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妻止于礼-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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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朝之后,东郭皇子毫不犹豫的只身来到将军府,站在府门外,他眼神疑惑的望着这座府邸,似乎有些不相信安府一家人就是挤在这里面的。
这座府邸比他的皇子府小了不知多少倍,想他在东郭的地位和居所,简直不是这边人能比的。
以安太傅的能力和地位,他想要多大的宅子应该都没问题,他之所以选择这样做,应该是不想引起太多人的注意吧,或许他从骨子里来说,也是一个极为质朴的人。
东郭皇子不明所以,想了想,到底是自己走上前敲门。
可惜了,这一次出来,为了不引起太多人的注意,他连一个仆人都没带上,还有使者团里妄想跟上来的人,都被他七拐八拐甩在身后了。
砰砰两声,里面便传出一道疑惑的询问声:“谁啊?”
东郭皇子收回手,下意识的理了理衣服,他并不怎么习惯大周朝的服饰,来了之后,为了入乡随俗也置办了几身,穿起来倒是人模狗样,只是没了他作为东郭皇子时的半点霸气。
开门的是从前在安府呆了几十年的老奴才,他眯着眼睛瞧了瞧站在门外的人,不认识这人到底是谁,只得温声问道:“请问小公子来此处所为何事?”
“本皇……咳咳,我是来寻人的,不知安家大公子在吗?”本想要拿回以往的自称,可看着眼前的人,又想了想周遭的情况,东郭皇子到底是……入乡随俗了。
老仆恍然大悟:“今日大公子正巧在府,小公子请进,请随我前去客厅,不知该如何称呼小公子?”
“小东郭。”
东郭皇子笑容满面的点了点头,事情比他想象中的更加顺利,省去了许多麻烦。
安逸臣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正在与安儒盛下棋,棋面上的情况不容乐观,安逸臣已经无路可退,再有几子,这局算是输的彻底。
听见老仆的话之后,安逸臣眸色不动,注意力仍旧放在棋局之上:“东郭的那位怎么忽然想到找我了?”
话虽是如此说,但他丝毫没有离开这里去迎客的打算。
安太傅满面温和的瞧着仍旧在垂死挣扎不服输的儿子,忽而伸手将其全部扰乱,黑子白子瞬间混成一堆,面对朝自己怒目而视的安逸臣,他毫不心虚的咧开唇微微一笑:“既然东郭皇子特意来府中寻你一趟,去吧,别失礼了。”
安逸臣:“……”
他就知道,绝对不能奢望父亲去为他处理任何事情。
东郭皇子站在客厅中,时不时对着某个物件摇头感慨,时不时又对某个物件儿露出嫌弃鄙夷的神色。
脸上的表情极是丰富,一点也没有作为皇子的尊贵仪态。
146东郭皇子
安逸臣过来时看见的就是这幅模样,那位在朝堂之上说的大臣们哑口无言的皇子,此时像是个稚龄孩童般,手指不停的抚摸着客厅中的一个花瓶,细细的观察上面的花纹,仿佛能够看出另外一朵花。
见他一副入了神的样子,安逸臣即便再怎么不想打扰他,也没忘了此时的这位皇子仿佛是一个烫手山芋,落到谁家谁家就要倒霉。
况且,若是让皇宫中的那位知道东郭皇子不在他特有的行宫中呆着,而是出门来到他们这,恐怕又会在心里留下疙瘩吧。
所以他轻咳了一声,用以吸引那位出了神的皇子殿下。
东郭皇子眼中露出一抹痴迷的神情,恨不得将面前的花瓶搬走,若不是多年以来的教养告诉他不能做出‘监守自盗’的事情。此时他恐怕早已抵不住诱惑,抱着它便逃命去了。
听见后面的动静,他飞快的直起腰,双手背在身后,清了清嗓子,转身看着安逸臣,半仰着头说道:“想必你就是百姓口中能化腐朽为神奇的长平将军吧?”
漠然点头,安逸臣挑眉。化腐朽为神奇说不定,但用兵如神却说的上。
东郭皇子轻咳一声,下意识的挺直脊背,不想在安逸臣面前落了下风。
“人人都说长平将军虎背熊腰,面目可憎,如今本皇子一看也不过如此嘛,哪里有他们说的那样可怕。”
仔仔细细的盯着面前人的脸庞,除了脸上眼睛下面的那一道刀疤之外,他也算得上是一个清秀可人的俊小伙。
只不过,或许是因为常年生活在军营之中,使他的肤色要比平常人更黑一些,看起来也更加有男儿气概,相比之下,自己倒更像是个小白脸。
安逸臣朝着小东郭作揖:“皇子殿下,您不好好的呆在行宫中,来这儿做什么?”
东郭不满的撇了撇嘴:“都说了本皇子是因为好奇常平将军的模样,才来看一看。”
“既然皇子殿下现在已经看见了,是不是应该立即回行宫?”
小东郭嗤笑:“你怎么也和那些老顽童一般冥顽不灵,本皇子既然敢出来,就没打算过回去!本皇子决定了,就暂住在你的将军府,在暂住的这段日子里,就请长平将军给本皇子领路,瞧一瞧大周的繁华之地。”
安逸臣无辜的指出事实:“皇子殿下,因为您的到来,我朝陛下特意为您修建了行宫。”
潜意思也就是说,既然已经有了住的地方,何必要在他这个小小的府邸中凑合。
“本皇子都不嫌弃你将军府的寒酸,你不感恩戴德也就算了,居然话中还隐隐有赶人之意,你们大周人也太不识好歹了”小东郭愤愤然,眼角余光扫了一眼摆放在角落,看似毫不起眼的花瓶,很快又收回目光,一副他已经做出了决定,谁能奈他何的模样。
安逸臣无奈扶额,斟酌着用词解释道:“皇子殿下,府中有诸多女眷,皇子殿下委实不方便留下来,若殿下愿意,臣愿意每日前去行宫给殿下请安。”
见小东郭仍旧一脸不满意的样子,安逸臣眼神淡淡的落到他刚刚一直盯着不放的花瓶上面,说道:“为了弥补臣的失礼,臣愿意将这花瓶双手奉上,以供殿下观赏。”
小东郭眼睛一亮:“此话当真?”
“当真。”
“既如此。本皇子就勉勉强强的接受你的歉意,不过日后若本皇子要熟悉大周的国都,仍旧要劳烦长平将军做个领路人。”
“臣之幸。”
得到了安逸臣的许诺过后,小东郭心满意足的抱着花瓶,一步一个脚印,慢悠悠的出了门。
他留下来的本来目的也只是为了这个花瓶而已,现在既然花瓶到手了,他又何必要委屈自己在这里凑合。
要知道他的行宫可比这将军府要豪华多了。
在出府时,将军府外停着一辆恰巧归来的马车,上面下来了一个梳着妇人发髻的小姑娘,小东郭抱着花瓶,没有注意周围,风风火火的闯出了门,两人差点撞上。
东郭皇子不由得后退了好几步,为了不撞到面前的人,也为了维护好怀中的花瓶,他直接一屁股,很没有形象的摔坐在地上,跟着他出来的老仆人吓得面上冷汗涔涔,立刻反应过来,伸手想要去将这位皇子殿下扶起来,却遭到了皇子殿下的鄙视和拒绝。
虽然屁股肉上传来一阵一阵的疼痛,但是东郭皇子却死要面子的不让人扶,而是自己一只手撑着地面,让自己爬了起来。
他疼的面色不由得扭曲了一下,目光又在触及量面前同样惊愕的姑娘时,又变为了一片风轻云淡的样子。
“不就是摔了一跤,本皇子还没那么娇气,我们东郭的人和你们大周的不一样,皮糙肉厚,哪像你们大周的,几乎个个人家的公子都是软脚虾!”
他嘴角轻轻一撇,好似很不屑刚刚老仆人要来扶他的举动。
他小心翼翼的伸手抚了抚怀中的花瓶,确认没有让怀中的花瓶损伤分毫后,他才彻底的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他好不容易找到前朝的物件儿,可不能这么轻易的毁坏了,他日后还打算将这花瓶带回东宫,让他的几位皇兄皇弟们好好羡慕羡慕。
老仆人眼角余光瞧见自家少夫人发愣的目光,心下不由得暗道一声糟了,连忙低眉顺眼的说道:“东郭皇子殿下说的是,老奴也曾听说过东郭的男儿个个都极为威武。”
这个东郭皇子的脾气太奇怪了,听说在朝堂上,那些朝臣在他面前没有讨到丝毫好处,可是现在在自家大门口摔了一跤,他却仿佛一副不放在心上的样子,甚至还有心思注意花瓶有没有损害。
他可没有错过刚刚皇子殿下爬起来之后,第一时间就是抱紧怀中的花瓶。
这种反差实在是让人很惊讶。
黎礼先是一阵怔愣,似是没想到自己这么吓人,竟然把一个小公子直接吓得摔到了地上,待目光移到他怀中抱着的花瓶时,又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
这是她家的东西,自然也知道其来历,是出自前朝著名大师言安之手,虽然珍贵,但一直摆放在客厅里当个普通物件儿使用。
只是没想到今日竟然来了一个识货的,认出了花瓶不说,还直接将东西东西带走了,而且还是一位皇子。
眼瞧着面前的人竟然一直盯着怀中的花瓶不放,东郭皇子警惕的后退了两步,生怕这位夫人突然反悔,想要将他的花瓶拿回去。
他先发制人的说道:“这位夫人,这个花瓶是长平将军送给本皇子的,不知有什么不对吗?”
这个姑娘虽然年轻,但他又不瞎,自然看的见她头上梳着的妇人发髻。
之所以主动说这是长平将军送给他的,又自称为本皇子,除了有一种想以身份压人的心思外,也想提醒面前的姑娘,不要对她的花瓶依依不舍了,因为从刚刚开始,这个花瓶就已经改跟他姓了。
黎礼回神,不紧不慢的朝着东郭皇子行了个礼,平静而淡然的说道:“并无不妥,既然是夫君送给皇子殿下的,那便是皇子殿下的东西。”
她早就听说东郭又来了个使者团,使者团里还有一个身份极其尊贵的皇子殿下。
但是她没想到,这位传闻中的皇子殿下居然如此年幼,看起来比她要小上几岁,应该也只有十二三的模样。
而这个花瓶,她当然没有动其他心思,刚刚只不过是被这位皇子殿下的容貌惊了一下而已。
东郭皇子松了一口气:“那就好,本皇子一定会好好对待它的。”
他是一个惜宝之人,虽然平日里看着大大咧咧的,但对这些有来历的宝贝从来是敬之尊之,而不会随意对待。
待确定面前的妇人不会与自己争夺花瓶之后,东郭皇子才有心思仔仔细细的打量这位传说中以白身嫁进安府,成为长平将军夫人的女人。
比想象中的更加貌美,更加沉稳,更加平静。
他又撇了撇嘴,果然,安太傅的名号不是虚的,就连挑儿媳妇的眼光都如此好,这个的姑娘若是放在他们东郭也是抢手的。
只不过这张脸为什么越看越熟悉,好似在哪里见过?
东郭皇子陷入了迷茫之中,他很确定,自己从小生长在东郭国,连东郭皇城都极少出去,这一次若不是他主动要求,又哀求了父王许久,也不可能有此机会出东郭。
所以,他不可能见过眼前的人。
黎礼丝毫没有察觉到东郭皇子的不对劲,她仍旧平淡的望着他,随后向着旁边微微让开了一步,朝着小东郭说道:“想必皇子殿下是着急离开吧,妾身便不留殿下了。”
直到迷迷糊糊的出了将军府,东郭皇子仍旧弄不明白刚刚那到底是他的错觉还是怎样。
没人知道,他从小有过目不忘的本事,既然确定从来没有见过那位夫人,肯定是曾经见过与那张脸相似的人,而与那张脸相似的人,整个东郭只有一位……
147相似之处
而他天天与那张脸朝夕相对。
东郭皇子心中一惊,再也保持不了淡定,心情甚至比发现这个花瓶时更加激动,走到无人的小巷子中,他沉着脸叫了一声:“暗一,去给本皇子查查长平将军夫人的来历,事无巨细,待查清楚之后,一一禀报来!”
没有人回答他,可似乎听见他的吩咐之后有人离开了。
他乃是东郭的皇室成员,哪怕自己想独自出城乱逛,但暗中保护他的人也一定不会同意,是以,在离开之前,他找了几个武功高强的暗卫守在自己身边,用以应急。
虽然让他去查这个消息显得有些大材小用了,但是没办法,谁让作为主子的他很好奇呢。
况且,若是心中的猜测成立,那么当初,他们皇室之中就一定有人说了谎。
回到了自己的院子之后,茶香取下了黎礼身上粉色披风,又让花香去准备暖身的茶水,而安逸城早已在打发了东郭皇子后,坐在暖风阁里,手里静静地拿着一本兵书在看。
这几天京都发生的事虽然复杂。
虽然这段时间京都发生的事情复杂而麻烦,但是好像安逸臣处理起来仍旧游刃有余。
只不过有时候,半夜他突然醒来,会见偏房隐隐有一道烛光,还有一道熟悉的人影倒映在窗户纸上。
她知道,那个人或许并不是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或许暗中他查到的消息已经足够让他心惊,只不过一直没有表现出来。
她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心中更是无奈,这个人就是这样,哪怕将事情藏在心里腐烂发愁,也不会让她知晓跟着忧心。
她走过去,熟练的坐在他身旁,将他的大腿当做枕头,静静的枕在上面,随安逸臣一同看着眼前在她眼中而索然无味的兵书。
她恍惚的眨了眨眼睛,说道:“我刚刚回来时,在大门口遇见东郭皇子了。”
安逸臣嗯了一声,看完了一页,本该翻书的手却不动,因为他的手已经放在黎礼的脑袋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抚着她柔顺的长发。
听见了黎礼说的话之后,他才说道:“这位东湖皇子口齿犀利,性格奇怪,若是日后你再遇上他了,离他远一些。”
黎礼哦了一声,将脑袋上覆着的大手拿下来,食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抠着他的手掌心,仿佛不经意的问道:“那为东郭皇子说,你做主将咱们客厅中的花瓶送给他了。”
直到这话说出来,安逸尘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原来怀中的人并不是无意之中提到了东郭皇子。而是有意识的在质问。
他将手上已经熟记于心的兵书收了起来,眸色清明冷淡,轻轻柔柔的在黎礼额上落下一个吻,面色柔和的问她道:“生气了?”
黎礼冷哼一声:“我哪敢啊,大哥哥想做的时候,我就算是有十个胆子也不敢生气。”
就是心里有点不舒服罢了。
当初她找那个花瓶可费了不少的功夫,如今一句话就被他给送了出去,这种感觉别谈有多憋屈了。
就连他那坑货师父厚着脸皮几次三番的找她讨要,她都没有松口。
嘴里说着不生气,但她的表现却完全不是那样,从进门开始就一直有意识的避免与他对视,一副她生气了,快来哄她的模样,瞧的安逸臣忍俊不禁。
“还说不生气,都已经气得不想正眼看我了,嗯?”安逸臣捏着她的脸,尾音微微上挑,听得黎礼浑身一颤,从脊背深处生出一股酥麻感。
她极为喜欢这种富有磁性的声音,而他也只有在夜间两人亲密相对时才会发出,明知道她对这种声音没有半点抵抗力,现在却故意来诱惑她,摆明了就是想让她在美色面前屈服。
她仍旧冷哼:“大哥哥真没送过我什么东西,却把我的东西送给别人了,我连生气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