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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再嫁阴鸷王爷-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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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庆贵妃早就盼着娘家人进宫,这下和程冯氏促膝相谈,说不完的悄悄话。程安听不到她们说什么,就拿了盘子里的果子糕点吃。
  见程安无聊,庆贵妃就令人去唤自己的女儿庆阳公主,让庆阳带着程安去园子里玩去。
  庆阳公主听说程安进了宫,一溜风地跑了进来。和程冯氏见过礼后,迫不及待拉着程安就去了御花园。
  阳春三月,园子里花红柳绿。蝶戏花,蜂采蜜,一派春意融融。
  “程安,你想玩什么?”庆阳问道。
  庆阳今年10岁,和程安年纪相仿,圆圆的脸嵌着两粒黑葡萄似的眼,平常她母妃盼着程冯氏,她就盼着程安。
  程安哪里会去想和小孩子玩什么,无非就是想出来透透气,便随意道;“庆阳想玩什么就玩什么。”
  “那行!”庆阳一拍巴掌。
  于是庆阳就带着程安,后面跟着一众宫女太监,沿着小径来到了一个亭子,这亭子位处在树荫深处,未得日晒,所以亭子周围的泥土都很湿润。
  “就在这里,挖泥巴做点小碗小勺,然后让人拿去窑里烧好,咱们再画点兔儿狗儿在上面可好?”庆阳从太监手里拿过了小桶小铲。
  “我们再捏几个花瓶,待烧好后送给母妃。”
  “算了算了,母妃肯定不喜欢,送给皇兄吧。”
  庆阳边挖土边喋喋不休。
  程安围着小亭转了一圈,在庆阳面前蹲了下来,饶有兴致地一边看她挖土捏碗,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陪她说着话。
  前世庆阳和程安的关系一直都不错,她长大后许配给了王丞相之子王悦,两人相处甚洽。城破之时大家各自逃命,接着程安就命丧悬崖,也就不知道后面庆阳的处境。
  不过,不管是什么结局,这已是新的开始。
  程安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庆阳用力揉着泥巴,小嘴也一直叭叭个没完,程安被庆阳逗得玩心大起,也挽起袖子做了起来。
  两人正玩得起劲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了少年的嬉笑玩闹声,还伴随着一阵阵起哄。
  “上书房又下学了,真讨厌。”庆阳皱皱鼻子,把泥巴摔得啪啪响,“像一群蛮人。”
  程安走到亭边,透过郁郁葱葱的树叶向热闹处望去。
  只见一群少年郎正在摔角玩闹,被摔在地上的有些羞恼,爬起来就要揪住对方衣领,另一边就开始跑。
  一群宫女太监跟在后面追得气喘吁吁,程安看得差点笑出声,庆阳也把头伸了过来。
  突然,有个十来岁的少年停住脚,指着程安方向大声叫道:“那边,树丛后面,有人在鬼鬼祟祟偷看我们。”
  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齐刷刷看向这边。
  “抓出来!把偷窥者抓出来。”那群少年气势汹汹地往这边过来,边走边挽袖子。
  “快跑!”见此情景,庆阳短促惊叫一声,撒腿就跑。
  程安怕真的被抓住拖出去,自己好歹也是个成人瓤子,并不想那样丢脸,也就跟着跑。
  屁股后面还跟了一群宫女太监,手里拎着小铲铁桶,跑得叮铃哐当。
  到了前面岔路,程安没跟得上庆阳,又不熟悉园中路线,瞬间便拐上了另一条道。身后的太监们顺着大道,都朝着庆阳方向去了。
  没想到身后的脚步竟是一直噼里啪啦地跟着自己,间或还有几声呼喝,“贼人休要跑。”
  这又成贼人了。
  程安眼见又是一条岔道,便将手里的小勺扔上其中一条路,自己藏进另一条的树丛后面。
  眼见几名少年捡起那把小勺看了看,顺着那条路跑远,程安捂着胸口喘气。
  等到一切安静后,才从树后走了出来。
  这是一片小树林,林木葱郁,偶有阳光洒落在地上,斑斑点点。林中很安静,只听见风吹树叶的窸窣声和啾啾鸟鸣。
  程安就那么安静地走在里面,享受着柔风拂面的清爽感觉。
  她倒是不担心,御花园里非常安全,就算迷路了等会也有宫女太监把她找回去。
  正无声地行走着,突然停住了脚步。
  透过一片林荫,她看见前面一个偏僻的凉亭里,有一名背对她坐在石墩上的少年。
  少年身形清瘦,着一身皇室打扮,正埋头像是在吃着什么。
  每次低头,都能看到隔着黑色华贵衣袍,支棱出高高的肩胛骨。
  单薄而锋利。
  一个天家子弟,躲在这小树林里吃东西,这种情况无论如何都是不愿意被别人看到的吧。
  程安意识到自己无意中撞入了别人的私密领地,正想偷偷转身,但是内心又浮现一种强烈的预感。
  是他吗?会是他吗?会是秦湛吗?
  随着这个念头而起,心跳骤然加快,涌上一股隐秘的期盼和欣喜。
  从程安上辈子对秦湛不多的了解里,她得知他年少时过得很不好。
  秦湛的母妃是一名宫女,元威帝有一次醉酒后宠幸了她,第二天随便给了个封位就忘诸脑后。然而就那一次,那宫女就怀上了秦湛,也是她命不好,遇上了难产,拼着最后一口气生下秦湛后,就撒手西去。
  元威帝别的不多,儿子一大把。等人禀报秦湛现在就一群宫女太监养着时,他才想起自己前不久又添了一个儿子,这个儿子还生下来就没了娘。
  元威帝沉思少倾,把秦湛交予了刘嫔抚养。
  刘嫔是元威帝还是普通皇子时的通房,为人小心谨慎,寡言少语。虽然相貌普通,但是跟随元威帝几十年,元威帝对她倒也颇有尊重。
  刘嫔多年无子,突然得个秦湛,爱得什么似的。
  可惜好景不长,秦湛7岁那年,刘嫔暴病而亡。
  临死前拉着秦湛的手流泪,死后好久都闭不上眼。
  从此宫里就暗暗流传一个说法,说秦湛是克父克母鳏寡之相。
  这话传到了元威帝耳里,元威帝大发雷霆,杖毙了十几个奴才,但是从此心中对秦湛也是隐隐不喜。
  后来见秦湛尚年幼,无法自立,又把他交予了戚妃抚养。
  戚妃听说过秦湛克父克母,心里惧怕,但又不得不养。于是就在自己宫里另辟了一处小院,派了两宫女两太监服侍,把秦湛丢了进去。
  那宫女太监见秦湛不得元威帝重视,戚妃又避之不及,从不过问秦湛的饮食起居,就暗暗起了些心思。
  宫女太监们都是想跟个好主子,主子越有前途,他们也越能往上走。如今跟了爹不疼娘不爱的秦湛,不由得心下生恨,把一腔怨怒都发泄在了他身上。
  他们开始克扣秦湛的月钱用度,后面越来越大胆,连布料饭食都要留下一半。
  秦湛就是在饥饿和冷眼中慢慢长大,最后靠在沙场上以命相搏,为自己在元威帝前挣了份脸面。
  程安想到这里,忍住前去辨认的冲动,按捺住心跳悄悄转身,想不惊动他地离开这里。
  如果真的是秦湛躲在这里偷偷吃东西,以他的心高气傲,必定不想这种狼狈状况为外人所见。
  他虽然桀骜,却也骄傲。
  从发现自己不愿嫁给他后,成婚一年内不曾踏入主卧半步便可知晓。
  可他又是那样的深情似海,为了自己这冷心薄情之人,赔上了一条性命。
  “咔,”一个没留神,脚下一声轻微树枝声响起,程安怔在了原地。
  “谁!”一道充满怒气的沙哑少年音从背后响起,“是谁在那里鬼鬼祟祟的,给我转过来。”
  程安咬了咬唇,沮丧地慢慢转过了身。
  然后,她对上了一双充满阴郁和戾气的眼。
  是秦湛。


第3章 
  程安虽然已有心理准备,但见到秦湛眼里的警戒和敌意时,还是怔了一下。
  随即,那抹不安就被内心的震荡和欣喜掩盖,胸脯剧烈起伏,眼眶也逐渐泛红。
  她颤抖着声音大声喊出那个默念了无数次的名字:
  “秦湛!”
  未曾想当秦湛二字脱口而出时,他的脸色瞬时更加难看,露出浓浓的狠意,“你到底是谁?我从未见过你,你怎知道我的名字?”
  秦湛放低了声音,两道浓黑的剑眉紧蹙,阴鸷的目光死死盯着程安,“而且别人都是叫我五皇子。”
  程安一腔再见到秦湛的惊喜,终于在他凶狠的目光下慢慢消弭,上辈子单独对着他时,那根植在骨子里的畏惧,又慢慢浮了上来。
  “鬼鬼祟祟藏在这里,不说个理由我就把你交给侍卫。”秦湛语气森冷,带着冻死人的寒意,“我也可以把你掐死在这里。”
  “我,我是被人追到这里来的。”程安嗫嚅道,手指不安地绞着裙上的绦子。
  想不到那个冷静淡漠的秦湛,以前竟然动不动就放话掐死人,程安明知道现在不合适,但实在又忍不住有一点好笑。
  秦湛抬眼往后看了一下,一片空荡,什么人也没有,神情不免更加阴沉。
  “真的,我是被追来的……”程安瞧他脸色,声音越来越小。
  秦湛缓缓走近两步,神情晦暗不明。
  程安低头看着那双黑色的绸缎皂靴,心里正在打鼓,他为什么离我越来越近?毫无征兆地,那纤细的脖子突然就被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掐住,并慢慢使劲。
  他居然真掐?
  程安心里一阵惊恐,连忙去掰脖子上铁箍一样的手指,却连一根都无法撼动。
  她的脸涨得通红,双眼溢出了泪水,视线模糊中,哀求地看着秦湛。
  他却不为所动,眼底一片冰冷。
  “算了吧。”空气逐渐稀薄,程安想,“死在秦湛手里也没什么,就当是还他一条命。”
  就在她觉得肺里的空气都要被抽空时,秦湛突然松开了手,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滚吧。”
  程安耳朵里嗡嗡作响,弯着腰大声咳嗽,像是把腔子里的肺都要咳出来。
  “如果你把今天这事告诉别人,我会想法弄死你。”秦湛又俯到程安耳边,一个字一个字地轻声说道。
  程安一边涨红着脸咳嗽一边流着泪拼命点头。
  “还不快滚?”秦湛退后一步,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把双手负在了身后。
  程安捂着脖子踉跄着向来时路跑去,一直跑过几条弯,确定不在秦湛的视野后,她才停了下来,扶着一棵树呼呼喘气。
  发现自己已是满脸泪水,不由恨恨地抹了一把。心里又是后怕又是酸涩,复杂难明。
  曾经幻想过无数次和秦湛再度相逢的场景。
  也许是在宫墙柳下,洒金色的阳光中,他对着自己信步而来。也许是在御花园的一处偶遇,她当时正手持一朵艳丽的蔷薇。
  也许,是在宾客尽散红烛掩映,他挑开她盖头的那一瞬间。
  不管是哪一种,都不会是在现在这种情况。
  他因为被撞破了隐秘,像一头守护领地的野兽,对她露出了狺狺獠牙。
  擦干泪痕,整理好衣裙和头发,再平复好情绪,程安走上了大道。
  几个太监宫女正在到处寻找,一看到她,皆都松了口气,“小姐,程夫人正在找您呢。”
  “哦,走吧。”程安声音还有一点嘶哑。
  回到庆贵妃的毓秀宫,程冯氏气恼地点着她的脑袋,“就知道到处乱跑,要是冲撞了什么贵人可怎么得了。”
  庆贵妃抿了口茶水,笑道:“妹妹不要紧张,还能冲撞什么贵人啊。太后在慈宁宫,皇上现在在乾清宫和内务府的大臣们议事呢。”
  庆贵妃这话说得甚是嚣张,意思除了元威帝和太后,连皇后她都不放在眼里。
  程安隐隐有些担忧,上辈子城破,好像皇上并没有带着庆贵妃一起逃往襄城。这事她还是跟着刘志明去城西门的路上时,听刘志明说的。
  当时刘志明说起庆贵妃的口气很是不屑,冷哼一声道:“以色侍人就是如此下场。”
  后来城破时,他能毫无顾忌地扔下程安,除了程世清已病逝外,还有庆贵妃也失宠的原因吧。
  程安那时已经成了个无依无靠的普通妇人。
  现在,她看着眉眼飞扬的姨母庆贵妃,暗自叹了口气,这日子看似鲜花着锦,实则烈火烹油。
  好在时间还长,现在自己人小言微,待长大几岁,就可以慢慢劝解下姨母。
  宫女太监开始上菜,准备午膳。
  程安母女每次来,庆贵妃都要置办各种精美吃食,这次当然也不例外,一道道珍馐佳肴流水似地端了上来。
  庆贵妃笑道,“就咱们四人,没外人,成儿就在学堂用午膳,咱们就随便用点。”
  这还叫随便用点?程安望着满满一大桌子菜,感觉还没吃就饱了。
  平日里程世清也尽是捡着好东西给她,更别提吃食。那是只要听说过什么菜名,再稀罕都要给程安弄去。所以程安并不馋食。
  用完膳,几人漱洗后,庆贵妃递了个眼色给程冯氏,“婉芬,你把入学的事情告诉小安吧,看她愿不愿意。”
  程冯氏笑着点头,转身对程安道:“小安,皇上要庆阳去上书房和皇子们一起学字念书,你可愿意做庆阳的伴读,跟着一起念书?”
  这事程安上辈子也经历过,她拒绝了,因为当时她觉得女儿家念书没用,能识字就行了。
  程世清更是纵着她,虽然他也想程安能多多识文断字,但是程安不想去,他也不会勉强。
  “算了算了,不去就算了,女儿家读那么多书也没什么用。有我这个爹在,谁还敢因为她识字少就欺负她?”当时程世清是这样对程冯氏说的。
  然而和刘志明成亲后,因为她只开了个蒙,读过女德和三字经,好几次被刘志明拿来和程芸儿做比较。
  程芸儿在程家的家学里跟着先生学了几年,很能顺景地作几首风花雪月的诗来。
  虽然诗作多数平庸,只求平平仄仄对工整,但是刘志明却好几次在程安面前夸赞她,说她强于多数只知道穿针引线的平常妇人。
  这个平常妇人指的就是程安。
  上辈子让程安非常后悔的事情之一,就有没有跟着庆阳在上书房念书。
  因此,在程冯氏询问程安意见的时候,程安就忙不迭地点头,“我愿意,我愿意的。”点头如捣蒜,头上两个圆髻都跟着一颤一颤,惹得庆贵妃和程冯氏不由笑了起来。
  待到下午出宫回府,程冯氏就把程安答应念书的事情给程世清讲了。
  程世清大为开心,非常志得意满,“我家女公子,肯定是不会输给其他男儿的。”
  说完捏捏程安的脸,笑道:“你说是不是?”
  程安拍掉父亲的手,心里腹诽,明明你上辈子还说女儿家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不过看着父亲敞怀的笑容,程安心里还是涌起了一股暖流。
  父母亲都还在。
  真好。
  ……
  在家里还要呆上两天才进宫开学,这两天一向严厉的程冯氏也不再拘着程安,把她惯得不像话。
  琴不弹了,女红不做了,连吃饭都让扶儿端到闺房,在榻上放个小桌躺着吃。
  程冯氏还赶出来一个书袋。
  浅蓝色的三层缎料,绣着几垄小草儿,上面还飞舞着两只蝴蝶,那蝴蝶栩栩如生,两条触须好似都在微微颤动。
  程冯氏的绣工在整个贵妇圈都很有名,每次聚会都有夫人小姐,拿着绷子找她指点绣工。
  程安捧着书袋翻来覆去地看,爱不释手,虽然她知道到时候也是宫女跟着拿书,但是也挎在腰侧,在镜子前照个不停。
  等待的日子总是漫长,两天时间就好似过了很久,到了程安入宫念书的日子,她坐在马车上,遥遥望着红色的宫墙。
  秦湛也在念书吧?我可以碰到他吧?好想亲近他,但是他太凶了。
  程安坐在马车里翻来覆去地思量,一路行来,竟是一路都在叹气。
  惹得赶车的老王回头大声道:“小姐莫慌,只要想家了就装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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