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门娇女-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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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这是哪来的小哥?穿的人模狗样的!”不远处两个男子正坐在门槛上啃着玉米,瞧见苏妤二人走来,便嘻嘻笑着说道。
另一个男子长得虎背熊腰,一双铜铃大的眼睛更是毫不避讳的扫过苏妤的胸口,随即不屑的嗤笑道,“是个娘们儿。”
“哦?娘们儿怎么跑这儿来了,莫不是偷汉子?!”旁边的男子立刻放下玉米,眯着死鱼眼仔细打量着苏妤,脸上满是戏谑讽刺。
南春扯了扯苏妤的袖子,有些害怕,“小姐,那边有人看我们。”
苏妤将南春的手甩开,低声道,“我看见了。”
“呀呀,二哥二哥,这婆娘胆子大啊,居然朝我们走过来了!”死鱼眼兴奋地嚷道,就差跳起来了。
被称作二哥的男人挽着手,鼻子里发出一声冷笑。
“请问两位大哥知道洪源木坊在哪里吗?”苏妤扬着自以为最是和善的笑脸仰头询问,这地方她转悠了好一会儿了,竟然都没发现写有“洪源”二字的牌子,正愁得慌,如今好不容易见着了这两人,自然是要过来问问了。
死鱼眼上下打量着苏妤,笑哈哈道,“洪源木坊啊?知道倒是知道,只是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苏妤暗骂一句,但脸上还是笑意盈盈,虚心求教问,“那大哥要怎样才能告诉我呢?”
死鱼眼摸着下巴绕着苏妤前前后后转了一圈,想了想咧嘴笑说,“简单啊,我瞧小哥长得这么俊,不如给我做媳妇怎么样?”
“臭不要脸!我家小姐已经有姑爷了,呸,死鱼眼你就别做梦了,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南春气呼呼的瞪着死鱼眼骂道,将苏妤护在了身后!
终于知道护主了,苏妤瞧着南春甚为欣慰,看来自己这些日子的心思都没白费。
死鱼眼突然大笑起来,指着南春对旁边男子笑道,“二哥二哥,这丫头比主人有趣,瞧着低眉顺眼的,没想到还辣的很哪!”
“这里就是洪源木坊,不过如果你想买木头,那就去隔壁,如果你想打造家具,那也去隔壁!”被称作二哥的魁梧男子却没有被逗笑,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苏妤这般说道,语气平平淡淡,甚至有些冷漠。
苏妤挑眉,踏破铁鞋无觅处吗?竟然随便逮着一人就是正主儿!
“我既不买木头,也不打家具,所以,我可以进去了吗?”苏妤手指屋里面,微笑问答。
死鱼眼将啃完的玉米随手一抛,准确无误的扔进了一旁的垃圾堆里,听了这话他诧异了一下,眼里再不见一丝轻浮,他在身上擦着手,朝二哥说,“嘿,看来是个知道点规矩的,我去叫顺叔。”
跨进门,入眼的便是一个大院子,院子里面堆满了各种木材,有些木材像是刚从山上运下来的,还带着嫩绿的树叶,三三两两的男人聚在一起,对着木材指指点点的评论着,瞥见有人进来,大家都齐刷刷的看了过来。
感觉到无数打量的目光扫在自己身上,苏妤此刻也有些胆怯,突然觉得下次一定要带着范楫明一同过来,但今日既然来了,便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当即便吸了口气,目视前方,不敢露出半分怯懦来,生怕让人小瞧了去。
苏妤暗自想着,便见到之前进去的死鱼眼跟在一个满脸络腮胡,长得亦是五大三粗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那人应该就是死鱼眼口中的顺叔了吧,苏妤暗道。
“黄鱼说来客人了,想必就是二位吧?”在苏妤打量着顺叔的时候偶,顺叔也在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苏妤,大魁说的没错,这的确是两个女扮男装的姑娘。
苏妤抱拳行礼,“在下苏妤,久闻顺叔大名,今日得见,实乃荣幸!”
姓苏?李顺立刻就想到了冶溪镇最大的粮铺苏记,而苏永利的独女貌似就唤苏妤,听说前些日子还招婿了,难道面前的女子就是那个苏妤?
顺叔心中顿时有了计量,便笑着点了点头,算是承了苏妤的奉承,“不知道苏公子今日找李某所为何事?”
听对方称呼自己“苏公子”,苏妤也就没多嘴坦诚自己的身份,只道,“我有一笔生意想与顺叔谈谈,不知顺叔可否行个方便?”
有生意岂有拒之门外的道理,李顺没有迟疑,直接请苏妤进了前面的木屋。苏妤让南春在外面等着,她独自跟着李顺进了屋子。
李顺瞥了眼身后亦步亦趋的苏妤,心中只叹,早听闻苏妤的诨名,如今看来,果然谣言非虚啊,竟然敢随随便便跟着陌生男子进屋,也不知该说她是胆识过人,还是说她有头无脑。
苏妤不知李顺此刻的心中所想,她现在满脑子都在惦记着上辈子从赌坊中听到的那个传言。
“苏小姐,请坐。”李顺停了下来,朝苏妤伸手。
苏妤回过神来,说了句“多谢”便坐了下去。
他们此刻身处的是一个较为简陋的房间,正方摆着一架太师椅,是用上好的黄花梨制作的,而下方左右两边均整齐的排列着五个椅子,则是用一般杉树打造的,苏妤就坐在右手边的第四张椅子上。
随即便有一个妇人端着茶水送了上来,苏妤瞧了一眼,竟是连根茶叶都没有。
李顺笑着说,“我这儿就只有白开水喝,苏公子你可别嫌弃啊,唉,你是不知道啊,近些年来生意不好做,我洪源木坊更是入不敷出,所以只能以水代茶了,让苏公子见笑了。”
苏妤略微诧异,据她所知,洪源木坊不该是这边名气最大的木坊吗?怎么会穷的连杯茶都没有?是李顺诓她博同情,还是自己记忆有误了?
“不知苏公子想与李某谈什么生意?”李顺直接问道。
苏妤将那些心思暂时放在一旁,细想了一下,便不急不缓地说,“实不相瞒,我手中有一棵百年好木,本想卖给贵访,但听顺叔方才一席话,我却有些迟疑了。”
听闻有百年好木,李顺顿时眉开眼笑,大喜过望,但随即又听苏妤这话里的意思又有些迟疑了,他试探问道,“不知苏公子口中的百年好木,指的是哪一种?”
若是乌木,黄花梨,紫檀一类的,虽说有些难度,但咬咬牙,说不定也能买下来,最重要的是,对方说是好木,至于是不是真好,还得自己过目之后才能评断。
苏妤见李顺神色由一开始的兴奋到随后的迟疑,便知这个时候的洪源木坊恐怕是真穷,寻思着怕是自己来早了,洪源木坊要出头还得等两年之后。但既然话已经说出口,而且苏妤又唯恐那树被人占了去,于是便朝着李顺做了个手势。
“当真!”李顺顿时“噌”地站了起来,欣喜若狂地看向苏妤,整个人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亢奋。
对于李顺如此激烈地反应,苏妤并不觉得奇怪。
金丝楠木,那可是“帝王之木”,是皇家专用的木材!尤其是在当今圣上爱楠木成痴的情况下,他不仅大力推崇楠木的使用,更是将进贡金丝楠木的多少纳入到了官员的政绩考核之中,而且听说若是官员进贡了金丝楠木,便可得到升迁,若是平民,幸运的话还能谋个一官半职!
第72章 分房睡
上一世苏妤就是听闻有人向朝廷进贡了一棵百年金丝楠木,从而使得龙颜大悦,那进贡之人虽然没有如传说中的那样得到官职,但是圣上却赏赐了他黄金百两,布帛,珠宝更是无数,只可惜那人命不好,刚获得恩赐没几天就死在了家中。
由于那件事在当时造成了巨大的影响,酒楼赌坊更是传的沸沸扬扬,而其中最让冶溪镇人百说不厌的便是那金丝楠木的出处,听说那进贡之人亦是冶溪镇人,名唤周青,家住飞隆山下,本是一个樵夫!
飞隆山,便是苏妤去往范家路上所看到的那片绵延山脉,因为形似飞腾在天的神龙,故得名飞龙,后又因避讳天子家的“真龙”二字,便改其名为“隆”!
苏妤笑的成竹在胸,“自是当然,而且那棵金丝楠木我已经让人瞧过了,最保守估计,不低于一百年。”
“一百年啊!我老李活了大半辈子,见过最好的也就八十年,一百年那得有多大啊!”李顺来回走动着,久久难以平复内心的激动。
所有的木材中,金丝楠木尤为稀有,所谓人看脸面,木头看的便是它的侧面,而这世间唯有两种木头,它既具有黄金一般的光泽,水一样的波纹,又拥有丝一样的纹理。其一是当年高棉所进贡的金丝柚木,其二便是大齐的金丝楠木!众所周知,金丝楠木生长极为缓慢,能寻到八十年以上的楠木便已经是稀有,而且如今市场上几乎很难再看到金丝楠木的身影了,可如今苏妤一开口,便是百年楠木,这可就不仅仅是稀有那么简单了!
李顺激动地捂着手走来走去,突然,他又猛地用力摇头,看向苏妤,“不对,如果真有这么大的金丝楠木,你为何不进贡给上面那人,要知道现在金丝楠木可是千金难求啊!”
苏妤苦笑,自己也想啊,但是她又忌惮着那周青的下场,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先不说那周青自己死的不明不白,听说他死后没两个月,家中更是莫名糟了贼,一家子老小没一个活下来的。
苏妤虽然想赚钱想的发疯,但她又不傻,她宁愿少赚一点,也不愿意将家人置身于危险境地。
“顺叔应该知道我的身份了吧?”苏妤突然问道。
李顺点头,又听苏妤叹息无奈说道,“我苏家三房只有我一个女子,我夫君虽说为人不错,但毕竟年纪尚轻,经不住大事。所以即便我将木头进贡上去,苏家朝中无人能靠,家中无男掌事,恐怕也很难守得住这份荣耀,与其天天遭人惦念,我还不如索性只拿了钱落得轻松。”
虽说苏妤这话听着漏洞百出,但却也不无道理,苏家的情况李顺也曾听人说过,家宅尚且不安,又没有能立家主事的男人,金丝楠木这等大事,怕也没有人能够扛得起来,且一旦上报了上去,则必定要将楠木运送京城,冶溪镇距离京城路途遥远,其间稍有半点失误,那可就是人头落地的大事啊。
想到这里,李顺之前的那股兴奋劲也渐渐平缓下来,他在考虑他们木坊可吃的下那棵楠木,若是吃下了,他们又如何才能将木头安全送往京城!
李顺一直埋头思索着,半天也没说句话。苏妤也不催他,只静静坐着,同时在心中估摸着这次交易的成败。
过了好一会儿,李顺终于抬起头来,神色严肃地问道,“若是我们买了,不知苏小姐欲卖价多少?”
对于价格苏妤早就在家中估摸了许久,她对照着上一世周青所得到的赏赐,以及这个时候的木材行情,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五百两黄金!
这是苏妤最保守的估计,但如今看来,洪源木坊分明是给不出这么高的价格了!苏妤想了想,决定此事不宜操之过急,又见李顺那纠结痛苦的模样,索性给了彼此台阶下,笑道,“此事重大,顺叔与我都需仔细考量,这样吧,我看顺叔还是与木坊中的其他人商量一下,三天后,我再过来,如何?”
能有三天的回旋余地,李顺自然是高兴不已。恭敬的送走苏妤之后,黄鱼等人立刻就凑了过来,嘻嘻哈哈询问情况。
面对着众人,李顺突然一拍脑袋,“哎哟”一声,猛然意识到自己竟然在连楠木枝丫都没看到的情况下,就相信了苏妤所说的话!
“顺叔你打自己做什么?那个娘们儿到底跟你说了啥?”黄鱼急的挠头搔耳。
顺叔一挥手,虎声道,“大魁,去叫大家都过来,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说!”
众人哄闹地笑着,簇拥着顺叔进了屋里。
与此同时,苏妤离开洪源木坊之后,发现天色已经很晚了。
日薄西隅,归鸦绕枝。
苏妤看着漫天的晚霞,不由想到了昨夜范楫明羞地暴跳如雷的模样,寻思着若是他皮肤再白些,脸上的肉再多些,是不是也能在他脸上看到落霞如绯的景象呢?
思及此,苏妤也觉得自己似乎有些恶趣味了,禁不住扬唇笑了起来。
南春只觉得自家小姐越来越莫名其妙了。
“我们也回吧。”苏妤心情极好的拍了拍南春的脑袋,就在对方完全吓呆的时候,又哈哈大笑着转身离去了。
回到苏府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苏妤一进院子,便看到范楫明打着灯笼在院子里四处溜达,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小姐你回来啦。”芷晴兴冲冲的迎接出来。
范楫明这才注意到苏妤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自己身后,他吓得喊了一声。
苏妤没脸没皮的凑了上去,笑嘻嘻问,“你在找什么?我帮你一起找?”
范楫明警惕的往后退了两步,“没什么。”
苏妤不信,指着芷晴喊,“你来告诉我,姑爷在找什么?”
芷晴挠着脑袋,想了半天,还是摇头,委屈说,“小姐,奴婢一直在厨房烧水,奴婢不知道姑爷在找什么,要不您还是问姑爷吧?”
范楫明忍着笑,有些得意的看着苏妤。
苏妤怫然大怒,冲着芷晴吼道,“一问三不知,你以后别叫芷晴了,就叫不知好了,真不知道养你有什么用!”
芷晴难过的眼泪汪汪,噘起的嘴巴都能挂两个水桶了。
范楫明有些反感苏妤的喜怒无常,便板着脸说,“你为难她做什么,一个小丫头,天天又要做饭洗衣服,又要擦桌子扫地的,你想知道什么,你问我便是。”
苏妤看芷晴掉金豆豆的时候,其实心里便有些后悔自己的迁怒了,但随即听了范楫明的维护,刚压下去的火气又烧了起来,想要朝他发火,又不忍心,最后只能负气的一甩袖子,跑进了屋里去。
“又发病了!”范楫明看着苏妤的背影,没好气的说道。
南春本想跟着去屋里伺候,却正好听了这话,心中有些为自家小姐抱不平,便沉着脸说道,“小姐虽然娇蛮了些,但是姑爷既然是小姐的夫君,便不该那般说她,更不该为了一个下人而对小姐恶语相向。”
范楫明有些意外的瞧着南春,“你不是不喜欢她吗?”怎么还为她说话。
南春抿着唇,低垂的双眸划过一抹挣扎,袖中的双手握紧,“南春从未说过不喜欢小姐,况且身为丫鬟,南春更没有资格不喜欢小姐。”
“是吗?”范楫明漆黑的双眸落在南春身上,仿佛能洞察一切,带着讥诮的言语又好似对自己的猜测胜券在握。
“外面蚊虫多,姑爷还是早点回屋歇着吧。”南春快速说完,便逃也似的匆匆进了屋里去。
苏妤正拿着被子出气,瞥见进来的人是南春,便有些赌气的哼了一声,踹掉鞋子直接上了床睡觉。
南春背靠着房门,看着独自生闷气的苏妤,她告诉自己,不一样的,小姐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所以她也该和以前不一样了。
第二天天还未亮,苏妤直接将睡在身侧的范楫明一脚踹下了床!
范楫明还没来得及骂人,便听见苏妤飞快跳下床,喊着南春给她收拾东西,说以后都要去书房睡觉!
南春进了屋子,见苏妤还光着脚站在地上乱跑,便赶忙拿着鞋子给她穿上,劝说道,“小姐地上凉,还是先将鞋子穿上吧,东西奴婢这就给您收拾。”
苏妤穿了鞋子,继续将衣服从柜子里一件一件扒出来。她都已经想好了,既然范楫明这冤家与她水火不容,那她也没必要天天还与他同床共枕了。
既然她那般没出息的舍不得让他难受,却又同时不愿意让自己糟心,那好,那她就自己去书房睡好了不就是床板硬一点,蚊虫多一点嘛,想她上辈子地牢都睡过,还怕一个书房吗,就权当是还范楫明上辈子的债好了。
与其两人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