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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重来之上妆-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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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怎么能给三枚……呃,什么?”
    李敬修自动走到了朱翊钧身边,正附和着他的话,可说到一半,脑子才算是真正地反应了过来。
    他差点咬断了自己舌头,不敢相信地扭过头,看着这一位皇太子。
    “我刚刚耳朵背了一下,您刚刚说抬举了些?!”
    朱翊钧知道他是听明白了,只是不敢相信自己说什么罢了。
    手里那一串佛珠在手里掐了一掐,朱翊钧开口道:“当年你没在京里,宫中有一桩趣事,恐怕你不清楚。”
    “哦?”
    跟这件事有关?
    李敬修跟上了朱翊钧的脚步,朝外面走去。
    “两年前,高胡子刚被起复,重入内阁。那年中秋,父皇大宴群臣,允他们带家眷,高胡子就带了谢二姑娘。我身边那大伴你该知道吧?”朱翊钧问他。
    李敬修点点头:“知道,是司礼监秉笔太监冯保公公吧?”
    “是他。”朱翊钧继续说下去,“大伴年纪虽不小,可琴棋书画皆是宫中一绝,多少大臣也难以望其项背。当夜父皇便着他作画一幅,挂出来给众位大臣看,人人称道,无不说是吴道子在世。”
    话说到这里,必定有个转折了。
    李敬修听着,越发凝神起来。
    果然。
    “不过,轮到高胡子的时候,这老狐狸指着自家外孙女,便是那谢二姑娘,说,我外孙女也会品画,不如叫她来点评一番。”
    朱翊钧的眉眼间忽然染上点点暖意,想起当年的场面,竟是不由得笑了起来。
    “谢二姑娘竟然直接从荷包里翻出了一枚铜板,按在桌上,说,给你买糖吃。”
    “……”
    这……
    这也可以?!
    李敬修像是被人钉在了地上一下,两脚再也不能往前迈动一步。
    他吞了吞口水。
    “那冯公公呢?”
    那可是司礼监四大太监之二的秉笔太监,手里握着整个东厂,连掌印太监孟冲都要看他眼色行事。
    这小丫头片子,无端端用一枚铜板得罪了冯保,岂不要被为难到死?
    岂料,朱翊钧摇了摇头,却没继续说下去了。
    他抬步迈出花厅,外面的日头已经渐渐斜了,北京城被笼罩在一片脉脉的黄昏里,浮世悠悠。
    李敬修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就是因为冯保得了一枚铜板,今日张离珠得了三枚铜板,就是抬举了?
    而且,张离珠现在跟谢馥杠上了,要相约白芦馆斗画,这一位谢二姑娘又要怎么办?
    他跟上朱翊钧,想要问个究竟,却发现方才这一位皇太子脸上的笑容,已淡得快找不见了。
    朱翊钧仰头看天边飞着的云霞,但见一行大雁排了个“人”字,远远过去。
    “走吧,时辰不早,我得回宫了。”
    新得了一串佛珠,回头给母妃,她兴许会高兴一些。
    朱翊钧背着手,下了台阶,也出了张府。
    内阁次辅张居正的府邸,在纱帽胡同进里百十来步处,此刻人马车都从里头出来,流水一样。
    谢馥与葛秀在门口分别,便上了自家小轿。
    轿夫抬着轿子,经过渐渐冷清下来的北京城各条大街,最后拐到了惜薪胡同,进了侧门,把轿子停在了轿厅里。
    “到了。”
    轿夫一声喊,立刻就有婆子上来打起轿帘子:“小姐总算回来了,老大人正念叨呢。”
    谢馥从轿子里出来,扶了一把夏铭家媳妇儿的手。
    “你先去通传外祖父,说我回来了便是。”
    一听见吩咐,夏铭家的赶紧去正屋那边先通传了。
    谢馥自己却不紧不慢朝里面走。
    高府里头并不很气派,带着一种小门小户的精致,无法与张大学士府邸相比。
    只有在过回廊的时候,瞧见那一圈廊檐都刷着红漆,才能感觉得出,这到底是当朝第一重臣的宅邸。
    谢馥走了也没多久,便瞧见正屋朝外开着的门了。
    不过高拱并不住在正屋,而是在左次间的书房。
    谢馥去的时候,听见了一阵轻细的铃铛响。
    正有一十五六的少女,面带不悦从书房内出来,浅蓝比甲穿在身上,看着小巧玲珑,腕上还悬着一挂银质的小铃铛。
    她见了谢馥,眼底飞快掠过几分厌恶,也不打招呼,直接越过谢馥,下了台阶。
    站在原地,谢馥回头看了一眼。
    这是高妙珍,高拱的孙女。不过其父只是庶出,常年吃喝嫖赌,早掏空了身子,成了个病痨鬼。
    高拱对这个不成器的儿子素来不喜,见一次打一次,在家中颇没地位,连带着高妙珍这个孙女也没面子。
    一开始倒也罢了,左右她还是高老大人的孙女,可后来谢馥来了,一切都变了。
    这高妙珍,总叫谢馥想起谢蓉来。
    她心里不大喜欢这般小家子气的做派,却也没计较,给高拱请安才是要紧。
    谢馥走到书房门口,管家高福早早就看见她了,把书房门一开,“吱呀”一声。
    高福朝着她一弯身:“您里面请。”
    谢馥微微点头示意,这才进了书房。
    里头高拱早听见了开门的动静,从案牍之中抬起头来:“馥儿回来了,那张家的小丫头片子可没为难你吧?”
    声音里是中气十足,说出来的话,也是半点不含糊的偏袒。
    高拱端坐在太师椅上,满脸的关切。
    他胡子大把大把垂到胸口,银白的一片。
    谢馥听了这话,想起张离珠的脸色来,心说这一回你高胡子可算是怪错人了。
    她恭恭敬敬朝着高拱行了个礼,才开口道:“回禀外祖父,馥儿今日给张家姐姐的画出了价。”
    “恩?”
    高拱一下瞪圆了眼睛。
    谢馥抬起头来,明亮的眸子仿佛纯善一片,轻咳一声:“三枚铜板。”
    “……”
    高拱愣了一下,然而紧接着就大笑起来。
    “哈哈哈,好,好,好!”
    那笑声在他胸腔里震荡,差点都要掀飞了房顶。
    侍立在外面的管家高福淡淡想了想:得,没辙。遇到这不靠谱的爷孙俩,只能算张大学士一家子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了!
    
    ☆、第005章 裴承让

  “这一回,我就要看看他大学士府怎么下台。哈哈哈,三枚铜板,终究还是高了些,回头就那冯保计较起来,也够他们喝一壶的。你这小丫头,心思忒坏啊!”
    高拱越想越乐,脸上笑容简直压不住。
    谢馥无奈:“馥儿是恰带了三枚铜板罢了,原本也不必如此的。您别说的好像我故意算计一样。”
    “难道不是?”
    高拱眼睛一瞪,看着谢馥。
    谢馥终于不敢再蹦跶半句。
    好不容易,高拱笑够了,才对着一摆手:“赶紧坐。”
    谢馥与这一位外祖父先前并未怎么见过,只等到高氏忽然没了,才被接到京城来。
    她亲眼见着高拱宦海的沉沉浮浮的这五年,倒觉得跟这一位外祖父,比自己亲爹还亲近。
    爷孙俩早有了默契,高拱一说,谢馥也就顺着墙边放的一把太师椅坐下了。
    高拱也起身来,直接坐在了茶几对面的椅子上。
    门开了,丫鬟们奉茶进来,高拱顺手一端,便开始叨咕。
    “说到底,淮安府闹水患,干他们一家什么事儿。一个半大小姑娘也往里面瞎掺和。就那一点点体己银子,能办什么事儿?”
    谢馥低眉垂首,也端了茶起来。
    小扇子样的眼睫毛颤了颤,眼睛抬起来略一打量高拱,见他眯着眼睛喝茶,忽然道一句。
    “咱们府上的茶,还是去年的。”
    高拱茶喝到一半,顿住了,将茶盏放下。
    “你在他们府上喝了什么茶?”
    “一盏铁观音,一盏大红袍,一盏西湖龙井,都是今年刚上的新茶。”
    谢馥一五一十地“交代”出来。
    高拱气得吹胡子:“天底下真是只许他一家骄奢淫逸,要叫别家都喝西北风去!”
    谢馥明白他在说什么。
    老早以前,高拱就说过了,张居正这一头狐狸,待人待己那是两套规矩。
    听闻当今皇爷还没登基,龙潜裕王府的时候,张居正与高拱同为裕王讲学。
    张居正不许裕王有半点的奢靡之举,高拱一开始还以为这是个老好人,没想到末了一看,好家伙,张家那个好酒好肉,真叫个奢侈。
    是以,高胡子给这张居正取了个别称,只有他们爷俩知道,叫“张大虫”。
    谢馥想着那茶的事,也不过是顺嘴一提,最后还是绕回了淮安府水灾上。
    “张离珠在做义募,这等博名声的买卖由他来做是刚合适。不过杯水车薪,这一点银钱怕还救不了几个灾民。朝廷不放银吗?”
    “还在朝上扯皮呢。”高拱摇了摇头,“那么多张嘴巴都等着吃东西,朝堂上这一帮,都是想从死人喉咙里抠钱出来,往自己兜里揣。”
    谢馥皱眉:“我回来的时候,听见市井之中已出了流言,淮安受灾最重的盐城县,已是饿殍遍地……”
    高拱长长叹了口气:“内阁里头还有个李春芳跟我作对,这会儿掐着不放银。有什么办法?”
    淮安府,盐城县。
    瓢泼大雨连绵半月,才止息了不久,天公开了颜,终于渐渐放晴。
    火辣辣的日头钻出云层,才被水淹过的城池立时又被照得一片惨白。
    城墙根下,被大水冲没了家宅的灾民们三三两两,或坐或仰。
    白晃晃的太阳开始西沉。
    城门大开着,却没人走动。
    往年在城里吆五喝六、耀武扬威的小混混裴承让,这会儿也有气无力地靠在城墙根下面。
    他满脸泥黑,面黄肌瘦,仅有一双眼眸亮得仿若黑天里的星星,嘴唇干裂起皮,叼着一根灯心草。
    那灯心草可不是一般的灯心草,仔细看,草头根子上还给镀了一层金。
    这都是裴承让有钱的时候干的混账事儿。
    他现在也就把玩把玩这一根草了,摸摸腰上,一根麻绳。
    穷苦人家,苦难时候大多这般,一根绳子勒紧了肚子,似乎就能不饿。
    “嗒嗒嗒。”
    忽然有马蹄声传来,偶有灾民转头一看,只见开着的城门里,忽然奔来了两匹瘦马。
    马上跨坐着两名青衣皂隶,腰上还别着朴刀,想必是衙门里出来的公差,却不知怎么配了一匹马。
    一名公差举起手里的刀,驾马绕着城墙根跑,口里大声喊着。
    “城内赈济粥棚已开,乡亲们不要守在城门外了!县太爷有令,都进城领粥先解饥寒。晚上会有御寒衣服送来,都入城去吧!”
    “城内粥棚已开,乡亲们速速入城!”
    ……
    一圈一圈的声响回荡开去,城墙根下一个又一个饥民全部抬起头来,齐刷刷地忘了过去。
    是县里的衙役。
    县太爷要传的令?
    粥棚!
    “要赈灾了!”
    “一定是朝廷放银赈灾了,快,我们快走!”
    “朝廷赈灾了,乡亲们快呀!”
    一时之间,大家伙儿身上好像立刻就有了力气,三三两两相扶着,连忙涌进城里。
    城外的灾民何其多?全数从地上站起来,稍年轻一些的都是拖老携幼,人如潮一样聚集过去。
    原本泥泞的城门前,转眼被密密麻麻的人群给覆盖。
    每个人死气沉沉的脸上,都焕发了别样的光彩。
    灯心草从唇边掉下来。
    裴承让忍不住直起了身子,脊背离开城墙,远远看着城门口喜极而泣的众人。
    他身边原本有很多灾民,现在全部爬了起来朝着那边走去。
    转眼之间,这里就剩下他孤零零的一个活人。
    没走的,都是永远也走不了了的。
    奇怪。
    灾情才出没半月,县太爷陈渊一直说朝廷没放银,要等着朝廷的指示。
    就因为这事儿,大家都觉得他是个贪官,愤怒的灾民二话不说冲上去,让陈渊吃了一通老拳。
    现在说放粮就放粮,难不成陈渊真是个贪官?
    “咕噜噜……”
    肚子里发出雷鸣般的声响。
    绳子拴着,饿也还是饿。
    “娘的,老子在这里想县太爷干屁,又跟老子没关系。赶紧喝粥去才是啊,回头没了怎么办?”
    裴承让一把将掉下去的灯心草抓在手里,撑着泥地站了起来。
    放眼一望,整个城外的人都集中到了城门口,那两名来通传的衙役也进不去,只能在外面看着。
    裴承让走近了,正好站在那两匹马的屁股后面。
    两名衙役看着眼前的场景,心下不禁戚戚然。
    方才喊的那个一个劲儿地摇头。
    “总算是赶上了,再这样下去还不知要死多少人呢。”
    “多亏咱们县太爷还有后手,这一次联合了各大乡绅,先凑了钱粮出来,可不容易。等到大计,应该不会丢官帽了吧?”
    “嘿,对外是这样说,你还真信啊?”
    “怎么,不是?”
    “那些个乡绅员外,见了灾民,哪个不是把自己的门锁得紧紧的?指望他们手指缝里露出钱来,还不如等着貔貅给你放血。”
    “那钱粮从哪儿来?”
    “还不是咱老爷从京里调过来的,多仰仗着那位贵人呢。”
    “哪位?”
    另一名衙役可吃个大惊。
    传话的衙役勾勾手,同伴附耳过来,便对着他耳朵悄悄说了两句。
    “什么?高大学士家的小姐?!”
    “哎哟,你这破嘴!”
    知道内情那衙役吓得直接用手去捂他的嘴:“这事儿可声张不得!”
    “好好好,刚不是太惊讶了吗?”
    两人都出了一身冷汗。
    朝廷里到底是怎么个买卖,大家都不清楚,两名衙役就在前面守着,以防这时候出现乱子。
    背后不远处的裴承让掐了掐灯心草,只一声嘀咕:“高大学士家的小姐?”
    高大学士,约莫只有朝中的高拱了?
    看来,淮安府这一场水患里藏着的故事还不少呢。
    不过这都跟他这升斗小民没关系了。
    裴承让看了看前面挤挤挨挨的人群,直接走上前去,左右两手分别朝两边扒拉,直接把人给拨到两边去,活生生挤出一条道来。
    “来来,让让,让让。承让了,承让!”
    “你干什么?”有人嚷嚷。
    裴承让直接把灯心草往嘴上一叼,两手扒开挡住脸的头发:“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老子是谁!你说老子干什么!”
    一看这脸,再看这一根草,他的身份谁人不知?
    横行乡里的恶棍不就是他吗?
    这会儿灾民们都怂了,给他让出一条道来,任由裴承让大摇大摆先入了城。
    外头俩衙役看了,忍不住朝地上啐了一口。
    “呸。这孙子!”
    京城,惜薪胡同,高府。
    “说来,离珠那小丫头还给你下了战帖,约你去白芦馆斗画?”
    “她邀她的,我可没答应。她自个儿开心才好。”
    顶着高拱那唯恐天下不乱的眼神,谢馥可自在了。
    茶几上,一盏茶已经渐渐见底,高拱说得也差不多了。
    他年纪大了,内阁里一天到晚的掐,也只有回来能好好跟着早慧的孙女说上两句真心话。
    有时候一说就刹不住。
    高胡子不大好意思地笑了笑:“又一股脑儿给你掰扯了这么多朝中的事情,你怕是已经听烦了吧?”
    谢馥摇摇头,眨着眼睛笑笑。
    “旁人想听还求不来这机会呢,馥儿怎么会听烦?”
    高拱可是当朝元辅,只在皇帝之下,可实际上,隆庆帝什么都听他的。
    说句僭越的话,现在的高拱手里握着半个大明江山。
    听这样的人说一席话,是真胜过旁人读十年书的。
    自打被接回高拱身边之后,谢馥大多数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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