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美人误我-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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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愿如此。”天光刺目,萧予峥不由得眯了眯眼眸。
他的眸色本就偏淡,深棕中混杂了几分琥珀色,如今这样微微眯着,更显得一双眼瞳清透深邃,难以揣测。
说完这四个字,萧予峥便再不停留,提脚离去。
与傅行勋如出一辙,他的脊背挺直,颇有几分岁寒松柏之风。
被后辈训斥的萧立杨心里窝着一团火,愤愤地广袖一甩,也缓缓步下了阶梯。
在回府的路上,他心中的那团火彻底被点燃,甚至……爆开。
“你们都听说了吗……萧侍郎家的那个女儿、武毅侯府的夫人?”
“事情闹得这么大,能不知道吗?”
“那个萧侍郎可真会养女儿,竟然纵容她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可不是嘛,我早就听大理寺的官员说了,那事十有八。九是那位萧家娘子做出来的!”
“……”
“不过,我就奇了怪了,那萧家娘子如今也就双十年华,怎么就嫁给了足以当自己父亲的老侯爷呢?”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罢!据说,她当年是想嫁给武毅侯家的世子,如今的小侯爷,结果没想到出了差错,爬上了老侯爷的床榻……”
第17章 了结
宫门前一场混战,萧立杨和其他大臣撕扯在一块。
文官相战,与女人扯头发差不多的性质,你一拳我一拳地纠缠成一团。
最后,是萧相赶来,制止这一切的。
“都是在朝重臣,竟然在这宫门前撕扯,成何体统!”萧廷辉怀抱玉笏,冷声呵斥。
众人见他前来,也都散开,为他让出一条道来,将里边已然停战的二人显露出来。
萧立杨发髻凌乱、衣衫不整,狼狈至极。
萧廷辉微微眯了眼眸,凝神看他,眼底满是探究。
“萧侍郎?”
同是萧家所出,自然有那么一丝一缕的血缘关系,若在私底下,萧立杨还得唤萧廷辉一声舅舅。
萧廷辉五十有余,将近花甲,可依旧精神矍铄,除了鬓角微白,眼下褶子层起,倒让人猜不出他的确切年龄。
四下皆是窃窃私语,议论着萧立杨。
他们的声音如蚊蚁般钻入萧立杨的耳中,让他的心中如火炙烤般煎熬。
然而萧廷辉接下来的话,却更让他痛苦万分:“与其在这里胡搅蛮缠,你还不如早些回府,好生琢磨一下为人处世之道。”
萧廷辉就这般当着众人的面,狠狠地训斥了他一番。
萧立杨面上虽未流露出什么怨愤之情,可他垂在身侧的双拳紧握,连指甲都险些掐进了他的掌心。
“是。”但是,他也只能低垂眼眸,如是应道。
这里的消息还没传到傅行勋的耳边,傅行勋就迎来了造成这事的当事人。
看着门前停的马车,他忍不住扬了眉。
“哦?萧娘子。”
萧筠在门前侯了许久,见他终是驾马而归,登时红了眼眶。
只是她向来好强,绝不愿在他人的面前流露出自己的柔弱,除了……在他的面前。
“侯爷……”她轻颤着声线,唤。
“不知你前来,有何贵干?”傅行勋并不看她,神情清冷,连声音也是淡漠异常。
“侯爷当真要将我逼上绝路吗?”她定定地看着他,眸中泪意朦胧。
这时,他终于侧眸看她,轻轻扬眉,道:“是你自己……选的路。”
话音落下,他便不欲多留,只给下人留了一句话:“送客。”而后折身,提了衣摆,踏上青石阶,往府里行去。
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身影,萧筠所有的骄傲都化作了浮云。
“傅行勋——!”她对着他的背影,大叫一声,终引得他的再次回首。
“还有何事?”他并不转身,只眼神淡漠地看着她。
这一次,萧筠终于再忍不住,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
“你当真如此绝情?”
闻言,傅行勋勾了勾唇角,展露了一丝浅淡的笑意,道:“绝情的从来不是我,是你。若你不起歹心动阿沅,你便不会落得如今这样的下场。”
“可是我……”萧筠定定地看着他,顺着脸颊滑落的泪水汇至下颔,晶亮似珠。“都是为了你啊,我是因为爱你,才会……才会做出这些来啊。”
他们二人本就处在武毅侯府的门前,萧筠的到来又引来了众人的围观。
人山人海的观望中,她竟然说出了这样的话。
一时间,满场皆是唏嘘。
“这个女人可真是不要脸!”
“可不是嘛!竟然觊觎自己的继子!”
“你们还不知道啊,这个女人当初就想嫁给小侯爷,可小侯爷不应呐!然后她转眼就爬上了老侯爷的床!”
对于众人的窃窃私语,萧筠全然不理,眼里心里,都仅有不远处的傅行勋一人。
“你的情意,本侯受不起。”傅行勋冷嗤一声,终是不再停留,提步离去。
这一次,无论她怎么唤他,他都没再回头了。
背影决绝得令她心如死灰。
因为今日的这事,萧筠的名声彻底败坏了。
可她已经不在乎了,在她被驱逐出府,在芸娘之事曝光时,她就知道,她永远都回不去了。
因为,这就是傅行勋的目的。
她向来骄傲,可面对傅行勋,她什么都不剩了,只有对他的满心痴念、不住纠缠。
她嫁入侯府的这几年里,她抛却颜面、抛却身份,什么手段都用尽了,可就是引不来他的半点注意。
事到如今,他甚至……还将她逼上了绝路。
萧筠无力地瘫坐在地,神情呆滞,仅有不断下淌的清泪将她的情绪展露无遗。
香岚想将她拉走,可她就像是钉死在原地了,无论如何都挪动不了她半分。
周遭的人来来往往,无不对她指指点点。
真是……不要脸啊。
萧筠在心里重复着路人的言语,唇畔扯出了一丝苦涩的笑意。
这世间,也仅有傅行勋能伤着她了,他人言语,何以畏惧?
爱上傅行勋,她从未后悔,唯一后悔的,便是当年在下药的时候疏忽了,她没能引傅行勋入局,而是诱错了老侯爷。
木已成舟,她不得不嫁给老侯爷,做她的续弦。
原本她也是可以不用嫁的,只是她想着,嫁到武毅侯府,好歹……也能与他朝夕相处。
萧筠缓缓地闭上眼,任由泪意肆意。
她到底还是回到了萧府,因为萧立杨闻讯赶来了。
见她泪痕交错的模样,萧立杨心如刀绞。
“筠儿,你这是何苦呢?”他用拇指揩去她流落下来的泪水,道。
“阿耶,”萧筠眼睫轻颤,唤,“你说……他为什么就不喜欢我呢?我明明……为他做了那么多。
“我怕芸娘腹中的孩子会威胁到他的世子之位,我便为他亲手除去,我怕爱恋他的那些阮小姐赵小姐李小姐烦扰他,才对她们使绊子的,我也就……在傅清沅一事上是出于私心,是因为……我不想让他对其他的女子上心。”
“可是,他为什么就不愿对我动心呢?”
萧筠神思涣散,憔悴得唇色发白。
看着她这样一副模样,萧立杨只恨不得将傅行勋碎尸万段。
他的女儿这么好,可傅行勋那个王八蛋竟这般冷漠无情。
萧立杨深吸了一口气,才压下了心底的愤懑不满。
萧筠终于跟着萧立杨离了武毅侯府的门口,回到了萧府。
回到了家中之后,萧筠仍旧是魂不守舍的模样,整日茶饭不思,失魂落魄。
不出三日,大理寺也调查出结果来了。
芸娘的手中牵了一块香岚的手绢,大理寺正顺着这件物证寻到了萧府。
大理寺正浅酌了一口清茶,笑道:“萧侍郎,我也不拐弯抹角了,这块绢子,是出于府上的婢女香岚之手罢。”
萧立杨点头应是,将香岚推了出去。
香岚近乎麻木地应了这桩罪。
因为萧立杨对她说了,她若是顶了这桩罪,他会给她的家人两百两白银,好好安顿她的父母弟妹。
“你为何要害芸娘?”大理寺正看着跪在地上的香岚,冷声问道。
“因为她曾羞辱过我,还令人对我拳打脚踢,我怀恨在心,所以就将她给杀了。”香岚按先前约定好的,将这番话完完全全地道出。
理由充分,大理寺正也没有再纠缠下去的必要,就将香岚认定为了那幕后的真相,缉拿归案。
香岚入狱的那一天,萧筠的身边没了人看管,投缳自缢了。
在呼吸被一丝一缕抽尽前,萧筠仿佛忆起了初见傅行勋的情景。
少年英雄,凯旋进京,驾着骏马,在满城的欢呼之中招摇而过,只唇角一勾,便是倾世风华,乱了她的心。
从此,心中的波澜再未为他平息过。
而停息之时,便是她绝望之迹。
第18章 木樨
得知萧筠投缳自尽的消息时,傅行勋正在水榭上看书。
闻言,他没有一丝的讶异,只略微有些出神。
他一手支在栏杆,一手拿着书卷,可眼神却没分给那书半毫,而是停在了水榭外的一池碧莲。
夏日荷叶田田,风过时,盈盈的一片绿意就好似能流动般,随层层漾开的波澜晃动。
清波之上,一点轻舟徐徐泛来,站在船尾的那人一身薄红襦裙,映着这几天绿意,如那将绽的荷花一般。
“呀呀呀!绮云你轻着点儿,别把我给晃下去了!”阮幼梨整个身子都随着船在摇摇欲坠,这让她着实害怕,忍不住出声道。
绮云心底委屈得很:“小娘子,不是奴婢在撑篙啊……”
然而她的喃喃自语并没有落入阮幼梨的耳中,阮幼梨站稳之后,依旧兴高采烈的伸手采莲。
见她这般欢腾的模样,傅行勋没忍住伸手扶额。
真是……没心没肺的。
被萧筠陷害的时候,她不但没有一丁点的慌张,还思忖着给他演一场戏,好让他相信萧筠的险恶居心。
后来萧筠被逐出武毅侯府,她也没一点表示,一直乐呵呵地过她的小日子,除了为得知真相做了那么一回出格的事。
现在,她竟然直接将那谋害自己的人抛到了脑后,过得这般无忧无虑。
看着她在船上一惊一乍的模样,傅行勋只觉没眼看,默不作声地别开了眸。
萧筠死得其所这事,还是先不告诉她了。
反正,她也不会对这样一个人上心。
有这样性子的人……该过得很是舒畅罢。
天光映在书卷上,略微有些刺目,这让傅行勋微微眯了眼,沉黑的眼底混杂着令人捉摸不透的情绪。
等到阮幼梨终于满载而归上岸时,见着的便是他这般拿着书卷出神的模样。
她无声地瞥了他一眼,到底又收回视线,行在前头,带着拎了一大箩筐莲叶的绮云,大摇大摆往她的新厢房回去。
新厢房挺好的,一开门便能迎满目嫣然之景,尤其是在当下的夏日,甚是令人心旷神怡。
阮幼梨令绮云将箩筐里的荷叶晒好后,便仰躺在摇椅上,摇扇阖眼,一派悠闲之态。
然而她的心里却没一丝一毫的闲适,甚至是愁得想哭。
她到底该如何将身份混乱一事道明呢?
如今她胖成这个样子,爹娘定是认不出她的。
而傅行勋也不像是对自家妹子上心的样子,若她就这么坦诚相告,他怕是还会误认为她在胡闹呢!
她将纨扇覆在面上,透过绢质的扇面长吐了一口气。
“绮云。”她瓮声瓮气地唤道。
将将收拾好荷叶的绮云闻声,忙小跑到了她的跟前。
“诶。”
感受到绮云突然靠近带来的微凉,阮幼梨猛然起身,任那纨扇滑落到她的膝上。
“你帮我揉揉罢,我头好痛。”
思虑过甚,着实要不得啊。
绮云乖顺地再应了一声,而后绕到她的背后,将纤细的指搭到了她的太阳穴,轻一下重一下地按揉着,令阮幼梨舒畅地哼哼出声。
“这样小娘子可满意?”绮云下意识地贴到她的耳后,问。
阮幼梨舒服得哼哼:“可满意了呢!”
得到答案的绮云登时笑眯了眼,一副傻乎乎的模样。
被主子夸了的感觉,也可舒服了呢!
夏日的天气燥热,阮幼梨又因为身胖格外地怕热,所以她就伸手,将身后披散的青丝挽成了一团,露出了肩背。
而近日她穿的衣衫背后又格外清透,故而隔着那薄薄的一层,绮云似乎还能见着她光洁白皙的肌肤。
“小娘子……”不经意间将目光落在她后背的绮云轻轻唤道,引得阮幼梨的一声疑问:“嗯?”
“你背上,是有一个木樨花的印记么?奴婢看着……很是好看呢!”绮云克制住伸手去触的欲。望,道。
她的体肤如玉质剔透无暇,故而那一点印记就分外显目,就像是悄然绽放的一点殷红,秾艳中又透了几分纯真。
绮云这样一说,让阮幼梨有那么一刹那的愣怔。
“是吗?”她不确认地出声,将手绕到了身后,艰难地摸到了蝴蝶骨的地方,试探问,“是这里吗?”
见她分毫不差地将指尖停留在了那一处,绮云微微讶然:“是。”
一时间,阮幼梨空白的脑海中似有电光火石闪现。
是,她的背后是有这么一点印记。
“这是我们阿沅一出生便有的胎记,木樨花样的,和我们阿沅一般,可美了呢!”恍惚间,阿娘当初的话语又回响在她的脑海。
然而阮幼梨紧蹙了眉,双眼微阖,脑中又浮现起另外的画面。
昏暗的房间内,天光擦过窗际,斜斜飞入,将空中漂浮的微粒都映得纤毫可见。
阿耶立在那一片光影下,逆着光,使得他的面容模糊不清。
“劳烦您……替小女在她的背后纹一处木樨花样的胎记来。”连声音,都听不太分明,捕捉不到其间的丝缕情绪。
那时的她尚还年幼,趴在软塌上,满面的纯真与不解。
直到……一双陌生的手抚上她的肩背,落下一连串尖锐的疼痛。
阮幼梨的眉梢轻颤,猛然睁开了眼。
这样重要的事情她怎么会忘了呢?
她……不是阮家的女儿啊。
停在背后的指尖微微瑟缩了一下,终是被她收了回去。
见她的情绪陡然一转,笑意全敛,成了一派庄肃模样,绮云的心里着实没拧�
她愣了愣,猛然跪倒在地:“绮云本是无意冒犯,还望娘子恕罪!”
她不知这印记于阮幼梨是何意义,但既然是这样的反应,那想必也不会是好的。
所以绮云下意识地便以为,这是她的逆鳞,触犯不得。
阮幼梨万万没想到绮云竟在她出神的刹那想了这么多,还突然请罪,有那么一刹的茫然。
“……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她轻叹了一声,道。
绮云到底跟了她这么久,自然是分得清她的怒与乐,所以没多犹疑,便顺她的意站起身来,立在一边不敢说话。
阮幼梨单手托腮,心里百味陈杂,思绪乱得搅成了一团。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她总是会忘记前世的很多事,明明顶重要的,却没记在心头,偶然提起,那些回忆才会如洪水般破堤涌来。
就如同现下的这件事情一般。
她紧闭了眼,最初得知真相的那些愁闷痛苦,又浮现在了她的心里。
如同细线般,丝丝缕缕地缠绕在她的心头,让她解不开,又挣不脱。
她不是阮家的女儿,只是阮毅光为了安抚夫人,从外边抱的一个女孩儿。
作者有话要说: 怎么样?!惊不惊喜!刺不刺激!意不意外!!!
给诸位讲一件蠢事让诸位乐一乐(佛系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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