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嫁阴鸷王爷-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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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洗得又薄又软面料泛白,程冯氏在里面垫了一层布缝上,这才能继续用。
“有一晚那枕套洗了没干,就换了其他的,你硬是不依不饶哭闹了一晚上。害得你爹让人端了火笼子来,半夜不睡觉,亲自给你烤干。”
程安听到这里,鼻尖泛起一阵酸涩。
从小到大,从上辈子到今世,爹娘都在为她操心。知晓她执意要嫁与秦湛,纵使不愿伤她终是应允,也不知该有多担心。
可就算如此,秦湛她也是万万不会放弃的。
“你从小性子就执拗,也死心眼,认准了一样东西,就再也不会改变主意。”程冯氏低声喃喃着,“和你爹一个脾气,都是不撞南墙不回头。”
“唉……”她长长地叹了口气,起身往外走去。
“娘。”程安抓住程冯氏的衣衫角,哀哀地叫了一声。
程冯氏转头看向她,只见程安目带乞求,眼底泛着一层盈盈水光。和她幼时犯错后,望着自己求原谅时一模一样。
当即心下一软,摆摆手道:“我知道了,晚点也会给你爹讲的。”
眼下之意就是她已经许可,还会在程世清面前帮着说上两句。
程安一步上前,扑进程冯氏怀里,伸手搂住了她的腰。嗅着母亲身上熟悉的香气,将下巴搁到她肩上,低声道:“娘,谢谢您。”
第二日饭桌上,程世清沉着脸,一言不发地吃着饭,看也不看程安一眼。
程安心里暗暗打鼓,看这样子,昨晚母亲就已经给他讲过了,不由拿眼风时不时偷偷瞥向父亲。
饭桌上谁也没说话,只听见汤匙偶尔北北碰在碗上的轻响。
“他是不是去津度了?”程世清挑了一筷子菜在碗里,突然开口问道,眼睛却并不看向程安。
这个他,显然就是指的秦湛了。
程安连忙放下碗筷,“是的,前些日子去的。”
“唔。”程世清咀嚼着嘴里的饭食,只应了一声。
程安等了一会儿见没有下文,便又拿起了碗筷。
“这点我倒是很赞同,身为男儿就当保家卫国,驰骋沙场。这也是我当初为何一意要将程涧送去他外公那里的原因。”程世清突然又开口。
父亲这是什么意思?程安筷子含在嘴里,愣愣地看向程世清。
“筷子拿出来,你看看你这像什么样子?将来出门后可别说是我程家教养出来的。”程世清抬眼时看见程安这个样子,皱着眉敲敲面前的桌子。
程安连忙放好碗筷,口里应道:“知道了知道了。”又拿眼继续偷觊程世清,心下狐疑,生起一种猜测却又不敢肯定。
“下一次他回咸都时,让他来见见我。”程世清已经用完了饭,扯过一旁的帕子擦嘴,面无表情道。
“人家再怎么也是皇子,你这样妥当吗?”程冯氏看了他一眼,忍不住小声道。
“皇子怎么了?我见过的皇子还少了?想娶我程世清的女儿,还不拿出诚意来?”程世清气呼呼地把帕子丢在了桌上,“如若无能之辈碌碌之徒,就算是皇子,就算是拿圣旨来压,我也不会把女儿嫁出去!”
程安瞬间眼睛绽出了光彩,惊喜交加地叫了一声,“爹。”
程世清看了她一眼,又不紧不慢地说道:“路,是你自己选的。怎么走,走得稳不稳,那也是你自己的造化。爹能做的,也就是让那条路平坦一点。”
程安红着眼睛使劲点头,话都哽在了喉咙里。
上一世,见她婚后过得不好,程世清朝堂上跪求和离书。她执意要嫁刘志明,程世清虽不情愿,却也顺了她的意。
还替她收拾过刘志明和程芸儿,至少让她在貌似平和的假象里,安静生活了好几年。
父亲直到去世,都在替她默默铲平身前的路。
程安不由得心里一酸,上前几步就伏在了程世清膝头,把脸埋进那青布长衫,强忍着眼里那股热意轻声唤道:“爹。”
程世清拍拍她的头,话里带着几分笑,“行了行了,从小到大都这样,不满意就哭闹,满意了就来讨好卖乖。”
“我还没卖乖呢,我要给爹做一双新鞋。”程安抬起头瓮声瓮气说道。
程世清揪揪她泛着红的鼻头,“行,爹就等你做的新鞋。”
第53章
不知不觉入了夏; 气温渐渐变热。此时距秦湛离都,已经过去了两个月。
而程安,也收到了来自遥远边塞的第一封信。
厚厚的信笺外皮都被磨得发毛; 抽出来里面却薄薄的两张; 让程安在满足中又添了几分不满意。
她首先看向信纸末端; 日期竟然是一个月前。算算来往路途,想来他刚抵津度不久就写了这封信。
信纸上是那熟悉的字体; 铁画银钩遒劲有力; 微微泛黄的纸张散发着淡淡墨香。
虽然和以前的信件一样; 仍然是简简单单; 但程安还是体味到了秦湛的几分喜悦之情。
譬如津度并不是想的那样; 是风沙肆虐的塞外之地。
相反,牧草肥美一望无垠; 蓝天接碧草,让人顿生天高地远之感,胸襟也为之开阔几分。
而他最爱做的一件事,就是打马在草场上漫无边际地驰骋; 看夕阳如血,落霞辉映。
他说,那时候心里诸事皆空无比宁静,唯余一件; 就是想你。
程安从他简短的话里读到了自由自在和快意,读到他脱离皇宫的囚笼后,终于可以舒心畅快地呼吸。
信末; 他邀请程安什么时候可以去边塞,如若能去,他就派人来接。
到时带她去听牧民的放歌,品尝用牛羊奶做的小吃,一起看最美的日出,摘最浓烈的野花。
程安看完信,先是仰头靠在椅背,将信纸盖在脸上,一下一下地吹气。看那一角飞起又落下,发出噗噗的声响。
然后拿下信纸伏在桌案上,重重地哀嚎一声,“我好想去啊,可是我去不了啊……”
用脚指头也能想到,爹娘怎么可能放行?
由于秦湛这封信,程安又蔫了几天,整日里盘算着如何哄得爹娘同意她去边塞。
这日一大早,杨润芝抱着程飞宇就到了程安房里,说是要去岫云观上香,邀她同去。
岫云观在离咸都五里外的地方,供奉着慈航真人。据说无论是求子还是求平安都相当灵验,所以香火异常鼎盛。
咸明城不论是皇亲贵胄还是平民百姓,都爱去上一炷香,虔心求真人保佑。路程也不远,当天便可来回。
程安想着可以给家人和秦湛求个平安,且自己在家中已是闷了多日,便欣然答应。
收拾一番后,两姑嫂加上一个程飞宇,便乘上府里的马车,向着岫云观而去。
岫云观坐落在岐秀峰半山腰,只有一条石阶道直上直下。两人在山脚便乘上当地人的滑竿,晃晃悠悠顺着石阶向上行。
行至一半,前方出现了谈笑风生的几人,年龄刚及弱冠,着布衣长衫,像是咸都书院的学子。
当程安姑嫂的滑竿走近时,那几人便侧身让行。
狭窄的石阶路上,程安在轿夫边喊着借过借过,边缓慢通行时,微微侧头瞟了一眼。
这一眼望去,竟让她一愣,忘记了调开目光。
其中一名望向她的,正是前世夫妻数载,却负她弃她的刘志明。
是了,前世这个时候刘志明刚从岳池书院到咸都,投在一名大儒门下,想参加来年的科举。
刘志明见到程安,眼睛为之一亮,见程安也看着自己,便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并微微躬身行礼。
程安这才回过神来,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眼神复杂,却包含了不容置疑的轻视和不屑。
就在刘志明脸上的笑容再也挂不住,疑心自己是不是穿错了衣衫时,程安又冷漠地收回了目光,坐在滑竿上渐渐远去,再也不曾调头看他一眼。
只剩下刘志明还怔怔地站在原地,望着程安远去的背影百思不得其解。
自己不曾与这位美貌少女见过面吧?看她衣着气度也不是一般人,但是看着自己的目光为何充满了厌弃和嫌恶?
想自己不说是人中龙凤,也是一表人才风度翩翩,何曾被一名初次见面的女子如此憎厌过?
只是她为何又给人一种熟悉感?既像是曾见过面,只是一时想不起来,又像是在一场久远的梦里,似曾相识,无从记忆……
看见她,除了初时那一刹的惊艳,内心还有一种淡淡的负疚感,似乎曾亏欠良多……
“志明,在想什么呢?走了。”几名已走到前面的学子发现刘志明还落在后面呆呆出神,不由出声唤道。
刘志明赶紧醒了醒神,追上前去。
前方的程安坐在滑竿上,闭着眼睛双手交叠在胸前,身子随着一晃一晃。
她曾经设想过若再见到刘志明时会是怎样的场景,自己又是怎样的情绪。
愤怒?憎厌?悲伤?抑或冲动之下给他狠狠的一巴掌?
却从未想过,内心会如此的平静。
当她以一名局外人的心态,目光审视地划过刘志明时,注意到他面带自信的微笑,却将脚悄悄缩进衫下,因为那双鞋子洗得泛白。
他身姿笔挺侧身站立时,右手偷偷挡住了衣角,程安知道那件长衫,衣角处有块不显色的小补丁。
如果是秦湛的话,他根本不会去遮挡吧,说不准还要恶狠狠瞪上自己一眼,再看我就掐死你。
程安想起和秦湛初遇时的情景,忍不住闭着眼睛笑了起来。
上一世是在这条路遇到的刘志明,这一世又是如此。是老天要让她就在此地解开这个心结,了结这段孽缘。
前世的债,就留在前世吧。
不管是程芸儿还是刘志明,这一世已经不会再与她扯上任何干系。
本打算进观后就去偏殿候着,让老王寻个道士给点香火钱,直接进入后殿免受拥挤之苦。结果到了观外,却发现大门紧闭,里面一片寂静。
姑嫂两人抱着飞宇面面相觑,这是怎么回事?
这时,朱红色的观门吱嘎开启,走出来一名提着水桶的道士。
他见到程安两人先是一愣,接着行了个拱手礼,“两位居士可是来参拜慈航仙尊?真是不巧,小观今日关闭,还请居士择日再来。”
姑嫂二人虽然兴致而来,但道馆不开也无他法,只得悻悻转身准备离去。
这时,大门内突然传来一声,“程小姐请留步。”然后急匆匆走出一名宫人装束的太监来。
“程小姐可是来上香?殿下请程小姐和程少夫人尽管入观。”那太监对两人行礼后道。
程安听这话顿时明白了,原来是有皇宫贵人来了此观,所以今日才闭观,免得被人冲撞。
又忍不住好奇问道:“敢问公公,里面是哪位殿下?”
那公公笑了笑却不明说,只道:“小姐进去一见便可知晓。”
程安一听这话,唇角就翘了起来,搞得如此神秘,这风格不是五皇子秦鄔便是二皇子秦成。
想着不管是谁,自己也多日未见过他们,不由伸手将杨润芝怀里的程飞宇接了过来,兴冲冲说道:“嫂嫂,进去吧,不是成哥哥就是秦鄔。”
说完,就抱着程飞宇提步跨入观门。
杨润芝跟随其后,几名仆从婢女也赶紧跟上。
“殿下正在与观主论道,程小姐和程少夫人是先歇息一会儿还是就去上香?”那太监边行边躬身问道。
程安觉得并不疲累,于是探询地望向身侧的杨润芝。
杨润芝对她点点头,“先上香吧,免得耽搁了时间,返回时天色太暗。”
那太监闻言,便在前面引路,很快将她们带至大殿。
大殿正中,慈航真人端坐在莲花座上,微微垂目。似是注视着殿中人,目光无限悲悯和慈爱。
程安将飞宇交给扶儿抱去殿外,再接过身侧下人递来的几柱香,跪在了蒲团上。
她内心默默念着:“求真人保佑我爹娘和外公身体康健,不再受疾病之苦,保佑秦湛和我哥平平安安无劫无难,保佑飞宇身体结实,保佑嫂嫂尽快和哥哥团聚……”
虔诚的叩首后,程安从蒲团上起身,把手里的香柱插到了香炉里。
杨润芝这时也上完了香,两人一起走出大殿。
飞宇已经等得有些着急,见到她俩的身影,开心得嘴里发出哦哦的叫声,两条结实的小腿往上一窜一窜,扶儿差点抱不住。
“哎呀,我忘记给自己也保佑一下了。”程安突然发出一声懊恼的嘀咕。
保佑自己尽快见到秦湛,并长相厮守永不分离。
“我替你求了真人的,别着急。”杨润芝在身侧轻轻出声,并捂着嘴笑,“我知道你的心意,已经替你求了。”
话音刚落,杨润芝也啊了一声,“糟糕,我也忘记给自己求保佑。”
程安闻言也笑了起来,“嫂嫂别慌,我也知道你的心意,在真人面前替你诚心求过了。”
姑嫂二人忍俊不禁,不由得相视笑了起来。
这时,那名太监又走上了前,带着一脸的笑,“程小姐,殿下已和观主说完话,现下正在后殿。”
言下之意,就是请程安去叙叙话。
程安略一思忖,觉得不管是秦鄔还是秦成,都应该去打个招呼。于是便对杨润芝笑道:“嫂嫂先等我片刻,我去去就来。”
杨润芝张了张嘴,似是有些不放心,但见程安已经在向后走,便抱过扶儿怀里的飞宇,让她也跟上去。
那太监瞥了一眼跟上来的扶儿,并没有说什么。
穿过一排木廊,程安被带到了一处僻静的花园。她正在心下犯疑,不是说在后殿吗?就看到园里的一棵老柳下,立着一道清瘦挺拔的背影。
现在已是入夏,虽然这山中古观气温偏低,但也不会寒凉。此人站在阳光斑驳的庭院里,却身披一件不合时宜的藏青色斗篷,看上去很是有几分奇怪。
程安顿时心里冒出一个猜测。
果然,在那人听见脚步声缓缓转身时,出现在她面前的,是三皇子秦珲,珲王爷。
“程小姐,别来无恙?”秦珲清润的声音响起,就那么笑盈盈地站在柳荫柔风里。
第54章
秦珲和秦湛截然相反; 他没有尖锐的棱角和坚硬的外壳,毫无攻击性。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 整个人像一块温润的软玉。
但只有程安明白; 打开秦湛那坚硬的外壳; 里面包裹着多么柔软的蚌肉。
眼见程安迅速冷下脸孔,并流露出几分警惕后; 秦珲苦笑了一声; “程小姐你别多想; 我不会做什么; 只是想和你聊聊而已。”
程安默不作声; 扶儿走在院门前也停了下来,静静候在外面。
“相信你已经知晓我向父皇提亲的事了。”看见程安这副冷淡模样; 秦珲自然明白她心里有数,也就不再绕圈子。
“父皇本已应允,可不知为何突然又改变了主意,给我定下三年之期。”
秦珲定定看着木廊下站立的程安; 继续说道:“我与程小姐只有两面之交,每次也只是惊鸿一瞥寥寥几句,但佳人笑貌却铭刻于心,从此念念不忘。”
“虽然不知父皇为何要定下三年之期; 但我希望程小姐明白,我求娶之心甚切甚真,不会因为区区三载而淡去。”
程安听完还是沉默; 她眼睛投向秦珲头顶的柳冠,似是在想着什么,秦珲也静静地注视着她,微笑着不再开口。
园子里一片静寂,只听见远处的啾啾鸟鸣和微微风声。
“秦湛从小就受宫人苛待,吃不饱穿不暖,尝尽世间凉薄。他却从来不反抗,任其磋磨作恶。”良久,程安平淡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沉寂。
“那些宫人都是受您的指使吧?”
秦珲一听,脸上神情顿时出现了变化,笑容发僵。勉强维持着和煦的表情,却像是戴上了一张不属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