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妃有毒:佞王请自重-第3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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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上不可避免地闪过慌乱。/
是的,慌乱,龙奕的慌乱,是在于他不曾料到他的举动会被蒋思荷看到,分明曾太医说煎药要半个时辰,却没料到她会来的这么快。/
而这一抹慌乱,落在蒋思荷眼底,却成了丈夫被妻子捉奸在床般的心虚和狭促,哪怕,他是一国之君,还是乱了阵脚。/
不过是一刹那的功夫,两人的想法早有了天差地别的分歧,蒋思荷的裙摆湿漉漉的,沾在腿上,但是她已经耳尖地听到身后传来琳琅的询问。/
“娘娘?怎么了?”/
她低头看了一下那一只彩瓷碗,如今成了满地狼藉,正如……她的心,根本无法拼接完整了吧。/
“没事,排毒药汤打碎了,你赶紧再去盛一碗来。”蒋思荷用尽全身的力气,镇定自如地回答,不等琳琅的回答,她径自走入屋内,反手把门关上,落了门栓。/
“皇后。”龙奕的嗓音有些低哑,他并不打算把一直怀疑秦长安的身份巨细无遗地告诉任何人,包括自己的妻子,为了要一个女人屈服,他不择手段,但这些不是蒋思荷必须要知道的,因此,被蒋思荷撞见这一幕,他的确慌了。/
蒋思荷无暇顾及被烫伤的双腿,腿上湿漉火辣的感觉,早已被内心的巨大痛楚掩饰干净,她努力不让自己看起来狼狈可怜,唯独内心的颤抖,只有她自己清楚。/
为什么派靖王前往西南镇压暴民?当真只是因为他手握兵权这么简单吗?明明靖王在早朝上拒绝,但皇帝还是开了金口,靖王才领了圣旨。/
为什么靖王离开京城没几日,皇帝就打着她的名号私自召见秦长安,那日她的确打算让秦长安见面,可是中途蒋家的弟弟进宫找她商量事情,她才打消了跟秦长安见面的想法,没料到皇帝却让宫女把秦长安接到齐元殿。他们之间到底谈了什么,是她这个皇后都不能知晓的?而之后,可疑的是秦长安也不曾细说那日情景。/
为什么他们帝后来行宫游玩,若只是皇帝为了兑现之前的承诺,为了让两人重归于好,何必再多一个秦长安?/
原来,这才是真相吗?/
堂堂帝王,却在暗中觊觎弟弟的妻子?这些曾经在史书上见过的昏庸帝王二三事,竟然会发生在她的身边,她的丈夫身上?!/
蒋思荷浑身气血逆流,她可以容忍皇帝三宫六院,可以容忍他在宫外找寻温柔体贴的红颜知己,但至少那些女人不是名花有主!/
“皇上带臣妾来行宫,并非想陪臣妾放纸鸢,而是想跟长安多一点见面的机会?”这一番询问,她问的极为艰难,仿佛从干涩的嘴里吐出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她的身上生生割下一块肉般疼痛难忍,鲜血淋漓。/
皇帝的视线,并不是想看她,而是想看到站在她身边的秦长安吗?知道一旦她出面要求,秦长安必然会答应这趟出游?而先前,两人在皇宫私自见面,也是因为皇帝情难自禁?/
龙奕闻言,马上领会蒋思荷误会了什么,他怒不可遏,俊脸涨的通红。“皇后,你说的是什么话!朕绝不是无耻之人!”/
蒋思荷深吸一口气,就在昨晚,他们同床共枕,皇帝还说无论如何,他都会善待龙川这个长子,她还以为……他们就算没有更多男女情爱,至少可以安安分分地过完这辈子。/
“皇上昨晚说的那些话,是因为对臣妾心怀愧疚吗?”只因,冯珊珊不过是个挡箭牌,皇帝真正的纠结,在于爱上了一个求而不得的女人?/
她的内心疼痛又麻木,脸上的端庄得体,早已出现一道裂缝,她多想痛哭流涕,多想撒泼打滚,多想将这么多年的怨气统统发泄出来!可是她不能,她是金雁王朝的皇后,是一国之母,是女子的典范!/
“多久了……”蒋思荷的眼神锐利,直直地望向沉默不语的皇帝,又气又恨地逼问。“皇上生出这份不该有的情愫,到底多久了?!”/
“皇后,你误会了,朕怎么可能看上靖王妃?”/
“这世上,还有一定不可能发生的事吗?毕竟,人的感情,从来都不由自己。”/
龙奕一时语塞,他知道自己的正妻读过不少书,但她性子沉静,也不爱炫耀,但眼前的女人,浑身带刺,咄咄逼人,甚至还有些许嘲讽。/
但蒋思荷虽然无法容忍丈夫的行径,目光落在床上的女人的那一刹那,心情愈发复杂,或许,她也曾怀疑过秦长安,毕竟这世上多的是女人想要成为皇帝的后妃。/
这样的想法,哪怕只是存在一瞬间,当她清醒过来,还是羞愧的几乎要掩面而泣。/
在她面前,秦长安怀抱着龙羽,那一脸的母性柔情,不是伪装,她依旧记忆深刻。即便她跟靖王的感情扑朔迷离,外人看不太清楚,但蒋思荷认定这世上没有一个娘亲,会置儿子于不顾,让这种丑闻伴随着孩子一生,无法磨灭。/
“皇上真的在乎臣妾吗?若真的在乎,既然是误会,为何迟迟不跟臣妾解释,难道这些很多余吗?”她笑得苦涩至极,眼底水光闪烁,甚至不敢呼吸,每一次呼吸,都让她有种马上要灭顶被海水吞噬的错觉。/
“朕不过是威胁一下靖王妃,看她是不是装病罢了,皇后你想到哪里去了?”龙奕勃然大怒,五年的皇帝生涯,让他的脾气有了不小的改变,他重重拍了下桌子。/
他依旧不想坦诚秦长安的药人身份,至少,他不认为这是个最好的时机……/
蒋思荷哀莫大于心死,她当然不想怀疑皇帝,可是亲眼看到的画面太过残忍,昨晚床榻上的温柔,仿佛也只是她一厢情愿的美梦一场罢了。/
君王的喜怒无常,让她不敢再多付出无条件的信任。/
从唇齿里挤出一句,她无精打采地说。“臣妾不认为有人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秦长安是药人!而且,这个女人有多狡猾多端,你自然不明白!/
龙奕在内心狂吠,但既然他谋划全盘计划到现在,若他半途而废,这个良机一旦错失,等到龙厉回来,自己就更难下手了。/
他一把拉扯着蒋思荷走了出去,怒容滔滔,半路上遇到了宫女太监,他看也不看,任凭蒋思荷怎么挣扎,他都不肯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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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情比金坚 063 敌国奸细?
白银站在一旁,跟其他宫女一样低着头,只是等皇帝皇后前脚刚走,她就从琳琅手里端过解毒汤,淡淡说道。/
“琳琅,你赶紧去皇后娘娘那里吧,这儿有我跟翡翠就够了,王妃一旦醒来,我会马上通知你。”/
“好,白银姐。”琳琅同样被震慑住了,她鲜少见到如此暴怒的皇帝,而且皇后的脸色实在难看,她根本无心留在这里。/
白银跟翡翠守着秦长安,只是并未给秦长安喝下解毒汤,而是从枕下,取出一个瓷瓶,倒出两颗白色药丸,以清水灌入主子口中。/
接下来,两人径自沉默,到了晌午,谁也不曾说肚子饿,就这么一点一滴地消磨时光。/
又过了一个多时辰,床上的女人的眼珠子动了动,懒洋洋地睁开眼,环顾一周,朝着白银翡翠微微一笑。/
“翡翠,我饿了。”/
“您总算醒了,都吓死奴婢了。”翡翠强忍眼眶早已打转的眼泪,哽咽着说。“王妃有什么想吃的吗?”/
“不用太费事,一碗面就可,不过一定要你亲手做。”在白银的搀扶下,秦长安靠坐在床头,神态慵懒地打了个哈欠。“三顿不吃,好饿。”/
翡翠破涕而笑。“奴婢给您多放几块牛肉,牛肉止饿。”/
“去吧。”/
相比翡翠,白银面对仿佛只是睡了一觉,而不知道外面早已闹得天翻地覆的主子而言,则是多了几分见怪不怪。/
毕竟比起其他几个婢女,她常常从秦长安手里接受各种任务,更清楚真正的秦长安是什么样的女子。/
白银倒了一杯温开水:“王妃,您这样激怒皇上真的没事吗?”/
秦长安从容自如地低头整理满是褶皱的衣袖,不以为然地说道。“我不激怒他,他就会放过我吗?”/
微微一愣,白银想了想,还是老实地摇头。“不会。”/
“既然如此,吐口恶气也是好的,我没道理总是被他踩在脚下,任他宰割。”她淡淡一笑,口吻惬意又理所当然。“刚才发生了什么?”/
“皇后娘娘撞见了皇上想对你动手,不过,估计是误会了,皇上龙颜大怒……”白银低声说了个大概。/
“画虎不成反类犬。”她凉凉一笑。“至少今天,皇上那边不会再来打扰我了。”/
昏死是真的,但并非因为毒药的关系,自己特殊的体质再加上解毒圣物棋红,在短短两个时辰内就已经让她的毒药顺着体液而排出身体。/
她按了身上的一个大穴,服下扰乱脉象的药,蒙蔽随行的曾太医,不是难事。/
为了证明她的药人身份,堂堂一国之君居然亲自下手,切开她的皮肤,只为了得到药人血液?/
是个简单干脆的办法,却也太过粗暴。/
很显然,她跟龙奕对峙这么久,对方的耐心已经被消磨的差不多了。/
下一次,他一定会用险招。/
不过,她不怕他,他手里有她的弱点,而她的手里,也有他的把柄。/
这一夜,对于秦长安而言,她睡得不差,对于另一个院子的帝后而言,却像是经历了一场毁天灭地的风暴。/
皇帝的解释太过单薄,而蒋思荷对他的信任岌岌可危,当然不是一两句话可以说得清楚的。/
只是他们当下都不曾想到,伤疤若是不及时处理,一旦放任不管,反而会腐烂恶化。/
感情,也是如此。/
虽然秦长安的丫鬟过来传话,但蒋思荷也只是让人送了几句话过去,在那个难堪的瞬间,她不知如何面对秦长安。/
原本存在几分期待的出行,却彻底变了味道,低迷压抑的气氛笼罩在行宫之上,仿佛乌云罩顶,令人喘不过气来。/
秦长安醒了个大早,没有惊动任何人,只带了白银,两人从行宫后门离开,小行宫后面有条小溪流,两岸开着蓝色粉色的小野花,没有什么别致的风景,却显得恬淡清新。/
一人从树上跃下,跪在她的面前,正是暗卫首领孙武。/
“王妃,昨日您太冒险了。”/
她匆匆扫了他一眼,淡淡一笑,笑容却不达眼底。“难道有人打了我左脸,我还要把右脸凑过去成全他?”/
孙武静默不语。/
“我知道你们不方便出手,无妨,暂时还不需要你们。”行宫有十来个大内侍卫,对方自然也清楚王府暗卫的存在,暗卫保护当家主母,在暗处蹲守没问题,但若是跟大内侍卫动起手来,那就难看了。/
不难听出秦长安嗓音里的冷冰,孙武盯着自己的脚边黄土,嗓音沉闷。“皇上不会再有机会。”/
她勾起红唇,随手采了一朵粉色小野花,除了脸色依旧过分苍白之外,那双眼睛依旧恢复了往日的灵动慧黠。/
“喔?真可惜,堂堂天子连好好休息几日都不成,这回宫里又发生了什么事?”/
孙武的声音依旧没有起伏。“楚贵人昨日疑似小产。”/
“疑似?”秦长安算了算,这会儿功夫,怕是消息马上就要传到皇帝的耳边了,心心念念的皇子就快保不住了,皇帝还能有闲情逸致陪皇后游玩散心吗?/
她抬了抬眉,转身望向皇宫的方向,美丽的容颜上只剩下一派冰冷之色,宛若天山之巅的积雪,冰冷又圣洁。/
珍秀宫。/
一室的烟雾缭绕,热气腾腾的房间里,柔软的女子静静地坐在浴桶里。/
发丝犹如海藻般飘荡在水里,浮浮沉沉,光洁如玉的脸蛋靠在浴桶的边沿,仿佛睡着般,祥和安谧。/
只是被水浸湿的衣袍,被缓缓流动的鲜血染成触目惊心的颜色。/
下一刻,是月牙踉跄的脚步声,撞倒了纸质屏风,尖叫声划破了夜晚的宁静。/
虽然还在禁足期间,但因为事关皇嗣,兹事体大,太医院临时出动值夜的太医,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皇帝皇后在得到消息之后,直接离开了小行宫,回到皇宫。/
蒋思荷在出行前,望了一眼搁在桌上的蝴蝶纸鸢,最终不曾伸手触碰,不曾让人把它收入自己的行囊。/
“娘娘,这——”琳琅不解地问,不敢擅作主张。/
“把它留在这儿吧,也许,以后本宫还有时间到这儿来呢。”蒋思荷笑了笑,她终究无法让这只蝴蝶在宫外的天地之间自由飞翔,她的内心却一派平和,好似是她早已猜到这一切,又好似这一切都是冥冥之中,早有注定。/
正如,她的人生,她依旧还是皇后,在皇帝下令马上回宫,她就得作陪。/
说好的三天,才过了一半,就这么不了了之。/
或许她是有些执拗,她就是不想把这只蝴蝶纸鸢带回皇宫,哪怕只是搁在这里堆积灰尘,至少不受束缚。/
而她这般的女儿心态,又有谁愿意了解,又有谁愿意倾听?/
想到此处,四肢冰冷,她却再度抬起头,面无表情地坐上了专属的马车。/
……/
龙奕拍案而起,一身冷肃。“不是说楚贵人的胎位正,孩子很健康吗?”/
两名太医跪着,布料下的身子控制不住地轻微颤抖,最近真是多事之秋,太医院频频出事,谁都看得出来,太医院每个人都如履薄冰,生怕再惹出任何事端。/
可是,他们每隔三日就来就诊,三日前楚白霜还分明好好的,怎么会……/
“以前有人说,太医院养的都是一些饭桶,朕还不相信,现在一看,是不得不信了。”他冷哼一声,这般狂妄的口吻,还能是谁说的,当然是龙厉的说话风格。/
当时皇帝颇为不以为然,毕竟龙厉待人严苛,说话刻薄,稍显夸张。/
可是,皇后被下毒,太医没查出来,害的大皇子生下来就是瞎子;姜亿维偷了太医院的毒药,无人发现,酿成大祸;现在好不容易楚白霜再度怀孕,偏偏又闹出险些小产的消息……这些太医除了到了日子领银子之外,还会做什么?!/
“微臣罪该万死!”/
龙奕的浓眉又是一皱,看着他们唯唯诺诺的表情,一股烦躁油然而生。“保不住皇子,你们还想着活?”/
“皇上,胎儿已经五个多月,楚贵人频频腹痛,怕是跟她先前解毒之后身体未曾调养完好又仓促有孕有关……。”/
“朕不要听废话!”龙奕嗓音一沉。/
左边的太医咽了咽口水,最终还是壮着胆子说:“楚贵人暂时没有安危,但是情况依旧凶险,若是再有下一次,怕是连大人也难保……。”/
太医的话,犹如纷乱的线团,捆绑着龙奕的心。他踏入珍秀宫的时候,已经是深夜,是人最为疲惫的时候。/
若他已经儿女成群,大可不必在乎一两个皇嗣的死活,既然没有福分投胎到皇家,那就是有缘无分。/
而不是像此刻的矛盾心情,明明不想来,却还是不得不来。/
楚白霜裹紧了锦被,睡得并不太安稳,哪怕是在沉睡的时候,依旧憔悴的很。/
他隐隐有种感觉,比起最初的势在必得、野心勃勃,她眉头紧锁,仿佛被梦魇缠绕的模样,让他无法继续厌恨。/
或许到了这个时候,追究谁对谁错,早已没有必要。/
她曾经说过,解签人说她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