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妻止于礼-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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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一方面,她只能说不愧一僧真是个得道高僧,不为世俗所停留,将一切看得比浮云还淡,但除了金钱之外。
只要不和一僧提到金钱,那么无论他做什么都是情理之中,但若是和他提到了金钱两个字,恐怕最后被怎么坑死的都不知道。
“也对,你那个师父做事方式很奇怪,就算是把他一个人扔在荒郊野外,他都能面不改色的生存下去,更何况是待在蔚州。”黎宁点点头,终于不在这件事上纠结下去了。
她明白,在之前一段时间里,壹字号作为后援主力,为蔚州做了不少的事情,而其中最德高望重的莫过于一僧,只要他在城中不作死,不杀人放火,那么这里的人会一直尊敬他。
相比于其他地方,这里更适合一僧居住。
这其中应该有黎礼自己的考量,京都虽然繁华,但水太深,作为出家了又还俗的一僧大师,若逼着他去京都,要是出了什么事都还护不住他。
黎礼望着自家姑姑,见她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思索了一会儿才问:“姑姑,那个人怎么没跟着你一起走?”
那个人,自然是在这段时间里寸步不离的跟着黎宁的跟屁虫。
黎礼可以发誓,她问这话的时候绝对没有抱着任何八卦心理,只不过是随口一问。
但是,黎宁听到这句话之后,面色却忍不住僵硬了一番,眼中愤愤然,仿佛闪烁着一股让人看不懂的意味。
这一下黎宁虽然没有回答,可黎礼却明白了,估计这两个人又闹了什么她看不懂的矛盾吧。
她很有眼色的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下去,又将目光放回了自己的小话本上,津津有味的看着上面的故事,时不时的点点头,仿佛很赞同话本里人物所做的事情。
这一次赶路,不再是像之前拼命赶时间一般,他们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才踏入了京都,安逸臣照例先去皇宫与陛下汇报,而黎礼则是径自回了安府。
一路上那些听说了蔚州事件的百姓们很有眼色的为车队让出了一条路,只好奇的站在两旁,正看见坐在前面高头大马上,一脸煞气的男人也忽然让他们顺眼了许多。
“长平将军威武!”
“欢迎长平将军平安归来。”
“长平将军威武!”
“欢迎长平将军平安归来。”
……
一路上,黎礼听见的最多的便是这两句话,没有任何的安排,那些百姓们自动自发的赞叹着安逸臣。
没有人是傻子,虽然他们不明白朝中的风起云涌,可他们知道谁保护了他们,知道谁为他们抛头颅洒热血。
“少夫人,已经到了。”
茶香在马车外面轻声喊着,原本在里面看着小话本的黎礼瞬间回神,漫不经心的将话本收了起来放在马车内部的一个小箱子里,理了理衣服和发髻,伸手撩开帘子施施然的走了下去。
茶香和花香早已等在外面,见她出了马车,细心的将她搀扶了下来。
还未及屏的小姑娘已作人妇,他们新婚第一天便身不由己的离开京都,等再次回来时已经是几个月之后的事情。
黎礼掀开眼皮,一眼便看见等在福门口的安夫人,安夫人嘴角含笑的望着她,目光中满是欣慰与心疼。
她三步并作两步的走过去,偏偏动作一如既往的柔顺,看起来依旧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安夫人仍旧等在原处,待黎礼走上前来向她行礼时,她才及时的制止了,伸手扶着她的手,笑道:“好不容易回了家,别让这些规矩坏了气氛。”
安夫人一向是最重规矩的,可也要分什么时候,在这时候,她只想好好看看自己的孩子,见黎礼明显消瘦了几分的面孔,她更是疼惜。
安夫人拍了拍黎礼的手背,也不介意外面那些人看她的眼神,只道:“这段日子辛苦你了。”
许多人围在安府门口,伸长了脖子见里面的事态发展。
经此一事,他们算是明白了,其实就算以前他们看不起黎礼的出身,可从此以后,黎礼的将军夫人的位置完全坐稳,再也没有任何人有本事将她拉下来。
没看见吗,人家的婆母对她如此满意,还亲自等在门口迎接,要换做其他人家可没这份待遇。
黎礼摇了摇头,眼中笑意丝毫不作假:“是儿媳不好,让母亲担心了。儿媳并未受苦,那些都是儿媳应该做的,儿媳心甘情愿,乐在其中。”
她自然知道安夫人指的是哪些事。
在安夫人眼中,一个女人落魄到要变卖所有嫁妆时,代表已经是走到了绝路的反应。
而当初,她只身在外,没有任何人可以帮衬,但一人仍旧可以将所有事打理得井井有条。这一点是安夫人没有料到的,即使她早就知道自己的儿媳妇有多能干,可是黎礼能做到那个地步,还是让人觉得十分诧异。
不止是安夫人,还有安心和安诺也等在门口,眼看自己的母亲不知想到哪里去,眼泪又要掉下来了,安诺心道不好,连忙打了个岔嗔怪道:“母亲,大嫂好不容易回了家,您还不赶快让人进去,一直待在门口说话像什么样子。”
安夫人一愣,连忙擦了擦眼角,硬生生的将泪意逼了回去,点头道:“诺儿说的对,是我疏忽了,礼姐儿赶了一个月的路,现在肯定累了,我们进去说话。”
朱红色的大门一关,隔绝了外面所有探视或不怀好意的目光。
几人先是回了安夫人的正院,里面的景象从冬日的枯败到了现在的茂盛,此番转变似乎也代表着安夫人的心情由阴转晴。
黎礼能看得出来,安夫人不管做什么都顺心了几分,至少几个月之前她眉宇间那一丝看似挥之不去的忧愁已经消失,整个人看起来都年轻了几岁。
到了正院,等安夫人坐好了之后,黎礼才轻轻挣开了她的手,在安夫人的目光下柔柔的跪在地上,语气中满是歉意:“母亲,这几个月来未能侍奉在母亲左右,还害得母亲跟着忧心,是儿媳不对,此次儿媳和夫君一同回来了,还请母亲放宽心。”
待她说完了以后,安夫人才将她扶了起来,说道:“古话说,儿行千里母担忧,你们行的何止千里,我怎会不担心,担忧是常态,与你们无关,只有看见你们平安归来,我才能真正的放下心,别动不动就跪的,搞得我像是个恶婆婆。”
104婚约
对黎礼,安夫人是发自内心的疼,不论是她作为安家五小姐,还是她作为安家长媳。
安诺在一旁附和道:“就是就是,嫂子,咱们都知道您孝顺,可就算孝顺也不急在一时啊,您再想孝顺母亲,也得先和我们说说话吧。只可怜了我和二姐姐,直到现在都没得到你一个眼神,一句问候。”
从五妹妹的位置一跃成长嫂,黎礼表示她很淡定,将绕在嘴边差点吐出来的‘四姐姐’几个字吞了回去,笑道:“四妹妹说笑了,我无论走到哪儿,都是没见四妹妹忘掉,这次回来,还为四妹妹和二妹妹带了礼物,等会儿便让人送到你们那儿去。”
“如此就多谢嫂子了。”安诺心情极好的应了下来,脸皮厚的半点也看不见不好意思。
在国寺的那一段时间,竟还改了她的脾性。
而反观安家二姑娘安心,她先是客客气气的行了后辈礼,才应了下来:“谢谢嫂子。”
自从雪姨娘犯了事而被送到家庙以后,二姑娘便跟在安夫人身边,有安夫人一手教养,虽时间不长,可她身上的这一份气度,却是雪姨娘无论如何也教不出来的。
眼见孩子们一派和顺,安夫人心情极好,他看着安诺,然后又看了一眼安心,这才拉着黎礼的手,一脸欣慰的道:“你回来的刚刚好,这段时间府中喜事不断,新上任的御史大夫亲自上门提亲,求娶你二妹妹,还有定国王府家的,王妃亲自上门,说是世子与你四妹妹的八字极为合适,母亲想了想,两门都答应了下来。”
新上任的御史大夫求娶安家二姑娘安心?
黎礼挑了挑眉,望向明显羞涩的安心,这才问道:“母亲,不知这新上任的御史大夫的名号为……”
安夫人心领神会:“名为马睿,是位不可多得的人才,你父亲也说了,此人极为睿智,是个好人。”
此好人非彼好人吧,安太傅心中的好人,可能就属于绝顶聪明的那一类。
黎礼心知肚明。
借着轻笑,黎礼低垂了眼皮,掩盖了眼中的一切情绪,她记得上辈子,安心嫁的并不是所谓的御史大夫马睿,而是陈国公府嫡次子。
因为陈国公府渐渐落败,而陈国公夫人又是个拎不清的主,上辈子得安心过得十分不顺心。
但是这辈子明显不一样了,与她定亲的对象竟然是马睿。
黎礼丝毫也不意外马睿会在短短时间内爬到了御史大夫的位置,他知道那个人的心机有多重,只有他不想做的,没有他做不到的。
但是马睿为什么会突然求娶安家二姑娘,还是指名点姓的那种?
仿佛在思考马睿这个人是谁,过了一会儿黎礼才歉意的朝着安心笑了笑:“我倒是没有听说过这位新上任御史大夫的名号,不过既然父亲说极好,那便是极好,如此,我就先在这里恭喜二妹妹喜得良人,也恭喜母亲喜得良婿。”
见她一副不着调的样子,安夫人气的点了点黎礼的脑袋:“你这丫头,嫁人了还不忘打趣你二妹妹,你二妹妹脸皮可没你这样厚,还不快快收敛着点,要是吓到你二妹妹了,仔细你的皮。”
果不其然,眼见着两个人的话越说越不对劲,越说越偏,二姑娘安心真的羞红了一张脸,好一会儿脸上的热度才消退下去,轻咳一声不依道:“母亲,大嫂……”
安诺也跟着,一本正经的加入了打趣她的一列:“二姐姐不必害羞,嫁人是必须的,我倒是听说未来的二姐夫很争气,年纪轻轻的便走到了如此高位,虽然比不上父亲,也是很好的了。”
黎礼打趣,母亲打趣也就算了,偏偏同样有婚约在身的四妹妹都还不放过她。
安心轻咳了一声,望着故作严肃的安诺,嘴角慢慢上扬道:“四妹妹莫不是忘了,你现在也是,处于待嫁的行列中了,听说定国王府世子长的极为英俊……”
“二姐姐你……”
眼见着两个丫头越打趣越上心,黎礼和安丰人对视一眼,两人摇摇头也就没有再管。
她们有分寸,这些话私底下说说也就算了,但是绝对不会拿到明面上说。
在正院用了午膳之后,安夫人见黎礼眉眼中有些许的疲惫,又心疼的放她回听书阁休息。
回了听书阁之后,黎礼便一门心思的上了床,一睡睡到天隐隐黑了下来。
她迷糊的睁开眼睛,手习惯性的向另外一边摸去,果然摸到了一个人,她下意识的靠了过去,重新闭上眼打算睡个回笼觉。
但是她没能继续睡,因为安逸臣已经迫使她睁开眼睛,一只手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声音低沉的劝道:“该醒了,再睡下去,晚上你就睡不着了,等会儿还要与父亲母亲一道用膳。”
黎礼在他胸膛上蹭了蹭,嘟囔道:“不想起,想睡。”
她的这具身体还处于正在发育的时候,嗜睡一些本是正常。
安逸臣也是困倦,但他自制力极好,等黎礼勉强清醒之后,他撑起身,而这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了茶香小心翼翼的声音,显然是听见了屋子里的动静。
“少爷,少夫人,正院那边传来消息等会儿不必特意过去,说是老爷被陛下连夜传唤进宫了,可能今夜不会回来,老夫人让您们好好休息。”
于是,起了一半的安逸臣又迫不得已的睡了下来。
真的是迫不得已,身不由己,因为还未完全清醒的黎礼伸手便将他重新拉了回去。
理所应当的将他当成靠枕,安抚似的拍了拍他:“不用去吃饭了,睡觉,乖,大哥哥别闹。”
安逸臣:“……”
他哭笑不得,到底是谁在闹?他们已经睡了整整一个下午了,要是再睡下去,这人还不得睡废床上。
但是看着黎礼明显困倦的脸庞,他硬是将这句话吞了回去没有说出来,叹了口气,认命的当了她的靠枕。
过了一会儿……
“我睡不着了。”
黎礼在安逸臣怀中动了动,不情不愿的睁开眼睛,显然她是努力了好一会儿,仍旧没有进入梦乡,这才不得不清醒过来。
安逸臣同样睁开眼睛,眼里没有半分迷惑,更是清醒。
这时候,她才有时间询问安逸臣进宫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安逸臣也没有瞒着她的想法,等她问出来后,他便随口答了:“陛下收回了我的兵权。”
“……”黎礼表情怪异,半天不知道说什么。
虽然早就知道会是这么个结果,可当事实来的时候,她依旧觉得有些不能接受。
恐怕在这个世上,再也没有谁比陛下更适合做过河拆桥这件事了。
皇宫内院中,空荡了许久的天师阁迎来了第二个客人。
那是一个不像和尚的和尚,因为那个人自称为贫僧,但是却有一头白的像雪的头发。
“秃驴……”
话音戛然而止,连墨望着已经长出了头发的一僧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头,叹气道:“现在倒是不该叫你秃驴了,你已经长出了头发,可惜,可惜。”
一僧很识趣的没有问他为什么可惜,转而问道:“你师父呢?”
连墨让开一条路,他身后便是通往地下室的通道。
一僧朝着那通道走下去,连墨跟在他身后,表情很疑惑:“你跟我师父他老人家已经几十年没见面了,你怎么不担心他早已仙去呢?”
“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称呼你师父为老不死吗?”
连墨老实摇头:“不知。”
“因为就算你师父老的掉了牙,他也不会死。”
“……”
这件事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
连墨没有多问,因为要是与这个和尚费嘴皮子功夫,他无论如何也说不明白。
还不如省点力气。
地下室的一如既往的昏暗,可并不影响一僧看见坐在桌子旁的,那个消瘦的人影。
里面没有一点声音。
他并不在意,自顾自的走了过去,坐在另外一边,与上一任国师面面相觑,两人仿佛杠上了,谁也不愿意率先打破沉默。
最后,一僧拿出了一张一百两的银票放在桌上,这时候,上一任国师才慢吞吞的将银票拿了过去,淡淡的扫了一眼仿佛世外仙人的一僧一眼:“只聊一百两的。”
在这世上,最难开口的便是他,而让他开口也只有一个条件,那便是银票,无论是一僧,还是天师阁里面的人,他们对金银一类的,仿佛天生便是有一种让人疑惑的执迷。
一僧点点头。
“你是否曾经为安家的人逆天改命?并且有关于……情?”
“是。”
“那人是我徒儿和安家大少爷?”
老国师看了一眼一僧,并未对这个话题做的,一僧这才反应过来,他并不知道自己的徒弟是谁,于是他又道:“我徒弟是黎礼。”
老国师这才点头:“是。”
“代价是什么?”
在这世上,从来没有白得的,更何况是逆天改命这种事。
但是这一次,老国师却仿佛没听见似的,他收回了目光,还是连墨在一旁提醒一僧:“一百两的已经聊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