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衣民国-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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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煜取的?她微微侧目,眼光飘向窗外,倒是没有想到阮煜会有这等闲情雅致,恐怕他当真有很多优点,是她还未瞧见的。
☆、第两百一十三章 不寒而栗
夜幕降临下来,天空中闪耀着繁星。她看着那高阔的天河,只觉得自己都要被吸进去了一般。纤细的手指有意无意地摆弄着银质刀叉,餐盘上烙印的桃花纹路配上纯白的奶油糕点,倒是别有一番乐趣了。
结香在门口轻声唤着,让她回过了神,“夫人,你睡了吗?”
“没有。”她应了一声,蹙了蹙秀眉,道,“有什么事情吗?”
“没什么,刚才少爷吩咐我来看看夫人你睡了没有。”
程墨苏垂了垂眉目,拉开房门,轻轻扬着玫瑰色的唇畔,“阮煜有什么事情吗?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倒有件事情想与你说说看。”
“夫人请说。”
她顿了顿,手指扶着门框,门帘上的风铃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宝蓝的颜色如同海水般清澈透亮,映衬得她那双水眸愈发澈然,“我和阮煜并没有什么关系,以后你不必叫我‘夫人’了,我听得也格外别扭。我姓苏,你叫我‘苏小姐’就可以了。”
结香不可思议地看着她,眼眸里瞬间噙了泪花,楚楚动人,我见犹怜,“这怎么可以,少爷吩咐说了您是夫人,您就是夫人。请夫人不要逼迫我,不然少爷怪罪下来,我可是要偿命的。”
现在都已经是民国时期,怎么还有这样怕主的丫头。她心念一动,牵住结香的手心,将结香请进了屋子,那巴洛克式的壁炉中火苗正旺,娇艳的颜色更是衬得她肤如凝脂,眉如远黛。
结香盯着程墨苏,不由得出了神,夫人长得虽不是天仙下凡,但却是仙女在世,别有一番清雅高贵,比起少爷曾经的那些红颜知己出挑了不知多少倍,难怪少爷这样花心的人都转了性情,将府邸中的女人都遣散了。
“结香,你吃晚饭了吗,没吃的话我们一起吧?”她回过神来,听着那柔婉如溪流的声音慢慢淌漾在空气之中。
她忙拒绝,道:“对不起,夫人,我不可以这样的,少爷吩咐过了,我们只是下人,不能与你们同桌,还请夫人不要再为难我了,让少爷知道的话,我可是要倒大霉的。”
程墨苏见她眉眼之间满是惧意,倒也不再勉强,只淡淡道了一声,“行了,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结香如释重负一般,大大地舒了一口气,便退了下去。她心下更是添了几分好奇,为什么这些人都如此害怕阮煜。
她微微凝神,似乎听见了呜咽的声音,忙出了房间,却见结香跪在地上,面前阮煜那双狭长的眸子弥散着狠意。
“谁准许你擅自闯进夫人房间的?”
“没有……没有人准许,我……我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 结香死命地咬着嘴唇,不让委屈的眼泪掉落下来。阮煜哼了一声,显然没有打算放过她的意思,“今天晚上十二点来我房间里,该怎么做你自己知道。”
“是。”结香唯唯诺诺地应着,阮煜眯了眯眼睛,看见不远处站着的程墨苏,嘴角斜斜地勾了起来,“怎么皱着眉头,一副不高兴的样子,谁惹你了,我帮你去教训他。”
程墨苏蹙着眉头,水色的眸子在两人之间来回运转着,她虽然不明白结香到底要受到什么样的惩罚,可这件事归根结底还是因她而起,她缓缓走向阮煜,眸光澈亮,“不关结香的事情,是我让她进我屋子的……”
“我们阮家有规矩,丫头们不得在晚上进女主人房间,你不知道我便不怪你,可是结香知道的清清楚楚,却仍然违背我的意思,处罚是一定的。” 阮煜无所谓地说着,却见程墨苏的眸色越来越凉,便不由缓和了语气,“夫人,你有意见吗?”
“既然这样,那我就和结香一起受罚好了。”她轻轻咬着玫瑰色的唇畔,倔强地看着他。没想到他却哈哈一笑,止不住唇角的戏谑,“好啊,那你今天晚上和她一起来我房间吧。”
她只觉得有些不对劲,询问似的看着结香,结香却像什么都没看到一样,低垂着眉目,呆愣地瞧着地面的纹路。她只好将目光凝注在阮煜身上,道:“什么惩罚?”
“男女夜间共处一室,能怎么样呢?”他挑了挑眉毛,看着程墨苏白皙的雪颜慢慢变红,如桃李般诱人。
“你……”她吐出这一个字来,想不出任何一句话来形容阮煜这荒诞的行为。可阮煜却愈发地得意,唇角的笑意也愈发扰人,“所以前段日子我还是对你极好的,你想想,是不是?”
她低垂着眉目,心中难言的愤怒一圈一圈扩大开来,水色的眸子狠狠地荡漾着,“阮煜你也未免太过分了些,她们虽然是丫头,但也是有父有母的,过来伺候你你就应该感到满足了,怎地还……”
“丫头就是丫头,士兵就是士兵,少爷就是少爷,将军就是将军。”他漠然地说着,“如果都像你一样仁慈,那这世界何来秩序可言?我在战场上出生入死,虽算不上能造福四方,却也保护了一方的安定,所以这样放肆随心,也是我该享受到的权益。”
她淡淡地看着他,虽然她极度讨厌他的丛林法则,却想不出反驳他的话语来。只听他顿了顿,又道:“只有强大的人,才有发言的资格。弱小的人,只能被管制着。如果我的亲戚朋友触犯了军法,我照杀不误。如果我的敌人打败了我,我也愿意双手奉上我的生命,承认他站到了我的顶端。”
“这就是你的生存之道?”她侧目看他,只觉得他前些日子的好脾气都是伪装出来的一般。
他挑着眉目,点点头,“没错。”
程墨苏低垂着长长的羽睫,脑海里突然想到了什么,只依稀记得曾听什么提起过,阮煜有一个哥哥,所以他当年并不能继承阮大帅的职务,只不过后来他发动了哗变,杀了他的父兄,这才抢到了他们的军权,而当年目睹过这一切的女眷也没逃得出他的毒手。
她看着他狭长的眸子,只觉得自己进入了一个魔窟,令她不寒而栗。
☆、第两百一十四章 惩罚
阮煜淡淡地扫了她一眼,手中的雪茄气味在空气中慢慢飘散着,她看着他的背影慢慢隐没在走廊的尽头,顿时觉得心中被恐惧包围了起来,依靠在乳白色的栏杆上,缓缓地舒着气息。
结香这才撑地起了身,眸中蕴着一层水汽。她静静地看着结香姣好的容颜,在灯光下那样得秀美又可怜,她心口窒得厉害,直直问道:“结香,他这样得残忍,你为何还要待在这里呢?”
像受到了惊吓一样,环顾四周发现阮煜并不再旁边,这才压低了声音,“我……我并没有觉得少爷残忍,他待我们都很好,我们很愿意在他身边伺候。”
她淡淡地看着结香,玫瑰色的唇紧紧地抿着,站直了身子,描刻了锦绣与华年。结香怔了怔,见程墨苏沁凉的手落在自己的肩头,那无言的关爱让她不觉湿了眼眶,垂下长睫,道:“夫人,少爷他给我们全部下了通缉令,我们要是踏出阮家半步,就会被那些蹲在阮家外面想要拿赏金的人抓住。”
程墨苏蹙了蹙眉头,原来阮煜一直是用这样的方法在对付着她们。她灵机一动,水眸轻漾,“那你们有人试过逃出去吗?”
“有,我有一个姐妹叫连翘,她曾经尝试逃跑,自然被那门外的人抓了回来。少爷倒也不含糊,给了送她回来的人约定好的金额。连翘本来想就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跑,直到少爷给不起赏金为止,哪里想得到少爷竟然拿审讯犯人时的酷刑去对待她,她就这样丢去了性命。”
她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地涌着,月白色睡衣上的花纹都不清晰了起来,她白皙的指尖扶着栏杆,纤细的手掌掩住巴掌大的脸颊,捂住玫瑰色的红唇,制止自己呕吐出来。她无意间救下来的,竟然是这样的一个魔头。
结香打量着她的神色,道:“夫人你和少爷在一起这么久,他都没有碰过你吗?”
她面上红了红,水色的眸子掠过雕花悬梁,静静地扫着窗外静谧的夜色,只想赶紧逃离这个地方,却在听到结香的话语时定了神。阮煜虽然对别人都心狠手辣,但对她着实不错,虽然轻薄过她,但也是点到为止,并没有对她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她摇了摇头,唇边是浅浅的笑意。结香了然于心,冲她一笑,“这还真是奇怪了,谁都知道我家少爷风流倜傥,夜夜都在万花丛中过,他如此珍视夫人,当真是动了真心了,可能……” 结香顿了顿,她侧耳听着,“可能夫人能改变少爷这种性格也说不定。”
“我?”
“可不是吗,如果少爷可以心生仁慈的话,我们说不定也不用生活在水生火热之中了。” 结香面上漾起一丝欢喜,让她怔了怔,听结香的样子,这是要让她去当唐僧,感化那冥顽不灵的孙猴子。想到自己的这番比喻,她竟不自觉地笑出了声,惹得结香心下好奇。
她背过身去,水色的眸子染了几分夜的浓重,只轻轻道了一声,“我先回去休息了。”
“是,夫人慢走。我……我也要去少爷房间受罚了。” 结香的声音越来越低,直直消失耳畔。
程墨苏看着她红肿了的眼眶,心想这件事终归因自己而起,哪里可以做到袖手旁观。她转了转纤细的皓腕,那珍珠手镯散发着玉洁的光芒,玫瑰色的唇微启,道:“我陪你一同去,有我在旁边,这阮煜也不敢怎么样。”
结香面露喜色,忙引着程墨苏走到阮煜的房间。她微微撩开门帘,扑面而来了一股浓重的烟味。她蹙了蹙眉头,虽然少弈也抽烟,但尽量会在她的面前避免,所以这突如其来的味道还是让她感到有些昏沉。
阮煜的房间光线极暗,等到眼睛完全适应了光线,才能隐约看到有一个人坐在围屏后面,墙壁上悬挂着的一副千手观音图在夜里格外可怖,让她不由地吸了几口凉气,向后退了一步,却不慎踩到了结香的玉足,惹得结香轻轻叫了一声。
这一下倒是吸引了阮煜的注意,他转过眸子,定定地看着两个如花似玉的美女,目光在她们身上稍作停留,便对程墨苏道:“你来做什么,我只是让结香来受罚,难道你也想要尝尝我的刑罚?”
“我只是想让你不要这样对结香,没有别的意思。”她上前几步,水色的眸子静静地凝结在他那双狭长的眼睛上,微微扬起了下巴,倒真如玉兰花一般,冰清玉洁,清雅宁静。
他扯了扯嘴角,玩世不恭道:“好吧,只要你替她接受惩罚,我今天就放过她一次。”
“什么样的惩罚?”她蹙了蹙眉头,问道。
“你答应了我就告诉你。” 阮煜翘着二郎腿,一副悠闲的模样,她心下慢慢一动,似乎悟出了什么,点了头便道:“好吧,我答应你。”
他似乎没有料到她会这样轻易地答应下来,不禁有些错愕,直道:“你就不怕我让你做什么为难的事情?”
她淡淡一笑,轻柔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了然,带了一股幽香与沁凉,“我与你在一起这么久,你都没有让我为难过,我相信今天也不会刻意为难我。”
似乎被看穿了心事,他勾了勾嘴角,缓缓地起了身,扬了扬手,“结香,这里没有你的事情了,你出去吧。”
“是。”结香低了眉目,飞快地扣上了房门。
阮煜走到他的身边,漆黑房间里两人的呼吸格外贴近,他的目光铺结成了一张细细密密的大网,试图囚禁住她的身心。她水色的眸子中泛着一丝清亮,那凝聚的颜色让他为之一颤,程墨苏似乎并不如他想得那般害怕。
狭长的眸子带着让人生畏的狠意,他擒住她纤细的皓腕,死命地看着她,她突然觉得周围的静谧尽数褪去,一股嘈杂远远近近地传了过来,他将她抵在冰冷的墙壁上,笑容滚烫又热烈,“苏儿,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的,不是我强迫你的。”
☆、第两百一十五章 方法
她怔了怔,伸手抵住他愈发靠近的脸颊,那双狭长的眸子瞧着她如画的眉眼,擒住纤纤素手。黑夜依然遮掩不住她胜雪的肌肤,水色眸子轻轻绽放着疑惑与不解。他将她放到自己的大腿上,两人的气息格外贴近,他笑了笑,抚过她柔顺的发丝。
“阮煜,你究竟要做什么。”
“我做什么你还不知道吗。”他扬了扬嘴角,伸手去扯那月白色的睡带,她乌黑的长发缠绕在他的指尖,唇角是一抹淡淡与浅浅,他怔了怔,只觉得她丝毫不畏惧他了,心下不禁疑惑着,就连手上的动作都连带着慢了几分。
她有条不紊地站了起来,抽离了他的掌控,雪白的肌肤上是他刚才留下的浅浅印痕。但她丝毫不以为意,淡淡道:“阮煜,我总觉得你在装坏人。”
狭长的眸子紧了紧,流露出一抹无形的厉色,唇角是不低不高的笑容,“哦?”
“如果结香真的那样怕你,就不会和我讲这样多的话了,显然这些话是你让她讲的。”
他无声地望了她片刻,手中依旧燃烧着那根雪茄,他轻吐烟圈,任那股烟草气息弥留在空气之中。她静静地看着他,长发如青稠般垂散在腰际,那双澈亮的眸子好似一抹清泉,无意间就能淌进心间,看透一切情绪。
阮煜勾了勾嘴角,笑意在黑暗中愈发阴冷,“没错,是我让她说的,但她说的也都是实情,我不想让你以为我对你好,就说明我是个心慈手软的人,我们毕竟还要这样相处一辈子,知道我实际是什么样子,你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程墨苏轻轻咬着玫瑰色的唇,只觉得那些刚刚消弭的情绪又聚集了起来,她睁着水色的眸子,静静地凝视着阮煜,“阮煜,你不可能囚禁我一辈子。”
“哼,那你就看看吧,反正我有的是时间和你耗。”他扬着高眉,又想到了什么,“过几日我就要出战了,你收拾收拾,准备和我一同前往。”
“我不去。”她低垂着眉目,淡然地拒绝着。
“哦?”他狠狠一笑,“你的上官少帅说不定也在那里,你同样不去吗?”
她低垂着眉目,他无法看见那长睫之下滚动的眼神,只觉得心头被什么东西堵着似的,用尽力气咬着那根雪茄,却不知怎地无法消散心头的怒火,便掐灭烟头,让那淡薄的白烟弥散在空气之中。
他无法抑制住自己的恼怒,“程墨苏,这么久了,我和你在一起这么久了,你竟还是忘不掉他,一旦听到他的名字,你就是这样六神无主,没了主意吗?”
“是。”她倔强地扬起如画般的眉目,少弈在她心里是不可触碰的回忆,他却一而再再而三地踩踏她的底线,让她好生愤怒,也没有想到自己这样说会有如何的后果,便说出口了这一个字,亲眼看着阮煜变了眼色。
他挑动着抽搐的嘴角,狭长的眸子里是一抹呼之欲出的狠厉,“程墨苏,那我呢,你把我当做什么,无聊时候的消遣吗?”
她沉了声音,窗外也不再飞雪,只是房内的气温依旧寒气逼人。她看着窗外呈现出来的一片大好月色,心里却渗透不入一丝皎洁。她把阮煜当什么呢?一个陌生人……显然不是,她现在熟知了阮煜的一切,也知道他有多么心狠手毒。要说她把阮煜当做朋友,倒也说不过去,她害怕看见他,不想与他分享心情,这显然不是朋友间的情绪。
默了半晌,她也没有答案,只得用那双澈亮的眸子静静看着他。阮煜却像了解她一样,勾了勾嘴角,“你怕我?”
她是怕他的,他的行为怪异,总是出其不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