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妻止于礼-第145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从那日以后,宫中墨迹然派了人来将侍言带走,就连黎礼也毫无办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在他们府中兴风作浪,却被饶恕多时的奴婢离开。
她知道,此次一别,侍言再无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机会。
墨迹然的耐心已消耗到极致,将军府,所发生的一切都瞒不过他的眼睛,若他愿意,能知道一切他能知道的事情。
他坐上皇位已久,平日里别看面上极好相处,实际上早已积威甚深,无法容忍罪人在面前到处乱晃。
而侍言,她是那件事的参与者,也从头至尾知道事情的真相,其实早在十年前,他便应该随着那个秘密永埋黄土之下。
哪怕为了维护皇室的尊严,墨迹然都绝不可能再放过她。
十年前侍言因为秦羽非的原因捡回一命。
十年后他又因秦羽非的原因而送掉一命。
世上因果,谁又能说得清?
而同样的,自从知道那件耸人听闻的事情之后,太子殿下便断了时不时往将军府跑的习惯,安斐然已半个月未曾见过他了。
他们之间的订婚圣旨早就下来,全天下都知道,日后她会成为墨钰的太子妃,只可惜她这个名义上的未来太子妃却从订婚之后再也没见过太子一面。
此事若放在别人身上只会被当成一种羞辱,然而安斐然心中却生不出任何的怨怼,甚至心中还隐隐心疼墨钰的遭遇。
她知道,任由是谁摊上这样一件事都无法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只可惜这一切都是他注定要承受的,无论是早是晚,事情的真相总有一天会明晃晃的摆在他眼前,容不得任何人否认。
她十分担心阿钰会不会因为这件事,一辈子再也不搭理她?
他们之间会不会连最普通的朋友都不能做?
她实在没办法,只能将心中的担忧与黎礼全盘托出。
直到这一刻,安斐然才知道,原来她比想象中的更在乎阿钰,在乎他,而不是在乎两国之间的盟约和平,只单单在乎他这个人。
“阿娘,你说阿钰需要多久的时间才能消化这件事,他会不会一辈子都不想再见到我了?”
安斐然委屈的想哭,也确实红了眼眶,一滴豆大的泪水落在你黎礼的手背上,让她这个当娘的心疼无比。
她从未见过娇娇如此在意一个人,她会因为吃不到合心意的美食而大发脾气折腾一众下人,也会因为突如其来的善心散了整个私库只为帮助那些吃不上饭的乞丐。
但她从未因为任何一个人而掉过眼泪。
此刻娇娇不止哭了,而且还哭得很伤心,哭出了声音,哭得让她这个当娘的整颗心都揪作一团,仿佛能与她感同身受。
黎礼摸了摸安斐然的头,任由她伏在自己膝盖上哭的伤心,泪水透过薄薄的衣衫浸入她的腿心。
直到一直颤动的肩膀终于恢复平静,她这才缓缓说道:“娇娇,你要相信他,给予他足够的信任,太子殿下并不需要你的打扰,这件事你无法给他安慰。”
墨钰是个骄傲的孩子,他的身份使他无论如何也放不下身段。
就连皇上也只能冷眼看着他,将自己关在皇子府中,如受惊的乌龟一样将脑袋缩回龟壳里。
“那我要等他多久,他都半个月没来见我了。”安斐然委委屈屈,手指无意识的在腰间的玉佩上打转,她从他那里借走了一块玉佩,他本心心念念的一直想要回去,但到现在一直都没动静。
他该不会因为受了太大的刺激,连宝贝的玉佩都不要了吧?
黎礼笑的奸诈,委婉的说道:“他不来见你,你可以去见他啊。”
她的语气很轻,轻得仿佛在诱哄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只不过她诱哄的是自己的女儿而非他人。
安斐然不解,从黎礼的膝盖上抬起脑袋疑惑的问道:“可是阿娘不是说让我不要去打扰阿钰吗?我若是去见她,会不会引起他的伤心往事?”
如果会,她宁可不去见。
“傻丫头。”理解摸了摸他的脑袋,叹息着说道:“你可以去见他,只要不被他发现。”
安斐然终于明白黎礼的意思,迟疑的道:“阿娘的意思是让我偷偷的去偷看阿钰?”
自家傻姑娘终于明白自己所想表达的意思,黎礼表示她很欣慰。
安斐然松了口气,她终于猜到自家阿娘的想法了,整个人也如豁然开朗一般,仿佛困在心头多日的重要事情终于得到了解决。
她眼中的忧伤瞬间消失,一下子又高兴了起来。
也是,阿钰不想见她,但她长的有腿可以主动去见人家,只要不让阿玉发现就不会打扰他,她只是想偷偷看两眼而已。
真的,她只是想看两眼,绝不会多留的。
等到终于将小女儿哄了出去,黎礼这才放松下来,整个人像没长骨头似的,极为悠闲舒适的躺在窗边的软榻上,手指时不时从旁边的矮桌子上夹着一块精致的点心送进嘴里细细的品尝一口。
窗外阵阵含着花香的微风钻入鼻中,一棵茂密的大树正好为她遮挡了多余的日光,没有烦心事打扰,没有熊孩子捣乱,又不费吹灰之力的解决了一个麻烦,她心情悠闲到极致。
就连被送走的儿子,她也已经好几天都没有想过了。
不过一个臭小子罢了,将他送到国寺内有师父教导,她心里极为放心。
百合从门外走进,见黎礼身着一身闲散衣裳,本想拿起一边的毛毯盖在她身上,黎礼却挥挥手阻止了她:“不必了,这样就好,若等会儿芍药来你这儿打听情况,你什么都不许告诉他一切,只看娇娇如何抉择。”
百合是和芍药同等大的姑娘,也是从小长在黎礼手边,她们的名字皆是以花草命名,如百合,她名字叫白合,连身上的衣服都绣有几朵稀疏的百合花。
百合听见了,点头表示明白,又见黎礼穿的太过清凉,终是没忍住,大着胆子将毛毯盖在她腰部以下的地方。
等将眼前的美景遮住以后,百合终于松了口气。
黎礼很无奈,这是在自己家中,她的穿着一向随意,今天可能只是一层淡淡的薄纱,明天干脆只拢着一身外套。
只要不出门,她都极为好说话。
只可惜身边的丫鬟一个比一个管得宽,她再想随心所欲,都会有人时时盯着她,在他们的注视之下,哪怕她再不着调,也不好意思给丫头们做了坏的榜样。
黎礼终于落败,在百合的注视下,重新找了一身衣裳换上,转身之时,她这才看到百合如释重负的模样。
她将半干的头发拢在身后,任由百合细心的为她擦拭,动作极为轻柔,不曾让她感到半点不适。
她问:“将军什么时候回来?”
近些日子安逸臣一直很忙,早出晚归,眼中的疲态也不似作假,今天更是一大早天还没亮就出了门,但他身上只是闲散官职,只要不出现打仗的情况,他便能无所事事。
所以他实在想不出让他如此忙碌的原因。
她本想问问他身边的那几个人,却突然发现他们和安逸臣都是一伙的。
只要安逸臣下定了心思想要瞒着她,哪怕是她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所以他只能等着,等到今日,忽然又想起了那位得不着调,便开口多问了一句,本来也没抱有希望百合能知道些什么,但百合却朝她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将军辰时离开后中途又回来了一次,将军行色匆匆,奴婢也不知将军在做什么,只不过听将军身边的姜大人说,将军最近好似在准备什么东西。”
黎礼来了兴趣,掀开半合着的眼皮,极为有兴致的再问了一句:“哦,将军竟然还会主动准备东西?”
从前她倒是会主动要求安逸臣给她送礼物,但他总是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模样,时间久了,她不也不愿意总是勉强人家,某一次过后便善解人意的没提过那件事。
只是他好像养成了过段时间便会送礼的习惯。
每个月十五号总会有一样礼物突然在她的床边。
这男人越来越有情调了。
十多年来,总会突然便给他送几个小礼物,每一次都能得她的欢心,让她心花怒放。
这一次想必也不意外,只不过她就不知道那男人到底在准备什么,神神秘秘的,连她都不能告诉。
百合笑眯眯的,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是呢,夫人若是想知道是什么,再等几天不就得了。”
在她心里,将军夫人和大长公主殿下感情最好,十多年来仍旧如一日般,她甚至从没见这两位红过脸,哪怕有时候夫人无理取闹,将军都会笑容满满的包容下来。
堪称宠妻。
平日里,她已听过无数人在背后赞叹夫人和将军之间的感情,有酒楼里说话本儿的,还有风流才子编小故事的。
第257章想出远门
她听着心里高兴,有时候花钱便会大手大脚了些。
黎礼一想,也是那么回事,终于不在这件事上费神,反倒半眯着眼睛,待头发干了后直接在软榻上睡去,身上还披着原来那一件百合拿来的小毛毯。
傍晚时分,安逸臣才风尘仆仆的从外回来,几年毫无煞气的生活已磨平了她眉眼中的锋利,都说男人三十而立,年龄越大越有味道。
此话真的没错,她最近发现,只比她大上五岁的安逸臣魅力委实不小,走在街上都有小姑娘大老远的给他抛媚眼。
这点发现让她十分不高兴,再怎么说都是自己的男人,自己的男人,谁觊觎她都不会高兴?
两人同坐,饭桌上,面对一大桌子山珍海味,每一样菜都只有几小口,明明色香味俱全,一看便让人食指大动,但黎礼却没什么胃口,一双筷子在米饭上戳了又戳,始终没往嘴里送过一口。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此时的心不在焉或者心情不爽,十分需要发泄的途径。
一双美丽的大眼睛就这么幽怨的盯着安逸尘,仿佛他做了十恶不赦的大事,直将安逸臣盯得饭不下咽。
他本来胃口不错,又因今日活动量太大能随随便便吃下三大碗饭,可面对自家妻子的小表情,他又不可能装作没看见,便放下了碗和筷子,将闹别扭的黎礼转了过来,面对她的眼睛直接说道。
“听说最近夫人的日子过得十分悠闲,因无所事事,便把女儿忽悠去了皇子府,至今还未归来。”
他的声音低沉,无论放在什么时候都是一种听觉享受,但如果此时他眼中的意味深长能再减少一些便更好了。
黎礼本来有一大堆的话想问,可听安逸臣将话题扯到娇娇身上,她那一肚子的话便怎样也说不出来了。
她该如何解释?
这本就是她做的事情,因为日子太过无聊,便将主意打到自己女儿身上。
她心虚的摸了摸鼻子,干笑着移开视线,不敢再和安逸臣对视,在他挑眉的那一瞬间心肝一颤先发制人,一本正经的急急说道:“此事我正想和夫君商量,太子殿下近日受了不小的打击,我想将娇娇送到皇子府陪他一段时间,夫君你看如何?恰巧也趁着这个机会,让他们二人好好培养感情,免得日后夫妻生活不和睦。”
这是她心里早就打算好了的,只是一直找不到机会与她诉说,也只有娇娇那丫头才会相信他阿娘的话。
其实黎礼早就在心里计划着该怎么将她卖出去了。
这件事牵扯到自己唯一的宝贝女儿,安逸臣皱着眉,明显不同意黎礼的决定:“他们二人从小一起长大,情同兄妹,感情深厚,又有什么感情可以培养?”
在这世上最靠谱的便是亲情,因为自己的亲人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会放弃你。
安逸臣一直致力于将他们二人的感情往兄妹方向培养,只是最后人算不如天算,他一个人算不赢一大家子人,最后还是让娇娇和大皇子定下婚约。
黎礼翻了他一眼:“夫君说的就不对了,兄妹感情是兄妹感情,男女之情是男女之情,我瞧着他们之间的不是兄妹感情。”
再说了,这世上哪里有存在兄妹感情的人能结为夫妻共度余生?
安逸臣习惯性的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力道适中,眼神中仍旧带着不满,仿佛在问‘你怎么知道他们之间的不是兄妹感情’。
黎礼对他眨巴眨巴着眼,又笑眯眯的为他添了一大碗的菜,在他狐疑的眼神中,愣是看着他将一大碗饭吃了下去,然后再添了一碗。
如此大的饭量,她也只在多年前他上战场打战时见过,突然如此能吃,黎礼倒还有些不适应。
她不自觉的将视线往他胃部方向票,实在想看看吃了这么多的东西地方是个什么模样?
瞧着他一副想看又不想看,故作矜持的样子,安逸臣眼中划过一丝笑意,故意侧着身子坐着,恰好挡住她的视线:“你在看什么?”
黎礼收回眼神,遗憾的摇了摇头。
她还什么都没看见,这人就如此警惕的阻挡了她一切观察事情真相的可能性。
两人如结婚几十年的老夫妻一般,吃完了饭之后在将军府中一起溜达,而黎礼仍旧不改性子,笑眯眯的挽着他的胳膊,讨好的朝他笑着:“夫君啊,为妻有一件事情想同你商量。”
安逸臣扬眉,毫不客气的捏了他一把,似笑非笑道:“你从不会如此乖巧,说吧,又在打什么坏主意了?”
他们两人极为熟悉,撇去上辈子的记忆不说,这十多年来已足够让他将黎礼成个人摸透。
每当她有求于自己时,整个人就会变得十分软萌,看起来人畜无害,可实际上这就是一条披着羊皮的狼,一不小心就会被她吃得一干二净。
黎礼仍旧笑容满面,望着安逸臣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咱们已经在京都停留了十多年,孩子们都已长大,我想趁着自己年轻多出去走走。还有,父王已经等了我很久了。”
他曾答应过父王会尽快返回东郭侍奉于他膝下,可是后来因为某些事情的发生,终究没能实现诺言。
算算时间,现在父王的年纪已经大了,身体也十分不好,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发生意外。
她这个做女儿的前半生没能侍奉父王身边,后半生总不能给双方留下遗憾。
安逸臣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仿佛要看到她心里面去,他知晓她的想法,是以什么都没说,只是对她粲然一笑,答应道:“好。”
两人这些年来时不时暗中交手,安逸臣虽愿意疼宠她,却总是喜欢在一些小事上和她抬杠。
她没想到他能答应的如此爽快,一时激动,脑袋猛地的一下往上扬。
砰的一声。
两人皆是一声闷哼。
黎礼来不及呼痛,立马有一只大手按到她碰撞的脑袋上,着急的问道:“你怎么样,撞到没有?都已经这么笨了,要是再把脑袋撞坏了可怎么办!做事总是莽莽撞撞,不知小心一些,要是没有我,你该怎么办?”
这样的事情极少在生活中发生,有安逸臣的保护,黎礼别说撞到哪儿了,就连手上都从没出现过小伤口。
他一边数落,一边动作轻柔的在她碰到的地方按揉。
他常年习武,身体早已不是常人能比,刚才那一下对他而言不过挠痒痒,可对黎礼而言却是要疼上一会儿。
这么多年来,他从来都娇养着她。
黎礼眼中升起一阵雾水,随后又缓缓消失,等她缓过这口气后,才发觉刚才自己的智商似乎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