刘义隆干脆倒在她的身边,与她合着被子躺下来,将她的头抬起来放在自己的胳膊上,顺带在搂过来,谑笑。“若是车外没有人,是不是。”一个转身,抱紧了她。“是不是就可以了?”
齐妫躬身将自己埋在他的怀里,娇嗔道:“越发没规矩了。”
刘义隆伸手在她的胳肢窝处挠了起来,促狭地笑。“规矩不规矩?”
这一挠,如何受得住,齐妫早已笑作一团,身子一阵乱扭,怎奈如何也躲不过他的手,眼泪都笑出来了,禁不住喊道:“刘义隆!再不住手,我可要生气了。”
听着她坦荡地喊出自己的名字,又见着她身子胡乱地动着,心中一阵柔软,伸手一把将她捞在怀里。“我不敢了。”
齐妫还在笑着,伸手软软地拍在他的身上,嗔怪道:“你太过分了。”说完又笑了起来。
齐妫与鱼儿二人相视一眼,都偷偷笑了起来。春风十里,马蹄踏青,青山遥遥,绿水隐隐,鸟鸣山涧,花开四野;马车内笑声不断,如翠鸟轻灵动听,偶窃窃私语,叫人心神往之。
刘裕却突然患病,心中甚是忧患,想自己虽是刚刚登基,却是年岁已高,然皇太子尚幼,不知几时能当此大任了。
当日谢晦,乃朝中右卫将军,对刘裕谏言:“陛下年岁已高,且应思存万世,帝位至关重要,不能交与无才德之人。”谢晦才学渊博,善于辞辩,武帝对他甚是喜欢。
“太子如何?”刘裕询问道。
谢晦自知此事事关重大,太子已立为皇太子,按理是应该继承大业的,但太子的品行,都是众所周知。
“回陛下,臣以为,皇太子甚是聪慧,本可当年此大任,但皇太子身边的奸佞小人甚多,使得皇太子不能正其身啊!”徐羡之附言道。
刘裕自然也听说了此事,还听闻在太子府内办起了市集,大臣们对这位皇太子,多是存了异议的。遂又问道:“那庐陵王刘义真如何?”
庐陵王刘义真在朝中的声望不错,且文采斐然,算是这几位皇子当中的佼佼者了。当下几位大臣都抱着观察观察的心态。
但这庐陵王要说在朝中与谁最好,却是谢灵运,但当时谢灵运也是怀才不遇的,却也是较为随意,那刘义真本就年岁不大,何况当时哪里知晓这等事情会落在自己的头上,竟是不曾想过的。
这日谢晦出宫之后,便来到建康赐予庐陵王的府邸处拜访刘义真。
刘义真平日里便听闻这右卫将军的才德,听闻他竟然还拜访自己,岂有不欢喜的道理?当下便迎了出来。
那谢晦对于这位王爷的才德也是有耳闻,如今见着他的人,看着那番风姿,当真是惊叹这世间还有这等人物:清隽活泼却又不失文雅,姿貌美丽胜于女子,却并不媚态;他一笑,彷如沐浴春风一般。
“二殿下。”谢晦躬身施礼。
“谢将军。”少年上前一步,伸手指引道:“请。”他虽不喜各色的繁文缛节,但在这等有才学的人面前,倒是不由自主地认真起来。
当下便是热情款待了他去;倒是叫谢晦恍惚了:听闻这二殿下是最放浪形骸的,并不是那等顾及礼节之人,难不成是知晓自己来此的目的?
府邸装饰得也甚是豪华,恐怕王爷当中,除了他这般奢华,怕是没有了。
酒桌上二人聊得极是投机,虽说少年到底见识浅薄,但在同龄当中,却也算是佼佼者了。
“谢将军今日能来府上,果然是蓬荜生辉。”吃了些酒之后,刘义真便也没有了那般顾忌。“如今这朝中,本王也就与谢大诗人聊得深,他一派好文采,却是无用武之地,当真是可惜了。”
谢晦当下便变了脸色,他素来与谢灵运不和,这且不说,他嘴里所得这无用武之地,不是分明在说圣上用人不当么?果然只是个徒有其表的王爷。当下不再言语。
刘义真却是对此事毫无察觉,自顾地给谢晦敬酒,又无顾忌地道:“如今父皇年岁这般高,这朝中的大臣自然是最重要的,日后若是太子掌权了,岂不是都要依靠着各位大臣么?”在他看来,刘义符那等人,其实都是无甚作用的,不学无术的人他甚是鄙夷。
谢晦对他的言论已是相当看不惯了去,果然是自在惯了的王爷,干脆随他说了去。
“也不知谢将军今日特特来府上,是有何事可赐教了。”刘义真饮罢,斜倚在椅子上,慵懒着神色看着他,笑道:“不会是有甚宝物要给我看看罢?”
谢晦尴尬不已,当下抱拳道:“二殿下平日与臣交集甚少,听得殿下一番风采,着实仰慕。”
刘义真站起来,走到他的跟前,一手拍在他的肩上,道:“谢将军谬赞了,本王不过是个散漫惯了的人,哪里有什么风采的,倒是不爱江山爱美人。”说完又给正待开口的谢晦道:“你别说;我不是不爱江山,而是我爱不起,本王不爱去管那些糟心的事儿,就喜欢清清静静地过着日子。”
谢晦倒是一愣,竟不知他竟然率先说了此话来。也是一时接不上话。
“朝中的事情,尔虞我诈的场面,你争我抢,撞破了头皮还不愿回头的,都是叫人甚是不喜欢得很!”刘义真自顾地斟了酒,吃了起来,看着谢晦窘迫的模样,心想这人,听得说辞辩极是了得,怎么今日我的这番言论,他却是不著一词,这是何意?
然谢晦听了这话,更是蹙紧了眉头。
可刘义真却没有得罪完的一般,指着府邸一周道:“我这儿花了好些银两了,也不知她会不会喜欢。”
谢晦听着,这其中的“她”,却又不知是何人物了去,独叫这少年忘乎所以了。
少顷,刘义真已是喝得迷迷糊糊,竟来了一句:“我已醉,卿且去罢。”
那谢晦当真是气极了,看了一眼那醉得迷糊的少年,狠狠叹了口气,甩袖而去了。
回到宫中,坦言刘义真对他太过热情,想是知道他此去的目的,可见心思太深,对刘裕道:“陛下,庐陵王德轻于才,非人主也!”
刘义真半夜酒醒,身边服侍的小丫头星儿看着他那惺忪的睡颜,递了醒酒汤过去,叹道:“殿下可知今日谢大人来此的目的?”
刘义真将那醒酒汤一饮而尽,随口道:“不知。”
“听得说圣上龙体有恙,担心这继承大业之人;朝中无人支持太子,皇上便是想到了殿下您,可今日您那般作法,定是将那谢大人给气着了,只怕……”星儿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叹息了一声,接过了碗。
刘义真挑了一下眉头。“重要么?这皇上的位置,果然是人人都喜欢的?”说着倒是脸沉了下来,又道:“那谢晦,我本是听闻他是个文采极了得的人,但是他竟是这样的人,也就没意思了,不值得深交。”
“殿下啊!人家哪里是来与您深交的啊!不过是来试探您的。”星儿为他理了理衣衫。“殿下您就是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黎民百姓着想了,这天下若真是太子殿下的……只怕……”
刘义真看着烛火惺忪,坦然笑道:“怕什么,你以为这朝中的大臣都是吃干饭的?就算不是如此,我也不会是个好皇帝;所以,你倒是说说,你这话从何而来?”
对他突然转过头来质问自己这一事,星儿倒是显得镇定自若了。“殿下您睡过去不久,谢太尉过来了一趟,怎奈您怎么也叫不醒,他便叫奴婢将这话说与您听了。”
刘义真伸手出去,打算拍一下她的脑袋,却是到了一半,又缩了回去,浅笑道:“我说呢!你如何能知道了这些。”
星儿笑着趴在他的床边,轻声道:“谢太尉还说了,这事,是不是要遣个信给三殿下,也是做个万全之策,日后就是殿下您继承不了帝位,也算是卖了个人情。”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三章 千里江陵
刘义真思忖了半晌,也是觉着有道理。“也好,叫他做个提防,这些个老顽固,一定是要他觉着好的,才肯放手的。”
那齐妫与刘义隆二人,一路上也是过得极为潇洒,既无宫中那般规矩,又无公务缠身,倒是叫二人痛快淋漓了不少。
至江陵那一日,便从京都传来刘义真出任都督南豫、雍,司等六州诸军事及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南豫州刺史,管辖之地达五十州。
看着这一消息的齐妫倒是蹙紧了眉头,将这大面积的州县交与他管理,不免心生疑虑了。
刘义隆心中自然是失落的,但想着当初齐妫与自己说的那些,便也就不打算去计较这些东西了,今日见着她的神情却是有些不对,倒是有些奇怪了去,双手搂过她的肩头,问道:“何事惹得娘子这般皱眉不展了?”
齐妫转头对着他微微一笑,指着桌上的东西道:“却不知这父皇是何意,既是打算将那皇位传给太子,便不应该将这五十个州给了二殿下。”
刘义隆拉过她一道坐在桌边,看着桌上的公文,浅哂道:“父皇的心思我们是猜不透的,但是,既然是将皇位传给大哥,那给二哥管辖几个州算得了什么呢。”
齐妫认真地看着他的神情,伸手将他的衣领子理了理,轻声问道:“你呢?”
“我?”刘义隆将头埋在她的胸前,吸着她身上特有的芬芳,淡笑道:“一粥一饭,一人一心。”
齐妫不由得搂住了他,将脸放在他的发丝上。“谢谢你。”在这尘世当中,对于一个女子来讲,还有什么比这句话更叫人觉得值得的呢?他做不做皇帝,能不能受到器重,于他二人来讲,他们都是各自心中最重要的那个人;其余的人与事,与他们又有何干?
刘义隆抬眸看着她,伸手抚着她的脸颊,认真道:“我们现在只管着我们这一方地,只当是不问世事罢了。”
齐妫点头。“好。”
“过几日带你四处去转转,还记得那次你险些被抓来这里么?”刘义隆打量着这赐的府邸,虽说朴实了些,但对两个人住,已经够了。
齐妫点头。想起那一日为刘义真挡下的那一刀,胳膊上至今都留着那道疤痕呢!这般想着,竟然拿小子还欠着自己的一次救命之恩了?实在是件不错的事儿,以后若是真有什么,也能拿出来挡一挡了。
接下来的几日,刘义隆忙得不可开交,忙着公事的交接及快速地了解整个江陵的风土人情,便是将齐妫放过了,由着她自己出门逛了去。
江陵地处长江中下游,偏南,发展显然没有长安那边的盛况,但贵在旁水靠山的,水路畅通,船只来往迅速;有着与长安那边不一样的风土人情,长安的大气和粗犷与江陵的婉约和细腻,当的是不同的风格,造就了不同的礼仪,这里的百姓更注重了相互之间的礼貌,在街上走着,竟是连叫卖声都要低婉了许多,带着软浓的口音,听着叫人觉得有趣。
三人中除了齐妫,鱼儿与霁儿都是南方人,倒也不足为奇,虽说与建康有些不同,但到底也是大同小异去了。
三人经过七八天的查探,也是差不多都了解了一些。
这日刘义隆也是难得的清闲,便借着齐妫的邀请,出来四处走走。
“义隆你瞧,这江陵的水路极是畅通,但我这几日特地查看了一番,发现这里民用的船只不多,倒是官用的运送往来频繁些。”齐妫指着那滔滔的长江水,在不远处翻滚着,气势磅礴,但静处却又是波澜不惊,好似纹丝不动一般,倒是一番奇景,周边的景致也是一流,群山环绕,郁郁葱葱,晨曦浓雾缭绕,阳光破晓而出,洒在云层雾水间,隐约柔和。
刘义隆寻着她指得方向看去,江上往来的船只并不多,少许的民船大概也只是打鱼用的。
“若是能将这运送民用物资的船舶造多些,那我们这里的物品边更容易运送出去,外面的新鲜东西也能及时地运进来;如此一来,江陵的经济便能够快速地发展起来。”在街上看到许多的物件,大抵都是本地的货物,外地的货物鲜有新鲜的,多是一些干货,且城中百姓多是靠打柴为生,生活极是艰难。
刘义隆点头,伸手牵住她的手,道:“月儿说得有道理。”
齐妫却是知道他有他的担忧。“但是,我想着,若是我们在这里大肆造船,必然会起疑,以为我们有异心。”
“聪慧如月儿,夫复何求啊!”刘义隆点头。“这几日在处理一些公文时,也了解一些这边的情况,确实有这份心思,但也与你所说的那般,有这等顾虑。”
齐妫转头看着他,思忖了半晌,试探着问道:“那,可不可以预先造些简单的私人用船,后我们上呈:私人用船太多,长江口太拥挤,可否减少私人用船,以十造一的方法,可行?”
刘义隆拉着她坐在旁边的草地上,道:“容我想想,若可行,那江陵的百姓非得感谢你这个倾城王妃了。”
齐妫靠在他的肩上,望着远山轻笑道:“我可不要。对了,我还有一事要与你讲。”
“娘子请说。”搂着她的腰,大手将她的小手包裹在手心里,就这般坐在这风景如画的季节里,刘义隆觉着再不会有比现在更好的日子了。
“我见着城中有好些流落此地的流民,无土地亦无房屋的,甚是可怜;再者,还有些小娃孤儿,都沦落在街边乞讨,多是可惜了。”
“嗯。我们的王妃是打算拿着自己的体己,来将他们养活了?”刘义隆轻笑。
“我们本就有朝廷的赈灾粮,可发一部分来救济;再说着这一群孤儿的,我倒是觉得可以成立一个慈善堂什么的,一方面是官家出钱,再一方面是商贾捐资;还可以办个学堂,百姓的发展,还是得教化才行。”这几日看着那些,想着那鱼儿也是跟着刘义真几年的丫头,识字读文她都在行,倒是可以先让她试试。
刘义隆点头。“娘子说的都对,为夫会尽一切办法按照娘子说的来,可好?”
齐妫抬头看着他轻笑,嗔笑道:“也亏得你,整日里拿话来哄我了。”
刘义隆颔首在她额头上轻啄了一下,道:“从未哄骗过你;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