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妻止于礼-第1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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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人看得不忍心,忍不住别开了脸,但谁也没敢开口说要将两个孩子买回去。
这年头,养自家的小子姑娘就已经很艰难了,更何况是再养别人家的孩子?
第268章断绝书
看着那边人多,黎礼还以为有什么热闹的事情,兴冲冲的朝那边走过去,挨近了才听见人群中央隐忍的哭泣声,还有两个孩子的求饶。
直到走进人群里面,黎礼第一眼看见的是地上鲜红的血液,还有两个孩子不停滴血的额头。
她皱眉,仍旧不太习惯这样的场面。
安逸臣伸出手护着她,以免被周围的人挤着。
“这是怎么回事?两个孩子为何哭的这样凄惨?”到底是恻隐之心做了怪,黎礼叹了口气问道。
“姑娘……夫人,你是新来的吧,这里李大刚是咱们十里八乡有名的赌徒,他输了钱被赌坊的人追债,想把她女儿卖给陈家有虐童之癖的小少爷。”
有一位大娘偷偷在黎礼旁边说道,提到陈家小少爷时,她下意识压低声音,又四处瞧了一眼,生怕被别人知道。
虐童之癖好。
本来陈家还想尽办法的妄图遮掩这桩丑闻,可直到陈小少爷控制不住的在大庭广众之下无缘无故的打杀了一个奴才之后,他们再也无法隐藏。
只不过陈家家大业大,听说上面还有熟人,而死的又是签了卖身契的孩子,谁也没办法说理去。
这些年来死在陈小少爷手上的孩子不少。
黎礼愕然,安逸臣瞥了她一眼,又掀开眼皮平静的望着人群中气急败坏打着两个孩子的李大刚,语气淡淡的问道:“他知不知道陈家小少爷的虐童癖好?”
那大娘拍着大腿,又说:“哎呦,这有什么不知道的,十里八乡都知道嘞!可谁让陈家的银子给的多,也只有陈大纲这种畜生会忍心把孩子往火坑里推了。”
黎礼摇了摇头,正打算说什么的时候,面前忽然有出现一个钱袋子,一抬头,只看安逸臣别扭的移开视线,脸上似浮现一抹红晕,又因他皮肤不似常人白皙,少有人能发现。
“府中不是缺奴才吗?我见他们挺合适的。”
心软便心软,还要找这些上不得台面的理由。
黎礼决定大度的不计较。
自家夫君自己不宠着难道还希望别人来?
她伸手接过钱袋子,又摸了摸袖子中的另一个,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自家夫君身上的钱袋子很多呢。
而且还都是一模一样的。
就在李大刚一拳挥下去,大有直接将女儿打死的趋势的时候,一只手横空出现阻拦了他,不费吹灰之力将他向后面推开。
黎礼若无其事的站在李大刚面前,伸出一根手指挑起李燕儿的下巴,像在打量货物一般。
最后,她下了结论:“还不错。”
李大刚握着酸疼的手腕,怒喝突然横插一脚的陌生人:“你是谁,凭什么阻止我教训自己的孩子?!”
安逸臣面无表情:“我家夫人要买奴才和丫头。”
他如座山一般站在李大刚面前,施以无尽的压力,面对两人明显的实力差距,后者难得的被唬的后退了两步。
听见面前的男人说他夫人要买丫头,李大刚眼里发出一阵精光,不屑的将他上下打量了几眼:“就凭你们,有钱买丫头吗?”
他们两人的穿着也是镇上最常见的穿着,看起来并不华丽,朴素得很,特别是那夫人,头上除了簪着一根精致的木簪子之外,一点装饰也无,比起陈家的夫人们差远了。
想来我给不起他们给的价钱。
李燕儿吓的浑身发抖,失血过多使她脸色发白,身体也摇摇欲坠。
她从小吃苦,身体比不得寻常人,又常年做苦活,早就被掏空了。
李泽颤抖着肩膀抬头,见面前的妇人是谁时,眼中忽然划过一丝希望。
刚才就是这个婶娘给了她一块银子,是不是说明,她应该有能力将姐姐买走?
他什么都不奢求了,只要姐姐不要被卖去陈家,去什么地方都行,至少她能保住一条命,等以后他拼命挣钱,一定能把姐姐赎回来。
黎礼看也没看李泽,仿佛不认识他,听见李大刚的话就像听见笑话。
什么叫做他们有钱买丫头吗?
很不巧,她不止有钱,而且很有钱。
别人买得起的东西她一定买得起,而她买的起并且买的到的东西别人一定买不到。
她问:“陈家给了你多少的钱?”
李大刚见她真心想买这个赔钱货,眼中忽然划过一丝恶意,伸出一根手指:“一百两!陈家出了一百两买这个丫头!”
一百两,足够他还了欠的赌债,然后回老家修一间还不错的房子,再娶一个漂亮的婆娘。
不等黎礼发话,周围的人炸开了锅。
“李大刚,你想钱想疯了吧!”
“是啊,就陈家那些剥皮,不剥了你的皮就不错了,还会拿出一百两买你的女儿?”
“就是,也撒泡尿看看自己的模样,真当自己是盘菜了!”
面对多人的嘲讽,李大刚不为所动,甚至得意洋洋的朝他们炫耀:“这是老子的女儿,你管老子卖多少钱,反正又不是卖给你的。”
陈家确实没出一百两。
他自己的女儿他还不知道?要脸蛋没脸蛋,要身材没身材,连花楼都看不上她,人陈家买她回去,就是纯粹给陈小少爷买一个出气筒。
绕是那样,也不过十两银子而已,但他竟然直接翻了十倍。
黎礼并没有被他的狮子大开口吓到,反而轻笑一声,绕着李大刚走了两圈,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嘲讽道:“就凭你也能生出值一百两的女儿?”
李大刚恼羞成怒道:“你要买就买,不买滚开,别在这里耽误老子的生意!”
话音刚落,咔嚓一声,李大刚手骨错位。
是一旁安逸臣动的手,在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就像扔垃圾一样将李大刚扔到一旁,面色阴冷:“嘴巴放干净点,再吐出屎,我就让你永远也说不了话。”
李大刚疼的面色扭曲,额上冷汗唰唰的流了下来,痛的他半天说不了话,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看见李大刚被教训,周围的人拍手称好。
黎礼:“一百两太多了,把你全家卖了都不值这个数,这样吧,看在你受伤的份上,加上医药费,再加你的儿子,儿女一同卖给我,一共五十两。”
她是商人,既然是商人就不能做亏本的生意,这人想敲她的竹杠,她当然不能顺了他的意。
“不行。”李大刚想也不想的拒绝:“女儿是赔钱货可以卖,但儿子不行。”
儿子以后要用来传宗接代的,好不容易将一个儿子养的这么大,他怎么可能卖出去?
听了他的话,李泽却哭着喊着:“爹,您把我卖了吧,卖了吧。”
李大刚气的跳脚:“老子养你这么多年就是为了让你给老李家传宗接代,想要我把你卖出去,想得美!”
他始终想爆粗口,又因为旁边有一个人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己,所以才不敢,生怕另一只手也遭了大难。
黎礼瞥了他一眼,嘴角努了努,到底没说什么。
这孩子的段数太低,她本可以用五十两将他们卖走,这一次把李大刚激怒了,她又不得不涨价了。
“一百两,不二价,他们姐弟两人。”
李大刚怀疑自己听错了,掏了掏耳朵后才问:“你说的真的?”
“真的,卖身契,断绝书,只要办好了手续,钱可以立刻给你。”
想了想后,李大刚皱眉:“为什么还要断绝书?”
前一刻还信誓旦旦的说绝对不会卖儿子的他这一刻就开始谋算最大的利息,有了一百两,他就能买好几个娇妻美妾,到时候还会有别的儿子。
黎礼轻笑撇嘴:“我不想家中的奴才身后还有一堆麻烦事,做决定吧。”
一百两,要或者不要?
这还用说吗?
直到几人从府衙中出来,日上正头,太阳最烈,晒的人快睁不开眼,只能半眯着眼睛遮阳。
安逸臣随手弄了个帽子盖在她头上,不止能遮阳,垂下来的面纱也正好遮住她的面容,外人再也无法查看他的容颜,也不会露出令他厌恶的神情,让他十分满意。
“你什么时候买的?”黎礼好奇得问。
两人出门的时候身上除了钱什么都没带,这帽子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在小摊上顺便买的。”安逸臣一笔带过,手上捏着两份经过府衙盖章的证书,目光平静的望着一旁相互搀扶者的姐弟俩。
至于另一人,早在拿了银两过后喜滋滋的离开。
李燕儿和李泽面色具都苍白。
可不知为什么,他们却有一种重生了的感觉,从今以后他们不会再过那种苦日子了。
特别是李泽,他相信面前的婶娘一定是个好人。黎礼摸了摸李泽的脑袋:“你虽叫了我一声婶娘,可规矩却不能费,我为你花的钱也不能白花,等会儿我会带你回家,你就是我家的奴仆了。”
她虽不缺一百两,却也不能让他们以为她应该出这一百两,没有什么是应该做的,端看她愿不愿意。
帮他们,是她一时兴起,他们决不能依靠。
人心总是不足的,她无法给予每个人太多。
第269章看伤
黎礼将他们送到最近的医馆,里面只有一个学徒和大夫。
而这两个人整日都忙的团团转,不是镇上的哪位公子发热,就是村里的某个小孩儿落水需要急救。
青州靠近水源就是这点不好,有些孩子从小就会游水,但是就算他们凭借着自己游水的本事,也经常在水里发生事故。
李泽和李燕儿两人相互搀扶着进入医馆的时候,那个学徒用一种很奇怪的目光看了他们几眼,他的目光中没有鄙夷,只有淡淡的诧异,仿佛整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李泽和李燕儿的名字在镇上可谓人人皆知,他们都知这两个孩子可怜,因他们有个不着调的老爹。
按着李大刚的性子,别说两个孩子生病了,就算他自己病的快死,他也宁愿将手头的银子全部投入赌坊,以求暴富的机会,而不会拿来救命。
黎礼从后面进来,环顾周围一圈,见学徒放下手中的药材走了过来,并且小心的将受伤最重的李燕儿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坐着时才收回目光。
“你们医馆里的大夫呢?”黎礼倚在门边,后面的男人自觉的揽着她的腰肢,让她将全身的力量放在他身上。
学徒哪里见过这样的阵势,脸色微红的侧开脸,不敢正视他们,伸手擦了擦额上本不存在的汗珠,忙不迭的回道:“老大夫出诊去了,前几日流水村里有个小娃娃溺水,他今天去复诊了。”
他们镇上虽民风开放,凡是订了婚的男女双方都可以一同出去游玩,只要与双方父母打了招呼,但是就这么大庭广众之下搂在一起恩恩爱爱的夫妻两人他还真没见过,如果不是瞧见那妇人头上说嫁人发饰,他还以为这两人……
黎礼打了个哈欠,仿佛没有瞧见学徒脸上不适应的神情,只朝着李泽姐弟两人的方向努努嘴道:“你应该可以处理简单的外伤吧?”
学徒点点头,他来了医馆已有两年时间,这两年以来一直跟在坐堂大夫的身边学到了不少的知识,虽然疑难杂症治不了,但那些简单的小病相通毫无问题,更别说只是处理外伤了。
两人找了个位置坐下,黎礼又懒洋洋的道:“你既然能动手,那就将他们二人身上的伤处理好,记得用最好的药材,”
还是那句话,她不希望伺候在自己身边的是身有残疾的两个奴才,虽然这两个孩子看起来确实可怜了一些。
听了黎礼还不在意的话,李泽涨红了脸,朝她连连摆手:“夫人不必用最好的药,我身上的伤我能自己处理的!”
李泽很识趣,自从黎礼与她说的那番话之后,他就知道,从他签下卖身契和断绝书的那一刻开始,他只是这位婶娘身边的一个小奴才。
他没有撒谎,对于简单的外伤他们都能处理,甚至还认识一些可以止血祛瘀的草药。
这些年来他们姐弟二人挨的揍不少,每一次身上都会多多少少带着伤。
最严重的一次,李燕儿甚至在床榻上躺了半个月时间才缓过来,在那半个月里李大刚从未管过他们二人的死活,要不是有李泽在,恐怕李艳儿早就饿死在病床上了。
所以为了不让自己二人有一天真的被揍死,姐弟两人都学了些外伤包扎的办法。
当然李泽最怕的还是不想让她破费,他们姐弟两个欠她的已经够多了,害坦克白白花了一百两银子,要是再继续用她的钱,哪怕李泽的脸皮再厚也用不下去。
黎礼掀开眼皮看了他一眼,说出口的话淡淡的,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余地。
“给你们治病的银两不是白白花的,日后等你们有能力了都得还给我,我可不想让两个病殃殃的卢普跟我回去,让你们这样跟我走,到底是你们伺候我,还是我伺候你们?”
他们身上的伤都挺重,特别是李燕儿,走路的时候一瘸一拐的,哪怕是看了大夫精心调养,恐怕也要十天半个月才能恢复过来,更别说任它自由痊愈。
医馆中的学徒果然没有夸大其词,他说会处理外伤,就真的会处理外伤,至少将他们二人清理了一番之后,他们看起来再也没有之前那么狼狈,出血的地方也已止住血。
就在学徒将外伤处理完后,医馆的大夫悠悠闲闲的提着医药箱从外走了进来,半眯着眼,根本没看清医馆内还有何人就大着嗓子嚷嚷的。
“九儿,你等会抓几味补气养生的药材,等明日李夫人过来时送与她,不收她的钱,他家小子刚刚溺水救活,就当是给她家小子补身体的了。”
被称为九儿的学徒应了一声,而后为难的看着医馆内堂堂正正坐着的二人:“大夫,今日有病人来了,外伤挺严重,其中一人恐怕伤到了腿骨。”
他只能处理外伤,对于伤到腿的李燕儿,从始至终他都没敢去碰那条伤到了的腿,只略微的固定了一下,防止伤情加重。
听见有病人来,原本懒洋洋半眯着眼睛摇摇晃晃走路的坐堂大夫这才立定,精神的走到黎礼和安逸臣面前,上上下下将他二人打量了一番。
无外伤,看起来也无内伤。
容大夫眉头一竖,立刻便要呵斥戏弄于他的九儿。
九儿看出他在想什么,立刻摆了摆手,将里间的帘子掀开:“容大夫,不是他们,是里面的两个。”
容大夫的表情这才恢复正常,冷哼一声,将手上的箱子朝九儿的方向一甩,后者稳稳地接住医药箱放置一旁。
黎礼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这老头子挺好玩儿的。”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他家的师傅也是这样,每次被自家徒弟气的跳脚后总会装出一副高冷的模样,而后没多久就会破功。
一刻钟后,容大夫表情不好的从里间走了出来,就着铜盆里的清水浸了浸手,声音中还带着未散的怒气:“这李大刚真是混账!再怎么样也是他的儿女,下手竟这样的毒辣!改日等老夫配上一副泻药,让他拉上十天半月,看他日后还敢不敢做如此缺德的事情。”
李泽和李燕儿的大名果然已响遍了镇上的每个角落。
九儿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