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隐于宅-第2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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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儿也不在乎,只要能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
没有想到秦楚衣会这样坦荡地承认,说实话,谢小桃是从心眼里钦佩秦楚衣的,要知道并不是所有的大家闺秀都能有如此大的魄力。
谢小桃莞尔,“楚衣,说穿了人生不过匆匆数十载而已,多部分的时间都是身不由己的,如果可以,一定要学会任性,任性的去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她拉起对方的小手,轻轻地拍了拍,“好了,你也累了,就好好休息吧。”说着,站起身子,离开了这间房间。
一边走,一边想着秦楚衣的事情,一个念头从谢小桃心头划过——一定要帮着秦楚衣实现心愿。这辈子,她希望自己所有珍惜的人都可以幸福,哪怕是不计一切后果。想罢,又是朝着原路折回,好在鬼影还在原地,没有离开。
杏花树下,因为心痛,因为挂念着秦楚衣,所以鬼影忘记了回去,直到瞧着谢小桃去而复返,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多么大的错误。他喉咙干涩,“苏四小姐,秦小姐还好吗?”
“既然关心,为何不亲自去看看?”谢小桃微笑着反问。
鬼影没有答,思虑再三,又觉得这样缄默,显得不太妥当,遂开口,“有苏四小姐在就够了。”
“够了吗?”谢小桃继续反问,转而变得严肃起来,“影,我想同你谈谈。”
478等她回去
“谈什么?”鬼影显得很是戒备,似乎并不愿意对着谢小桃多说什么。
谢小桃有些意外,没有想到鬼影会是这样一副戒备的态度,不过这并不能影响她想要说的话,“就谈谈刚刚的事情吧。”
一瞬之间,鬼影显得很局促,但仅仅只是那么一眨眼的光景便又恢复如初,故作淡然地站在原地,没有吱声。
“方才,楚衣哭了。”谢小桃如实说道,“我走进房间的时候,刚好看见她趴在床上痛哭的情形,整个身子就那么不停地起起伏伏着,叫人看着都觉得心痛不已。”
哭了……鬼影的心中闪过了一丝忧伤,但很快又逼着自己把那不该有的情感尽数收回,“那苏四小姐为何没有多陪陪她?”如果可能,他多么希望此时自己能出现在秦楚衣的身边安慰她,可惜,理智却告诉他,不可以!
“陪了又能如何?心结解不开,注定不会开心的。”谢小桃认真地说,然后重新看向了鬼影,“你可知道她是因为什么事情而哭成那个模样的吗?”
鬼影皱了皱眉头,显得很是犹豫,最终还是选择了回答,“秦小姐不想回上京城。”
“那你可知道她为什么不愿意回到上京城?”谢小桃继续追问,既然鬼影已然做好了打太极的准备,她也不介意同对方这样耗下去,反正现在一切风浪都已经过去,最不缺少的便是时间了。
“或许是因为一个人吧。”鬼影说出自己的猜测。
“那你觉得是谁?”
“嗯……”面对着谢小桃层层递进式的逼问,鬼影真的有些招架不住了,几经思虑之后,终归想到了什么,“可能是因为荣王爷吧。”
懦夫!谢小桃在心里狠狠地咒骂了一句,甚是不满意鬼影这般躲躲闪闪的态度!在她的印象中,鬼影从来都是一个雷厉风行的人,敢作敢当敢为。“为什么是因为荣王爷?”
“因为……因为……”鬼影变得吞吞吐吐,很想告诉谢小桃,秦楚衣之所以会哭,是因为还未曾真的放下对储沂轩的那份感情。可在这间医馆,所有人都清楚荣王爷储沂轩和秦楚衣已经成了过去,是不会再回来的曾经。那份充满了美好与痴情的岁月,已经随着秦楚衣的心死而慢慢化为了尘埃。
“因为什么?”谢小桃的脸上浮出了一丝冷笑,见着鬼影支支吾吾了好半晌都没有回答出个所以然来,便是开口,继续道,“因为楚衣之所以不肯回上京城去,其根本原因根本就不是因为荣王爷!”
鬼影怔了怔神儿,没有说话。
“怎么?不说话了吗?既然你不肯说,那么就听我说好了。”很多时候,不是说沉默就能解决一切问题的。现在,谢小桃便是想告诉鬼影这一点,“楚衣之所以不肯离开这里的最根本原因,其实是你。”
“怎……怎么可能?”鬼影故意装傻道,其实他从秦楚衣含恨离开的那一瞬间起,他就已经明白了秦楚衣的心思。
“影,我一直都觉得你是一个坦荡荡的汉子,为什么到了这个时候,却要如此扭扭捏捏呢?”谢小桃终于是急了,她真的想不明白为什么遇见了感情问题,一向都雷厉风行的人都会变得犹豫不决,“别说你什么都不知道!虽然我并不太清楚你与楚衣之间都发生过什么事情,但我可以确定,你完全是明白楚衣的心思。她自小就从宫中长大,能对你说出那样的话一定是经过了长时间的思想挣扎。如果你对他一点儿都不重要,她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那样说的。”
“苏四小姐想要说什么?”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鬼影也不愿意再去装傻,反问道。
“就想叫你说说对楚衣的感觉。”谢小桃从来都不是一个犹豫不决的人,她是打心眼里希望秦楚衣能得到自己的幸福。
“苏四小姐莫不是想要逼着我承认对秦小姐的感觉?就算我承认了又能如何?终归还只是非分之想罢了,她是千金之躯,而我不过一介莽夫,之间的差距何啻云泥!如果我真的答应她,带她离开,是对她的不负责任。”
“所以呢?”
“所以,我打算等你们都回去以后,便重新过回那种闲云野鹤的生活。”鬼影说出了自己的想法。采花贼的事情早就已经告一段落,就算是他把面具摘下来,也一样可以堂堂正正的活着,更何况储沂轩那边已经答应还他自由了,“终有一天,秦小姐会把我忘记的。”
“忘记?说得倒是很轻松!”谢小桃兀自摇了摇头,看上去颇为无奈,“你可知道,回到上京城以后,楚衣即将要面对什么吗?上京城中多怨妇、毒妇,一人一句,随便说说,便是能将她置入万劫不复。”
“苏四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应该知道,楚衣与荣王爷曾经的纠缠瓜葛,虽然现在两人都已经说开了,但对于上京城的那些人来说,却是根本就不知道。若是楚衣就那么回去,定会引来不少人的好奇,难免不会在背后议论纷纷。”谢小桃顿了顿,复又继续道,“而对于楚衣来说呢,她虽然一直都是太妃的心头宝,可终归没有公主的身份,如今太妃已经走了,她也不可能再住皇宫了。”比起无家可归来说,与心爱之人共尢煅牟攀亲钚腋5氖虑椤�
鬼影这才意识到了什么,但终归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在面对谢小桃犀利言辞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做的最多的事情便是沉默,便是无言以对。
“你说得没有错,楚衣是千金之躯。试想一下,一个原本就很金贵的女孩儿需要怎样大的勇气才能说出那样一番话!楚衣是个纯粹的女孩儿,纯粹到可以为了爱抛弃一切,你呢?”说到这里,谢小桃觉得该说的都已经说得差不多了,便道,“好了,我的话就说到这里了,该怎样做,我想你心中一定有了答案。”言罢,她便是迈开了步子,沿着游廊走了起来,一边走,一边暗暗生出了一个决定——无论鬼影和秦楚衣做出怎样过分的事情,她都权当做没有看见。
谢小桃以为自己的这一番话足以叫一个迷糊的人变得清醒过来,奈何事与愿违,一连等了五六天仍是没有见着鬼影有任何的动静。
直到第七日,苏绍率领着八九名家仆来到戚川,谢小桃终归是对那个一直躲藏在面具后面苟且而活的男人感到失望透顶。
皇陵。
在最后一次给太妃上香以后,谢小桃对着那座孤零零的坟冢重重地嗑了三个响头,就好像不久以前对着秋月所嗑下的一样,都是充满了尊敬。
一番拜别之后,几人相互扶持着向着山下走去,他们深知,在山脚的下面,正有马车在等候,等着他们回去,然后动身前往上京城。
“楚衣,你当真决定要和我们一起回去吗?”虽然已经不再对鬼影抱什么希望,但谢小桃还是不愿意秦楚衣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不希望秦楚衣不快乐。
“我不回去的话,还能去哪里呢?”秦楚衣笑着打趣道,既然没有人肯带她离开,她也就只能选择乖乖回去了。她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只是今日离开以后,恐怕要很久都不能再给太妃添香扫墓了。”她想,这个世上也只有太妃一个人才是对她最好的,就好像亲奶奶一般。
看着秦楚衣满脸的忧伤,谢小桃也跟着心痛,正欲开口说话之际,却见着鬼影朝这边走了过来。
秦楚衣变得更加难受了,“你是来跟我……们告别的吧?”这话说得极其生涩,就好像才学会说话不久的孩童一般,听起来一点儿都不连贯。
鬼影却是噗通一声跪了下来,“不,影是来恳请两位小姐带我一起离开。”他仰着头,直直地看着秦楚衣,是那样的严肃,“影愿意用余下的时间来保护两位小姐的周全。”其实是想保护秦楚衣一人而已。这便是这些日子来,他所考虑清楚的事情——既然无法改变自己与秦楚衣之间的察觉,那他愿意一辈子为奴,留在秦楚衣的身边,默默守护着那个他的女子。楚衣,不管你回到上京城后会遇见怎样的流言蜚语,我都想同你一起面对!
面对着鬼影这般突然的举措,谢小桃的眉心间浮出了一个大大的川字,虽有疑惑,最后却还是选择了同意,“难得你有这份心意,就随着我们一起走吧。”当然,这话不过是装装样子而已,是说给暗中监视他们的人听的。她想苏绍之所以这样放心大胆叫他们几人上山给太妃祭拜,应该是在暗中安排了不少人手。
除去之前对鬼影的失望外,谢小桃还是很乐意鬼影能跟着她们一起回去的。她的身边是不需要什么人手,可秦楚衣就未必了,毕竟谁也不清楚回到上京城是怎样一个情形。
想到很快就要回到那座阔别了四年之久的城池,秦楚衣的心里满满都是忐忑,说实话,她真的不知道等待自己的究竟会是什么。想着,忍不住紧紧握住了谢小桃的手。
谢小桃立刻便是回握了回去,“放心,有我在,别怕!”这话除了是对秦楚衣说的以外,同样还是对远在千里之外的霜姨娘,苏景康,绿屏说的。
她在心里对着那些人道:等我,你们都要等我回去!
479回到上京
回去的路途极为漫长,特别是对于此时此刻的谢小桃来说。明明四年都已经挨过来了,却偏偏因为这最后的几日光景而被撩拨起了急切的心弦,大抵是因为对绿屏他们等人的思念,抑或是因为阔别上京城太久太久。
泰安三十二年,二月十五。
谢小桃在苏家家主苏绍的陪伴下,终于是回到了侍郎府。
站在大门前,谢小桃抬起头,认真地凝视起高挂在最顶端的牌匾,光鲜的红色上书写着鎏金大字,笔触浑厚,苍劲有力,一笔一划间都透露着大家的风范。
侍郎府,侍郎府,侍郎府……
谢小桃在心里默默念着,一遍一遍,不知疲倦,感受着那由陌生转为熟悉,又由熟悉转为陌生的复杂过程。
原本,下了马车的苏绍一直都在前面走,走了很久很久,才发现身边少了一个最为重要的人,只好按着原路返回,才发现谢小桃就那么傻傻站在大门外面,迟迟都没有任何动静。
这丫头,又在搞什么鬼名堂!苏绍困惑地想着,一边想着,一边朝着谢小桃走去,“锦儿,怎么了?怎么一直站在外面呢?咱们该回家了。”
回家?这里是我的家吗?谢小桃在心里质问着,面上却是做出了一副奇怪的表情,“父亲,锦儿才发现原来咱们府上的牌匾是如此的好看。”
这话叫围观的下人听了进去,立刻便是听见了一阵没有忍住的窃笑声,窸窸窣窣的,却还是能叫人听见。
苏绍有些头疼,只以为谢小桃是在戚川呆傻了,还没有进门便是开始犯病了。说实话,他还真是后悔叫谢小桃从正门走,若是像当初接她回来时,只准走侧面,就不会有现在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谢小桃当然明白那些下人在笑什么,却是全然没有在意,只是任由泪水在清亮的眼眸中越聚越多,然后解释道:“父亲大概不知道,锦儿在戚川的这近四年时间里,无时不刻都在想着上京城,想着侍郎府,想着苏家的每一个人。可想着想着,很多东西就在一遍一遍的重复中慢慢变得面目全非。到后来,锦儿竟是发觉自己居然连自己家门前的牌匾长什么样子都忘记了。如今,总算是见到了,才发现果真是现实中的要来得气派许多。”
如此一说,方才那些还在窃笑不已的下人立刻噤了声,其中一些脸皮薄的更是觉得双颊滚烫,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了头,连连责备自己把谢小桃看扁了。人家是因为思家心切,才会说出那一番话的,并不是脑子出了什么问题。
听见谢小桃这样说了,原本还有些生气的苏绍也是敛起了那不该有的微恼,对着面前的这个依旧瘦弱不堪的女孩儿笑了起来,笑得和颜悦色,但温和的笑容里却只是带着少的可怜的暖意,“真是个傻丫头,如今都已经回来了,还看什么牌匾啊?莫不是你想看一天不成?”他顿了顿继续道,“你要是乐意看一天,做父亲的我也不会反对,但你总不能因为看见了一块牌匾就把自己弄哭了吧?”这要是叫外人瞧见了,指不定要在背地里说什么呢。
谢小桃略显羞赧地垂下了头,“父亲说的是,方才是锦儿有些激动了。”说着,重新抬起了脑袋,掏出帕子,装模作样地擦了擦微微泛红的双眼,然后环顾了一眼四周,略显迟疑地问“奇怪,怎么没有见到母亲和众位姐妹的身影?莫不是她们都不希望锦儿回来?”
苏绍兀自生出了几分尴尬。之前,谢小桃在苏家闹了那么久,别说是陈玉珍她们了,就连他这个负责主外的一家之主都是有些不太愿意这个祸害回来了呢。不过现在的谢小桃已经是今非昔比,不再是当年那个单单纯纯的小小庶女了,就算再怎么嫌弃,这表面功夫总是要做足的。
苏绍解释道:“想必是因为送信的家仆的步子迟了些,害得她们还没有准备好。”
没有准备好吗?就算用脚趾头想,谢小桃也是能想出其中的因由。她扬着脑袋,直直地看着苏绍,假装没有听懂。
苏绍赶忙遣了离着自己最近的那个家丁,小声吩咐道:“去,去后院把夫人和小姐们请过来,如今锦儿好不容易回来了,她们不出来迎接,算个什么事儿啊?”
家丁颔首,立刻朝着内宅跑去。跑到大厅的时候,只是见到了苏云绣、苏云轻两个庶出小姐,而作为嫡出小姐的苏婉婷、苏婉怡以及苏家主母的陈玉珍却是不见踪影。
“夫人呢?”家丁忍不住好奇地问。
闻言,正捧着杯盏细细小啄的苏云绣立刻把手中的家伙摔到了身旁的紫檀雕花方桌上,柳眉一竖,横道:“问谁呢?”好歹她们也是苏府的小姐,又岂能允许一个下人这般没有规矩,“在你眼中还有没有我这个小姐?”
小姐?不过是一个寄人篱下的臭丫头!这些年要不是因为巴结夫人,恐怕早就已经被赶出府了。那名家丁恨恨地说着,面上却是低下头认错,“二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