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隐于宅-第3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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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能拥有的。
而据段寒之所知,在上京城中,能有小姐做到挥金如土地步的大户人家也就只有侍郎府的苏家了。
段寒之不觉有些吃惊,怔怔地问:“莫非小姐是侍郎府的千金小姐?”
苏云绣缓缓点了点头,她的确是侍郎府的千金小姐不假,但只是一个庶出而已。不过当着心爱男人的面,她还不想那么早就把自己的身份完完全全暴露给他。
这样的回答,叫段寒之吃惊了好一阵子,复又把今天的事情仔仔细细地回忆了一遍,猜测面前这位女孩儿到底是侍郎府的哪位小姐,居然可以做出这等豪气非凡的事情!
想着,段寒之的脑海里就是蹦出了一个人的名字来。现在在侍郎府中能做出这样事情的人恐怕也只有那样一位小姐了。
段寒之几乎已经肯定自己的想法,毕竟也不是谁都可以当着拦住一个陌生的男人去酒楼吃饭的。这样的张扬,这样的任性,除了侍郎府的那位小姐外,还能有谁?
苏云绣将头抬起来的时候,刚好发现段寒之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看,脸颊上好不容易褪下去的潮红,又一次冒了出来。她有些结巴地问:“段公子,你在看什么呢?是不是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
在苏云绣的问话声中,段寒之的意识渐渐回笼,随便扯了一个谎道:“哦,没什么,我只是在想当年救下你时的情景。我记得那个时候的你,好像还只是一个没有怎么长开的小女孩,不想才不过几年的光景,竟是蜕变得如此美丽。”
长这么大,苏云绣还是头一次听见别人这样夸赞自己呢,不但是夸,还夸得是如此的好听,叫她的心如同小鹿乱撞般地狂跳不已,“段……段公子……”
段寒之好像没有察觉到苏云绣的异样,继续就着刚刚的话道:“如果不是你的坚持,怕是我早就已经忘记了在那样冷的夜晚,曾经救下了如此美丽的女子。”他顿了顿,复又继续着说,“苏小姐,其实刚刚你真的不必在人潮中认出我,并执意坚持当年就是我救了你的。”
“我也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如果连自己的救命恩人都不记得的话,又与猪狗有什么分别?自从与段公子分开以后,我就一直都在找寻你的踪迹。苦苦找了这么多年,总算是皇天不负有心人,总算是叫我找到了!”苏云绣越说越觉得欢喜,真的觉得没有什么比能与段寒之的再次相遇更为开心的事情了。
见着苏云绣笑了,段寒之的脸上也是拂过了温柔的笑容,“记得上一次与苏小姐遇见后不久,我就因故离开了上京,一走就是好几年。最近也是才刚刚回来不久。”
这一点,对于一直都有用心留意着段寒之的苏云绣最为清楚不过了,“所以,咱们才有缘分啊。”一时口快,她说出了这样的话,说完就意识到了什么,脸颊又是浮出了几分不自然的红晕来。
这样的属于女子独特的娇羞,段寒之看得真真的。他笑了,比刚刚笑得更为真切,顺着苏云绣的意思道:“嗯,说起来缘分这个东西还真是奇特,总会叫你在不经意间遇见该遇见的人。”说完,他便是陷入了沉默。
然而,这样的话却使苏云绣忍不住开始浮想联翩,总觉得对方的话是在暗示着什么。“段公子……”
段寒之沉吟了片刻,又颇为感慨道:“说起来还是咱们北方的女子叫人觉得比较舒服。直爽起来从不扭捏,扭捏的时候又总能透出几分单纯来。”
虽然对方没有指名道姓,但苏云绣还是忍不住对号入座,固执地认为这就是在形容她的。她轻轻地问:“那依公子所见,南方的女孩子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嗯……像水一样,总是给人一种柔柔弱弱的样子,总是能勾起人的保护她的念头来。”段寒之如实道,见到苏云绣听见这话以后,脸上闪过了一丝不自然的僵硬后,便又立刻添了一句,“不过,相比于南方的水来说,我更喜欢北方的雪。”这一句话说得很有味道,“说起来,好像已经很多年没有看过咱们北方的雪了。”
“段公子喜欢雪?”
“嗯……”
“我也喜欢!”
段寒之笑了笑,“既然如此,不如等下次下雪的时候,咱们一起去郊外赏雪?”
“赏雪?”苏云绣受宠若惊,犹豫了一会儿,就马上欣然答允,“好,上京城的雪总是最好看的景。”
“那就一言为定,待下次起雪时,我会在郊外的留客亭等待小姐的出现。”
“一言为定。”
……
尽管白天的时候,陈玉珍就已经命令了习秋去找苏景坤的,可当时的苏景坤正在翰林院里,忙着处理手中的事情,就是她习秋的本事再大,也不可能冲到苏景坤的身边,除非她有翅膀。
无奈之下,习秋也只好在侍郎府的大门前焦急地等待,一直等到了黄昏时分,才见着盛载着苏景坤的马车从远处缓缓驶来。
“大少爷……”在苏景坤迈过门槛的那一瞬间,习秋开口唤。
苏景坤停下了脚步,淡淡地应了一声,适才意识到了什么,“你不好好在母亲身边伺候着,跑出来干什么?”
“是夫人叫奴婢在这里等你的。”习秋认真地说。
“母亲?”苏景坤挑起了眉头,实在是想不通陈玉珍为何要找自己的理由,“她找我有什么事情?我这里还要忙着去整理东西。”今天,他已经做好在书房待上一整个晚上的打算了。
习秋似乎预料到苏景坤会这样说了,但还是低眉顺目道:“大少爷,夫人交代过,不管你有没有急事,只要一回来就得先去一趟澜宁院。”
苏景坤心中有疑,实在是想不出自己的母亲陈玉珍为何如此强烈希望自己过去,“是不是家中出了什么事情?”
这样的疑问一直持续到他见过陈玉珍以后。他万万没有想到陈玉珍竟然会为了萧绾绾的事情来找自己,话里话外都是在暗示着他与萧绾绾已经结成了夫妇,小夫妇之间要和睦相处,相敬如宾。
苏景坤暗中生怨,却是隐而不发。他真的没有想到萧绾绾会做同陈玉珍告密这样恶心人的事情!带着这股怨愤,苏景坤回到了自己房间里。
他的出现叫一旁服侍的珠云惊住了。这还是三个月以来,苏景坤第一次这么早就回来呢。“少爷……”
“少奶奶病了?”苏景坤问,声音里透着些许的寒意。
“是,小姐她病倒了。”珠云并没有意识到苏景坤的异样,亦或是察觉到了,却还是欺骗自己,苏景坤是因为担忧才会这么早就赶过来的。
“平日里好吃好喝地供着,怎么还会生病?”苏景坤又问,立刻走到了萧绾绾的床榻旁边,似乎是不愿意轻易相信身子一向都很好的一个人居然有一病不起的时候。
552一晃半月
“小姐这是由心病所致。”珠云替自家小姐解释,“少爷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好好陪着小姐了。每天,奴婢都能看见小姐一个人唉声叹气,甚至连东西也都不怎么吃,就是铁打的人也承受不住。今天倒下以后,就这么一直昏迷着,从始至终都没有醒过来一次……”
珠云的话叫苏景坤震惊,他看了看言辞认真的珠云,好像不是在说谎的样子,忽然意识到可能是自己错怪了萧绾绾。既然萧绾绾从始至终都没有醒过来,那就无法向陈玉珍告状了。
苏景坤坐了下来,恰好看见有一行清泪沿着萧绾绾眼角滑落。他心中一动,伸出手将其拂去。这一碰,竟是被结结实实烫了一下,“怎么会这样烫手?”
“是下午开始发热的……”珠云又道。
苏景坤的心终于是忍不住痛了一下,脑海里居然想起一年前迎娶萧绾绾时所立下的誓言——要一辈子都对她好,白首不离。可是,他还是辜负了她。
想到这里,一股愧疚便是袭遍了苏景坤全身,“喂过药了吗?”
“喂了,但是小姐不肯吃……”
“交给我,我来喂她。”
珠云怔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从桌子上取来的药碗,递到了苏景坤的手里。
苏景坤接过了药,舀了一勺,递送到了萧绾绾的唇边。可是,小小的勺子被阻拦在禁闭的唇瓣外面,根本无法进去。
这个女子就是这样的固执,一旦是有了自己的主意,就不允许他人轻易改变。吃药是这样,交朋友也是这样。
不过,现在的苏景坤是愧疚大过于生气,对待萧绾绾的态度也是在不经意间温软了许多,“乖,来吃药。”他一边劝说,一边用勺子一勺一勺的往对方唇边送着药汤,不知舀了多少勺,总算是有了些许的成效,虽然进的少,出的多,但终归还是叫萧绾绾喝下了一些。
那体贴的模样,落在了一旁站立的珠云眼中,勾得她忍不住红起了眼眶。是在为又能看见过去的那个对她家小姐百般体贴、万般心疼的苏景坤而感到开心。
不但是她,就连整个房间里也都被这温馨的一幕所感动,一下子变得温暖起来。
很快,半个月的时间眨眼即逝。
经过长时间的修养,萧绾绾的身子好转了不少,但还只能躺在床上。不过,她并不寂寞,因为在她的身边有了苏景坤的陪伴。为了照顾她,苏景坤甚至将书房搬到了房间里。
突如其来的转变叫萧绾绾直以为自己是做梦,梦着他们又回到了当初在外面游玩时候的那段欢乐时光。她很开心,但总觉得有些不太踏实,总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好像是海市蜃楼,也许在下一刻就会被风吹散。
好多次,她总是这样睡着睡着就被惊醒,四下茫然无措的去寻找着苏景坤的身影。
“景坤!”萧绾绾从床榻上猛地坐起,映入眼帘的却是满目漆黑。在这样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她的泪早就已经泛滥。
“我在……”身后,传来了一个温柔的声音,是苏景坤。他就一直睡在萧绾绾的身边,“怎么了?又做恶梦了?”一边问着,一边将萧绾绾揽入了自己怀中。
温暖的怀抱,叫萧绾绾那颗受惊的心渐渐安稳了下来,她沉溺在其中,仍是有些惊慌,“嗯,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恶梦,梦见不管我如何去找你,都无法找到你。景坤,你会离开我吗?”
“傻丫头,我一直都在你的身边。”苏景坤认真地说,脑子里却是浮出了另外一个女子的影子来,浮出她在深沉的月色下素手抚琴的模样,“你要快些好起来,我想听你抚琴。”
萧绾绾只道这话是对自己说的,不觉湿润了眼眶,“好,我一定会尽快好起来的,不但要为你抚琴,还要给你生一个可爱的孩子。”嫁过来一年了,一直没有为苏家开枝散叶,是横亘在萧绾绾心头的一根刺,无时不刻都在深深刺痛着她,就算没有陈玉珍的逼迫,她自己也会觉得十分愧疚。
“别总是胡思乱想的,现在你最应该做的事情就是好好休息。咱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要走,早晚都会有自己的孩子。”苏景坤轻轻拍打着萧绾绾的肩膀,仿佛是在哄孩子。
萧绾绾淡淡应了一声,心里的愧疚也变得没有方才那么强烈了。苏景坤说的没有错,他们夫妻二人还有一辈子要走,总有一天他们会拥有属于他们的孩子。
……
好不容易哄劝好萧绾绾休息,见她入眠,苏景坤适才替她掖好了被角,走出了房间,径自朝着澜宁院走去。
“母亲……”还未等踏进房门,苏景坤便大声地喊道,不曾想竟会在属于他母亲陈玉珍的房间里看见谢小桃那瘦瘦小小的身影,顿时没有了什么好脾气,“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话是不是该问你啊?”谢小桃并不畏惧,俊俏的小脸上依旧是方才的平淡无波,“大哥不是应该在房间里陪着大嫂吗?怎么会跑到母亲这边来?”
“笑话,这里是我母亲的房间,谁规定我堂堂的嫡出大少爷就不能来了?”苏景坤的面色更显阴沉,在对待像谢小桃这样的庶出子女时,他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表情。他上下打量着谢小桃,“莫不是你害怕自己的谎言会被揭穿,所以才想着先向母亲这边透透气,叫自己不至于那么难看!?”
“什么谎言?”谢小桃直直地看着对方。最近,她可是老实的很,为了给萧绾绾治病,可没有那么闲心思想别的。
苏景坤闲闲地扫了她一眼,却是没有回答。他转过头,看向了坐在谢小桃身边的陈玉珍,“母亲,儿子此番前来正是为了这件事。绾绾如今已经在床上躺了半个月了,可病情依旧不见什么起色,我怀疑是这个野丫头在暗中使手段,不准备叫绾绾好得太快!”
这人还真是没有脑子!在听见苏景坤的那一番义正言辞的话后,谢小桃顿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她就是再笨、再傻,也不至于去做这样的事情吧?如果她真的有那个打算,当初不答应陈玉珍去给萧绾绾治病就好了,何必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呢?“大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听不懂人话吗?”苏景坤不客气道。
“我能听得懂人的话,却是听不懂大哥方才说的那几句。”谢小桃反唇相讥,一点儿都不示弱。
“你……”苏景坤自知自己在谢小桃这里讨不到什么便宜,只得转头将视线重新移回到了陈玉珍的身上,“母亲,我就觉得这丫头的医术并没有她所吹嘘的那般好,如今绾绾就是最好的例子。我觉得咱们还是尽早为绾绾找个别的大夫看看吧,总不能叫她一直都躺在床上啊。”
“母亲,既然大哥提出了这样的要求,那锦儿以后就不帮着大嫂看病了。相信母亲一定能为大嫂找一个医术高超的大夫来的。”谢小桃也是将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陈玉珍那边。她也不是非要去医治萧绾绾的,只不过是不想那样一个真性情的女子在侍郎府里吃太多的苦,受太多的罪。
“锦儿,别理你大哥,他那是因为太过关心绾绾,才会口不择言的。”陈玉珍不经意地皱起了眉头,是在为苏景坤感到悲哀,居然在这个时候当着谢小桃的面,说出这样的话来,而这一番话明显是没有得到过任何求证的。“景坤,你是真的冤枉你妹妹了。你妹妹的医术并不输给太医院里的任何一个太医!”她这个当家主母也不是白做的,不是说将萧绾绾丢给谢小桃治疗以后,就不再过问了。
私底下,陈玉珍也曾经偷偷安排太医来府上出诊,在摸过萧绾绾的脉搏以后,连经验丰富的太医都为萧绾绾的恢复速度而感到惊奇,并且告诉陈玉珍,照这个样子,用不了两个月的时间,萧绾绾的身体就能被调整好了。
苏景坤没有想到自己的母亲居然会一心向着谢小桃,“看来母亲已经被这丫头蛊惑了,好,那我也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说着,一甩衣袖,负起离开。
他走得飞快,很快就是走到了花园,刚好看见了迎面走来的苏绍。他打了一个招呼,便又重新迈开了步子,打算出去走走。
“景坤,你要去什么地方?”苏绍叫住了他,未等其回答,又道,“这个时候你应该陪着绾绾。”
“绾绾正在休息,我陪不陪的,她都不会知道。”苏景坤道,说的很是理直气壮。
“你又怎么能保证她不会睡到一半就醒过来?”苏绍冷冷地反问,“你该不会是忘记了绾绾这次是因为谁而一病不起的吧?身为绾绾的夫君,你应该在她最需要你的时候,一直陪伴。”
“可是……”苏景坤想要辩解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