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门娇女-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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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到来人是姑爷而并非鬼怪，南春此刻也镇定了许多，她点点头，努力回想着在哪里听过这个声音。
　　苏妤伸腿，给了范楫明一脚。
　　“你干什么！”范楫明怒瞪苏妤，都这个时候了她还不消停。
　　“你干什么！”白色人影也学着说道。
　　南春眼睛一亮，顿时欢喜起来，脸上的恐惧瞬间烟消云散，“是石姨娘，这声音是石姨娘的！”
　　石姨娘？
　　苏妤与范楫明不自觉的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茫然。
　　南春低声解释道，“石姨娘是大老爷的妾侍，不过她很久以前就已经疯了，一直都被关在兰荀院，从来都没有出来过，她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啊！”
　　听南春说了一大堆，苏妤总算记起了这个石姨娘是谁。
　　石姨娘原名叫石慧荷，嫁到南口乡没一年就死了丈夫，年纪轻轻便成了寡妇，后来她也不知怎么搞的，就跟苏妤的大伯苏永合好上了。
　　“就是那个挤走你大伯母的寡妇？”范楫明似笑非笑的问苏妤。
　　“就是那个挤走你大伯母的寡妇？”白色人影继续学话。
　　苏妤瞪了范楫明一眼，转身朝着湖边走去。
　　“小姐，你等等我！”南春急忙跟了上来。
　　范楫明挽着手慢悠悠跟在其后，嘴角蓦地扬起一抹邪气的笑来，他突然扬声喊，“苏妤是笨蛋！”
　　白色人影立刻跟着喊，“苏妤是笨蛋！”
　　“苏妤是个又蠢又丑的悍妇！”
　　“苏妤是个又蠢又丑的悍妇！”一字不落，连语气都学的一模一样。
　　苏妤气的咬牙切齿，顿足回头，朝着范楫明大骂，“姓范的，你是不是找死啊！”
　　“姓范的，你是不是找死啊！”
　　范楫明愣了一下，又裂开嘴笑道，“有人恼羞成怒啊！是谁呢？啊，原来是一条炸酥鱼！”
　　“有人恼羞成怒啊！是谁呢？啊，原来是一条炸酥鱼！”
　　南春看着苏妤气的怒目圆瞪的样子，不知怎的，突然觉得自家小姐有点可怜。
　　苏妤指着范楫明，气的手指都哆嗦起来，“你等着，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你等着，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苏妤忍无可忍，转头朝着石姨娘厉声叱道，“你给我闭嘴！！”
　　石姨娘这次没有再学舌了，“噗通”一声，她跳水了。
　　在场的三人均是目瞪口呆！
　　过了半晌终于反应过来的苏妤着急的大叫一声，“还愣着做什么，快去喊人啊！”
　　范楫明和南春这才回了神，南春二话不说，拔腿就往外面跑去喊人；范楫明则匆匆跑到苏妤身边，看着在湖中扑腾不止的石姨娘，他一咬牙，飞快的开始脱衣服。


第29章　猫哭耗子
　　“你干什么？”苏妤惊问。
　　范楫明一边解腰带，一边不耐烦说道，“废话，脱衣服救人啊！”
　　苏妤很想问一句，你丫的会游泳吗？话还还未出口，只听“噗通”一声，水花四溅，范楫明已经不见了身影。
　　眼前漆黑的湖面，突然平静下来，涟漪一圈一圈荡漾而去。
　　一
　　二
　　三
　　……
　　九
　　十
　　十一
　　苏妤数着自己的心跳声，已经过十了，可是湖面上还是没有出现范楫明的身影，巨大恐惧和不安开始一点一滴的侵蚀苏妤的理智。
　　“该死的，他不会又死了吧！”苏妤急的手心全是汗，双腿更是止不住的打颤。
　　平静，太平静了，不知什么时候，甚至连石姨娘的挣扎声都听不见了。
　　他死了吗？
　　为什么还没出来？
　　他是不是已经死了？
　　意识到自己可能会再一次失去范楫明，苏妤顿时心痛如绞，这也让她记起了上一世临死前的不甘和悔恨。
　　倘若这一世范楫明还是死了，倘若这一世她还是要注定亏欠他，那么上天让他们重生这一回又是为了什么？难道就是为了让遗憾再次重演吗？
　　“不，我不能让他死！”苏妤死命的咬着唇，她的眼眶一片通红，看着那漆黑的湖面，她脑中一片空白，只想着一定要救他，双腿更是不自觉的往湖水里面走去。
　　胳膊猛地被人用力拽紧，愤怒狂躁的声音在耳边突然炸响，“苏妤你找死啊！”
　　苏妤犹如被人闷头一棍砸了下来，瞬间清醒，她侧眸看去，心中酸楚翻涌起来，眼泪顿时就哗啦啦往下掉，“你去哪里了，我以为你死了，呜呜呜……”
　　范楫明阴沉的脸瞬间变成惊愕，连手里的石姨娘再次沉了水都没注意到。是他眼睛出了问题，还是耳朵出了问题，苏妤这个毒妇居然在流眼泪，而且，还是为了他？！
　　“小姐，我带人过来了！”南春气喘吁吁的声音突然传来，连带着三四个身强力壮的下人。
　　南春跑到湖边，看到眼前哭的稀里哗啦的小姐和浑身湿透的姑爷，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
　　范楫明眉头皱得紧紧的，理智告诉他，苏妤是绝对不可能为他流泪的，即使流泪了，也绝对是猫哭耗子假慈悲！坚决不能相信！
　　“南春姑娘，不是说要救人吗？人呢？赶紧呀！”跟着南春来救人的下人着急问道，现在可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
　　“人在这儿。”范楫明从苏妤身上撇开眼，随手一提，将淹的只剩下半个脑袋的石姨娘拖上了岸。
　　南春紧紧的拽着手中的衣袖，诧异的打量着还在啜泣的苏妤，小心翼翼说道，“小、小姐，你怎么样了？奴婢拉你上来？”
　　苏妤哭也哭了，脸也丢了，这会儿清醒了，反倒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我自己上去。”苏妤抿着唇，低着头，提着湿漉漉的裙子上了岸。
　　范楫明偷偷瞟了眼苏妤，不屑的冷哼一声，他就知道这个女人是假哭，看吧，人一来就好了，刚才分明是装给自己看的，毒妇就是毒妇，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都是一样的！
　　“还好没什么事，应该是吓晕了，咦，这、这好像是石姨娘吧？”下人们将石姨娘抬起来放在地上，就着火光，正好看清楚了她的模样。
　　苏妤抽了抽鼻子，有些尴尬，瓮声与南春道，“你赶紧去一趟兰荀院，让人过来把石姨娘抬走。”
　　南春应了声，刚跑没几步，就迎面撞上了一个硬邦邦的身体。
　　“你没事吧？”头顶传来低沉地问话声。
　　南春仰头一看，当即欢喜的喊道，“大少爷！”


第30章　不要脸，谁是你相公！
　　苏念旺点头，淡漠地看了眼南春便径直朝着苏妤那边走去。
　　南春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去一趟兰荀院，石姨娘按辈分来说也该是大少爷的长辈，男女授受不亲，总不能让大少爷抱着石姨娘回去，所以还是得找个婆子过来抬人才对。
　　“四妹。”苏念旺脸色焦急的走了过去。
　　苏妤见来人是苏念旺，微微楞了一下，笑着说道，“大哥，你回来了。”
　　“方才跟三叔一同回来了，发生什么事了？”苏念旺问。
　　苏妤便跟他说起了石姨娘的事情，完了又说，“还好没什么大事，我已经让南春去找人过来了。”
　　苏念旺听了苏妤的话，将目光落在了一身白衣的石姨娘身上，他的脸上一片平静，看不出喜怒哀乐，他的眼底一片暗沉，就像是这片漆黑的湖面，望不见底。
　　这样的苏念旺让苏妤心中顿时生出了一股莫名的违和感，上一世的苏念旺是如何来着？苏妤努力回想了一下，却只记得苏家败落后，他就带着大伯回了南口乡，后来就再也没听过他的消息了。
　　“多谢四妹了，她想必是趁着看门婆子打盹的时候跑出来的，这里就交给我吧，四妹和四姑爷身上衣服都湿了，还是还是早点回去将衣服换了，别感染风寒了。”苏念旺关心的看着苏妤和范楫明说道，眼中带着一抹歉意。
　　苏妤将心中的那股怪异感掩了下去，目光扫过一旁浑身都在滴水的范楫明，便点头笑着说，“行吧，那这里就交给大哥了，我和相公就先回去了。”
　　相公？！
　　范楫明耳朵一动，冷不丁一个激灵闪过，胳膊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怒瞪苏妤，不要脸，谁是你相公！
　　苏妤朝他微微一笑，仍显稚嫩的脸颊如玉盘一般带着光亮，漆黑通透的双眸似有光华流转，这一刻，范楫明竟然该死的觉得，苏妤其实不骄纵的时候也还蛮可爱的，但随即清醒过来，又忍不住鄙夷，“长得再好看也是个毒妇！”
　　回到掖庭院之后，苏妤便让芷晴去烧了热水，两人都洗了热水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又喝了一碗姜茶，磨磨蹭蹭全部收拾好之后，发现时间竟已经到了亥时。
　　芷晴一边收拾着两人换下来的湿衣服，一边与苏妤说着话，“方才老太太和夫人那边都派人过来问了，奴婢就按照小姐吩咐的，跟她们回话说小姐和姑爷都没什么事，就是衣服湿了。然后铃兰姐就回去了，不过赵嬷嬷却让奴婢转了话，说是小姐如果感觉身体不舒服，回门的事儿就往后挪一挪，夫人会与范家那边解释，也不碍事。”
　　苏妤半眯着眼，有一搭没一搭的扇着扇子，嘀咕说，“我哪有那么娇贵，娘就是爱操心，对了，南春还没回来吗？”
　　说曹操曹操就到，苏妤话应刚落，南春就出现在了门口。
　　“真是个经不起念叨的。”苏妤喃喃说完，便坐直了身子，听南春的汇报。
　　南春去了兰荀院，可并没有找到苏大老爷，无奈之下，只好擅自做主，喊了院里两个婆子跟着去了湖边，可人还没走出兰荀院，便看到苏念旺抱着石姨娘回去了，见没自己什么事了，南春便回来了。
　　苏妤摆弄着手中团扇的穗子，垂眸问道，“你说，是大哥抱着石姨娘回去的？”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南春觉得苏妤说“抱着”二字的时候，语气似乎有些重了。
　　“是。”南春眨了眨眼睛，如实回道。
　　过了会儿，苏妤方才开口说道，“行了，我知道了，你下去吧，明日你早些起来跟我去姑爷家。”
　　南春和芷晴都退了下去。


第31章　深夜密谈
　　外面传来更声，夜色似乎又深了许多。
　　范楫明从外面如厕回来的时候，屋里的灯火都熄了一大半，唯独桌面上的那盏煤油灯还亮着，开门的时候，夜风灌了进来，差点将那唯一的一星火光给吹灭了。
　　他本想故意将关门的声音弄大，好将苏妤给吵醒，让她不好过。但是不知怎的，看到那颗绿豆大的灯光，他想都没想，就鬼使神差的蹑手蹑脚的进了屋，关了门。
　　天气热，苏妤睡得迷迷糊糊，她感觉到范楫明回来了，便松了口气，准备继续酣睡。猛然间，她脑中突然闪现前天晚上范楫明咬牙切齿要闷死她的情景，顿时睡意吓走了大半。
　　范楫明解了外袍挂在屏风上，又吹了灯，摸索着上了床。
　　苏妤心中有忌惮，便不敢轻易入睡，但又想着老这么睁眼到天亮也不是个事，索性躺平过来，侧目看了过去。
　　范楫明心中也藏着满腹的心事，听见声音，他瞧了过来，正好与苏妤四目相对。
　　苏妤友善的扬唇笑着，“你也睡不着啊。”
　　范楫明忍不住嘲笑她，“亏心事做多了的人才会寝食难安。”话说着，他便闭了眼不说话。
　　苏妤瘪瘪嘴，知道他这又是在含沙射影的说自己上辈子捅死他的事情，想了想，苏妤假装没听懂，委屈的问道，“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样讨厌我，我是真心想跟你过日子的。”
　　范楫明仍闭着眼，从鼻孔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可惜了，我巴不得离你远远的才好。”
　　听了这话，说不难过是不可能的，苏妤心中失落了好一会儿，突然又开心地说，“我今天跟娘说了，让娘给我俩请个先生，教我们识文断字，多学些东西总归是好的。”
　　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是苏妤知道，范楫明听见了，因为她能感受到他情绪的突然兴奋。苏妤忍不住抿嘴笑了，果然，这一世不光只有自己想要逆天改命啊。
　　苏妤见范楫明心情好了些，便见缝插针的继续说道，“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可是既然这辈子我们做了夫妻，不管好坏，总归都栓在一起了。你我与其这样天天互相怨怼，谁也不教谁好过，还不如坦诚相待，一起将日子过好。退一万步来说，你就算离了我，离了苏家，你的日子就一定会好过些吗？你家里的情况我也听娘亲说了，四个儿子，你是老三，不上不下最不得宠，说句难听的，他们这一次能为了钱，能将你送到苏家来入赘，下一次是不是也可以为了钱，将你卖到大户人家做牛做马呢？就算几年后，你自立门户了，你觉得你能摆脱那一大家子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读书老爷吗？人家一个‘不孝’的大帽子扣下来，就能将你压得个半死。”
　　苦口婆心的说了一大推，苏妤觉得这席话她都能将自己给说动容了，偏生身边的冤家依旧一声不吭，一动不动，若不是感觉到他呼吸的急促，苏妤甚至都要以为对方被自己说的睡着了。


第32章　相敬如宾，各不相干
　　沉默了许久，就在苏妤以为范楫明不会回答的时候，他淡淡道，“苏家何尝不是火坑，兴许没几年就被你给败光了，我依旧没好日子过。”
　　为了博得范楫明的信任，苏妤一咬牙，心道，豁出去算了，便胡诌道，“不会的，一定不会的，实话跟你说吧，我与你成亲那日，天降异象，许是被天雷给吓到了，我感觉自己晕乎乎了好些年的脑子突然就清明了起来，也懂了许多事情，所以我以后一定不会再像以前那般走鸡斗狗，浑浑噩噩度日了！”
　　范楫明闻言，转过身来微微诧道，“你说的可是真的？”自己便是在那场奇怪的雷雨中重生的，难道苏妤虽然没有重生，却也同样得到了上天的眷顾不成？！
　　苏妤见他相信了，心中狂喜，面上却装的一本正经，肯定的点头，“这件事我连我老爹和娘亲都没说，要不是看你整天跟我作对，我被你逼的没办法了，不然我才不会告诉你呢。”
　　范楫明沉默了。
　　苏妤仿佛知道他心中的疑虑，继续道，“不然你以为凭我以前的性子，我会在第一天敬茶的时候，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你撑腰吗？还会千方百计的说服娘亲，让她同意你跟我一同学习吗？”
　　是了，若是以前的苏妤，她不对自己冷嘲热讽外加幸灾乐祸就已经谢天谢地了，又如何会像现在一般处处为自己着想。
　　思及此，范楫明又回忆起了之前苏妤哭的稀里哗啦的模样来，心道，她的眼泪，难道真的是为了自己流的吗？
　　过了许久，两人都没有说话，屋子里陷入了一片安静。
　　也许是因为在黑夜中，人们都会习惯性的放下伪装和防备，所以这个时候，总是人心最柔软的时候。
　　范楫明不由想起了上一辈子他与苏妤刚成亲的时候，那时候他们虽然算不上如胶似漆，但也绝不像后来那般视如仇敌。那时候苏妤每次同朋友喝完酒回来，都会记得给他带一份珍馐阁的点心，若是看上好玩的东西，也都会记得给他买一份，而他与苏三老爷出门做生意的时候，她也会一遍一遍的为他整理行李，站在门口提着灯笼，等他回家。
　　往日种种温情浮现脑海，夜色如墨，心如潮水。
　　就在苏妤有些疲惫的准备入睡的时候，听得枕边人说，“相敬如宾，各不相干。”
　　迷迷糊糊睡着的时候，苏妤还在想，结发为夫妻，纵是不能恩爱两不疑，又岂能各不相干呢……
　　……
　　范家所在的鸡鸣乡距离冶溪镇不算远，坐马车只需半日就可以到达。因苏家只有一辆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