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妻止于礼-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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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志得意满的闯进别院,走的时候却是夹着尾巴大气也不敢喘一声,猥琐到极致。
姜昆与蒋涛待在暗处,看关敬等人落荒而逃的背影,蒋涛止不住的嘲讽了一句:“就他们这胆子也敢做杀手?杀手界的门槛什么时候这么低了。”
“好了,别影响五姑娘休息,小心回去大少爷扒了你的皮,现在我们只需守着便可。”姜昆压低声音提醒,两个人又消失在夜色中,不知隐藏到了哪个角落。
逃出生天的关敬一把扯下脸上的黑布,脸色极度难看,同样的,陈二和孙三也好不了多少。
三人对视一眼,还是陈二苦哈哈略带不甘心的道:“看来这趟生意是做不成了。”
他们废了老大的劲儿,才好不容易将马睿逼到绝路,结果人就不见了!
关敬也很烦躁:“算了,命要紧,生意可以再找,命只有一条,回去跟雇主说一声,他要是不愿意放弃,就让他去找几个不怕死的,看他们闯进安家会不会死!”
就算他们现在明知道马睿肯定躲进了安家别院,但是却没有任何的办法,躲在走廊暗处的那几个人已足够将他们三人秒杀。
安府的护卫能够悄无声息的靠近他们,他们反而不能发现人家,这差距就算不说,关敬都能明白。
硬闯?找死而已。
一夜无梦,黎礼夜间睡得很是安稳,一点声音也没听见,自然不知道晚上发生了怎样惊心动魄的一面。
反倒是茶香和花香惴惴不安,一晚上都没敢怎么闭眼,硬生生的睁眼到天亮,早上起来都是顶着两个黑眼圈,精神十分萎靡。
瞧见她们两人仿佛被虐待的模样,黎礼没忍住扑哧一下笑了:“只不过是第一晚而已,你们两个怎么就变成这样了?来,吃个柑橘醒醒神压压惊。”
拨开一个皮子带着绿色还未成熟好的柑橘,花香不客气的给茶香塞了一片,然后自己又吃了一瓣儿,酸得脸上的五官都扭曲到一起了。
神智也稍微清醒了些。
两人满脸不高兴的抱怨,你一句我一句的好不热闹。
“还不是怕那些贼人胆大包天晚上闯府。”
“也只有姑娘您这么宽心的人才能睡得着了。”
“奴婢们出事倒没什么,要是姑娘您出了事,奴婢们万死也不敢辞其咎。”
“就是就是,结果姑娘您竟然还笑话奴婢们的狼狈样子。”
听着她们的语气越来越怨气冲天,黎礼连忙摆摆手,嘻嘻哈哈的笑道:“好好好,是我错了,是我不识好歹,是我不该嘲笑你们,你们也别在这杵着了,今儿我放你们一天假,快回房间补眠去吧。”
又不是国宝,两个姑娘家整天顶着两个黑漆漆的大眼眶成何体统?
反正府中这么多人,地窖里面也有人照顾,少她们两个也无妨了。
放假休息?花香与茶香互相看了看,那可不行!
她们可是奉了府中的命令要好好照顾五姑娘,哪里能在第三天玩忽职守?
032危险之人
在她们的坚持之下,黎礼不得不改了主意,一人休息半天,这样一来,她身边也时时有人服侍。
想起未来的兵部侍郎还在府中地窖,黎礼带着食盒赶了过去。
地窖的情况比黎礼想象中的要好些,虽是阴暗潮湿了一点,可却没有那一股令人难受的刺鼻味道,想来是有人经常打理的。
在齐嬷嬷临时准备好的地铺边,马睿早已经醒来,正神志恍惚的坐在墙角,有些分不清今夕是何年。
在昏迷的前一刻,他拼尽全力爬到了眼前宅院的门口,最后的意识就是那一扇朱红色的大门。
但现在他到底是被人救了,还是被那些人抓回去了?
地窖口中传来声音,有人下来了,看身影还是个半大的孩子,一手提着裙摆,一手提着食盒的动作很是笨拙,想来应该不经常做这种事。
地窖里只有一盏油灯,昏黄的灯光下,黎礼伸出肉嘟嘟的小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歪着头看他似是疑惑道:“你该不会是傻了吧?”
一张稚嫩的童颜出现在眼中,马睿忽而反应过来自己是被人救了。
见他眼珠动了动,黎礼也不管他在想什么,将食盒里早已准备好的饭菜和熬好的药放在地上。
“你身上有伤,吃了饭记得把药喝了。你的仇家还在府外游荡,他们不敢进来,我也不敢让你出去,只能委屈你暂时在地窖中住几天。”
委屈?
这有什么委屈的,不久前他为了逃命,为了躲避秦家的追杀还与狗争食,与乞同住。
现在虽然是住在地窖里,但最起码有了个遮风避雨的场所,还能吃到热腾腾的饭菜。
他一点也不委屈。
很久,黎礼才听见面前的人用沙哑到刺耳的声音说话。
“我,死不为奴!”
话虽只有一句,但黎礼明白他的意思,想故作深沉的说什么,又发现自己只是个十岁的孩子,便只有换一种语气:“你放心,我家不缺仆人,也不会狭恩图报让你卖身为奴。”
见马睿眼里依旧不信任,黎礼又道:“我父亲说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不应该以恩挟人。”
马睿眼睛转了转,也不知有没有相信她说的话。
“你父亲是谁?”
黎礼没有回答他,只是说:“你吃完了以后敲一敲地板,会有人进来收拾的,若有什么需要,也尽管跟他们说,只要不过分,他们都会满足你。”
现在的马睿正处于精神极度紧张的情况下,现在无论跟他说什么,他心里也都是十分不信任。
既然那样,她暂时不想在他身上浪费时间,就算他以后能成为兵部侍郎,但是也是以后的事情。
确认他的情况并无大碍,黎礼也不耽搁,两只手提着裙摆,小心翼翼爬梯离开地窖。
她走之后,马睿才忽然觉得这个地窖有些冷,他忍不住裹紧了被子。望着地上热气腾腾的饭菜,没有任何犹豫,一口接一口的塞进了嘴里,哪怕此时的他已经饿到极致,但动作依旧斯文优雅。
长久干咳导致他的喉咙有些微的疼痛,但进食速度依旧没有增减,或许只有这疼痛才能提醒他,他是真的活下来了。
花香一直等在地窖外面,见黎礼安全无虞上来,她才松了口气,上前递上一件粉色披风,劝道:“以后这些事交给下人们做就是了,姑娘您体弱,地窖又阴冷潮湿,以后还是少来这里为好。”
黎礼未作答,满心满意都是疑惑。
这辈子的马睿和上辈子的马睿大不相同,上辈子她虽未和兵部侍郎马睿有过接触,可从别人的口里也知道马睿是一个谦谦公子,待人温和有礼。
可她在地窖里看见的马睿完全不同,他的眼睛像狼一样,眼底是极深的仇恨,为人更是谨慎,对所有人都保持高度警惕性。
对了,她只知道马睿的出身,却不知道马睿在落入人贩子之前发生的事情,或许,之前发生的,就是导致马睿性格大变的原因?
还是说,马睿一直都是地窖中的模样,但上辈子他却能在所有人面前扮演谦谦公子,并且从未露出过马脚遭人怀疑。
也是,一个历经生死大难的人,怎么可能做到温和?
如此看来,马睿的心计,似乎更加深沉。
“花香,今日你便去一趟奴肆,将人贩子的出身,近日么行踪逐步查探,然后回来汇报给我。”
一般的十岁孩子哪里会说出这样的话,可黎礼已经顾不得了,拼着暴露身份的危险,她也得将这件事调查清楚。
至于马睿,保险起见,她暂时不会有任何行动。
算起来马睿今年与安逸臣同等岁数,可他们这个年纪在现代不过是初中生,但放在古代,心机深重程度已然让她深感牙疼。
花香很诧异,如实答道:“若是要调查所有人贩子的情况,府中那边一定会得到消息的。”
“你亲自去,京中乞丐不少,你多打发些银钱,让他们为我收集。”
一想到她所做的事都在安府掌控之中,黎礼难免有些挫败,训练情报人员已不能再拖。
她还是亲自走一趟。
走之前,黎礼特意数了数这些年自己的积蓄。
一共两百两。
只一瞬间,她就感觉自己从天堂跌到地狱。
好穷,好贫困,好窘迫!
也是,这五年来除了府中的份例之外,就只有逢年过节几个姐姐和干爹干娘给的红包。
加上她用度一向惊人,所以这时候难免……
花香偷偷瞧了黎礼一眼,不急不缓的道:“其实不止这些的,大少爷这些年来也给姑娘您送了不少东西,算起来应有这儿的十倍。”
两千两!
不得不说,有那么一瞬间黎礼动了心,但是随即她就否定了心底的想法。
两百两,买几个人不成问题,反正别院下人的份例不用她出,光私养几个人更不成问题。
再想办法做点小生意……
规划好之后应该做的事情,黎礼瞬间有底气了,大摇大摆的走出府门,当然,现在的她扮演的依旧是个瞎子。
033遇前世人
说来也是巧合,安府的人至今不知黎礼眼睛已恢复正常,只因花香以为茶香会说,茶香以为齐嬷嬷会说,齐嬷嬷又自认为花香会说。
这么一耽搁,却没想到,结果她们谁也没说。
路上偶遇有人卖身葬父,花香心软,差一点点就因为那人太过凄惨的哭诉掏出钱袋子,最后却被黎礼阻止了。
她阻止茶香并无别的原因,只因为上面标价太贵,竟然需要一百两银子,直接要用掉她二分之一的身家!她怎么可能答应?
花香却不忍心让一个小姑娘流落街头:“姑娘,瞧她这么可怜,我们就将她买下吧,权当全了她的孝道。”
“这人不能买。”黎礼坚决不同意,又小声说道:“平常人家买个棺木也就二三两银子的事,加上丧葬费,顶天了也就十两左右。”
但是这人竟然要一百两!不是碰瓷就是诈骗,这种人绝对不能要。
看着花香依旧懵懂的表情,黎礼又解释道:“你看她身上的衣服,我记得四姐姐也有一件。”
她家四姐姐是谁?那可是安家的嫡女,最受宠的女孩,四姐姐身上随便一件衣裳就是普通人家几年的收入。
而一个沦落到卖身葬父的孤女,又怎么穿的上那么昂贵的衣裳?
花香瞬间明白了,气冲冲的将掏出的钱袋子又放回了腰间,因差点受骗而很是懊恼:“是奴婢愚钝,亏奴婢好心的想帮她,却没想到这人满口谎话!实在是可恨,奴婢这就拆穿她的谎言!”
黎礼第数次在心里叹息,将气的头脑发懵的花香扯了回来,并带着她远离人群,走到一个视线宽阔的地方。
“你别冲动,不要平白无故的得罪人,那个自称为孤女的姑娘既然敢出来卖,就一定会有人买,我们只需在这看着。”
果不其然,不久之后人群被一个身上穿着锦衣,腰里系着玉带的少年拨开,他走到那位孤女的面前,对她遭遇感到十分同情,遂用了一百两将人买了下来。
少年大约十五六岁的模样,身份一看就不普通。
花香惊讶的捂住嘴:“这不是庆王世子吗?他怎么从朗州回来了?”
庆王世子?
黎礼眯了眯眼,悠闲的站在一旁当无事人,只不过她稍微猜想了一下,脑海里有一个大胆的猜测——庆王府恐怕要倒霉了。
几年不曾回京的庆王世子今日回来,恰巧在大街上遇见了个卖身葬父,长的美艳的姑娘。
这么一想,似乎怎么都不对劲啊。
“走吧,戏也看完了,人都散了,我们也该做正事了。”
黎礼拍拍手,双眼无神的扶着花香的手,将一个盲人的状态发挥得淋漓尽致,一路走过都有人对她投以怜悯的目光。
奴肆头一次接待这种客人,心下不由得疑惑。
眼睛看不下,分不出货色的好坏,还来奴肆是因何。
不过很快他们就明白了,瞎着的那个只是眼睛瞎,但她心不瞎。
另外一个眼光堪称毒辣,几乎是三下两下便将这里的好苗子挑走了,付钱时还与人牙子来了一场坎价大战。
最后,黎礼与花香成功以十两的价格买了五个十一二岁的孩子。
像他们这种,只要训练得好,很快就能派上作用。
又与附近的乞丐交涉一番,双方约定好价格和交货时间,定三天以后。
安府,安逸臣是在黎礼离开别院时才得到的消息,之前一点风声都未听见。
“她出府做什么?”
眼睛不好,人也娇小,千方百计离开安家,就是为了能在别院自由出入游逛京城?
姜昆眼神惴惴:“听说五姑娘对别院救的男子很是上心,因着里边儿人手不够,就寻思着自己买几个照顾他。”
“她不是善人,不会无缘无故的救人,你去查查那个男子的身份。”安逸臣头也不抬,目光一直放在桌上还未成型的京郊地图。
经过这么长的时间,他早已经知道,无论是上辈子的黎礼还是这辈子的黎礼都有共同的特点。
心狠手辣。
一个能面不改色看着别人死在自己面前的人,又怎么会对一个陌生的弱者大发善心?
她那么狠,若无所求,绝不会轻而易举与人示好。
姜昆嘴角不受控制的抽搐,极其艰难的扯出一个微笑,斟酌道:“大少爷,五姑娘应该没您想的那么复杂。”
安逸臣不言不语。
她不复杂?
才十岁就知道怎么收拾自己的奶嬷嬷还不给外人留下话柄。
恐怕,除了秦家六小姐之外,整个京城里就属她最复杂了吧。
“去查。”
“诶,好的。”
姜昆狗腿的应下来,心中很是苦逼,他昨儿一夜都在别院守着,今天还要当跑腿去查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
真是……受不了啊!
皇宫内院中,墨隐脾气暴躁的走在御书房内,来来回回思考着,愣是半天没想出好办法,只得求助于秦丰凌,秦家现任掌权人,秦羽非的父亲。
“爱卿,你可有好的建议?安家现在在朝中只手遮天,若想将他们从朝堂分离出去必将让大周伤筋动骨,你可有什么既能不伤国家根基,又能将他们铲除的好办法?”
忍了这么多年,他早已忍受不了。他是皇帝,是整个大周最尊贵的人,本应拥有无上的话语权,可在朝上却处处受制于安儒盛,那个迂腐的匹夫!
若是再这么继续下去,恐怕要不了多久安儒盛就会忘记谁才是大周真正的主人了。
秦丰凌双手抱拳,眉目间满是阴沉阴郁,低头恭敬的朝着墨隐行礼道:“回皇上的话,安儒盛之所以如此强势,是因为他安家后继有人,若是将他的儿子……”
声音越来越低,见墨隐依旧犹豫不决,秦丰凌该罪将手伸在脖子前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墨隐表情瞬间破碎:“不行!朕只是想削弱安儒盛的势力,并不是想断了安家的血脉!”
“但事情已发现到这个程度,您觉得安儒盛会轻而易举的将权利归还皇上吗?”
034伪装躲避
秦丰凌继续追问:“您瞧瞧看,大周历代皇上,可有谁曾受制于臣下的?”
眼见墨隐脸色稍有松动,他立刻趁热打铁:“其实这件事若皇上同意,可以不必皇上亲自出手,自然会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