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门娇女-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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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三老爷越说越生气,越说越愤怒,手掌敲击着案几的声音更是听的人头皮发麻。
苏三夫人受不了打断他说,“你够了,如今咱们都出来了,他们想怎么做是他们的事情,你跟着生什么气,生气又什么用!”
苏妤也劝说着,“好了,爹我们不说这些了,这书上说得好啊,‘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我们如今自己都顾不了了,还事独善其身为好。”话说着,苏妤忽的话题一转,询问说,“爹,您看这地窖怎么挖才比较好呢?”
第200章 蓟城买粮
蓟城
范楫明一群人到达蓟城之后,由于天色已经晚了,所以苏永仁便提意见说让大家先找个地方休息,明日在做打算。由于这一次买粮事关重大,他们身上带的银子除了自家的,还有一大部分是村里人的,所以为了安全起见,大家决定将银子交给苏永仁来保管,同时让范楫明和另外一个叫苏青的村民一同住进苏永仁的屋子,反正现在天气热,地板上随处都能躺一晚上。
“永仁叔,你年纪最大,你就睡床上吧,我跟苏青大哥睡地上。”范楫明抹了把脸,见苏永仁明明累得眼皮都抬不起来,还硬扛着坐在凳子上,便直出声说道。
苏青跟范楫明年龄差不多大,苏永仁不仅是长辈,还是村长,他自然是不敢说什么,便也劝说着,“就是,永仁叔你赶紧上床睡吧,都这么晚了。”
苏永仁迷迷糊糊的抬起头来,随口应了一声,嘀咕说,“是不早了,睡吧,都睡吧。”
一夜无事,第二天一早一行人就退了房间,到街上寻了个面摊点了一碗面条,趁着等面的时候,苏永仁跟大家商议说,“这蓟城我还是好几年前来过一次,现在哪条街怎么走,我自己也不记得了,所以我想着要不这样,咱们分头行动,各个粮铺咱们都去看看,然后中午的时候我们还在这里碰面,到时候咱们再商议去哪一家买,你们看成吗?”
“爹,我赞同!”苏晨立刻附和说。
其他人亦是点头同意了,最后决定范楫明和苏青,还有其他两个人一组,剩下的人则跟着苏永仁一组。
“客官,您的面来了。”老板娘将面条放在桌上,却并未立刻就离开,反倒跟众人聊了起来,她小声的问,“几位是从哪里来的?”
“冶溪镇啊!”苏晨毫无防备的脱口说道。
那老板娘闻言,立刻打听说,“我听说冶溪镇那边闹蝗灾了,这事可是真的?”
众人听了这话,顿时就警惕了起来,互相瞧了一眼,苏永仁干笑着打着马虎眼说,“老板娘你从哪里听得这些消息啊?”
老板娘甩袖说,“你们还想藏着掖着呢,不告诉我我也知道,你们几个是准备来蓟城买粮食的吧?”
众人一听,脸色顿变,几个年纪小的当即就沉不住气了,“老板娘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还有别人也来买粮食了?”
这话一出口,分明就是完全跟老板娘承认了自己的意图,人家本来还只是猜测,这下子好了,连猜都不用猜了!
果不其然,老板娘一副“我就知道”的模样扫了眼众人,甩着手里的抹布说,“看来你们那儿是真的闹蝗灾了啊,当真有那么严重了?”
苏永仁叹息一声,话都说到这里了,他再想狡辩也不可能了,“严重暂时倒也不是很严重,就是这事儿闹得我们那儿的粮食都在涨价,我们都是穷苦人家,为了图那便宜的几文银子,这不是没办法嘛,只能连夜来蓟城买粮食了。”
老板娘点头,认同的说,“可不就是吗,不过你们怕是要失望了,虽说我不知道你们那儿的粮食价格涨到多少了,不过这两日蓟城的粮食价格也在上涨,恐怕便也宜不到哪里去。”
“这可怎么办?我们不会要白跑一趟了吧?”有村民立刻就紧张了起来。
范楫明忙打听说,“老板娘,你可知如今这蓟城谁家的粮食最便宜的?还有信誉最好的?”
“对对,老板娘还劳烦你跟我们说说。”苏永仁也反应过来,与其他们自己去到处找,还不如问问当地人来的方便。
老板娘也是爽快人,直接跟大家说了这蓟城信誉最好的两家粮铺,一家是城北的“永城粮铺”,还有一家是城南的“月盈粮铺”,“这两家是蓟城最大的两家,虽说永城粮铺的粮食种类多,数量也多,但是他们家的大米价格比月盈粮铺贵了两文钱,而月盈粮铺的粮食虽说就涨了一文钱,但是他们家的东家是个寡妇,名声不大好您们一群男人进去了免不得要被人说三道四的。”
范楫明听着老板娘的话,暗暗想着,这寡妇的名声再坏,还能坏过苏妤不成,上一世苏妤的恶行为可是连冀州的人都知晓了。
想到苏妤,范楫明摸了摸身上穿着破褂子,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他似乎的确有些想那女人了。他离开的时候对方可是依依不舍的,若不是身体不好,说不定还会直接送到路口呢。不过他这次一离开就是好几天呢,也不知道那个臭女人在家里干什么,指不定又在勾搭哪个男人了!
想到苏妤跟着别的男人卿卿我我,你侬我侬的场景,范楫明就气的牙痒痒,恨不得立刻就冲回去!
“楫明?”苏永仁拔高了声音又喊了一声。
范楫明这才反应过来,不解问,“永仁叔,怎么了?”
“楫明,你在想什么呢,我都喊你好几声了!”苏永仁皱眉问道。
范楫明才不会告诉别人说他在想苏妤那个臭女人呢,他假咳一声,掩饰着心虚,“没什么,就想着我们到底该买哪家的粮食。”
苏永仁问,“那你怎么看?”
范楫明道,“虽说永城粮铺比月盈粮铺只多收了一文钱,可是叔,我们是带着全村人的嘱托来的,能便宜一文是一文!再说了我们是去月盈粮铺买粮食,咱么一群人光天化日下进去,别人还能说什么不成,脸面哪有填饱肚子重要啊。”
周青也计较着那一文银子,而且一个寡妇有什么可担心的,“永仁叔,我看楫明说得对,不就是一个寡妇吗,我们又不是一直住这儿,管那些外人说什么话呢,反正我们买了粮食就走,难听的话也传不到我们的耳朵里对吧。”
众人纷纷附和点头说是。
“爹,要不咱们就去月盈粮铺算了!”周青也跟着劝说。
苏永仁见大家都这么说,也就应下了,“行,那我们吃完面就赶紧过去,别耽搁了。”
“好嘞!”大家应和了一声,都开始吃起面条来,一时间吸面条的声音响成一片。
“你听说了没?姓孙的那婆娘又要去冯寡妇那儿找麻烦了!”
“哎哟,这姓孙的婆娘可真是越来越凶悍了啊,不过她那拳头一下去,冯寡妇不会被打死吧?”
“你担心个什么,说不定孙婆娘还就想打死她呢,打死了她,那月盈粮铺说不定还能落她手里!不亏!”
第201章 贱命一条
苏晨压低了声音问苏永仁,“爹,你们听见没,他们是说月盈粮铺对吧?”
苏永仁拍了苏晨一巴掌,呵斥说,“别说话,先听听怎么回事。”
“若是冯寡妇真被打死了,那孙婆娘可是要坐牢的,也讨不了什么好处,照我说呀,这孙婆娘就是胡搅蛮缠,就她家男人那尖嘴猴腮的样子,冯寡妇能看上?呵呵,我看她就是妒忌冯寡妇长得比她好看,手里比她有钱!”
“那可以不一定,这冯寡妇的男人都死了有两年了吧,俗话说三十的女人那是如狼似虎啊,说不定冯寡妇半夜觉得寂寞了,孙婆娘的男人又来个用强的,这半推半就,干柴烈火的,啧,不就滚到一起了吗?嘿嘿嘿……”有人猥琐的低声说道,声音虽然不大,但是旁边的人都听进了大半,顿时都跟着哄笑了起来。
苏永仁几人都有些尴尬的轻咳一声,别过脑袋装作什么都没有听见。
苏永仁看了看众人,轻咳说,“你们看,要不我们还是去永城粮铺好了,虽说贵了一文钱,但是你们也听见了,月盈粮铺现在说不定正在闹矛盾,我们去了免不了还会被波及。“
苏青却不赞同的说,“一文钱怎么了?一文钱那也是钱啊,再说了,我们买的多,一斤粮食多个一文钱,最后积累下来就是一笔不少的钱了,够买好几斤粮食了!”
“就是就是!”有人附和说道。
苏永仁从来都是秉承着能不惹事就不惹事的性子,但是此事也不能全由他一人决定,他皱眉问向范楫明,“楫明啊,这事你怎么看?”
范楫明虽然不在意那多出来的一文钱,但是得罪人的事情他也不干啊,干脆说,“这样吧,咱们有七个人,投票决定吧,少数服从多数嘛。”
最终大家通过投票决定还是去月盈粮铺购买粮食。
一行人付了面钱,便直接朝着老板娘说的方向去了。
“这蓟城虽说面积挺大的,但是依我看还没咱们冶溪镇繁华,楼也没咱们那里高!”苏青一边走一边四处看着,时不时的点评一两句。
“诶,我说范兄弟,你怎么一句话也不说啊?不会是身体不舒服吧?”苏青一个人自言自语觉得无趣,便拉着跟他一样走在人群后面的范楫明说道。
范楫明正想着过会儿要买些什么东西,突然被苏青扯了一下,他回过神来,慢半拍的诧异问,“啊?你说什么?”
苏青不满说,“你在想些什么呢,老是走神?”
范楫明笑笑说,“没什么,就是长这么大还没来过蓟城呢,所以看得有些入迷了。”
苏青刚想鄙夷范楫明一番,突然一个浑身邋遢的男人被人给推了过来,直接砸到了苏青的身上!
“奶奶的,找死啊!”周青看着衣服上被涂出的一大块脏兮兮的黑渍,气的破口大骂。
“怎么回事?”苏永仁等人立马回过头来询问道。
苏青气愤的给了地上的男人一脚,骂道,“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乞丐,突然就撞到我身上来了,娘的,老子的衣服都被他给弄脏了!”
看着地上哆哆嗦嗦,努力了好几次都没能站起来的乞丐,苏永仁劝说道,“行了,衣服回去让你媳妇洗洗就好了,别惹事,赶紧走吧。”
苏青不甘心的又踹了一脚,“算你走运了。”
范楫明扯了苏青一下,无奈叹息说,“走吧。”
就在范楫明他们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那乞丐突然一把抓住范楫明的裤腿,黝黑的手掌哆哆嗦嗦的朝他伸了过来,像是要去拽住他的衣服。
不等范楫明反应过来,苏青直接走过来一脚将那乞丐给踹开,嫌恶的啐了一口,扯着范楫明的衣服说,“你理他做什么,又臭又脏的,还不赶紧走。”
范楫明本不是心肠冷硬的人,若是这乞丐不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出现,或许他还会施舍他一些吃的,只是现在他还真抽不出时间来安置对方。
“楫明,走了,再耽搁下去天都要黑了。”苏永仁也朝着后面喊了一声。
可就在范楫明甩开那乞丐,还没走出五步,突然从旁边的巷子里窜出一个满身横肉,手拿擀面棍的男人,一见到那乞丐,他当即就大骂一声,“臭小子,原来你在这里,我看你往哪里跑,老子今日要打死你!”
乞丐吓得连滚带爬的往前跑,但下一瞬就被那男人给抓住了,男人不由分说的直接举着擀面杖朝着那乞丐的脑袋上一顿猛砸!乞丐痛的“哇哇”大叫,抱着脑袋四处逃窜,嘴里更是不断地求饶着。
男人一边打一边气愤的破口骂道,“打死你,打死你个白眼狼,老子供你吃供你喝,你倒好,居然敢偷我的包子给别人吃,我看你是不想活了!打死你个白眼狼!”
路过的行人被这一幕给吸引了过来,三五成群的指着那男人和乞丐议论起来,人都有好奇心,苏永仁一行人本欲离开,但是见大家都簇拥了过去,便也不由得停下了脚步看了过来。
那乞丐之前还知道挣扎着逃跑,但是这会儿已经被打得满头是血,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就那样趴在地上时不时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不会要死了吧?”有人嘀咕说。
“唉,这郎海也是命苦,好不容易从南面逃到了这里,没成想最后没死在灾荒上,反而死在了自己的亲姐夫手里。”有人唏嘘这摇头说道。
这话一出口,周遭的人都不安起来,七嘴八舌的问道,“这乞丐你认识啊?”
“南边的旱情真的有这么严重吗?”
“诶,我听说已经死人,这是不是真的啊?”
之前说话的那人被大家吵得不耐烦了,直接抬手打断大家的说话声,解释道,“南边的旱情到底严不严重我也不知道,反正我就知道那被打的叫郎海,是石大山媳妇的弟弟,你们要是想知道的话,喏,赶紧拦住石大山,别让他将人给打死了。”
大家一听这话有道理,随即便有两个男人过去拉住石大山劝说道,“够了兄弟,你再这样打下去,就要出人命了。有话好好说啊,到底是亲戚嘛。”
那名唤石大山的男人气呼呼的一甩胳膊,拿着擀面杖指着郎海说,“说什么说,我跟他没什么好说的,要不是看在他姐的份上,我连门都不会让他进的。贱命一条,怎么就没死在路上,死了我们也清净了!”
“这人说话怎么这么难听。”苏晨不满的嘀咕说。
苏青冷笑道,“来了个吃白饭的,这石大山会高兴才奇怪呢,你没瞧见郎海那样子,跟街边讨饭的乞丐有什么差别,这石大山说不定还真想打死他也不无可能。”
范楫明听得眉头紧锁,担忧说,“这郎海既然是南边逃过来的,说明南边的情况的确很糟糕,对我们来说这并不是什么好消息啊。”
一个男人拦住了石大山面前,另一个男人蹲在郎海面前连续询问道,“我问你,南边的旱情是不是很严重,真的死人了吗?死了多少人啊?逃出来的人多吗?”
郎海此刻被打的鼻青脸肿,头上的血更是不停地往下流淌着,他此刻连出气都没力气,哪里还有力气去回答问题。
石大山推开拦住他的男人,嗡声说,“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实话告诉你们吧,南边的旱情的确有些严重,死了几十号人了,不过咱们大齐地域宽广,蓟城距离那边远着呢。你们就放心吧,那些灾民就算要逃难,等他们全部到蓟城的时候,也是好几月之后了。”
“走吧。”苏永仁摇头叹息说道,“我们赶紧去把粮食买了,赶紧回去。”
范楫明心事重重的跟着苏永仁他们一同离开了,走到不远处,他又回头看了眼躺在血泊里的郎海,心中蓦地生出一股歉疚来。
“永仁叔,前面应该就是了。”苏青高兴的指着前面的一个门铺,只见那门铺上悬着一个匾额,上面写的正是“月盈粮铺”四个大字。
粮铺的面积还算大,门口的地方有个身着深蓝色碎花裙子的女人,她正弯着腰拿着簸箕扫地,不知道是被灰尘迷了眼,还是怎么样了,那妇人时不时的抹一下眼睛。
“三娘,我来吧,外头太阳大,你进去歇歇。”从屋里面出来一个头戴方巾的老妇人,话说着就要去拿那蓝衣女人手里的扫把。
蓝衣女人侧身躲了过去,苦笑说,“婶子,你别忙活了,我自己能做完的,你先回家去吧,不然宝儿醒了找不到你又要哭了。”
“唉,你这爱逞强的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