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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重生之美人误我-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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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他着实是低估了那女子,带着人在长安城寻找了整整一日,他都没能见到那女子的半点影子。
  萧卓凝眉想,她是不是贞烈地投缳自缢了?
  这个猜测确实与事实相差不远。
  只是他没有料想到,在紧急关头,那个女子被人给救下了。
  “小娘子你这是作甚?”阮幼梨一边将那女子拉住,一边剧烈喘息着,心中的震撼与错愕始终不能停息。
  原本,她是与绮云去慈恩寺上香的,可途径清明渠时,正看到一个女子将白绫扔上枝桠,打死结,欲自缢。
  撩起车帘见到这般情形,主仆二人瞬时就愣住了,忙叫车夫赶车前去,而后亟亟下车,用匕首割断白绫,将她给救了下来。
  女子闷声倒地,扶着自己的脖颈不断咳嗽,面颊发红。
  绮云贴心地伸手,轻抚她的背脊,想帮她顺气。
  阮幼梨半蹲在她跟前,长吐了一口气:“人生再不如意,也不该就这样轻易了解啊!”
  听到她的这番言语,女子顿了顿,而后掀眸看她。
  “你是生在富贵人家的小娘子,自然不懂这人间疾苦。”说完,她侧过眼去,泪盈于睫。
  阮幼梨被她的话登时噎住:“我……”
  绮云也见她可怜,又给她顺了顺气。
  如此沉默了许久,那女子才终于缓了过来,为方才的话歉然道:“对不住了。”
  阮幼梨拔起脚前的一根绿草,捏在拇指与食指间,不断旋转着。
  她问:“小娘子姓谁名谁,家住何处?我派人寻找你的亲眷罢。”
  “娘子唤我虞三娘罢。”她微微别开眼,顿了片刻。“至于亲眷,我在这世间,已然没有依靠了。”
  阮幼梨陷入了一阵静默。
  思虑良久后,她道:“不如,你先跟我回去罢。人生百般不如意,总要过下去的,不然,就枉来这一遭了。”
  虞三娘沉寂须臾,讷讷颔首:“那便多谢娘子了。”
  为阮幼梨的这个决定,绮云略微有些错愕。
  她看看身前的主子,又看了看面容憔悴的虞三娘,到底不敢当着面,将心中的忧虑直接道出。
  于是,虞三娘便随同阮幼梨,到了武毅侯。
  从朱雀道踽踽行过,虞三娘缓缓掀起了轿边的车帘,往外看去。
  只见得广陌之上,萧卓带领着府中下属,四处搜寻着。
  虞三娘将目光锁在中间的那人身上,目眦欲裂。
  就是这个人,毁了她的所有。
  见她看得出神,阮幼梨也生了几分好奇心,她凑上前,顺她的目光往萧卓的方向望去。
  正此时,萧卓也向她们的方向看来。
  因为有车壁的遮掩,萧卓只看到了探出脑袋的阮幼梨。
  两个人相视不过片刻,便同时移开了视线,眼底皆带了不屑与嫌弃。
  马车行得不快不慢,但很快就到了武毅侯府的门前。
  步下马车看到头顶的门匾时,虞三娘有片刻的愣怔。
  “武毅侯府……”
  她侧眸看了看身侧的阮幼梨,垂眸沉思。
  竟是,这般位高权重的人物么?
  那……有缘来到此处,是不是,就能为自己复仇呢?
  阮幼梨带回了一个陌生女子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傅行勋的耳中。
  但是他没去寻她,她就自己找了上来。
  进屋的时候,阮幼梨还有些微的犹豫。
  她伸手扒在门沿,小心翼翼地探进来一个脑袋,察看他的情况。
  傅行勋抿紧了唇线,瞬间绷直了脊背。
  视线再集中不得,他只得放下了手中书卷,出声道:“进来罢。”
  得到应允的阮幼梨忙是轻跃着行到他的身前,如坠。落般坐在桌案的另一边,与他相对而视。
  但很显然,傅行勋并不想与她相视。
  从始至终,他都低垂眼睫,不曾抬眼看她。
  “阿兄,”阮幼梨将手肘撑在案上,向他凑了凑,发间的木樨花香又是缕缕缠绕在他的鼻端,挥散不去。“我带回来一个可怜的小娘子,你不介意罢?”
  傅行勋被那若有若无的香味搅的心神不宁,又捡起了方才的那书卷,心烦气躁地不停翻阅。
  他硬邦邦地回答道:“随你。”
  “哦。”阮幼梨鼓了鼓腮,看着烦乱的他,到底出声唤了他一句。“阿兄。”
  闻声,傅行勋眉尾微抬,依旧将目光锁在书卷上:“嗯?”
  “你的书……”她说得分外小心翼翼,“拿反了。”
  被阮幼梨戳破这个事实,傅行勋有些微的窘迫。
  但他的面上依旧是平静如常,甚至还开了口,为自己的错误行为强行解释:“我这是……在寻夹在书页里的物什。”
  “哦。”阮幼梨冷漠地回答。“没事的话,那我就先走了。”
  说着,她便起了身,欲往屋外行去。
  可将将停在琳琅珠帘前,身后的一道声音却倏然绊住了她的脚步。
  “你……和延平王如何了?”
  他知道,这几日里,阮幼梨和李成衍走得极近。
  他也是犹疑了许久,才没能控制得住自己,将话问出了口。
  闻言,阮幼梨有些愣怔。
  她柳眉微蹙,回首向他看来。
  “什么如何了?”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两人的目光也终是于半空相汇。
  她的眼眸清澈空灵,如山间清泉,林中麋鹿。
  一眼,便让傅行勋乱了神思。
  他忙是别开了眼,不自在地垂眸,看向执于手中的书卷。
  见他话说一半,又陷入了沉默,阮幼梨半知半解地,又折身回来,坐在他的身侧。
  她捧着下颔看他,问:“阿兄,你当真希望我能嫁给延平王?”
  傅行勋没有看她,只微微颔首,从喉间溢出一字沉闷的“嗯”。
  因为,鼻端的暗香丝丝缕缕地缠绕了上来,扰乱了他的呼吸,亦让他难以言语。
  “为什么?”她又问。
  闻言,傅行勋一愣。
  他喉结微动,却沉默着不知如何言语。
  因为,她和李成衍的身份。
  他们二人的身份,注定了他们此生,必须在一起。
  就连生死,亦是牢不可分。
  “延平王……”傅行勋将这些真相困于府中,斟酌词句,道,“是个很好的人。”
  “哦。”阮幼梨依旧很冷漠。“可是,天下的好男儿那么多,我若是不喜他,又该如何?”
  不喜他?
  捕捉到这三个字眼,傅行勋的心底五味陈杂,有些微的错愕,更多的……是暗暗的欣悦。
  他长眉微蹙,徐徐抬眼,与她的视线相对。
  “为何?”他问。
  “什么为何?”阮幼梨再次为他的话感到不解。
  “你为何,不喜他?”他重复道。
  “为什么就要喜欢呢?男女之情,本就是上天注定。欢不欢喜,不是由他人说了就能作数的。若真的是两情相悦,哪怕有万般磨难,亦能披荆斩棘,走到一块儿。可如果并非如此,那就算是结成了姻缘,也长久不了,欢喜不得的。”阮幼梨定定地看他,异常庄肃地对他这般言语。
  闻言,傅行勋忍不住垂眸低笑,笑意中,染了几分苦涩。
  “这种事,哪能有你说的那么简单和纯粹。”
  若真的是有阻拦,那就算是千军万马、拼尽全力,也冲不破那障碍,走到一起。
  这世间,多得是身不由己、情不由衷。
  “若有一日,阿兄遇见了心仪的女子,定不会再这般说道的。”说完,她便倏然起身,往屋外行去。
  从他身前行过时,有一道微风忽起,夹带着些许清香,吹入他的心扉。
  这点暗香,更将他心中的苦涩衬得浓烈。
  他扯起嘴角的浅淡弧度,笑得苦涩。
  他就是遇见了,才会这般说道。
  情之一事,哪能说控制,就能克制的呢?
  他……真的动心了。
  却也心恸了。
  有天堑,将他阻拦在了另一边。
  他永远也走不过去。


第47章 拌嘴
  虞三娘在武毅侯府待了许久,才渐渐地与阮幼梨交了心。
  “我是被丞相之子; 萧卓逼到这个境界的。”虞三娘缓出一口气; 才镇定了情绪; 正视先前发生的种种。
  “我本是好人家的女儿; 与我阿耶相依为命; 一道前往长安,卖艺赚钱,每日所得虽是微薄,却足以糊口。那段日子; 尽管过得苦,但我们却格外的自在满足。”
  “可是后来; 我们不幸遇见了萧卓那个地痞流。氓。”
  “他见我尚有几分姿色; 就想娶我过门; 我不应; 他……他便强要了我的身子。阿耶见状,想要阻止他; 可却被他的属下……乱棍打死。”
  “若不是为了安葬我阿耶,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他得逞……也不会苟活下来的。”
  说完这些; 虞三娘终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任泪水如破堤般横流。
  听了这其间的种种,阮幼梨轻叹出声; 将怀中的绢子递给了她。
  “萧家; 可真是渣滓聚集之地。”
  虞三娘接过那绢子; 埋首将泪水拭去,哽咽得难以言语。
  阮幼梨伸手抚了抚她的脊背,叹道:“莫要再难受了,如今你到了我们武毅侯府,我们就绝不会对此事置之不理的。”
  闻言,虞三娘一顿,缓缓地抬起发红的眼,不确切地问道:“当真?”
  阮幼梨坚定地点了点头,安稳了她的心:“当真。”
  得知这些以后,阮幼梨便提了裙摆,亟亟穿过后院的青石小道,跑去寻傅行勋,想让他为虞三娘主持公道。
  “阿兄,三娘这么可怜,我们就帮她一把罢?”她怯怯地抬眼,看向对面的傅行勋。
  “怎么帮?”傅行勋放下手中书卷,眼睫扬起,对上了她的视线,一双眸子若深潭般沉黑。
  “自然是……把萧卓绳之以法啊!萧卓的身上背负着命案,肯定逃不掉的!”阮幼梨很简单,就是想让萧卓为他的恶行,受到他该有的责罚。
  但事情却偏离了她的想象。
  傅行勋将手搭在黑漆梨木的桌案上,黑与白的鲜明相映,更将他的手衬得白皙修长,骨节分明。
  他勾起了唇边的一道浅淡弧度,似是无奈,又像是冷嗤。
  “你以为……”傅行勋薄唇翕动,缓缓向她望来,点漆的眼眸里掺了几分冷肃。“萧卓是你我想动,就能动的?”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怎么就动他不得了?”此刻,阮幼梨被心中的愤懑支配,竟是静不下心去思考,他话中的意思。
  她直直地盯着他,杏眸睖睁,愠恼得气息紊乱。
  一时间,傅行勋静默了。
  他只看着眼前人,喉结滚动,道:“平日里,你尚还有几分机灵,可你到底不懂人心险恶,如此就被人轻易鼓动,浮躁难安,心性不定。”
  他一边说着,一边撑着桌案起身,踱步向她逼近,直至最后,停在了她的跟前。
  傅行勋亦被阮幼梨的此番莽撞激的愠怒,竟没能把握好两人的距离。
  直到那股熟悉的木樨清香萦绕鼻端,丝丝缕缕地沁入他的心脾,他才恍然惊醒,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他紧抿了唇线,硬邦邦地继续说道:“总之,为虞三娘一家平反,你是别想了。”
  为他的这一番话,阮幼梨紧握了身侧的手,低垂了眼睫,不愿看他。
  傅行勋知道,她这是为自己的决然愠怒。
  他伸手扶眉,缓缓呼出一口气,亦是沉默不言。
  终于,阮幼梨在这片刻的沉默中寻回半分神思。
  她抬眼瞥了他一眼,到底气不过,折身跑了出去。
  她走的时候,带起他身前的一阵微风,其间夹杂的丝丝凉意,渗入他的体肤,让他的心,也逐渐平静了下来。
  真是一个……傻孩子。
  傅行勋忍不住低垂眼睫,轻笑出声,无奈且怅然。
  好心到犯傻,可就是这般,教他收不回心。
  他缓缓抬手,覆在胸膛处。
  掌下,是悸动的心,一下又一下,沉稳有力,带着常人不知道的紊乱。
  她很是恼他的罢,恼他的无情,恼他的决然,恼他的袖手旁观。
  而阮幼梨也确是如他所料般,一直消不了气。
  她一生气,就不想在这武毅侯府多待,所以,她拉着虞三娘,让她陪同着自己,去了一趟慈恩寺。
  “心诚则灵,我们若去寺庙,向佛祖虔心祈祷,那佛祖,也当会令人相助,许我们一个好结果的。”对于此番出行,阮幼梨如是为三娘解释。
  虞三娘神思恍惚地一颔首,沉默地转眼,往车外看去。
  阮幼梨的心中亦有郁结,蔫头耷脑地,将整个身子都欹靠在车壁上,没个正形。
  傅行勋真过分,竟是连这样一件小事,都不愿相助。
  若人人皆是如此,那这世间的公道,又该在何处?
  阮幼梨越想着,就愈发丧气,心中对傅行勋的怨,对傅行勋的恼,也更甚了几分。
  真是一个无情之人。
  她愁闷地将脸庞面向车壁,眼中竟是生了几分涩意。
  就这般一路胡乱,马车也终是颠簸行到了慈恩寺。
  “小娘子,该下车了。”外边的绮云撩起幨帷的一角,往她探来,提醒道。
  阮幼梨愣了愣,肩膀抽了抽,总算将脸离开了车壁。
  绮云见到她面容的那一刻,眨眨眼,愣了。
  此时的阮幼梨神思恍惚,全然没将她的错愕放在眼里。
  她长叹一声,扶着车壁,一步步走了出来。
  没曾想,车夫见着她的模样,亦是一怔。
  “嗤。”就连虞三娘侧眸看到她的情形,也忍不住掩唇轻笑。
  直到这时,她才意识到不对。
  阮幼梨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颊,问:“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娘子的额上……”绮云非常小声地开了口。
  惊得阮幼梨忙是将手覆在了额上。
  呀!方才她将额头抵在车壁上,一直都没有挪开,肯定红了一大片了。
  她咬咬唇,忙出声对身侧的绮云道:“绮云快快快!把我的帷帽拿来!”
  绮云后知后觉,忙是将手中的帷帽给她递了去。
  感谢帷帽,让她还能行在这世间。
  等到轻纱覆面时,阮幼梨长长地吐了口气,心中无比的庆幸。
  今日恰好是休沐日,前来上香拜佛的人也比常日多了不少。
  阮幼梨和虞三娘候了许久,才终于到她们的轮次,该她们进到塔室,进香拜佛。
  室内一片云雾缭绕,弥漫着缕缕檀香。
  铜制鎏金的弥勒佛高。耸立在她们的跟前,慈悲且庄肃。
  阮幼梨深吸了一口气,而后阖眼,竖手身前,缓缓弯膝,跪在了蒲团上。
  还愿,一切顺利。
  许下了心中的愿望,她将身子深深地俯了下去,姿态虔诚到卑微。
  再次抬起头来时,她掀眸看向了被云雾缭绕的佛祖。
  恍然间,她的心底归于了一片平静,先前的那些愤懑与愠怒,也都似这袅袅升腾而起的青烟般,缓缓消弭。


第48章 萧卓
  她……好像错怪阿兄了。
  萧卓是萧廷辉之子; 有萧廷辉为他撑腰。
  就算他犯下了弥天大错; 萧廷辉也会为他开脱。
  所以这件事不是他们想想,便能办成的。
  阮幼梨将手搭在绮云的手上; 缓缓站起了身来。
  她侧眸看向虞三娘,眼中满是悲悯之色。
  可当虞三娘转首向她看来时,她又亟亟撇过脑袋去,不敢与她相视。
  她不知道,该怎么给三娘说,他们的希望渺茫。
  萧家; 可是在这长安城内; 只手遮天啊。
  想到了这一层; 阮幼梨的心里有百般滋味夹杂,惆怅且烦闷; 让她缓不过气来。
  故而回去的时候; 阮幼梨亦是提不起精神气的模样。
  但是途中发生的一事; 却让她彻底亢奋起来; 头不疼了,胸不闷了,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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