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妻止于礼-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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狡猾奸诈是茶香给秦羽非贴上的标签。
那个能在安家鼎盛时伏低做小以求生存,也能在秦家崛起时回归秦家的秦家六小姐,也确实能担当的起这几个字。
“茶香,你准备一下,等会儿会有客人上门,可别让人家看了笑话。”
茶香疑惑:“哪个不长眼的会在这个时候上门?府中不都已经闭门谢客了吗?”
黎礼不语,士大夫是秦羽非的人,既然士大夫都能得到她受伤的消息,秦羽非也一定能知道。
024冷嘲热讽
以她的性子,绝不会待在秦府偷笑,而是光明正大的走到她面前,嘲笑之前的她有多愚蠢,现在的她有多狼狈。
果不其然,与黎礼猜测的一模一样,秦羽非正大光明的走进了秦府,在外人面前与她单方面上演了一场姐妹情深的戏码。
谁都知道曾经的她们在一起学习过,只是近些年才没了联系。
等到屋子里终于安静,茶香带着那几个不速之客离开之后,黎礼才松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太阳穴,略微显的疲惫。
秦羽非擦了擦眼角眼泪,眼神清明意味不明的看着黎礼,嘴角向上弯了弯,薄唇打开轻声道:“你还是和上辈子一样愚蠢。”
“彼此彼此,你的演技还是那么差,我就算看不见也能感觉到你的虚假。”
真以为掉几滴眼泪就能说明她们姐妹情深了?那只能忽悠外面那些看不见秦羽非表情的人罢了,刚刚来到她房间里的,都是经过各自家族精挑细选,哪个又蠢到会相信秦羽非?
“演技好不好不重要,只要外面的人愿意相信秦家是真的对安家所发生的事感到‘遗憾’,我也是真担心你就好。”
上辈子她输在人言可畏,这辈子她一直都小心翼翼的维持外面对自己的风评。
她相信,如果再一次发生上辈子的事情,自己绝不会输给任何人。
秦羽非迟疑了一瞬间,手差一点就抚上了黎礼受伤的额头,仿佛是失神了一般喃喃道:“这伤是他弄的吧,看起来和上辈子一般无二啊。”
“收起你的想象力,不一样。”看不见她,黎礼连眼睛都懒得睁开,整个人慵懒的半倚在床头。
上辈子她的额头上不曾留下疤痕,他也不曾知道她受过伤,那时候的他们都骄傲的似是孔雀,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也可能只有五天能见面。
不想和她一起回忆上辈子那些不愉快的记忆,黎礼随即下了逐客令:“我配合你给了你想要的名声,我也累了,你如果是来与我炫耀士大夫的事,那大可不必,我从未想过留下她。”
毕竟上辈子士大夫就是跟在秦羽非后面的人。
她有底线,从不染指秦羽非的东西。
秦羽非眸光幽深的看着你,眼底深处划过一道诡异的幽光:“你说,这辈子我嫁进安家如何?”
“我干娘不会允许干爹身边有你这样一个小妾存在。”
秦羽非的心机太深,徐娇一定不会像对待雪姨娘一样大度。
“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黎礼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她睁开眼睛,认真的看着秦羽非的方向,即使看不见她的表情,她也知道秦羽非的态度有多坚决。
“他不会娶你的,秦羽非,我劝你最好远离她,这是来自我的忠告。”
她可以拿自己的性命做保证,哪怕是天塌下来,世上只剩下秦羽非一个女人,安逸臣都不会选择她共度余生。
秦羽非不明白黎礼的意思,还以为她是吃醋了,忍不住的嘲讽道:“怎么,这辈子你与他只有名义上的兄妹关系,你难道还能干涉他的决定?或者是你以为你得不到的东西我也一定得不到?”
“黎礼,我们认识了那么多年,从上辈子到这辈子,我本以为你很了解我。”
她想得到的东西,就算翻越万水千山最后只剩下一口气,也要把东西紧紧攥在手心。
眼见秦羽非不听自己的劝告,黎礼也懒得与她解释事情的来龙去脉,只是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头:“随便你怎么想,反正我该说的都说了,听不听是你的事。现在我累了要休息,你走吧。”
听着旁边离开的声音,黎礼双眼无神的看着床顶,回想昨天发生的事情。
她听见安逸臣说他天生恶毒,说她毒妇,说她屡教不改。
一个十五岁的少年怎么可能知道什么为毒妇,她很肯定。
上辈子的安逸臣回来了。
她对秦羽非说的话并不是无的放矢,而是因为他了解安逸臣的性子。
既然安逸臣有上辈子完整的记忆,那么他就一定知道,上辈子安家之所以会破败,秦羽非在其中有很大的功劳。
谁会娶一个曾让自己家破人亡的女人?除非那人脑袋有问题。
显然,安逸臣很聪明。
易大夫亲自来礼阁给她换药,黎礼看不见手背上的伤口,但是她依旧能感觉到手背从原本火辣辣的疼变成后来轻微的凉爽,一股子清香味窜进了她的鼻尖,让她忍不住深吸一口气,心情也随着这股香气而愉悦了几分。
“大夫,您的药是用什么做的,为何闻起来这么香?”
她从未闻过如此好闻的药,更别说是因为味道而喜欢上这种药。
黎礼不担心自己的伤势,反而对药膏上了心,易大夫止不住的乐开了花,话里话外满是一股子骄傲:“这是内子独门调制,不止有镇痛促进伤口愈合的作用,还能让人心旷神怡。”
若说他这辈子最自豪的是什么事,那就是娶了一个秀外慧中,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夫人。
黎礼赞同点头:“闻着这味儿,我确实很开心。”
顿了顿她又说:“大夫,能不能给我多涂一些?我想让这香味更持久。”
每天待在屋子里,什么也不能看,什么也不能碰。
易大夫彻底被黎礼逗笑了,故意严肃的拒绝了她:“这可不行,百灵膏可不是什么地摊货,给你用完了,那我闻什么?”
安嬷嬷静静的立在一旁,眼见黎礼并没有因为伤痛而变的颓废,甚至还有心思与来换药的大夫有说有笑的聊天。
她不懂一个十岁的孩子哪里来的这种忍耐力,那手背上的伤口连她看着都觉得触目惊心,但是黎礼就像感觉不到疼痛,脸上至始至终没有露出痛苦的表情。
直到这时她才终于明白为什么夫人会选中五姑娘了。
不说别的,单单冲着这份忍力足以让她心生佩服。
这几天养伤的日子黎礼过的十分清闲,受伤的手也不用包裹得像猪蹄一般难看,额头上的伤口也结了疤恢复良好。
025偷偷拜访
除了眼睛依旧看不见之外,她整个人与往常没什么不一样。
“五姑娘,大少爷这几天每次都来院外站着,您看是不是要与他见上一面?”
花香拿着茶盅,这几日她的伤已恢复得差不多,连着几天瞧见安逸臣一言不发的站在院门口就是不进来,连她这个做奴才的也有些看不过去。
黎礼向上扔出了一颗花生,凭着感觉又将花生接在手中,听了花香的话,她很奇怪的瞥了一眼:“你是不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他踢你的时候,怎么不说轻点?”
花香脸色极度尴尬,像她们这种做人奴才的,又怎能记恨主子呢?
反倒是茶香有些着急,眼看着离黎礼出发去京郊别院的时间越来越近,她也越来越烦躁了。
“姑娘,您可得与少爷好好相处,眼看着您就要去别院了,要是这时候不能与大少爷好好相处,您以后可得怎么办呀?”
别院那个地方太清冷,只要一想到他们五姑娘要独自在那里生活一段时间,她只觉得心疼。
五姑娘有时候懂事的像是个小大人,但固执起更像是无理取闹的三岁小孩,到了这种时候,他们难道不该好好的握手言和?
躺在藤椅上,日光透过树叶洒落在黎礼身上,将全身照的暖洋洋十分舒服,她慵懒的半眯着眼睛,语气中全然是一股无所谓:“听说别院有座温泉,这一次去刚好可以泡泡。”
说实话,她一点都不排斥去别院居住一段时间,在得知安逸臣的秘密之后,她必须要好好冷静冷静,认真思考以后该如何行动。
安家有了安逸臣,肯定不会再重复上辈子的道路,那些隐藏在暗中妄图对安家伸出魔抓的,都会被安逸臣一只一只砍下爪子。
晒够了阳光,直到觉得脸上火辣辣的,黎礼才伸出手,示意茶香搀扶着她:“你们等会儿去与干娘说一声,就说我想早点去别院,请她早些安排。”
她不曾打开院门,更加不曾接见安逸臣,头上的这个疤痕也似乎成了他们之间不可越过的一道鸿沟,至少在某些事情没想清楚之前,她绝不会将自己的底牌暴露于别人的眼中。
茶香看了一眼花香,都发现对方的眼里透出了一股深深的无奈。她们的五姑娘年龄虽小,可性子却仿佛于夫人同出一辙,一旦决定了某些事,就算是十头牛也拉不回去。
既然她说要走,无论谁求她留下来,她都绝不会留。
阁楼上,黎礼从书架上拿出一卷书递给花香,随后整个人摸索着在软榻上坐下,吩咐道:“今日我有些无聊,你看看这游记,里面是否有好听的故事可以讲与我听?”
花香不敢拒绝,正在她翻书的瞬间,阁楼上的窗户忽然从外面被打开,花香下意识的啊了一声。
黎礼抬起头,随口一问道:“怎么了?”
看着眼前十五岁的少年,花香又看了看一无所觉得五姑娘,在心底犹豫了许久,到底是纠结的张开嘴,略有些结巴道:“没,吹了一阵风把窗子吹开了,奴婢这就把它关上。”
低着头,花香快速的走上前关窗,心里忍不住腹诽安逸臣爱爬窗户的毛病。这里这么高,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从下面跳上楼的。
而且他明知道五姑娘看不见,为什么不从正门直接走进来,要废这功夫,难道是想在她面前炫耀他的武功有多了得吗?
其实不用炫耀,他踢她的那一脚已经足够她回味一生,保证这辈子都会尽量离自家大少远远的,不然哪一条她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好了没有?你关个窗户怎么这么慢?”
那边,黎礼已经等不及的在催了,眼睛出问题之前,她特意寻了本游记,可谁晓得游记还没来得及得她宠幸,她就发生了这么不幸的事。
花香朝着安逸臣行了个礼,颤着声音答道:“这就来了。”
或许是因为安逸臣的气场实在太强,就算他只站在窗边,花香都感觉压力山大,每当黎礼疑惑的望过来时,她都会很快的找借口,美名其曰是看见了不认识的‘生僻字’,也幸好五姑娘没有深究,这让她庆幸的放下了心。
安逸臣站在窗边,自从进这个屋之后,他的眼睛一直黏在黎礼身上不曾移开。
除了额头上的白布显眼,她甚至还圆润了几分,脸蛋红嘟嘟的,眼睛一如既往的清亮。
胖了,圆润了,看着更加健康了。
这个小没良心的!
他对着她发了一顿脾气,结果被吼的人活的悠哉悠哉,吼人的那一个反倒茶饭不思瘦了几圈。
安逸臣半眯着眼,终于舍得移开眼神,等听见花香念到‘美艳小姐与落魄书生破庙内干柴烈火’这一句的时候,他终于保持不了淡定,伸手便摔碎了一个茶杯。
“这又是怎么了?”
清晰的声音立刻打断了黎礼陶醉的表情,花香也一脸便秘的样子看着安逸臣,强行打起精神对黎礼解释道:“外面的风真大,又把窗户吹开了不说,还把桌子上的茶杯吹掉了。”
花香心里热气翻腾,只差一点点就不小心在黎礼面前露出马脚,只能在心底求着大少爷不要再弄出动静,否则她真的找不到理由了!
黎礼懵懂点头,随口道:“那还真是一阵不听话的妖风,你把故事念完了再去收拾。”
安逸臣的表情瞬间……一言难尽。
对某个罪魁祸首打不得也骂不得,只能冷冰冰的用眼神警告花香。
这都是些什么故事?还落魄书生与美艳小姐,这些适合给孩子看吗?
不准念!
从自家大少爷眼睛里看出这三个字,花香欲哭无泪,闭着眼睛狠下心,手指飞速的将那一页不堪入目的描写撕下来,故作慌乱的叫了一声:“哎呀!”
黎礼坐不住了,从软塌上坐起来,因着看不见怕摔跤,小心翼翼的不敢乱动:“怎么了?妖风又来了?”
本来憋屈不已的花香不知为何听见妖风两字只觉一阵好笑,之前还在心里埋怨大少爷事多,这时候就忍不住在心底心疼他一番了。
026妖风一股
做人做到成了一股妖风,大少爷也实在忒不容易。
“五姑娘,妖风没来,但是您找的这本书怎么是残缺了,后面都被撕不见了。”
“怎么会?拿过来给我摸摸。”黎礼不相信,想当初为了这本游记,她与安德斗智斗勇了几近半个月,还差点被干娘捉个正着。
怎么可能是不完整的?
手指随意一摸,黎礼惊讶了:“怎么真有口子?谁撕的,该不会是安德为了报复我抢她东西故意撕的吧?”
撕就撕了,怎么还偏偏把最关键的地方给撕掉了?这不是赤裸裸的报复吗!
安逸臣眯了眯眼睛,从黎礼话中他得到了两个消息。
第一,这本‘怪谈’是安德的。
第二,黎礼十分中意‘美艳小姐与落魄书生’。
所以,母亲一直教她的规矩到底去哪儿了?
花香已经不敢看安逸臣的表情了,第一次在心里这么埋怨三小姐,她有种预感,在五姑娘遭殃之前,三小姐一定会先被罚。
虽然心里很遗憾不能看继续看,但黎礼显然也不是会为难自己的人,恰好这时茶香推门走进来。
安逸臣竖起手指在唇间,茶香吓了一跳,连忙看向花香,只见花香万分为难的朝着她摇头。
安逸臣旁若无人的翻阅书架上的书籍,就像是在听书阁一般自然,仿佛他理当做这些事,一点也不觉得他在侵犯别人的隐私。
“怎么样了,干娘是如何说的?”
在花香的搀扶下,黎礼走到窗边的藤椅坐下,外面有棵大树的枝桠繁茂正好遮住了多余的日光。
茶香不自觉瞧了一眼在书架上胡乱翻找的安逸臣,只见他的动作下意识的停下,转头盯着她,等她的回答。
黎礼虽然没看她,可茶香明白她想离开安家的心情有多迫切。
在大少爷和自家五姑娘的双重压力之下,茶香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将安夫人所言一字不差的复述了一遍:“夫人说,若是五姑娘执意要离开,马车明日早晨就能备好。”
夫人是想要留下五姑娘的,只不过碍于大少爷的脸面一直不敢开口,可现在大少爷竟也悄无声息的来了礼院,那是不是说明,其实大少爷心里也很愧疚当天发生的事?
“去收拾东西吧,听说京郊别院的景色宜人,我也很想去看看。”黎礼手上拿着一朵花,悠闲享受的闻了闻味道。
即使她看不见花的颜色,可从这味道之上,她便能想象出这花开的到底有多灿烂。
茶香点头应是,低头退出房门去正院回禀消息。
听见茶香离开的脚步,黎礼闭着眼睛微微晃着脑袋,又吩咐花香道:“你去收拾东西,带上我最喜欢的衣裳。”
“还有,从听书阁出来的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