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无忧-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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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是慕将军啊，无事，无忧说是想回丞相府，本太子只是来送无忧出门罢了。”萧宸浓眉拧着，微觑了无忧一眼，违心道。
“是吗？慕渊倒听红鸾说今日是女儿家的百花宴，怎么太子爷居然也在？”慕渊眸中透着寒意，挑眉望向萧宸。
萧宸心中一凛，想到这人不宜交恶，便生生忍下心头火气，客气道：“不过凑巧碰见罢了，不知将军突然造访所为何事？”
慕渊勾唇，缓缓看了一眼萧宸，却向无忧问道：“无忧，到底怎么回事？”
——他仿佛生气了。无忧感觉到他身上散着的怒气，竟有种压抑的错觉，抬眸偷偷看他一眼，却见他面色明明还是一派平静的神。无忧舔了下唇，委屈道：“将军，琉儿不小心落了水，无忧为了救她便跳下去救她，将衣服都弄湿了。无忧想回家，可是，可是阿禄还没出来。”
红鸾方才其实已同他说了大概，慕渊见她不欲深究，便不再问，随手撩开她垂在额前的一缕湿，将温热的手掌覆在她额上，突又低声问道：“怎么有些烫？不舒服吗？我这就送你回家。”说着便转身对萧宸道：“劳烦太子差人将丞相家的车夫阿禄叫来，慕渊今日其实正是为无忧而来，有劳太子照顾无忧，我们这就告辞。”
太子一听，慕渊居然是为聂无忧而来，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心思一转，便转头唤道：“人呢？没听见将军说的吗？还不快去！”
门前的守卫一怔，忙道了声是，转身进了太子府。
“既然慕将军是为无忧而来，我也就放心了。”萧宸又寒暄几句，阿禄便跑了出来，见琉儿与无忧皆是一身狼狈，不禁咿咿呀呀叫了起来，琉儿嗔了他一眼，道：“别问了，快去赶车，小姐都生病了。”
阿禄担忧的望一眼与慕渊靠的极近的无忧，不禁一怔，随即缓缓低下头，走到一旁去解自家的马车。
慕渊若有所思的看一眼阿禄，不着痕迹的抽回目光，对萧宸道：“慕渊告辞了，太子请回吧。”
萧宸此刻心思已转了几百圈，甚至开始庆幸自己并未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来，这慕渊对聂无忧态度亲昵，只怕二人关系已非同一般，便笑道：“将军慢走，本太子便不送了。”
无忧不顾琉儿反对，执意先将琉儿扶上马车，琉儿上了车，便伸手拉她，无忧正欲上自家马车，却被慕渊抓住手腕，琉儿一见脸上又有些不悦，这慕将军怎么跟太子一样不懂礼数，小姐虽还未及笄，怎么也是个女孩子啊！正欲开口，却又转念想到方才正是他帮小姐和自己脱了困，且小姐似乎并不讨厌他，想是在外见过，有些交的，便忍住不再说，犹豫着松开手。
无忧却是一怔，目光落在他握住自己手腕的大掌，感受到他手心的温度，面色微红，转而对上他幽深的眼眸，不解道：“将军？”
慕渊目光凝视着她酡红色的娇俏面容，心中微叹，将她拉至自己身前，低头轻声道：“无忧身子如何了？今天在冷水中泡了那么久，只怕更不好了。”说着扣住她手腕，细细听脉，半晌才道：“无忧日后需小心调理，不然要落下病根的。”
毕，便拉着她直接往自己的马车去，毫不避讳的将无忧抱上马车，无忧低呼，方喊了声将军，便见慕渊突然倾身靠近，竖起食指嘘了一声，刻意压低了声音，严肃道：“有妖气！”
无忧瞳孔倏地张大，粉唇微动，一脸警惕的神色，当真不再说话。
见她一脸认真，慕渊不禁轻笑起来，无忧抬头，恍悟他竟在戏弄自己，便又羞又恼，赌气似的推他，要下车去。
慕渊却陡然收回笑容，双手有力的按住无忧，扬声道：“百里先生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
接着便有曾耳闻的奇异笑声透过空气传入耳中，无忧这才知道原来将军并未骗自己，果然是那面具男来了！无忧有眼色的小心向后缩了缩，慕渊含笑看她一眼，便直起身面对百里星，道：“百里先生好兴致，竟在我大胤皇城逗留如此之久，莫不是我邺城景致太好，百里先生竟不舍得离开？”
“那是自然，中原人杰地灵，气候宜人，比西域更适合居住呢。”百里星也不否认，隐藏在面具下的脸波澜不惊。
“百里先生如此明目张胆的出入太子府，想来太子并不知吧？既是盟友不是应该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吗？百里先生如此随性而为，只怕太子爷知道了要伤心了。”轻笑一声，慕渊面色沉静道。
藏在车内的无忧听的心中一惊，这个什么百里先生，难不成是西域来的奸细？那、太子岂不是在勾结外邦？慕渊他堂堂胤国大将军居然知不报？这——无忧小脑袋瓜子一时转不过来，一想到通敌叛国那种可能性，不禁冷汗潸潸。
无忧甩了甩头，将那想法甩出脑海，安慰自己道：将军是胤国战神，身居高位，手握重权，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呢？可是，正因为他手握重兵，一旦是真的，那岂不是——
马车外，百里星闻只是笑了一笑，无所谓道：“只有永远的利益，没有永远的朋友，你们那太子此刻正需要我，少不得要受些委屈。”罢，便迈开脚步，竟朝太子府走去，“将军不必紧张，我百里星亦是怜香惜玉的人，自是不会伤害她。反正，我与萧宸即便有什么约定，将军大概也乐见吧？不如，我们便做个交易如何？”
“哦？百里先生说话算数？”无忧侧耳听着，心道慕渊居然答应了？可是，无忧却好像不太明白，他们竟在自己眼皮底下达成了什么交易么？
正文 第三十章 恍惚梦境
“我百里星人品虽不怎么样，不过，却一向是极守信用的，将军大可放心。”他仍出那怪异的笑声，转身便消失在太子府门外。
一阵沉默，无忧小心探出头来，却见那百里星已经不见了，便轻声喊道：“将军，那人走了么？”
慕渊转身，一手将她又按回车内，扬声道：“回府。”无忧哑然，慕将军何时变得这么霸道了？
马车缓缓动了起来，两辆马车一前一后行在午后空旷的街道上。
正午，空气中满是燥热，无忧衣服已不那么湿，却仍旧潮潮的，软软的贴在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女特有的柔美线条。水珠顺着她柔顺的滴落，又将微干的襦裙打湿，贴在她刚刚育饱满的胸前。慕渊眸色转暗，立即撤回目光，心中却升起一股无名火气——若不是来得及时，只怕无忧便被那萧宸占了便宜！不动声色的敛起眸中绪，见她脸色仍是不正常的红，慕渊低声问道：“很不舒服吗？”
马车平稳而安静的行着，身上的不适感传来，无忧只觉脸颊热，身上却一阵阵的冷，忍不住开口：“将军可不可以让马车快些，无忧、好像有些冷。阿嚏——”才说冷，便陡然打了个喷嚏！
慕渊眉头一皱，伸手覆上她额头，探出她额头上异常的热度，便自责道：“是慕渊疏忽了。”说着，扬声对外面道：“丞相府还有些距离，直接回将军府！”
“将军，无忧没事的，还是送无忧回丞相府吧？”无忧此刻眼眸已染上迷蒙之色，脸颊上两抹奇异的红，一派楚楚可怜的神色，哀求道：“将军？”
慕渊低头望进她不甚清明的眸中，微叹一声，哄道：“好，就回丞相府，无忧莫怕。”说着便将无忧脑袋揽至自己肩头。
马车行的更快了，一路摇摇晃晃，无忧只觉得头脑昏沉，不知不觉竟睡着了。
待无忧再次醒来天色已暗了，房间内光线昏暗，冬晴正一动不动的趴在床头。无忧眯眼看了看，认出是自己的房间，又抬起胳膊，现早已换了干净的亵衣。转头看向窗外，无忧才知原来天已经黑了，此时房间里只点了一盏灯，怪不得那么暗。
无忧觉得口干舌燥，身上睡得有些难受，便撑起身子坐起来，一动，便把坐在地上趴在床沿打瞌睡的冬晴吵醒了。
冬晴揉揉迷蒙的眼睛，见无忧醒了忙站起来，问：“小姐你醒了？”说着便转身将桌上另一盏灯点上。
无忧咽了下口水，沙哑着嗓子道：“水。”
“哦！好。”冬晴急忙跑去倒了一杯水递给无忧，无忧一饮而尽，又把杯子递过去：“再倒一杯。”
冬晴手脚利落的接过来，又倒了一满杯递给无忧，无忧不再那么急，慢慢喝了起来。冬晴乖巧的立在一旁，呆呆的看她喝水，突然一拍脑袋，喊道：“对了，小姐还没吃晚饭呢！小姐一定很饿了吧？厨房里一直热着小姐的饭呢，小姐等一下，冬晴这就去端来。”
话音未落，已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无忧没什么精神，便懒懒的靠在床头，手里捏着温温的杯子，起呆来。
“无忧？”聂祁轩温润的声音响起，无忧转眸去看，便见他已推开半掩的房门走了进来。无忧便开口唤道：“大哥还没休息？”
聂祁轩无奈一笑，大步走到她床边，道：“无忧今日怎么弄得这么狼狈？”
无忧垂眸，埋怨道：“还不是安平公主搞得鬼，无忧早知道宴无好宴。”
聂祁轩伸手揉揉她顶，轻笑一声：“那你还去？以后她若再欺负你，你也不必忍着，有父兄为你做主呢。有什么委屈便跟哥哥说，不要总是憋在心里。”
“无忧知道大哥疼无忧，可是，”无忧眸色暗淡，无力道：“无忧不想给父亲和大哥找麻烦。皇室的人哪有那么好说话，他们才不会讲理呢。无忧什么都做不好，还事事惹父亲生气，要是真的跟萧湄闹僵了，依她那睚眦必报的性子，倒霉的还不是咱们家么？”
烛光微微晃动，昏黄的光晕将二人淡淡笼住，一派温暖宁静。
聂祁轩拍拍她额头，道：“无忧长大了，知道为家里着想了。只是无忧也不要过分委屈了自己，就算安平公主要针对你，皇上也不会容她胡闹，若无忧真的遇到解决不了的事，大可求皇上为你做主。”
无忧微讶，抬起头看着自家大哥，道：“皇上又怎么肯帮无忧？皇上虽表面上喜爱无忧，但亲疏总还是分的出的，真到了事关自家利益的时候，无忧于他又算得了什么？况且，无忧一点也不想要他的喜爱。”
聂祁轩静静凝视她，缓缓摇了摇头，道：“无忧年纪还小，正该是无忧无虑的时候，不必事事如此悲观。而且，皇上未必不是真心喜爱无忧。”
“管他呢，要不是皇上所谓的喜爱，无忧又岂会处处受他们欺负？无忧从小到大，最讨厌、最害怕的便是皇上的喜爱了！”无忧抓住聂祁轩宽厚的大掌，将脸整个埋在他手臂中，闷声控诉道。
聂祁轩皱眉叹息，她终究还是看得太清罢了。
不一会儿，冬晴便端来些晚饭，聂祁轩又盯着她将药喝了，反复叮嘱她夜里要老实睡觉，不可吹风，才放心的走了。
无忧喝了药，困意又起，便沉沉睡去。
恍惚中竟梦见敌国来犯，直直打入邺城，一把火将邺城烧了个精光，无忧赤脚在火里来回奔跑着，却找不到出口，直到有一个戎装的男子出现，将她领出火海。
转而又走到没有前路的悬崖边，一转瞬，那戎装男子容貌竟变成六哥，无忧张嘴想喊，想告诉他邺城没了，家也没了，却不出一点声音。而他却狞笑着拉住自己，阴森森喊道：“你想逃到哪里去——”
正文 第三十一章 又起波澜
“六哥——”无忧猛地从床上坐起，大口喘息数下，才惊觉只是个梦。难道是因为昨日自己无意间得知的那个大秘密？！无忧擦了擦额上冷汗，摸摸身下柔软丝滑的床单，无忧一颗心才落到肚子里，缓缓呼出一口气——呼，还好还好，只是一场梦！家还在，邺城也在，六哥也还在。
无忧一想起昨日所闻，不禁矛盾起来，可谋逆可是诛九族的重罪，没有确凿证据，无忧可不敢随意向人提起，况且，无忧心中无论如何不肯相信。
这样一连过了数日，无忧的病才渐渐好了。
到了六月十八这一日，萧奕来看无忧，无忧才惊觉已有两个月未见他了，若是以往，无忧只怕早已坐不住跑进宫去寻他了，可如今已不知不觉过了两个月么？
萧奕立在盛夏明亮晃眼的日光下，剑眉星目，身形颀长挺拔，唇角微微上扬，说不出的风流俊逸。
无忧几步上前，微微喘息，竟不知该说什么，只无的望着他。
萧奕无声一笑，伸手轻抚无忧柔软的长，哑然开口道：“无忧怎么了？不想六哥么？”
无忧仍盯住他，半晌才委屈似的开口：“无忧两个月没见六哥了。”
萧奕手上一顿，轻叹一口气，缓缓道：“无忧还记得上次我说的话么？”
“嗯？”无忧抬眼，心思一转，羞涩道：“六哥说的是、无忧及笄之后的事么？”
萧奕见她又在害羞，阴郁心瞬间愉悦起来，逗弄道：“无忧答应了我，不会反悔吧？”
无忧一听，急急道：“六哥不反悔，无忧便不反悔！六哥说过不会让无忧嫁给他人的！”
萧奕故作思虑状，皱眉道：“这样啊？那我可要好好想想了，万一这个聂小姐长得太丑，或者性格刁钻，那要是娶回家，只怕以后的好日子便没了——”
无忧嗔视他一眼，知道他是在逗自己，便装模作样道：“公子不知，我可听说聂小姐不仅人长得美，而且十分贤惠，心灵手巧，冰雪聪明，公子可不要考虑太久，不然被别人抢走，后悔就来不及啦！”
“哦？这位小姐见过聂小姐？”萧奕忍住笑意，俯身靠近她，轻佻道：“我看这位小姐生的倒是十分标致，不知是哪家千金，不如让我一块娶回家吧？”正说着，萧奕陡然在她脸上轻啄一下，无忧一惊，嗔道：“呀——！六哥～”
萧奕呵呵笑出声来，一脸得逞的愉悦之色。
无忧羞涩之际，却陡然失落起来，犹豫着问道：“六哥若是娶了无忧还会再娶别人么？”
萧奕一怔，没想到她竟会这么问，他想说不会，可是却懂得生在皇家，难免有身不由己的时候，若此刻给了她承诺，日后却做不到，难免令她伤心，便只说：“我的心思，无忧还不清楚么？”萧奕捉住无忧柔软的双手，认真道：“无忧放心，就算有朝一日我娶了别人，也绝对不会辜负无忧。”
无忧眸色渐暗，早就知道他的答案的，可是亲耳听见却是另一番感受。可是六哥愿意给自己这样的承诺，而不是拿那样做不到的话来哄自己呢，无忧不禁勉强一笑，抬头看他：“无忧相信六哥不会骗我。”
萧奕松了一口气，他最怕的，其实无非是无忧对他没信心罢了。
只要她愿意相信他，他便有了在这条布满荆棘的路上走下去的勇气。
“无忧可听说三日前，西域乌孙国派使者来大胤求亲的事了？”丞相府花园凉亭中，萧奕手摇折扇时不时为无忧扇着风，闲聊之中突然问道。
“西域来求亲？给谁求？”无忧一听西域二字不禁分外敏感，立即接道。
“是乌孙国主给太子求亲，求娶我大胤公主，以求换得两国边境太平，不再征战。无忧怎么这么上心？”萧奕扬眉，狐疑的看向无忧。
无忧仿若未见，秀眉微锁，不满道：“明明是来求和的，却一点诚意也无，还想把我们大胤国公主带走，真是打得好算盘！”
萧奕不以为意道：“无忧不知，那乌孙国骑兵向来强悍，国力并不比我大胤国弱，且向来与漠北高车国有盟约在。这些年，高车国一直对我大胤虎视眈眈，连番侵扰我国边境鬼方城。这次乌孙竟放弃与高车盟约，主动向大胤示好，未必不是好事，况且这回乌孙可是带了千匹乌孙国良马并西域珍宝无数，怎会毫无诚意呢！”
无忧不以为然的嘟嘴，反驳道：“即使求和，也不一定非要和亲啊？难道两国命运真是一个女子便能维持的吗？”
“无忧说得对，说到底，不过是想以此拿捏住对方罢了，真正的和平从来不是一个女子能左右的。”萧奕目光灼灼的望着无忧，缓缓道：“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