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嫁阴鸷王爷-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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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安赞同地点点头,正待开口,门上突然响起了“笃笃笃”的三下敲门,声音短而轻。
“谁?”程安大声问道,估计是某个丫头婆子。
然而外面却无人回应,只有一片风雨声。就在两人以为是谁敲错了房门,转头继续谈话时,门上又响起了“笃笃笃”三下。
秦湛和程安对视一眼,然后起身走到门口,猛然一下拉开了门。随着大门拉开,一股风雨迎面袭来,瞬间把秦湛的袍子前襟给沾上了一层水汽。
大门打开,外面却奇怪地没有人,秦湛伸头左右望了下,回廊里空空如也。就在他准备退回关门的瞬间,一道人影从回廊柱子后闪了出来,从他臂下钻进了屋。
秦湛迅速回身,一把抓住那条人影的后背,再一个反扭,将他胳膊拧向身后,那人瞬间跪在了地上。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程安还来不及失声惊呼,就见那人已经被秦湛压制在了地上,一只手还锁住了他的喉头。
“你想干什么?谁派你来的?说!”秦臻又露出了那种暴戾的神情,眼神狠辣,语气阴沉。
地上那人涨红着脸,握住秦湛锁在自己喉头的手,从牙缝里挤出一串话语,“五皇子。。。。。。饶命,小人。。。。。。小人有要事相禀,没有。。。。。。没有歹意。。。。。。”
秦湛闻言后,表情有所松动,又见他脸已逐渐青紫,遂松开了掐在他脖子上的手。那人得以呼吸,忙大口喘气,并伏在地上大声呛咳起来。
待到缓和过来,他从地上慢慢起身,对着秦湛和程安行了一礼,开口道:“五皇子程小姐明鉴,我非歹人,乃是知府王正祥任下的一名典吏,名叫陈禳。”
“小人知晓贸然冲撞了殿下,罪该万死,可小人是有一物要单独呈与殿下,这才出此下策。还请殿下看完此物,再定小人罪不迟。”说完,就在怀里一阵摸索,摸出了一本沾着血迹的册子,双手递给了秦湛。
秦湛接过册子翻开,看了几行便眼睛微微睁大,面色沉郁下来。
见秦湛如此神情,陈禳扑通一下跪了下去,将头重重磕在了地上,“这册子乃是小人的同僚,也是至交好友文昌至所抄写。全是王正祥这几年私扣官银,中饱私囊的证据。文昌至生前乃是王正祥的主簿,一直替他管账做账本。”
“去年某一日,文昌至邀我喝酒,中途对我提及他要去朝中办一件大事,如果办成了,那咱们臻口百姓就不会再受水患之苦。当时我以为他说的是酒话,没有当真,就在与他饮酒后几天,他便在某夜失足落水,溺死在了巢江里。”
陈禳说到这里,语气已是哽咽,“那时候小人还未多想,只道他酒醉落水。只是他无妻无子,后事就由小人一手操办。小人在丧葬过程中,发现文家老仆一直未见踪影,这老仆跟随他几十年,忠心耿耿绝无二心,断然不会有见主人身亡就遁走的道理。”
“结果葬了文昌至的某一天,那老仆出现在了小人家的柴房里,浑身重伤奄奄一息。当时他就掏出这本册子给了小人,说文昌至就是因为这册子丧了命,被人活活溺死在巢江。
“老仆见主子殒命,就偷偷带上册子去咸都告状,没想到路上被人截杀,他从崖上跳了下来,所幸被一颗大树拦住,九死一生才来到我院子。。。。。。他把册子交付于我后就咽了气。。。。。。”
“小人看过册子,见里面记录的全是一笔笔官银的私扣记录,每一笔后面还附上呈递给朝廷的假账对比。册子里还有王正祥和其他官员的行贿记录,日子、地点、在场官员,包括他们的对话都记录得一清二楚。”
“小人深知事关重大,想偷偷将此册送去咸都,却发现宅子周边多了几个可疑之人,去哪里都会被跟着,无法脱身。”
陈禳抹了一把眼泪继续道:“不光如此,小人的娘子也被人盯梢,吓得都不敢出门。家里的鸡鸭鹅一夜之间都被毒死光了。。。。。。”
“小人知晓,这是他们在疑心并威慑,若是老老实实做出什么都不知的样子就安然没事。可是小人每夜入眠,都会想起好友文昌至死不瞑目的模样,还有那本老仆临死所托的册子,辗转反侧神思难安,寻思着要找个机会把这册子递上去。”
“这次两位殿下巡查,我一直在随行官员里,却苦于没有机会接近。所以今晚见王正祥诸人都在陪同太子殿下,小人就偷身前来,想见一下五殿下。呈上王正祥贪污官银,造堤偷工减料造成水患,还残害同僚的证据。”
“恳请五殿下为吾友文昌至做主,为臻口年年历经水患的百姓做主。。。。。。”陈禳涕泪交加,额头在地上磕得砰砰直响。
“你先起来说话。”秦湛拿着册子问道:“真如你所说,王正祥私扣修堤官银的话,那堤坝为何修筑得如此坚固?他又是哪来的银子去修堤?”
陈禳刚起身便又要跪下去,被秦湛一手托住,“你坐下回话。”说完,自己撩袍在一张椅子上坐了下去,陈禳便也寻了个凳子坐在边沿上。
“回五殿下,那王正祥每一年的银子只扣一部分,另一部分就用作修堤应付工部派来的监工。他带你们去看的那一段,就是在工部官员的眼皮子底下修的,用的是正经的青冈石和好土。”
“再往前走几里,沁县一带的堤坝,就只是外面一层用上石料,看似坚固无比,内里填的尽是沙土。。。。。。”
秦湛听到这里,面色阴沉,眼底晦暗,他起身沉默地在屋子里走了几圈,突然站定对着陈禳说道:“事不宜迟,你今晚就带我去看一下沁县一带的堤坝,为了避免惊动王正祥,人越少越好,侍卫就不用带了。”
陈禳立马起身道:“小人这就带五殿下前去。”
秦湛又看向程安,“你就留在府里,王正祥现在和太子在一起,你留心着他的动向,陈新潜也回了房,我去叫上他,如若有人来问,就说我酒量不支,已经睡下了。”
程安点点头,又担心叮嘱道:“风大雨大,堤坝上夜里也看不清楚,你们要小心些。”
“我知道,你放心,一个时辰就可以回来。”秦湛柔声宽慰道,又转头问陈禳,“你会骑马吗?”
“小人不曾骑马过。”陈禳惴惴不安回答道。
“无妨,我让陈新潜带你。”说完,秦湛就拉开了房门,对着程安再点点头,和陈禳一起走进了夜里。
见着陈新潜的房门打开又关上,程安回到桌边坐下,心里七上八下,一杯茶水从热放到凉也没有动过。
外面的风雨更大了,和着一串串闷雷和闪电,天就像要塌下来似的。
时间一点点流逝过去,一个时辰,两个时辰,秦湛还是没有回来,程安心里胡乱猜测着,只觉心慌意乱。
突然一声炸雷响起,惊得她浑身一颤,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更是强烈。突然起身,去随身带来的红木箱里取出了一件雨篷穿上,打开房门,向赵小磊的房间走去。
赵小磊刚刚歇下,听见程安叫门,连忙又起身。门开后,看见程安苍白的脸色不由一惊,赶紧让进屋。
程安简单地讲了一遍经过,赵小磊紧蹙眉头,“顾不上那么多了,偷偷叫上几个侍卫,找他们去。”
“我也去。”程安站了起来,语气坚定道:“我不想就在这里等着了,我也一起去。”
“你骑马怎么样?”
“马术课师傅还夸赞过我。”
赵小磊狐疑地看着程安,程安面不改色心不跳。
“那走吧。”赵小磊抓起雨篷往外走去,程安连忙跟上。
第30章
“到了; 就是这里。”陈禳坐在陈新潜的马背上指着前面一段黑影。一道雷电闪过,只见那堤坝像一条长龙向着远方蜿蜒而去。
三人下了马,把马儿就系在路边的树上; 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江边的坑洼; 向着堤上行去。
路过一处民夫放置修堤工具的小棚; 秦湛顺手抄起两把铁锤。扔给了陈新潜一把,接着又拿起一根长长的铁凿。
江水怒吼奔涌; 发出震耳的轰鸣。陈禳手足并用地爬上堤; 往外看了一眼; 不由得手脚发软; 赶紧用脚跺了跺堤面; “这下面全是。”
秦湛寻了一处相对安全的地方,把铁凿对着石缝一插; 双手握住,对着陈新潜大喊一声,“来!”
陈新潜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高高举起铁锤; 伴着口里的一声大喝,对着铁凿狠狠地砸下去。随着“砰”的一声闷响,铁凿往石缝里深深嵌入,两块石料之间出现了一道缝隙。
“再来。”秦湛大喊。
铁锤一下一下重重落下; 那道缝隙越来越宽,“可以了。”秦湛双手握凿用力一撬,手臂上青筋暴起。只见面上那块石料咔咔响着开始移动; 逐渐露出下面黑漆漆的堤身来。
“嚓!”一道雷电闪过,天地一片雪白。随着那道光亮,三人都看清了,石料下的堤身里,填的全是沙土。用手抓一把,雨水冲掉泥沙,手心里握着的还有烂树枝。。。。。。
秦湛定定地看着那些沙土一言不发,拳头紧握手指泛白,雨水顺着他的额头淌下,淌过那双怒气翻涌的眼和紧紧抿着的唇。
陈新潜把手里的铁锤对着奔腾的巢江重重扔出去,颈上青筋暴起,仰天嘶喊一句:“王正祥,我艹你祖宗!”胸膛剧烈起伏。
陈禳一下跌坐在了堤上,颤抖着用手蒙着脸痛哭失声,语不成调地念叨着:“昌至,昌至。。。。。。”
“速速回去,抓捕王正祥,并把此事马上上报朝廷。”秦湛下了堤,大步流星向拴马的路边走去,“册子上提及的一干官员全部下狱关押,以免消息走漏有人逃脱,速度要快!”
陈新潜也上了马,一把抓起地上陈禳的后衣领子,提起他放在身前,双腿一夹马腹,和秦湛在雨夜里向着来路飞驰而去。
两匹骏马撕开重重雨幕,冲向漆黑的夜里。。。。。。
从沁县回臻口要经过一条狭长的山谷,两边山峰犹如斧劈刀削,高耸入云。很快,三人两骑就到了山谷前。
“吁!怎么了?”秦湛大声问着陈新潜,陈新潜的马儿已经停了下来,在原地不安地绕圈。
“不知道,它突然停下不走了。”陈新潜焦躁地夹了夹马腹,马儿低嘶一声,喷了几口鼻息,还是不往前。
“那我们就下马吧,把马儿牵出谷去。”秦湛抬腿下马,牵着马儿向谷内走去,陈新潜和陈禳也跟了上去。
谷里很黑,勉强可以看见路,三人边走边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小心!”陈新潜突然大喊一声,猛地拉住了前面的秦湛。只见在一道闪电下,前方山坡正嗖嗖地往下掉着小石块,随着一声轰隆巨响,足有小半间房屋大小的一块山石跟着滚了下来。
三人马上转身掉头奔跑,只听得身后巨石轰然坠地,而砰砰的落石声还在持续。
“停!”刚跑出几丈远,秦湛也一声大喊。陈新潜闻言生生收住了脚步,陈禳没有来得及,往前多冲了两步,被一块山石砸中,发出了一声痛呼。
“前面也在掉石头,不能前去了。”秦湛左右看看,“旁边!旁边去。”
旁边山崖有一块向里的凹陷,可容几人站在里面。秦湛一把拖起地上的陈禳,和陈新潜向着那里奔去,然后紧贴着山壁,一动不动。
轰隆声还在持续,整个山谷地动山摇。不时有石块从他们面前滚落,砸在地面上,好一会儿才渐渐平息下来。
“你怎么样?”秦湛问陈禳。
“无大碍,就是腿被砸中了。”陈禳脸色苍白忍痛道。
见外面没了声音,陈新潜慢慢地探头出去。只见整个谷底到处都滚落着山石,两头更是被两块巨大的山石堵得死死的,看样子是出不去了。
“不知道明天早上他们会不会发现我们在这儿,然后找过来。”陈新潜边说边搬开面前的石块,走了出去。
“明天他们会发现你们的,但是他们只能找到几具尸体。。。。。。”一道阴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随着闪电划开雨幕,只见一名身形高大的黑袍人从对面悬崖上的阴影里缓缓走了出来,立在一块平台上。
秦湛看见他嘴角一颗硕大的黑色瘊子。
。。。。。。
程安和赵小磊从侧门悄悄出府后,顺着院墙往马厩走去。不远处就是这座府邸的大门,可以看见几队府兵正驻守在那里。
赵小磊悄声说道:“不行,我要去找几名侍卫,你先等我。”说完,就猫着腰躬身向大门潜去。
这次来臻口随行有两队侍卫,现在一队在府邸里面守着太子,一队在大门外巡逻。赵小磊好不容易等到其中几名走过来,忙轻声叫道:“嘘,嘘,这边,嘘。”
。。。。。。
黑袍人站在悬崖边,对着秦湛三人说完这句话,阴影里又走了出来十余条人影。俱是蒙面黑衣,手里提着一把黑黝黝的长弓。
“你他吗是谁?在爷爷面前装神弄鬼的?知道爷爷是谁吗?”陈新潜仰头对着那黑袍人吼道,突然又恍然大悟,“老子明白了,是王正祥那个狗东西派你来的吧?”
黑袍人发出一声冷笑,语气很是不屑,“王正祥?他也配?”声音沙哑阴沉,混在雨声里,像一把锉刀锉着人的耳朵。
“那你们是谁?又是受何人指使?你们可知谋害皇子是诛九族的大罪!”秦湛声音冷硬。
黑袍人并未回话,而是缓缓举起了手,身后几人也抬起长弓,对准了下面。
“我就艹了,你们懂不懂规矩?大战之前不都要报上姓名来历吗?你们这群藏头缩尾的鼠辈。”陈新潜忍不住破口大骂。
“快回来!”秦湛一把将陈新潜拉进凹壁,就只见他刚才站立的地面嗖嗖插进去了几根箭矢,箭羽还在微微抖动。
陈新潜吞下将要出口的怒骂,瞪大眼睛注视着箭羽,“我艹,王正祥个狗胆包天的杂碎,居然真想对咱们下黑手,他不想活了?”
秦湛冷笑一声,“他自知我们回去后也是死路一条,不如把我们截杀在这里,还可以说是被山石所砸。”
三人紧紧贴着山壁,缩在一块落石后面。陈禳动了动伤腿,露出了一小截,就见又是一阵箭雨飞了过来,赶紧缩回脚一动不敢动。
“现在怎么办?”陈新潜问秦湛。
“等他们下来,先夺兵器,然后杀那名黑袍头目。我去杀他,你先帮我顶住其他人。”秦湛从石缝看着对面平台上的几人,又迟疑道:“你顶得住吗?”
陈新潜瞬间就不乐意了,“在我爹的军营里,我都是一挑五。”
“我也可以的,以前我还用麻袋套住学堂先生揍过他一顿。”陈禳在旁边小声接嘴,边说边在身前摸索了一块石头抱在了怀里。
说话间,只听得头上传来一阵刀锋出鞘声。想是他们见秦湛三人躲在石头后,弓箭无法,拔刀准备下来了。
黑袍人缓缓拔出腰间的长剑,正要跳下平台,忽然像是听见了什么。止住动作,向着臻口方向的道路望去。
只见七八匹快马正朝这边疾驰而来,转瞬间已是到了谷口。为首一人着侍卫打扮,见到他们,马不停蹄边奔边喊:“前方是何人?报上姓名!不然就地格杀!”边说边搭箭挽弓对准了他们。
“留六人杀下面,其余人跟我来。”黑袍人也不回答那侍卫,急急命令道。然后一个飞跃起身,如一头黑鹫从平台向马上人扑去。身边几人也跟上,齐齐扑了上去,剩余几人则跳下平台,持刀冲向秦湛三人。
为首侍卫队长勒马举刀,“锵”一声格挡住了黑袍人的凌空一劈,双双跌下地去,再马上一个翻滚起身,瞬息间就相互来往了几招。身后几名侍卫也快速拔出长剑,和后面的几名黑衣人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