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无忧-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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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忧上前一步急切道:“皇上……”
“行了。”萧胤不耐烦的皱眉:“你若是担心他,便去看上一眼罢,等你与慕将军的婚事完了,朕自会重新审理这件事。”
无忧恍惚一瞬,目光闪过茫然之色,迟疑道:“是不是无忧答应嫁给将军,皇上便放了六哥?皇上其实也知道行刺之事不是六哥做的是不是?”
萧胤眸色转暗,转头不看她:“朕只能保证不会冤枉他,他若真的没做,朕自会放了他。”
无忧咬唇,心里仿佛突然明白了什么,却又觉得可笑之极,苦笑一声,低声道:“多谢皇上,那无忧现在,能看六哥一眼吗?无忧,有些话要问他。”
萧胤见无忧对此事态度还算温驯,又见她一副失神的可怜模样,不由叹了口气:“去吧。”
无忧便站起来,退了两步,突然又站定,攥了攥拳头道:“皇上?”
“怎么?无忧还有什么话要对朕说?”
无忧舔了舔唇,稳了下心神:“不用等到年后了,皇上现在便赐婚吧,无忧愿意嫁给慕将军。”
萧胤微讶,略一沉吟,沉声道:“朕会安排的。”
~~
慕渊立在台阶前,黑色挺拔的背影在皑皑白雪的映衬之下竟有种遗世独立的错觉。
“阿渊。”无忧淡淡开口,慕渊听见脚步声便转过身来,见她并无甚表情,不由上前停在她三步之外,伸出手却又收回来,强自镇定道:“皇上怎么说?”
无忧歪过头略带审视的看向他:“阿渊怎么了?紧张么?皇上说了什么阿渊真的不知道吗?”
慕渊听出她话中有着隐约的敌意,声音便随心一起缓缓沉下去:“我没什么好紧张的,你若累了,便回府去吧。”
“回哪儿?丞相府?还是将军府?”她仍面无表情,声音也没有起伏,慕渊紧紧握住拳头,须臾又松开,叹了口气道:“随你吧。”
他竟就这样踏着雪走下台阶,无忧赌气不跟上去,然而见他竟真的不停下来等她,不由有些慌:“阿渊!”
正文 第八十六章 轻易原谅
慕渊脚步顿了一顿,头也未回道:“无忧不愿回将军府,我便让叶湛送你回丞相府吧。”
无忧被他这般不冷不热的态度弄得不知所措,咬牙犹豫道:“我…要去看萧奕。”
慕渊沉默一瞬,终于转过身来定定看着她——他其实是想说些什么的,可是却不知要从何说起——她始终是不愿意的。
他突然有些挫败。
“我让叶湛等你吧,我累了,先回去了。”说完转过身去抬脚迈下台阶。
无忧眉头微皱,突然有些不忍心——他对她做的够多了,纵使这件事里他做了什么,仍磨灭不了他对她的好不是吗?
“我不要叶湛等我。”无忧突然跑过去,台阶上的积雪早已被清理的干干净净,无忧提起裙裾几步冲过去,攥住他宽大的黑色锦纹的衣袖,气息微喘:“你等我,我和你一起回去。”
慕渊怔了一怔,喉结微动:“回将军府吗?”
?无忧瞳孔微张,嘴巴动了动,小心翼翼道:“将军府?我爹会生气的,回丞相府吧?”
慕渊伸手牵住她抓住自己衣袖的手握了握:“好,我等你一起回去。”
无忧抓住他的手往前走去,一路无言,两人心里不知都在想些什么,不多时便到了天牢,无忧深吸了口气,突然松开手独自走了进去。
慕渊抿唇任她沉默着走开,只是静静看她走进去,不发一言。
天牢里的守卫竟然也不拦她,仿佛早认得她似的。
无忧心里更不舒服,憋着一口气问道:“这里是什么人都可以来的吗?”
那守卫怔了一下,忙低下头答道:“这里是天牢重地,没有皇上的命令谁都不能进。”
无忧咬牙:“那你怎么不拦我!你是怎么当差的?”
“小姐息怒!”那年轻的守卫被眼前这位坏脾气的小姐吓的跪在地上:“是皇上下令,只要是小姐来便不许拦着,奴才不敢撒谎!”
无忧深吸了口气,觉得自己这样对无辜的人乱发脾气不好,便强忍道:“算了,你起来吧。”说罢举步迈进天牢。
天牢不同于地牢,是专门关押皇室子弟的,因此条件并不差,而且里面并没有其他什么人,无忧方一进去便有人打开一扇紧闭的大门,弓着身子行礼。
无忧脚上却突然失了力气,眉头锁着,不敢再往前走——如果,如果守卫肯拦她,她早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可是,当初为什么又求着皇上要来呢?
无忧咬唇,突然没有看他一眼的勇气——如果他否认,她一定会相信他的吧?
对,她就是这么没出息,她就是不相信。
只要他否认,她就会原谅他。
~~
她迈步进去,院子很宽阔,然而他却被重重铁栅围困在一间屋子里,好在里面还算整洁——他原本就是讲究的人,纵使坐牢,也是极其好干净的。
无忧看见梨花木的桌上摆着几本半新的书,一旁是清透的碧玉茶盏,他坐在窗前对着一把古琴沉思,院子是里死一般的寂静。
像是经常有人来的,不然,外面那些拜高踩低的势力之人如何能将他照顾的这么周到。
“六哥。”
极低极低的一声唤,萧奕并无反应,无忧几乎以为自己并没有叫出声,只是脑海中的臆想,正欲再喊,却听见他低低的笑了:“萧奕啊萧奕,她早已死了,纵使这世上有鬼魂之说,她又怎肯来见你?”
他手边放着酒壶,抓起猛灌了一口,突然扬手拨弄眼前的古琴,琴声缓慢悲怆,是变了调的《凤求凰》,是她幼时三番两次弹不好的那支曲子。
那时皇上不知哪里找来的琴谱,非要她学会,她总也学不会,又胆小害怕,便缠着他先学会了一遍一遍的教她——那是她花了两个月才学会的曲子。
他不准她说出去,那些人便以为这世上只有她会弹这曲《凤求凰》。
他弹了几遍,却总不是曾经熟悉的声音,便颓然收了手,自嘲道:“她不在了,你便连最拿手的曲子也弹不出了吗?既如此还要你何用呢?”
萧奕修长的手指突然抓住琴弦用力向外扯去,琴弦崩断发出铮铮的声响,须臾鲜血便顺着他手心向外流淌——
无忧惊住,不禁叫道:“六哥!”
正文 第八十七章 没出息
萧奕后背猛然僵直,直到听见背后奔来的脚步声,才犹疑的转过身去——无忧扑过来抓住冰凉的铁栅,整个人跌坐在雪地上:“六哥…”
她只是叫六哥,却不知该说什么。她恨自己没出息,他还什么都没说,她就已经原谅了他。
“你……”萧奕跌跌撞撞走过去,伸出手想触摸她,却突然收回手,难以置信的摇头:“你没死?”
“是,我还活着。”无忧紧紧盯住他眼睛,不放过他每一个表情。
萧奕却连退了几步,眼中一片死灰自语道:“你还活着…”
无忧眉头锁住:“你没有做过的,对不对?不是你!”
“是不是又有什么意义呢?现在,父皇已经认定是我了,他之所以隐忍不发,不定我的罪,全是因为你啊,他想让你亲手来惩罚我,你不明白吗?”萧奕又上前来,掰开她发白的指节,用力握在手心里:“你相信我没有做过吗?你自己都不相信,却一而再的自欺欺人!我太了解你了,聂无忧。”
聂无忧被他捏的发痛,面对这样的萧奕让她心生怯意:“六哥,不…你放手。”
萧奕却不放手,继续问道:“无忧, 你恨我吗?”
无忧被他吓到,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六哥,脸色惨白却仍固执道:“不,无忧不相信,不是六哥!一定不是!”
不要承认!不要承认!
萧奕突然苦笑一声,颓然放了手,茫然道:“我知道的,从小到大你最相信的就是我…我说什么你都信…呵呵。”
无忧指尖发疼,却顾不上,委屈的掉下泪来:“六哥,你知道我最信你,所以不要骗我好不好,你告诉我,不是你好不好?”
萧奕伸出手抚上无忧的脸,轻轻拭去她颊上的泪,有气无力道:“我怎么狠得下心……聂无忧,事到如今,我只庆幸你还活着,可我又怕你还活着……”
“六哥,我不会恨你的,我知道,不是你……”无忧突然笑起来,用手背擦去眼泪,哑声道:“我就知道!”
“你真的不恨我吗?”萧奕目光落在她身上,手上用力攥住她手臂想要托起她——“啊!”无忧低叫一声,手臂传来隐痛,脸色又苍白了些,萧奕慌忙松了手:“怎么了?你…身上有伤?”
“没,没有,”无忧眼神闪躲一下:“只是有些麻了,没事的。”
“是吗?”萧奕眼神暗了暗,不再纠缠这个问题,只是低声道:“快站起来,地上凉。”
无忧连忙抓住栅栏借力站起来:“六哥,我今天来只是看你一眼,我……”
“我知道,”萧奕后退几步,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再不复以往意气风发,连声音都透着虚弱的沙哑:“你回去吧,好好睡一觉,把刚刚我说的话全都忘掉,从明天开始,你还是无忧无虑的丞相府二小姐,再也不会有个萧奕伤害你了。”
“六哥…你说什么?你刚刚明明都说不是你了,我已经求了皇上,他一定会放了你的!”
“没用的,就算今天我出去了,又能逃得过几次呢?我早就已经看穿了,只是可怜生在帝王家,至死都不能体会到你所说的亲情了。”
“不,我不让你死!你…你忘了容芷吗?她是你妻子!你死了,你想过她的下场吗?你以为萧宸会放过她吗?会放过容大人吗?”无忧心惊于他颓废的态度,急切道。
“就算我出去了,一样保不住他们,现在,我已经一无所有了,到时候,他们只会被我连累得更惨,倒不如一次称了萧宸的心。”萧奕眼中闪过痛色,却只是摇头。
“你…你这个懦夫!你以前从来不这样的……”无忧眼泪又不争气地落下来,咬牙切齿的喊着。
“是啊,我是个懦夫,事到如今,还能怎么样呢?萧宸日前受了重伤差点死去,他能做到如此,想来是欲除我而后快了。”他唇色发白,无忧目光盯住他嘴唇,突然出声惊叫:“六哥你怎么了?六哥?”
☆、第八十八章 非你不嫁
萧奕扶住胸口喘息起来:“没什么,不过是慢性毒药,暂时还死不了。”
“慢性毒药?是萧宸?还是…”是皇上吗?无忧不敢乱猜,想扶他却不能,眼睁睁看他无力的坐在地上:“六哥别怕,我去叫太医!”
“不!聂无忧,没事的,一会儿就好,不用担心。”他的样子看上去一点也不好,定是每日都要受这折磨才敢说没事,无忧心中隐痛,咬牙道:“六哥你等我,我一定会救你出去的,你放心,没有人能伤害你的,我去求慕将军,他一定会帮你的。”
“不可能的,我早同他谈判过,他无意于此,你岂能改变他的看法?”
无忧咽了下喉咙,低声道:“我自有办法,只是,以后恐怕不能再见六哥,六哥就当是,我还你多年的恩情吧。”
她说完便转身跑出去,萧奕眉头紧锁,低声唤了一句:“无忧…”
须臾,耳中传来咯吱咯吱的踏雪声,萧奕眼皮未动,冷声道:“你怎么还没走?”
“呵呵,”那双白色绣花鞋停在铁栅外,容芷柔柔的声音带着笑意:“我若走了,不就看不到这出好戏了?”
“够了,适可而止。”萧奕微恼,突然捂住嘴咳了起来。
容芷咬了咬唇,将手里的药瓶扔过去,懊恼道:“说过多少次,让你注意身体,你若死在这里面,神仙也救不了你。”
“哼,怎么?心疼了?”萧奕抬手准确的接住那白色的小瓷瓶,随即倒出一颗扔到嘴里,连水也不喝就那么咽了下去。
他自始至终未看她一眼,容芷不由灰心,扯了扯唇角,苦笑道:“心疼又怎么样?你若死在这里,我一样没办法救你。”
聂无忧嫁给他人尚能帮他一二,而她呢,即使在他身旁,也只能眼睁睁看他受了那么多苦。
有那么一瞬,她甚至有些羡慕聂无忧——她嫁给了别人,却换得他心中一席之地,若是她,她会义无反顾这么做吗?
只是,任何人眼睛看到的,都只是心里想看到的那个结果。
正如她从来不了解聂无忧,眼睛看到的,也只是她认为的聂无忧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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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使方才哭过,再出来,无忧亦早已收拾好情绪。
慕渊见她眼圈微红,裙角上沾染的污雪浸湿衣料,脸上亦毫无血色,不由得皱起眉头,嘴唇动了动,却只是别过眼淡淡道:“回去吧。”
无忧抬眼看他,心里突突跳了几下,抬手揉了揉眼睛,哑着嗓子喊了一句:“阿渊…”
慕渊不答话,只是伸出一只手来,默默看着她,无忧抿唇,伸出手紧紧抓住他的手,被他牵着往前走,目光一瞬不瞬的落在他的身上。
他好像很累似的,明明中午还是好好的,无忧心里突然生出怯意来——明明是她主动要求提前赐婚的啊,如果他知道,她这么做只是为了让皇上早一日放了萧奕,他会生气的吧?可明明是遂了他的意,为什么还怕他生气呢?
无忧眼睛眯了眯,眼底掠过悲凉的灰色,慕渊,你真的,就这么想娶我吗?那么,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当你不再执着了,当你累了厌了,我又该如何自处呢?到那时,在你心里,我便只是一个为了别人才嫁给你的女人,一个与你同床异梦的女人,一个,你看见便会勾起心烦的女人吧?阿渊,你的那份执着,又能撑多久呢?
她突然松开手,怔怔地立在雪中,眼中一片茫然之色。手中陡然落空,慕渊回头看她,却见她突然蹲下去,双手紧紧抱住膝盖,贝齿紧紧咬住下唇——
“怎么了?不舒服吗?” 慕渊走过去蹲下身子,抬手覆上她光洁的额头,温度很正常,只是眼圈红红的,像是随时都会哭出来的样子。
她以前没这么爱哭的吧?
慕渊叹了口气,手顺势落在她小巧的下巴上,轻轻挑起,声音低沉而缓慢:“聂无忧,没关系的,就算你真的不想嫁给我,我也会救他出来的,我保证,好吗?”
聂无忧睁大双眼,不可思议地望向他深如寒潭的瞳孔,突然开始不相信自己的判断。
时间就这么静下来,他拇指的温度久久的留在她下巴上,突然间就忘记了寒冷是什么滋味——
“不,我一定会嫁给你的,除了你我谁都不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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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九章 逼上门来
入了冬天气一日比一日冷了起来,慕渊却再也没有来过,无忧心里说不出的烦躁,又无处发泄,整日里苦着一张脸,精神不振。
转眼便要过年,城里仍旧是极热闹的,家家户户张罗着新年需要置办的东西,丞相府亦不例外。
只是越临近除夕,无忧心里越慌乱起来——马上就要过年了,为什么还不见皇上赐婚的圣旨?
无忧陡然想起那日慕渊说的话,头皮一阵发麻——他该不会真的不娶她了吧?都已经好几日不见他来,只怕这次他是真的生气了。
无忧越想越觉得心虚,一咬牙不管不顾的去了将军府,这下倒把将军府里的众人惊住了——这个聂无忧可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
说起来将军这几日也是整日冷着一张脸,吓得他每次跟将军说话都大气不敢出,生怕惹着他,这下好了,罪魁祸首终于来了,齐恒一副看好戏的模样,抱着胸压低声音道:“唉,叶湛,你说这俩人怎么回事?”
叶湛冷冷瞟他一眼,并不答话,红鸾不知何时自背后出来,在他耳旁轻声道:“这种事情,说了你也不明白的,何必白费劲呢。”嘲笑之意溢于言表。
齐恒脸上一红正欲反驳,却见立在院中的聂无忧一巴掌拍在院里的石桌上,奈何石桌不同于木桌,虽拍的手疼,却是没多大声响,无忧暗中叫疼,却面不改色道:“你们家慕将军呢?”
齐恒被她清脆的巴掌声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