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隐于宅-第3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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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选择。叫他们全都离开这里,远离是非,才是最为正确的选择。
“傻丫头,是叫你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是赶走你。”谢小桃解释,可说出来的话竟是那样的苍白,苍白到都无法说服自己。
“不,奴婢跟着小姐,就是最想做的事情!奴婢不走!”连翘死死抓住谢小桃的裙摆,“小姐,求您别叫连翘离开,行不行?”一边祈求,一边缓缓落下了眼泪。
那样一张梨花带雨的小脸又是触动了谢小桃的心,可她不能心软,“我心意已决,不会再留你的。你走吧,从此以后,你便不再是我的丫鬟了。”
“小姐!”连翘哭了,哭得比刚刚更为汹涌,但任由她哭得如何伤心,也无法再叫谢小桃回心转意。
“现在你自由了,别跪着了,快去收拾东西。”谢小桃忍不住开口道,大抵是察觉到自己的语气显得太过绵软,便是立刻又改了口,“我还事情要做,希望回来的时候,你已经离开。”说着,不顾自己心口的痛,重新站起身子,向着外面走去。
其实,谢小桃都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在她看来,自己该做的事情都已经做完了,如今的离开,只不过是不想面对连翘,面对那一张挂满了伤感的脸。她害怕自己会因此而变得心软,害得连翘会被无端卷入这场变故中来。
变故……
说到变故,谢小桃根本不知道这一次苏绍究竟有什么样的打算,只是隐隐感觉到了危险,那种危险好似洪水,一旦爆发,谁都无法幸免于难。
……
走出院子以后,谢小桃显得有些无聊,可也不愿意就这样回去,想来想去,决定去看看苏绍,权当是她这个做“女儿”的,应该做的事情好了。
走了没多一会儿,她就来到了苏绍的房间,还未等进去,就听见里面传来了一阵咳嗽声,听起来极是痛苦。
谢小桃忍不住在心里笑了起来,笑了好一阵子,才调整好,重新推门走了进去,秀丽的俏脸上浮现出紧张的神色,“父亲,你还好吗?”
躺在床榻上的苏绍强行克制住那份痛苦,有些逞强地摇了摇头,“没事,只是被呛到了而已。锦儿,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谢小桃顺势坐到了苏绍身边,“父亲放心吧,府上闲杂人等都已经被遣散走了,等你身子好了,咱们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恐怕是等不到了那么长时间了。锦儿,有没有快一些的办法?”苏绍极是认真地问。
谢小桃摇头,“没有。父亲,这种事情是急不得的。放心好了,府上的大小事情还有我呢,你就安安心心养病吧。”
“可我不想继续再在这里呆着了。”苏绍并没有说出真正原因。
“父亲不想从这里呆着,又想要去哪里?”说到这里,谢小桃适才想起,似乎她还不知道苏绍打算去哪里“告老还乡”,“父亲,锦儿真的想不到咱们除了上京城外,还能去哪里。”
苏绍沉了沉,“就先往南边走吧,去好好看一看大越的风景,不是都说南方的风景最好吗?咱们就去那边走走,散散心。”
“南方?”谢小桃重复了一遍,忽然想到了什么,但又不是那么的肯定。所以,这样的想法也只不过维持了短暂的几个眨眼的功夫。
“嗯,南方。相信咱们一定会不虚此行的。”说着,苏绍的脸上绽放出一丝得意的浅笑。
这样的笑容自然是没有能够逃过谢小桃的眼睛,只是她没有深究,抑或是不敢深究下去。她挽唇笑笑,“那一切就都等父亲病愈。父亲要好好休息,这样才能尽快好起来。”
“嗯,府上的事情就先交给你了。”苏绍客客气气道。
谢小桃微微点了点头,“那锦儿就不打扰父亲休息了。”声音落下,便是站起身子,向着外面走去。
走出去的时候,阳光正好,散着明媚且温柔的光芒,打在人的身上不热不燥,可谢小桃却是在其中感受到了深深的冷寒,似乎是因为不小心洞穿了苏绍的阴谋,抑或是还有其他原因。
如果苏绍真的已经把手伸向了那个人,那他会用什么样的筹码呢?
现在,苏绍手里能利用的牌怕是只有她了吧?呵呵,这一世她到底还是没有逃得过被利用,被算计的命运!然,这一世的她与上一世终归是不同的了,并非鱼肉,又岂能轻易任人宰割?
她不会叫苏绍如愿以偿的,不会,绝对不会!
“噗……”一口鲜血从谢小桃的唇齿间迸发而出,喷落在了地上,褐黄色的土地瞬时就绽放出了一朵又一朵鲜艳的血色之花。
谢小桃紧紧揪住了胸口,可仍是阻止不了疼痛的蔓延,而且那样的疼痛越来越严重,严重到叫她不得不大口大口的喘息,才得以维持呼吸。
并不知道自己在原地缓了多久,只能依稀记得待重新恢复过来的时候,谢小桃的额头上、衣襟里已经被汗水侵占透了。这还是谢小桃第一次觉得自己是如此的狼狈。
好在有惊无险。谢小桃长长吁了一口气,掏出帕子,擦干了头上的汗,适才迈开步子,向着自己的花槿阁走去。
重新走回去的时候,房间里已经没有了连翘的身影。谢小桃有些失落,又是退了出来,绕着院子走了一圈,每经过一间耳房的时候,都会停下来,静静站一会儿,听一听里面还有没有动静。可惜,除了她自己的心跳外,什么声音都没有。
走了,都走了,所有的人都已经离开了。
这明明应该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因为她谢小桃终于兑现了对自己的承诺——这辈子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保护自己所想要保护的人。就算保护不了,也要想办法送他们离开,叫他们全身而退。
如今,她做到了,真的已经做到了,可为什么心口会溢出疼痛来?痛得她有些不能自己?
刹那间,谢小桃只觉得鼻尖漫上了一股酸涩,涨的她忍不住想要落下眼泪,却是被她扬起头来时的倔强硬生生给逼了回去。
这事一件高兴的事情,不要哭!你从一开始就是一个人,现在只不过又恢复了原样而已!你早该料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了!谢小桃默默地劝慰着自己,忽然觉得有些累了。她想,她该好好休息一下。休息好了,才有精力与苏绍、与储沂烨进行最后的较量!
谢小桃深深吸了一口气,便是向着自己的房间走了起来。关上门,将自己狠狠丢到了床榻之上。
……
瑞王府。
被困在房间里的苏婉婷整天都把自己遮在白纱下面,生怕会被别人看见自己丑陋不堪的模样。自从上一次发现脸上起了小水泡之后,她的脸就变得一发不可收拾,总是会有小水泡不断冒出来,先是在伤口附近,后来渐渐发展到了半张脸,然后就慢慢蔓延到了整张脸上,悲惨到令人无法直视。那样一张可怕的面容,别说是下人了,就是苏婉婷自己都无法接受。
不行,我一定要想办法出去,绝对不能一辈子都困在这里。苏婉婷暗暗地想着,若是她一直都呆在这里,得不到及时医治的话,只怕一辈子都要顶着这么一张丑陋的脸了!不,她不想,不想就这样一直丑下去!
正巧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叮叮当当的声响,应该是丫鬟进来给她送饭。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主意,苏婉婷忽然灵光一闪,便是快速躲闪到了门后面,等着门外的丫鬟将门推开,然后从后面杀了一个措手不及。
端着饭的小丫鬟被吓了一跳,可在见到苏婉婷恐怖的脸后,当即就昏了过去,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有。
虽然这样的做法,叫苏婉婷觉得很是羞耻,可为了逃命,她还是强行克制住满腔的愤慨,重新遮盖好面纱,快速走了出去。
她第一个想到的便是要去找储沂烨理论!于是,二话不说的朝着书房走去,可还未等靠近,就见着了一身蓝色长衫的管家匆匆忙忙走了进去。
通常情况下,是有了紧急的事情,管家才会那么慌张的。
奇怪,管家这是怎么了?站在原地的苏婉婷困惑了好一阵子,但终归还是决定溜过去,偷偷听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猫着腰,贴在木门上,屏住呼吸偷听起来。
“牢里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储沂烨严肃地问。
“人已经被秘密处决了。”蓝衫管家如实回答着,“可是,他们说裴光在临死前签了一张罪状,里面恐怕有对我们不利的……”后面的话,他说不下去了。
“什么?现在罪状在哪里?”从声音上听,不难听出储沂烨似乎是急了。
“属下不知。主子,还有另外一件事,听说前天侍郎大人托卢公公送了一份秘密奏章给皇上,只怕现在已经……”
这下储沂烨是真的傻了眼,“什么叫秘密奏章?”这种话就是不问,也能猜出个大概来,无非就是写了一些足可以叫他一败涂地的罪证!
662血洗府邸
蓝杉管家自然是不能把这话以一种直截了当的方式说出来的,更不可能明确表示什么。他只是道:“主子,只怕这一次咱们会有危险,不如趁着皇上还没有下命令以前离开。”为今之计,除了在皇上下达圣旨以前就先行离开外,再无其他的选择了。
“离开?这里有本王多年积累起来的人脉、势力,又是说离开就能离开的吗?”储沂烨的语气越显生冷,冷的叫人不寒而栗,看得出,他并不舍得就这样灰溜溜地离开。
蓝杉管家又何尝不知道自己主子的心思?“主子,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咱们还是快些离开这里吧,有道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主子非池中之物,早晚都有机会实现宏图霸业。”有命在就有机会重新来过,如果连命都没有了,那些地位、荣耀都不复存在了。
经过蓝杉管家的好一番劝解,储沂烨终于是想明白了什么,旋即便是良久的沉默。
门外,苏婉婷微微一怔,虽然不知道那份秘密奏章上究竟写了什么,但足以叫储沂烨胆战心惊。
这是要打算跑路了吗?原来你也有今天!苏婉婷的唇角不觉浮现出一丝嘲讽的笑容,正欲离开之际,却听见里面又一次传来了声音。
“你去安排吧,叫桃枝那边也收拾收拾!”这是储沂烨的声音,与刚刚的咄咄逼人相比较,显然已经是多了些许的无奈。
“好。”管家应了一声,转而又问了一个问题,“那王妃那边呢?”
不想储沂烨竟是猛地一拍桌子,“那个贱人,就叫她自生自灭好了!”的确,他们现在之所以这样狼狈,完全是拜苏绍所赐,他储沂烨就是再如何的豁达,也接受不了眼前的事实更何况他从来都只是一个心胸狭隘的卑鄙小人!
我是贱人?那你又是什么?躲在外面偷听的苏婉婷火气蹭蹭蹭地往上窜,就在崩溃的边缘,却是忽然被理智强行拉了回来。
她冷静下来,忖道:不行,我不能就这样冒冒失失离开,我一定要想办法叫这个恶心的家伙身败名裂!我该怎么办?我一定要想出解决的办法!
……
半个时辰后,桃枝那边已经收拾妥帖,只是带了一个平日里与自己关系较为要好的贴身婢女,其余人等都留了下来。按照蓝衫管家的原话是说,瑞王爷储沂烨突然来了兴致,想要带着桃枝去外面游山玩水一番。
在说出那样话的时候,蓝衫管家的脸上并没有寻见一丝异样来,就好像在阐述一件极为平常不过的事情,叫人就是想怀疑,也怀疑不起来。
就这样,桃枝便在贴身丫鬟的服侍下上了马车,但与储沂烨并不是同一辆,才一上去,脖子上便是传来了一阵冰凉——一个冰凉且尖锐的物体正抵在她纤细且好看的脖颈之间,不用看也能猜到一定匕首之类的东西。
桃枝心下惶恐,耳畔却是传来了一个人的声音,警告道:“别出声,否则我现在就一下子杀了你们!”
这个声音桃枝是听过的,但应该实在是害怕的紧,连脑子都反应不顾来了,一时之间根本想不起来。带着几分忐忑,桃枝小心翼翼地转过了头,不想迎上来的却是一张极为恐怖的脸,就像是从十八层地狱爬出来的鬼怪,“啊……”她刚想发出叫声,却觉脖颈间传来了一阵皮肤割裂的痛,叫她及时停了下来。
那种痛只是刀尖浅浅划过而已,还不足以致命,但也足以叫桃枝变得老实起来。
“你……”桃枝不知道该说什么。
“贱人,你够有本事的啊?”苏婉婷阴阳怪气道,“居然把那人渣迷得七荤八素,就是连跑路也要带着你走!”
跑路?对于这个消息,桃枝只剩下一片骇然,“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的阴谋败露了,需要在皇上下达通缉令前离开这里。”苏婉婷竟然是极有耐性地解释起来,“他原本是不想带我一起走的,哼,可他应该没有想到,我会藏在你的马车中吧?告诉你,你们休想甩掉我,除非我死!”
疯了,这女人是疯了不成吗?桃枝被从苏婉婷眼睛中射出来的寒芒深深震撼住了,忍不住浑身颤抖起来。她只不过是一个小小舞姬,有幸得到了瑞王爷的抬爱和荣宠,才有了今天的日子,可不代表她就一直都在心安理得地接受着,想法,她一直都在害怕,害怕有一天会不小心被苏婉婷所害,没想到这一天终归还是来了。
桃枝不敢发出声音,就连身边的丫鬟也是如此,两个弱弱小小的女孩子就这样被一个毁了容貌的苏婉婷彻底制服,随着马车颠簸着,体会着这种不同寻常的颠沛流离之感。
渐渐的,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马车也是渐渐驶入了树林。冷凝的月华将树影照耀得分外可怖,像是一个又一个张牙舞爪的怪兽,随时都有可能向他们扑过来。
坐在另一辆马车里的储沂烨自然也是害怕的,不是害怕别的,而是害怕自己还未等坐上龙椅就死于非命了,然,这一切的一切全都是拜苏绍所赐。此时此刻,他极为后悔当初为了能尽早实现心愿而做出的那一系列急功近利的行为,就比如与苏绍的结盟。就是因为有了那样的结盟,才导致他有很多把柄被对方死死抓住!
想到自己能有今天的落荒而逃,全都是因为苏绍那个阴险狡诈的小人,储沂烨便是觉得心口好像是堵了什么似的,郁结难消。
想着想着,他便是紧紧攥拳,硬是把骨节弄出了咯咯的声响,足可见他到底有多么的气愤!
“不行,本王咽不下这口气!”忽然,储沂烨开口道,字字句句皆是愤慨。
这样的恼羞成怒惊到了一旁的管家,“主子息怒,咱们只要快些离开这里,一切都好说。”
“离开?就真的这样离开吗?本王不甘心!本王还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呢!”的确,就算是以前,不管遇见了什么样的困难和危险,储沂烨也都不曾做过逃兵,如今却是落得个如此下场!
“主子,你要冷静。”
“不可能!”储沂烨一字一顿道,“去给本王找几个精锐,本王要亲自带着他们杀回到上京城去!”他的目的只有一个,那便是已经名存实亡的侍郎府!只要那里有苏绍在,他就有冲动去手刃对方!
“主子!”
“别废话,照做!”储沂烨真的是被仇恨冲昏了头。
蓝衫管家劝说不得,只得照着储沂烨的吩咐去办。很快,就筹集了五六个人,皆是清一色地换上了夜行衣。在同样换了一身黑衣的储沂烨的带领下,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