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追医圣那些年-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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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楚姑娘?”
“楚楚可是我们满春院的花魁,只不过呀,人家是卖艺不卖身,身份自然比我们这些人高一些……”
那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姑娘还未说完,便被老妈妈一把拉了过去,示意她去接待另一位客人。那老妈妈走到察陵湄跟前,却没了刚刚那笑意:“姑娘,左右宁公子也是自由之身,你何必管这么多呢?你这般站在门口,可是会影响我们生意啊!”
察陵湄见那妇人眼里不和善的很,便转身下了台阶,悄悄走到了满春院的后面的巷子,见四下无人,唤了一声“宗牧”。
一黑衣执剑男子立即现身,浓眉星目,面色冷峻,气质肃然。他向察陵湄行了一礼,“郡主,有何吩咐?”
“宗牧,你能不能带我悄悄上楼?”
黑衣男子微微一顿,察陵湄的要求,让他有些为难。
宗牧是南召国的玄镜山庄培养的的暗卫,极善隐匿与打斗,平日里鲜少现身。所谓暗卫,是可以用来买卖的人,一旦交易成功,那么在交易期间内,暗卫便生为主人生,死为主人死。
宗牧伴察陵湄身边已久,自察陵湄少时差点被绑匪绑去,察陵家的家主便与玄镜山庄做了交易,重金安排了这暗卫放到察陵湄身边保护她。
“郡主,是要去哪个房间?”宗牧清楚这是什么地方,不过到底还是镇静地问出了口。
“去……我确实还不知道去哪一个房间。这样吧,宗牧,你代我先去探一探,宁澜在哪个房间。”察陵湄见宗牧神色不似往日那般自然,便补了一句道:“你放心,宁澜去见的姑娘是位艺伎,不会有什么的。”
宗牧点点头,心中却咯噔一下,他知道这郡主向来不遮掩对宁澜的欢喜之意,却不知她是这般的直爽,不似寻常羞赧的姑娘家。
宗牧一下子便没了影,察陵湄兀自靠着墙边蹲了下来。她随手拿了根草拨弄着地上的灰尘,脑子里装了一堆事,而这堆事的最上方,重重地压了两个字——楚楚。宁澜虽然看似一股风流多情之态,却不是随意的人。她十分想知道,这个楚楚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女子,竟能让宁澜月月去找她?
她察觉到面前有一股风,尘土微微扬了扬。她抬头看看,果然是宗牧回来了。
“找到了?”
“嗯。”
“好!”察陵湄起身,拍了怕手上的灰,“宗牧,那你现在就带我上去。”
宗牧点了点头,似是微微疑顿了几许。他看了看察陵湄一脸纯真之态,便一把揽过察陵湄腰间,带着她飞身上了楼。
满春院就一位花魁,名为楚楚。这花魁姑娘心气还高的很,五年前来了这满春院,却坚持卖艺不卖身。
满春院的老板娘见这姑娘姿容绝妙,不是院内其他姑娘比的了的,便也答应了这要求,好在这池铎城内,多的也是文雅的客人,楚楚姑娘又颇通乐理,因此客人就算是进她房,听上半个多时辰的曲子,与这姑娘聊聊天,也能心满意足地回去了。
这楚楚姑娘接客也有自己的要求,一天只接两位客人,每位客人至多也就待一个时辰,即便如此,日日排在后头等着的客人还是数不胜数。只不过这姑娘,对一个人倒是不同的。
那人,便是宁澜。她交待过,无论这宁公子何时来,都可以无需通报直接来她房中寻她。
“宗牧,好像只有古琴的声音啊。”察陵湄微微倚着门框,虽然知道这般偷听墙角实在是失德之举,无奈她心中如蚂蚁爬着一般,却偏偏又什么都看不到。
宗牧在察陵湄身旁动也未动,眼里却有了几分微波。察陵湄急切扒在门口,注意到往来的人,便摆了摆手示意宗牧先退下了。
房内流动的古琴声音一直不断流出,清脆悦耳,流转舒缓,却又分明听得出几分朦胧情意。察陵湄转身,靠在门口,只觉得这女子弹的琴似有魔力一般,分明是生动明快的调子,却让认觉得心中被万丝牵绊住一般。
琴音,停了。
察陵湄恍然,从刚刚那琴声里走出来。楼下分明还是吵吵嚷嚷的观客,却不想自己竟能在这琴音里寻得片刻安宁,或许宁澜,爱的也是这乐声。
静下来,她似是能听到里边的对话了。
“楚楚,听过你弹的琴,便只觉得别人弹得都是俗音。”
“宁公子这样说,我很欢喜。不过我倒是最喜欢那简单的横笛。”
“确实,横笛是至简之物,不过若是驾驭它的人有心思,曲子必然也不会差。”
房内女字娇媚一笑:“我是有心思,只不过宁公子,你从来是没心思的。”
宁澜没有答话,楚楚继而问道:“宁公子,今日可是来辞别的?”
“是,是该走的时候了。楚楚你多保重,日后若是回池铎,我定会再来听你一曲。”
“宁公子,可还记得楚楚从前说的话?”
宁澜眉上惑色:“什么话?”
“楚楚说过,宁公子是我在池铎唯一的朋友。我虽然是女子,可也向往广阔江湖,左右宁公子也是一人,不如楚楚伴你游览这河山如何?”
“不行!”
房门突然被推开,察陵湄慌乱闯入其中。
第3章
宁澜凭窗而立,身后却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他转过身去,见到的是察陵湄慌乱委屈的神色。
“看来,宁公子还有佳人在侧,怎么从前没提起过?”楚楚起身,盈盈一笑,看向察陵湄。
察陵湄看着这眼前二人,一人不动声色,云淡风轻,另一人脸上挂了亲和温媚的笑意,她反倒觉得,实在是自己太紧张了一些。
只不过,待察陵湄细细看楚楚,才发觉这紧张来的不是没有理由。
这满春院的花魁,还真不是凡俗之美。
楚楚不似刚刚门前那些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一身尽是脂粉俗气。她只简单着了一身白玉兰散花纱裙,披了一件淡绿色薄棉披风,妆容化得清淡,瓜子脸,远山眉,丹凤眼,没有过度装饰却美的恰到好处。
“既然来了,姑娘也是楚楚的客人,这边坐吧。”
“楚楚姑娘?”
察陵湄讪讪落座,看着那姑娘点点头算是承认了,随之楚楚又大方笑笑,走近桌边倒了一盏茶,似是准备递给自己。
宁澜踱步至桌前,拿过楚楚倒好的茶递到了察陵湄面前,郎朗一笑:“小郡主,你怎么没回家,躲在门外这是要做什么呢?”
察陵湄接过宁澜手中的茶,仰头一杯茶尽数喝了下去。她不回答他的话,眼神却一直落在楚楚身上,“楚楚姑娘,你要随宁澜一起走?”
“我是有此意。若是宁公子答允,我便告诉妈妈,左右我在满春院的这五年之期也到了。”
楚楚说着话,漠漠一笑看向宁澜,眼里之意似是在询问。察陵湄也随着她将目光放到了宁澜身上。
宁澜挑挑眉,随意坐下,边拿起茶盏边道:“楚楚,这玩笑你就莫开了。但凡来这满春院的客人,心向往之皆是你,你若是有意,日后必定不会只有宁澜这一个朋友。”
楚楚抿嘴弯唇,回到古琴旁,信手拨了拨琴弦,那古琴在她手下又传出珠落玉盘的清脆声音,起起伏伏,能勾人魂一般。
察陵湄心神似是被搅弄了,再看宁澜,眉间平平,无甚起伏。
楚楚一只手从琴上弹起,回头展颜弯眉道:“宁公子,今日就当暂别了。你身边这位姑娘,我见……情意重的很,你可要好好对待着。”
察陵湄顿时松了心弦,低头暗暗咬唇笑笑又拿起桌上茶壶为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下去才觉得心神宁了。
“楚楚,就此别过了。”宁澜起身,随手拿了旁边挂着的浅紫色大氅,披在自己肩上,快步走到察陵湄身旁,“小郡主,还不走?”
“走走走,我们一起走。”察陵湄忙不迭放下茶盏,向一旁的楚楚点头致意后便跟着宁澜出了门。
二人出了满春院,又回到了街头。虽说北翟国国丧期间,商铺街头皆不准悬色彩艳丽之物,不过满春院内的固有的楼阁亭柱皆是朱红色,本就一副欢喜样子。从那热闹的地方出来,再走到这素气寒冷的街上,反倒有些不习惯。
不时有几阵冷风从二人中间穿过,察陵湄走着走着便偏到宁澜身边,好似是为了不让那风成为二人的隔阂一般。另一边的宁澜自顾自抬头向前迈着轻快步子,嘴角分明是微微上扬的。
“宁澜,我们去哪里?”
“现在快要过申时了,”宁澜拢了拢大氅,抬头看看微暗的天色又转向察陵湄,“小郡主……”
“等等!”
“怎么了?”
“宁澜,你和那个楚楚姑娘是何时相识的?”
宁澜看着察陵湄蹙了娥眉,面上是一副极较真之态,他眨了眨眼,边走边道:“我与楚楚,相识不过也才五年。”
“不公平,真是不公平。”察陵湄停了步子,似是赌气一般将脚边一颗石子重重踢到了远处。
“有何不公平?”
“宁澜,我们认识了六年对不对?”
宁澜那双好看的桃花眼中露了惑色,点了点头。
“你看,你只认识她五年,就唤她楚楚。可是你认识我六年,却还叫我小郡主,这般生分,当真不公。”
宁澜见察陵湄赌气撒娇之态,只觉得她憨憨地却可爱。他笑出了声,那双桃花眼本就美的异常,如今他放松了笑,更是似星辰般灿然,察陵湄盯着他一点也移不开眼
“小郡主,我只是叫惯了。再说这样叫,很符合你的身份不是么?”宁澜见察陵湄连连摇头,便继续道:“那么我不叫你小郡主,看在你小了我九岁的份上,我便叫你小小郡……”
“好!”未待宁澜将“主”字说出口,察陵湄便堵住了他的话,立刻又接道:“那就说定了,以后你宁澜就叫我察陵湄‘小小’,如此也可体现你疼惜我追了你六年的情意。”
“我……”宁澜怔怔,随即又迈开了步子。他知道察陵湄一定会跟上他,走到半路才道:“小……”
宁澜只觉得自己的舌头似是打结了一般,硬是说不下去话。
“嗯?宁澜你快叫我呀!”
察陵湄急急跑到宁澜跟前,开始倒退着走路。她眉间含悦,睁大了眼像是想亲眼看到那两个字如何从宁澜嘴里出来一般。
“好吧,小……小小,你好好走路。”宁澜一把挽过察陵湄的手臂,将她拉到自己身边便又立刻松手了,“那么我现在要回家先住一晚,你呢,去哪里?”
“我自然是跟你回家呀。”
“我看不妥。”
“这次,又有什么不妥?”
察陵湄安静跟着宁澜走着,她记得初见宁澜那日,她莽撞得犹如一只脱兔,想要跟着他走却被他一句“郡主,你还小”堵了回来,这次,过了六年,总……不小了吧。
“郡…。。小小,你大了。这样随意留宿在男子家中,以后若被有心人传出去,日后你的夫君定然会介意。”
腊月里,天黑的快,薄薄一层夜幕笼罩了下来,虽然还有一些天光,终归是弱。这样的天气,下了雪便是湿冷,不落雪便是干冷,弄得人的心都干干的,也冷冷的。
察陵湄停了步伐。两句话在她脑海里碰撞——
“郡主,你还小。”
“小小,你大了。”
她跟上宁澜,静静走在他身旁,忽然道:“日后我的夫君不会介意的,我想那个人应该就是你。”
察陵湄语调平实,低头在宁澜身旁默默走着,半晌才等到身旁人的回话:“傻姑娘,也许会是这世上任何其他人,只是就不能是我。”
宁澜走出了几步,见察陵湄不再跟上,便回头欣然一笑:“小小,你这是决定要先回家了?”
“对,我决定要回家了。”察陵湄快步走向宁澜,隔着他的大氅紧紧抓住他的手臂,歪头眨眼:“走吧,我们一起回你家。”
宁澜顿顿,叹了口气,察陵湄果然就是察陵湄。
“那走吧,回府中我亲自下厨,希望你这向来锦衣玉食的郡主不要吃不惯,住不惯才好。”
“宁澜,你要给我做吃的,你特意为了我做吃的?”
宁澜见察陵湄一副雀跃之态,便使劲往回扯了扯自己大氅,静静道:“嗯,我打算回去好好煮一锅粥,这样明日早饭也省了。”
“。…。。”
第4章
晨间,察陵湄是被冻醒的。
她蜷缩在被窝中,扯了扯身上的被子,才觉得那被子实在硬了些,不够贴身。这一晚上,肩上空空的,好在她也是个好睡之人,否则这般定然是会整夜无眠的。
在自己家中时,莫说东琴国的清辽郡是一个和暖宜居的好地方,就是到了冬日里,她的床上,总是放着两床鹅绒暖被,垫的也是丝绒锦棉。她若是冷了,唤几声丫鬟婆子们也就把早就准备好的手炉给她递上,因此活得确实是一个十足的大小姐模样。
察陵世家,最不缺的,就是银子。
辗转反侧一阵子,察陵湄还是起身了。匆匆穿好衣服,似是感到窗户的明纸今日格外亮,她这才跑到窗边推开窗——窗外是漫漫雪光,地上尽是银霜,宁澜院子里那一大片药圃已经覆了一层厚厚的白色,只冒出几点绿色和灰褐色。
“小郡主,起了?”
“宁澜,你又叫错了!”察陵湄看到宁澜身影兴冲冲跑到大堂,听到那三个字之后脸又垮了下来,“大夫的记性不应该很好吗?”
宁澜轻“咳”一声,将桌上的碗筷安放好,桃花眼一弯,朝察陵湄一笑,“小小,来吃早饭。”
“好嘞!”
安静,很安静,宁澜吃饭竟然这么安静。昨晚便是如此,今早又是这般,
“宁澜……你们这边是不是有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
宁澜拨着清粥的勺子慢了下来,抬头看了看察陵湄少见的谨慎神色,慢慢摇了摇头。
“那为什么,你吃饭……都不爱说话?”
“我以往都是一人用餐,所以自然而然就以为,对面没有人。”
察陵湄看着他波澜不兴的神色,听着那平平声音,心忽地有些酸酸的,她放下碗筷认真道:“我决定了,以后我陪你一起用餐。”她见宁澜眉心微动,抬眼看向自己,便又添道:“不过……以后能不能不要每天喝清粥呀。”
宁澜吞下刚刚放进嘴里的一口粥,瞧了瞧对面女子委屈脸色,轻笑一声:“可是我买不起其他吃食,只能每天都喝清粥。小小,你是山珍海味吃大的,你看,跟着我果然是不行吧?”
察陵湄睁大了眼,头摇得和拨浪鼓一般,她拿起刚刚放下的碗,三下两口便把碗里的粥都喝完了,末了用手顺了顺自己胸口,圆眼咪笑:“喝粥好,喝粥养身……我就爱喝粥。”
对面宁澜讶然,半张着嘴盯着她做完了这一整套行云流水般的动作,敷衍笑笑便又低头一口一口舀着碗里剩下的粥。
“宁澜,我想到了一个赚钱的好法子。”
待宁澜喝完起身准备收碗筷的时候,察陵湄忽地拽住了他的一角。
“好,愿闻其详。”
“我们可以开一家药铺,然后旁边再开一家诊所。你教我种草药,我来经营药铺,你呢,就负责看病。我来算算,这样一个月能攒多少钱……”
察陵湄神色凝重,松开了宁澜的衣角,开始用两只手细细盘算钱财,嘴里还念念有词。宁澜终是忍不住打断了她。
“小小,你这个方法我看不错。只不过你可知道,北翟不比东琴,草药难活,因此药材生意算是官家的买卖,你看我无财无势,如何让官府批准我开一间药铺呢?”
“这个简单呀!”察陵湄起身,颇有一种宁澜聪明反被聪明误的感觉,“北翟国当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