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嫁阴鸷王爷-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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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分外单薄。
叹了口气,程安去回想前世秦珲的情况,想了半晌,却发现除了知晓这位皇子生来体弱以外,其他事情是一无所知。
倒是秦湛这只狗儿,哪怕是大婚前,也有关于他的消息时不时传到自己耳朵里。
什么自请去宁作带兵,什么又击退了达格尔的一次进攻。。。。。。有意无意地,总是有人把这些事一桩桩一件件讲给她听。
可那时候,当听到秦湛被重伤时,她想到的不是他伤得有多重,会不会危及生命。而是他的半边脸也被毁了,这叫她以后怎么正视他那张脸。
她当时在家里又哭又闹,是怎么说的?好像是宁愿看傩面,也不愿意看那脸。后面再见时,秦湛就戴着一张银色的面具。
程安心里一阵抽痛,仿似有只手伸进胸腔捏住了她的心肝。
前世不知道秦湛有没有像今日这样挨过板子。如若有,他一人趴在那孤零零的屋子里,又是怎么熬过去的。。。。。。
思绪烦乱间,不知觉已经到了缪秀宫外,程安长长吸了口气,待心情平复后才走了进去。
一进宫门,就被宫人叫住,“小姐,程夫人来了。”
是娘来了!程安心里又惊又喜,急急向着主殿跑去。
程冯氏好些天没见到女儿,心里想念得紧,这次庆贵妃召见入宫,她就提出要带程安回去住两天。陪着庆贵妃聊了一下午后,程冯氏带着欢天喜地的程安出宫回尚书府。
一出宫门,程安就看见自家那辆马车,挂着程字灯笼停在一边。老王坐在马车旁的石阶上,抽着烟斗等着她们。
看到程安,顿时笑得见牙不见眼,“小姐,这可终于能回府了,可是给先生装病告的假?”
程安一边往车上爬,一边笑道:“没有,我可是我娘正大光明带我出宫的,先生要打板子,也该去打我娘。”
程冯氏也笑了起来,伸出手指点了点程安的头。
老王磕熄手上的烟斗上了马车,驱着马儿缓缓掉头,朝着尚书府方向而去。
程安撩起竹帘子往外望,就在马车缓缓前行时,她看见左前方走着一名身着粉红宫装的宫女。
那宫女边走边警惕地左右四顾,低着头步履匆匆。回头间,程安发现她看着甚是面熟,却一时怎么也想不起来。
宫门外的大街最是热闹,人群川流不息。老王驾着马车在人流里缓缓前行,不一会儿,那宫女就在前头走得不见了踪影。
马车又过了三条街,人群稀少起来,再拐两条巷子,就是尚书府了。
“吁!”老王突然停下了马车大声道:“这位兄弟,把你马车往边上动一动,让我借个道。”
程安又把竹帘撩起向外看去,原来前面的巷子里有一辆油篷小车,正停在巷子中间挡住了道,自己这辆车过不去。
油篷小车没有任何标志,一般普通百姓家的车都是这样。车厢的竹帘也被撩了起来,显是坐在里边的人也在往外望。
一名戴着斗笠的黑衣男人坐在车前,斗笠沿压得很低,看不清脸,只能看见嘴角边有一颗硕大的黑痣。
那男人听到老王的喊话却没做声,只抖了抖缰绳,驱着马儿往路边靠去。
“谢了兄弟。”老王对那男人拱拱手,继续赶着马儿前行。
两车交汇时,小车的竹帘被放了下去,却微微左右甩动着,不时露出车厢里面。
程安在那瞬间瞥到里面坐着两个人。靠里那位看不清,靠外的是名宫女,长着一张长脸,正是路上遇到的那名宫女。
一张长长的脸。。。。。。长脸。。。。。。电光火石间,程安想起来了,这就是先前带自己去紫水宫的那名打扫宫女,因为不甚在意,所以程安一时竟没有想起来。
一名打扫宫女按说是不会出宫办差的,在大街上看见的话怎么都有点稀奇。何况还是在一处偏僻巷子里,坐在一辆停在路边的马车上,车厢里还有其他人。
而赶车的车夫显然也是遮掩了自己的容貌,不想被人发现。
程安用手指抠着窗帘,暗自思索着。
第11章
正胡思乱想中,马车停下,已经到了尚书府。
程安一溜烟下了马车,进到府内,在一众小厮仆妇的见礼声中,向着程世清的书房跑去。
书房外,遇到一名伺候茶水的小厮,他笑着对程安道:“老爷知道小姐要回府,半个时辰不到就出来望了三次。”
程安也笑着点点头,走过去轻轻推开了书房门。
程世清正背对着程安站在窗前,手里拿着一卷书做观阅状。刚才院子里众人都在高声招呼,程世清肯定听见了,估计都在门口偷看了好几次,现在还做出看书的样子。
程安心下了然,也不戳破,蹑手蹑脚地走到屋内的屏风后,开始喵喵学猫叫。
程世清终于破功,笑了起来,“你也知道回来看看你爹。你娘不去接你,你就在宫里不出来了是吧?”
程安走出屏风,挽住程世清的手臂,嘟着嘴撒娇道:“早就想回来看爹娘了,可是先生不放假,爹您想想王翰林的模样,我敢去请假吗?”
程世清回想起王翰林那张不苟言笑的脸,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这时,外面有仆妇来传开饭,父女俩说说笑笑地向着厅堂走去。
厅堂内,仆妇正在程冯氏的安排下上着菜,满满一桌全是程安平时爱吃的。
程家没有食不语的规矩,所以饭桌上程安一直在说学堂里的趣事,程世清和程冯氏听得津津有味。
程世清突然打断她道:“昨日你们全学堂挨罚是怎么回事?听说皇上亲自守着打板子,连太子和大皇子都一并罚了。”
顿了一下,程世清又笑起来,“烁王府里的小郡王也挨了板子,今日烁王爷告病,说什么心火郁结头风发作,起不得身,赌气没来上朝。”
程安就把事情原委给程世清讲了,讲到自己和庆阳瑞阳三人也因为打架被罚站的时候,就咬着筷头目光躲闪,支支吾吾地语焉不详。
程世清惊得放下碗筷,“昨日我休沐,这事还是听今日朝上的官员们议论才知,我只道那些公子哥儿们斗殴被罚,没想到你也在打?”
程冯氏下午就在庆贵妃那里听说过了,所以并不吃惊,冷笑一声道,“还不是你惯出来的,从小就一味纵着。这下倒好,架都打到宫里去了,还是和公主打,也不知道皇上和丽妃心里怎么想。”
“这倒没什么,小儿打闹,皇上怎么会往心里去。”程世清看着程安,“瑞阳公主好像从小习武,你吃亏了没有?”
程安包着一口饭摇摇头,含混不清道:“我和庆阳两个对她一个。”
“哦,这就好。”程世清拿起了筷子,然后想到了什么,转头对程冯氏道:“不如下次你去见庆贵妃的时候,提议缪秀宫也请上两个拳脚师傅,教安儿和庆阳一点防身功夫。”
程安:。。。。。。
用完饭,一家人坐在院子里消食。
程冯氏面前一只白玉小碟,正在给程安水晶葡萄,边剥边问道:“再过几日就是中秋,学堂会放假吗?”
程安想了想,道:“我觉得不会,这学堂刚放了两天,中秋就不会再放了。”
程世清不满道:“那叫放假吗?那叫养伤。不作数的。”
程冯氏也叹了口气,“中秋你大哥要回来,还想着放假你能回来见见你大哥。”
程安的大哥程涧今年十八,跟着外公冯文直在宁作守边已近两年。
冯文直膝下只有两女,生得两个外孙是大皇子秦成和程涧。他想从后辈里选一个带兵守关的继承人,这秦成显然是不可能的,那就只能是程涧。所以程涧才十六岁就被他带去了宁作,放在身边精心培养。
程冯氏心疼儿子,一直想把程涧弄回咸都,可是冯老将军不放人,她就只能催着程世清想办法。
程世清倒是觉得儿子文采欠缺,跟着岳丈走条兵戎道未必就不是件好事。何况男儿家在边塞锻炼两年,对仕途大有裨益,回到咸都后更好晋升。所以每次都只是敷衍程冯氏几句。
程冯氏心下焦急,干脆给冯老将军的家信里说,程涧已经十八了,再不回来议亲您老就别想抱重外孙了,就爷孙俩在边塞过一辈子吧。
冯老将军这才肯放人回咸都,让程涧议亲成亲抱娃,给了他两年期限去完成。
前世程涧也是今年中秋回的咸都,和都察院御史杨宏信的嫡次女杨润芝结了亲,第二年杨润芝就产下了侄子程飞宇。
杨润芝为人宽厚,姑嫂相处甚洽。可惜后来遇到刘志明,程涧坚决不让程安嫁他,说刘志明为人功利狗苟蝇营,不会是良配。程安执意要嫁,同程涧多次争吵,以至于赌气说些兄妹再不见的话,伤了程涧的心,两兄妹就此疏远。
嫂嫂杨润芝倒是经常去陈府看她,后面程世清夫妇过世后,嫂嫂就成了她最亲近的娘家人。
咸明城城破之前,杨润芝就让人找过程安,让她去程府,和她一起去边塞找程涧,被程安拒绝了,她要跟着刘志明走。
杨润芝出发那天,程安去相送,杨润芝坐在马车上,泪涟涟地说道:“这些年,你大哥每次家信里都在询问你的消息,还叮嘱我多去陈府看你,如果你过得不好,就让我去找成王爷。。。。。。”
那时候大皇子秦成早已出宫开了王爷府。
程安抱住杨润芝泣不成声,“嫂子,你和侄儿都要好好的,待到咸明城平安,我就去看哥哥。”
结果,几天后城破,程安跟着秦湛跳了崖。
想到这里,程安眼睛不由湿润了,哥哥,我要见到你了,我不会让我们兄妹感情再生嫌隙。
“你哥这次回来是议亲的。”程冯氏笑眯眯地说道。
“娘你相中的是哪家的小姐啊?”程安明知故问。
程冯氏抿嘴不答,只是笑。
程安很想见哥哥,但又觉得中秋多半是不放假的,就在院子里团团转,蹙眉想着有没有什么办法。
程世清见她这样,叹口气道:“我就说女孩子念不念书又怎样?能识几个字就行了。”又看向程冯氏,“要不。。。。。。退学?”
程安:。。。。。。
在家里就呆了一天,第二日下午,程安就坐上马车,惜别眼巴巴望着她的程世清回了宫。
入夜时分,程安躺在床上,一会儿想起前世杨润芝和自己离别时,一会儿又想起秦湛落崖那一幕,翻来覆去睡不着。
心里又隐隐觉得有什么事情没做,但是又想不起来。
到底是什么事呢?好像还挺重要。。。。。。
就是迷迷糊糊要入睡的时候,脑里电光一闪,女诫!明天早上要交给先生的女诫还没抄完!
程安一个激灵,瞌睡顿时全无,翻身坐起就去掌灯,然后穿好外衣去到案几前,开始磨墨抄女诫。
也不知道抄了多久,程安只觉脑袋昏昏沉沉,眼皮都快睁不开了,但是还是在努力坚持。
突然听到隔壁传来凳子倒地的一声重响,程安睡意全无。
隔壁就是庆阳,两姐妹的屋子紧挨着,房间布置也一样。都半夜了,庆阳屋子怎么会有凳子倒地的异响?程安警觉起来。
她举着灯,出了房门,走到庆阳门前敲了敲,“庆阳?庆阳?”
庆阳打开门,一脸的无精打采,“程安,你怎么还没睡?”
“我听见你屋子有声音,就过来看看。”程安道。
“哦,我没事,就是抄女诫睡着了,把凳子撞翻了。”庆阳打了个呵欠。
程安不做声,面无表情地看着庆阳。
庆阳渐渐地明白过来,瞪大了眼,“你也在抄?”
程安缓缓点了点头。
庆阳一点瞌睡都没了,欢喜道:“快进来快进来,一起抄。”
好不容易抄完,两人赶紧倒上床睡觉。感觉才睡着,就又被人摇醒该去学堂了。
打着呵欠跨进学堂屋子,先生还没来,屋子里闹哄哄的。两人把各自抄的女诫放在王翰林的案几上,再回到自己座位。
程安环视一圈,发现今天所有人都歪着倒着,或者半蹲马步,或者趴在桌子上,没有一个是坐姿端正的。连一向恪守规矩的太子,都是身体微微倾斜,半拉屁股掉在凳子外面。
除了秦禹平。
秦鄔正在座位上蹲马步,见到秦禹平身姿笔挺,就过去挽着他的脖子好奇道:“平哥儿,你为什么能坐得这么直?屁股不疼吗?”
秦鄔已经忘了和秦禹平打架的事儿了,显然秦禹平也没记在心里,他伸手在凳子上摸了一下,取出来一个圆形垫子,站起来转着圈给全屋子的人展示。
“这,是我父王请了广储司针线房的织娘,特意为我赶制出来的,我叫它为护臀垫。”秦禹平洋洋得意地大声说道。
只见那垫子中间缕空,只有周围一个厚厚的棉絮圈儿。
众少年都一瘸一拐地围了上去,轮流拿过来往凳子上试。
“哎,果然不痛了。”
“护臀垫。。。。。。好东西啊。。。。。。”
“给我试试,给我试试。”
赵小磊拿着护臀垫爱不释手,翻来翻去地看。突然见到陈新潜也稳稳地坐在座位上,就大声问道:“新潜是不是也有护臀垫啊?”
陈新潜咧嘴一笑,“我没有,我不痛,我屁股上早让我爹揍出茧子了。”
第12章
夜里没睡好,听着王翰林讲学简直就是一场灾难,程安强打着精神,昏昏沉沉地几次头都碰上了案几。连转头去看秦湛都没能让她清醒点,倒是秦湛发现了她迷蒙地看着自己,瞪了她好几眼。
完了,连他一脸凶相都无法让我精神一振了。
前面庆阳伏在案几上,发出了轻轻的鼾声,王翰林看了她好几次。
不过今天大家状态都不好,个个歪着屁股斜挎在条凳上,半蹲的过一会儿就要调整姿势,把案几碰得吱吱响。
就连王翰林,跟着休了两天假后,明显也还没收心,同一章节反复读了两次。最后干脆书一丢,今天大家先默记,然后端着茶壶踱出了门。
程安一头扑在案几上,睡死过去。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他,等程安醒来的时候,宫人们正在案几上给自家主子布菜。程安快速用完饭,又用帕子包好几块点心,放在秦湛的木屉里。
下午是音律课,先是一众宫人鱼贯而入,每人怀抱一架古琴,放上各条案几后,退了出去。
先生还没到,大家轻轻拨弄琴弦活动手指。突然一阵纷乱刺耳的叮叮咚咚声响起,众少年又开始齐声大骂陈新潜。
特别是赵小磊几个文官家的公子,白眼都要翻上天。
这时,音律先生抱琴走了进来,他袍袖宽大,衣炔飘飘,再加上身姿挺拔,自有一番仙风道骨的气韵。
庆阳满眼崇拜,转头对着程安小声道:“这位就是太常寺太乐署的覃先生。”
覃先生程安听说过,善音律,行雅正。前世咸明城流传的那首《望南川》就是出自他手。当时无论是达官贵人还是青楼妓子贩夫走卒,人人都会哼两句《望南川》。
覃先生现在才二十出头,态度温和,声音清冽,让人顿生好感。
他开始抚琴演示,从第一声悠悠响起,程安就沉浸在了其中。其琴声如天籁。时而低沉旷远,让人起远古之思,时而清脆悠扬,如水落秋潭。
演示完毕,学堂内鸦雀无声。覃先生淡淡一笑,“你们现在开始练习,我来纠正你们的指法。”
顿时,整个学堂内魔音灌耳,声声催命。
王翰林本来在隔壁阅看学子们呈上的字帖练习,覃先生抚琴时他还一脸沉醉,现在搁下字帖,端起茶水急急出门,越走越远。
特别是陈新潜,磕磕绊绊地把一曲高山流水楞是弹出了金戈铁马之声。覃先生倒是不恼,挨着指点,还赞许了陈新潜,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