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冤枉啊[重生]-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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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便第一个往庙里走去。其他人见状,也陆陆续续跟了上去。
姜婉这才松了口气。
待围观的人都进了庙里,姜婉又叫来侍卫站于门口守卫,并叮嘱他看到秦大夫这边诊断完一个人后,便从庙里请出一个人。带了孩子的优先,孩子看完了,便是老人优先。
不一会儿,秩序果然变得顺畅起来。
等轮到了那妇人看诊,姜婉才走了过去道,“大婶,你孩子病了多久了?”
妇人一面谨慎地看着正在被问诊的孩子,一面回着姜婉,“民妇不知。只知道前天还好好儿的,昨天一大早,他就哭得厉害。一哭起来,庙里的孩子都开始哭闹。老人也开始叫冷,说自己头痛,想吐。”
“那陈知府可有同你们交代什么?”
妇人想了想道,“先前陈大人说是让我们先来这庙里等等,说没有可以安置的地方了,我们的屋子也不能回去。”
“这你们都愿意?”
“不愿意也不行啊!我们这群人家里的男丁都被叫去修河堤了。至今也没回来过。”
“只有男丁去了吗?”
妇人被问住了,顿了顿道,“好像也不全是……听张婶儿说,她女儿也被拉去了。哦,小娟儿也是。可这些姑娘手不能提,肩不能抬的,去了有什么用?洪水真的冲来了,跑也跑不掉啊。”
“这些人,有回来的吗?”
“没有,一个也没有。”
姜婉听罢,心里倒吸了口凉气。
第18章 治水之案
姜婉料想这妇人也不会知道太多; 便没有再追问下去。
随后又陆陆续续问了几个百姓; 大多说辞都相仿,甚至好几个一被问到便大哭了起来,哭天喊地地说自己的丈夫自从被官府征了去,就再也没回来。姜婉便没有再追问下去。
问了一天下来; 得到的信息虽然不多,但也足够了。
而苏景云这边这一天也是够呛。
夔州这次洪水; 异常凶猛。不仅如此,夔州河道中多有黄沙淤泥堆积,极容易抬高水位; 最终导致了决堤的可能。
如今决堤的河; 名为沄河; 是夔州最主要的河道,也是泥沙淤积最严重的河道。再者沄河的堤坝大致也有问题,大雨下了没多久; 洪水刚一涨起来,便被冲垮了一个缺口。
天尚未大亮; 苏景云便早早儿地赶往沄河河堤。站在河堤安全处; 他放眼望去,仍有不少工匠日夜不停地修复河堤。
今日的雨势终于稍微小了些。
这里的状况他昨日已经从陈诞那里了解得差不多了,如今的问题就在具体实施上。他从前读过不少治水的方子; 但夔州这种情况,极为少见,处理起来仍是颇为棘手。
苏景云命人叫来方炎问道; “方大人,目前在修葺河堤的人有多少?”
方炎拱手道,“回王爷的话,这里的石工、木工等,目前共有百二十人。”
苏景云道,“你将那些工匠都召集起来,把他们分成六个队伍。然后把这六个队伍均量分布在沄河两岸,让他们把此前从河中冲击上来的泥沙都往河岸边堆。记住,务必集中在沿河一条线上堆积,不可过于分散。”
方炎疑惑道,“堆积在一条线上?那沄河的水势岂不是更猛了?”
苏景云道,“正是要那水势变猛。沄河泥沙堆积严重,尤其河中央,已经堆得极高,两侧反而不多。这样的最为危险,水都是要往低处流的,河中央的泥沙多,堆得高,水便会往河岸两边冲击,这样一来,河堤不溃都难。”
方炎恍然大悟,“王爷英明。所以我们才要命工匠把河岸的泥沙堆积起来,好让河水往中间流!”
苏景云补充道,“不错。河水皆往中间流了,且水势越来越大,自然就可以把中间的泥沙冲走。这样一来,洪水不再往河岸冲,也不会再有决堤的情况发生。”
方炎心道,早前听说越王是个软弱无能之辈,没想到竟有如此才能,实在令人刮目相看。陈诞在此治水治了好些天也一团乱麻,这越王不过才来两天,便有了破解之法。
“不过……”苏景云若有所思,“即使如此,本王还是担心两件事,一则担心治水用的泥沙不够,二则担心水势不够大。”
方炎一听,赶紧追问道,“啊,那应当如何是好?”
苏景云冷静道,“本王需要方大人再召集两批工匠,各百人,一批前去泱河,将泱河的水引流到沄河上游,另一批将挖掘时的产生的泥沙运来沄河,以填补沄河河堤。”
“泱河?”
“嗯。本王来之前已打探过,泱河离汶河很近,十里不到,且目前尚未有决堤之事发生。做引流之事,除泱河以外,没有更合适的了。”
方炎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
“好了,方大人快去安排吧。现下时间紧迫,要办得越快越好。”
方炎应了一声,便退下了。
苏景云看着方炎远去的背影,不禁想道,这方侍郎虽然本事不算大,却也听命且衷心,为人清廉刚正,办起事来也十分快速。倒不失为可用之人。
天很快就黑了,姜婉问完最后一个病人,觉得自己也到了极限。心道,果然自己的病还未痊愈,虚弱得很。刚站起来便觉得腿软,一个踉跄差点又要倒下去。
还好昨天和今天的汤药也没白喝,下意识扶了下桌子,站住了。
“本王让你在张府呆着你不听,非要来,现在又站不稳了?”
苏景云?
姜婉转过头,果然看到他一身玄色的袍子站于身后。整张脸虽然一如既往的臭,但不知为什么,好像也愈发的温柔。
“王爷!你,你怎么来了?”
苏景云快步走到她身边,身子几乎要碰到她,语气暧昧,“自然是来接本王的王妃回去。”
姜婉看他在众目睽睽下靠得那么近,难免有些不好意思,“我……哦,妾身,妾身本来就准备回去了。”
苏景云转身,手蜷在身后,“本王的王妃就是这么体恤百姓啊。哼,倒是自己的身子,总归是不重要的。”
“哪有……”姜婉犟嘴。
苏景云转头盯着姜婉道,“汤药可有喝?”
“喝了啊。不是王爷说的嘛,身子不好就不能来此处嘛。”
苏景云挑眉,“哦?你倒是听话。”
“那是当然。”
“听话就不该违逆本王的要求。”
“我没有……”
“罢了。”苏景云不想再争论下去,拉了姜婉便走。
“干嘛?”
“回张府。本王有事问你。”
姜婉正好也想告诉他今天打探到的情况,于是没有抵抗,点了点头顺从地上了马车。
回到张府,用过晚膳后,姜婉便同苏景云进了屋。
昨天是病倒在床上还好,今天病已好了大半,还在一个屋里,难免有点尴尬。
“王爷今日治水治得如何了?”姜婉坐在雕花木椅上,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小心翼翼地问道并。
原以为苏景云要嘲讽她两句才说,没想到他竟直接回道,“已经安排下去了,方侍郎人是蠢了点,办起事来却还是快。”
说完,也径直走到另一张雕花木椅上坐下,还不忘指指面前的空杯子,示意姜婉给她倒上茶水。
姜婉还能怎么办,当然也只能立马给他添上。
苏景云呷了口茶道,“你今日拼了命也要去城隍庙,那瘟疫之事可有结果了?”
果然还是嘲讽了啊,姜婉心里不由得苦笑。
“查了个七七八八吧。”
苏景云将茶杯放回桌上,长叹一口气,“唉,搞了半天,才查个七七八八。本王以为你如此积极,今日便能查个水落石出呢。”
“人家又不是神探,哪这么快。”姜婉嘟哝道。
苏景云清了清嗓子,“咳咳,少在那里嘀咕,本王听见了。”
姜婉瘪瘪嘴,“城隍庙里人多口杂,虽然我已早早将他们支开,却也担心他们被问过之后,又口口相传,把我们在调查的事抖了出去,打草惊蛇就不好了。”
“那你查到的那七七八八是什么?”
姜婉捋了捋发梢,“首先,那群人中的男丁都去抢修河堤了,而且不止男人,有些女子也被弄去了。”
“大概有多少人?”苏景云万分冷静。
“加上女子,大概七八十是有的。”
“嗯,然后呢?”
“然后蹊跷的是,这些人,都从未回来过。”
“这群人里,可有知晓名字的?”
姜婉想了想道,“就知道几个。其余的人,明儿我让他们挨个写下名字即可。然后王爷你便可以拿去同如今正在抢修河堤的工匠对上一对,应该可以知道那些人是否真的在抢修河堤了。”
苏景云嘴角轻勾,“呵,不错。本王现在怀疑,那城隍庙里消失的百姓,便是最早染上瘟疫的人。”
姜婉点头,“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苏景云继续说道,“昨日审问陈诞的时候,发现他言语中诸多漏洞,再看看如今河堤上的那帮人,乱成一团。不难推测出所以,他们参与维修河堤并不久。如今再从城隍庙那边百姓的说辞来看,最大可能性便是——
原本陈诞召集了一批男丁修筑河堤,可其中不知怎的有人感染上了瘟疫。一传十,十传百。陈诞还未来得及处理,我们便已经到了,可惜他不打算向本王汇报此事,而是想方设法掩盖起来。把这些得了瘟疫的人,送到其他地方藏匿起来。然后再招了一批新的人,去修筑河堤。”
姜婉忽地蹦起来道,“糟糕,今天秦大夫在看病间歇,我有偷偷问过他城隍庙里那些病人的情况。他说再稍微晚些,这些人便没救了。那这样看来……先前早些染上瘟疫的人,恐怕凶多吉少了!”
苏景云紧皱眉头,修长的手指扶额叹道,“如果本王没猜错,这批人怕是早就被关到附近山洞之类的里面,病发而亡了。”
姜婉攥紧了手指,“这个陈诞,草菅人命,实在可恶!”
“不。”苏景云低声道,“陈诞没这肥的胆子。他背后必定有人操控。”
“难道……”姜婉想到了一些细节,却不敢直言。
“你想想,谁能如此快知晓我们要来这越地?”
苏景云微微抬头,狭长的眼睛透过骨节分明的手,显得深邃无比。
第19章 关键名单
“是……宫里的人?”姜婉小心翼翼问。
“嗯。而且有这等势力的; 想必你也应该猜到是谁了。”
姜婉斗胆问道; “燕王苏景晟?”
苏景云淡定回道,“不错。其他人没这个本事没这个必要,而燕王则有十足的动机。而且……春宴之日,他应该已经抵达京城了; 却一直未出现。据说是在打仗的时候受了伤,不便出席。本王总觉得; 事有蹊跷。”
姜婉点头,“这么说,的确是。”
苏景云道; “我三哥这人; 好大喜功; 也爱崭露头角。本王记得,夔州,他曾经镇守过; 按理说,他比本王更有资格来此; 春宴之时; 他竟然毫无动静,甚至没有出现。不仅如此,皇后娘娘明明听见本王的请命; 却没有出言阻止。最大的可能是,燕王在北漠带兵,怕是出了什么岔子; 无暇顾及夔州。”
原来燕王此前在北漠带兵……不对啊,记得上辈子,燕王得以继位,便是得到了北漠的支持。这就奇了怪了,看情形,现在南国和北漠关系明显交恶,还在打仗……燕王怎么可能在短短几年内得到北漠的支持呢?
苏景云见姜婉愣愣的样子,伸手敲了下她脑袋,“在想什么呢?”
“王爷你说燕王此前在北漠带兵打仗?”
“嗯,不错,去了有一年了。”
“那北漠现在什么情况?”
苏景云道,“北漠虽然是游牧民族,没有像南国这样多繁荣的城郭,也没有特别稳定的朝政。但游牧民族向来擅长骑射,骁勇善战。要想击溃也不是容易之事。如今的状况,本王知道的也不多,只知道目前双方尚在僵持中,不然父皇也不会提出让馨儿和亲的事了。”
姜婉轻叹道,“也是啊。常年打仗,劳民伤财,和亲确实是古往今来缓解战事的一大决策。”
苏景云道,“哼,和亲不过是两国交战中的下下策。就算馨儿不是本王的亲妹妹,本王也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和亲,对于一个女子来说,的确颇为不公。虽说王侯将相的子女自古便没有多少掌握命运的能力,但和亲却更像一场交易。和亲的公主,大多下场都极为凄惨。真要比起来,尚不如一个平凡农户的女儿,至少不会沦为两军交战的牺牲品。
听苏景云这样说,姜婉忽然觉得,如果他日他真的当上了皇帝,应该会是一个好皇帝吧。
“嗯,馨儿一定不会被嫁到北漠的。”
苏景云站了起来,踱步走到窗前,“本王希望南国不要再有任何女子被迫和亲。”
姜婉心生暖意,呆呆地看着苏景云的背影,原来他是这样一个人吗?
我好像……有些了解他了。
苏景云转头,发现姜婉又愣愣地盯着自己,竟忍不住打趣道,“你这蠢货,这副模样盯着一个男子,可知道是什么意思?”
姜婉有些羞赧道,“我……我才没有盯着……”
苏景云忍住笑意,从窗边走了回来,“行了,你的病还没好,早点歇息吧。”
“哦……”
这就要走了吗?姜婉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怎么?不舍得本王走了?”苏景云眯着眼角,“要本王留下来,也不是不可以。反正我们老是这样分居,外人看了也着实不好,干脆……”
姜婉一听急了,羞得站起来推了他一把,“你……王爷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我……我身子还没好。”
苏景云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你的意思是,如果身子好了,就可以了?”
姜婉这才惊觉自己说错了话,一时窘迫不已。
苏景云却仍不肯放过她,“本王记得,你第一次来找本王的时候,胆子可不像现在这般小。”
“不是……王爷……我刚刚慌了,所以……所以……”
苏景云收住笑意,眼中竟透着几分认真,“那你到底要不要本王留下来?”
“不……不要……王爷,我……我们之前说好……”
苏景云点了点头,“咳,那好吧。本王当真走了。”
“好……王爷早些休息……”
姜婉屈膝行一礼,复抬头,苏景云已经不在了。
她缓缓坐回床头,愣了愣神,又小步走向窗边。
夔州终于没下雨了。姜婉抬头望着天上的月亮。今夜的风呵,竟也这般温柔。
第二天,姜婉早早地起来用过早膳后,便叫上昨天那个小丫鬟,一同又赶往城隍庙了。
经过前两日秦大夫一整天的忙碌,这些病人情况都知晓了大概,也都各自领了药服用。姜婉此次来,一是为了看看大家恢复的情况,二是命他们将自己失踪的亲人名字都一一写下,好交给苏景云那边核对。
远远而地,姜婉便瞧见了那日的妇人正抱着娃娃,来回踱步。娃娃没哭,她的眼里也没了当日的慌乱。
走近了,姜婉才开口问道,“大婶,孩子没事了吧?”
那妇人见是王妃,噗通一下就跪到了地上,“多谢王妃救命之恩!多谢王妃救命之恩!大夫说我的孩子再服几次药,应当就没事了。王妃真是天仙下凡,民妇无以为报,下辈子当牛做马也要报答您!”
姜婉伸手将她扶起,“大婶言重了,救助百姓,本就是王爷和本宫分内之事。你快起来吧,还抱着孩子呢。”
妇人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