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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她追医圣那些年-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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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爷爷?可是单孤老前辈?”
  凌空点了点头,“没错,单爷爷虽然记性不大好,一天中也只有一个时辰清醒。可是天机楼的活到底还是他管着的,我可不敢……”
  “是哪个在说我记性不好啊?”
  后面传来一阵苍老的男声,察陵湄见拐角处走出了一个发须花白,身形瘦长,慈眉善目的老爷爷,待他慢慢走近,凌空立刻转过身行了一礼,“单爷爷,我错了,我马上就去干活。”
  “嗯,去吧,你这孩子怪会偷懒的。”单孤笑眯眯说了一句便又看向眼前的察陵湄,那深目忽然亮了亮,“你这娃娃竟然回来了?”
  “啊?”察陵湄讶然,挠了挠头,“老爷爷我以前没有来过呀。我叫察陵湄,是一个月前才来浔月的,爷爷是不是认错人了?”
  单孤又端详了察陵湄一会儿,皱了皱白眉,“这眉毛眼睛的清秀样子,我怎么会认错呢,你不就是……”他忽然又望向后面,“今日怎么这么热闹,又来一个人?”
  察陵湄先后看,顿时眉开眼笑,“宁澜,你怎么也来了?”
  宁澜上前,气息有些急促,分明是赶来的,“你怎么不打一声招呼便自己来了天机楼?”宁澜接着又看向单孤,笑笑端正行了一礼,“拜见单老前辈。”
  单孤未立刻应答,反倒是上前细细看了看宁澜,还围着宁澜前前后后走了一圈,唏嘘道:“我老的这样快,阿宁竟然还如此年轻,还真是不公……”
  察陵湄觉得莫名其妙,悄悄将宁澜拉过来,低声道:“宁澜,刚刚凌空说这个老爷爷一天只有一个时辰是清醒的,现在会不会正好是不清醒的时候?”
  宁澜一时也不知该如何,他正想转身看单孤时,却见他已经摇摇晃晃向天机楼前面的庭院走去,不再理这二人。
  “宁澜……”察陵湄摇了摇他的手臂,“你是来和单爷爷聊聊的?”
  “如今看来也没法聊了,只能看书解惑了。走吧,我们进藏书阁碰碰运气。”
  “可是凌空说许多书是不准外人看的。”
  宁澜看了看远处已经打起瞌睡的单孤,又看了看高挂的日头,黠慧一笑:“现在午时,藏书楼管辖之人最少,我们……偷偷进去看。”
  

  第43章

  天机楼六层之高。
  上三层为闵慧堂,是收录外界消息并将其归类的地方。下三层为藏书阁; 可供所有人翻阅的书籍皆放在了一二层; 有关浔月教弟子的记录以及教史被收在了第三层,据说浔月弟子得了门主的命令才可查看。
  察陵湄来此藏书阁,既想要翻阅一些在医门见不到的医书; 又想要翻翻从前自己母亲的记录。如今她觉得夏惜蓝有些神秘; 再说母亲向来不和自己亲近; 这就令她更想要探究母亲的过往。
  二者孰轻孰重; 是很难说的。
  面前是一排排的书架,书册厚重而繁多,令人眼花。察陵湄扯了扯旁边人的袖子,压低了声音道:“我们先去哪里?”
  宁澜见她一副小心谨慎的样子,不禁笑了笑,“我们还在底楼,还可以大大方方的,到了第三层才要小心些。”
  察陵湄顿时挺直了腰板; 浏览了一遍眼前的书架; 左边写了“医门”二字,右边的写了“剑门”二字; 这一层放的想必就是医门和剑门的通识类书籍。那么乐门和气门的应当就放在二层。
  “你不是要看医书?”宁澜侧身指了指左边那一块的几个书架,“这一块都是医门的书,你便呆在这里吧。至于那个要偷偷摸摸进的地方,我去就行了。”
  “啊?”察陵湄有些犹豫,“可是我也想看我母亲的事情; 而且我要和你在一起的。”
  宁澜看的出她眼睛里的期盼,知道怎么也是拦不住的,只得点了点头,“那你上去了,可要听我的话。”
  一路从一楼拾级而上,果然自己师傅从前聊及的经历于他也有些用。白湛从前做天机楼的执勤弟子时,便是午时小憩偷懒的。此刻巡逻的弟子多在午休,是最懈怠的时候。
  三楼陈设和一二层并无太大区别,只不过书卷明显放得更加密密麻麻些。二人轻轻推开了三门紧闭的门,四下望望,里面安静非常,似是无人。
  察陵湄跟在后面,紧张之余还有些兴奋。这种偷偷摸摸的事情她自小便做惯了,从前在家若是不偷摸着便只能被关在察陵府内,她从来都是不计后果地逃出府,被抓回来后无非就是母亲的一顿重责。
  只不过她倒是从未想过宁澜竟也会有这般出格的时候,本以为他头一次做这样的事情,定然会小心谨慎,紧张不已,可看他却仍旧一副淡定闲散的样子。
  “宁澜,你认识刚刚那个单爷爷吗?”
  “不认识,为何这么问?”
  “因为他叫你这般亲切,我还以为你见过他。你知道这个单老爷爷从前是哪一门的吗?”
  “诀门,他是曾经诀门门主单夜群的师兄。”
  二人声音本来压得极低,察陵湄听完那话却惊讶得“啊”了一声,宁澜不得不回头给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她实在压不住好奇心,继续拖着他的衣角问道:“单夜群不是带着所有人叛出诀门了吗?”
  “单老前辈是唯一一个不愿离开浔月的,听说年少时修炼诀门术法有些伤脑子,如今记性才会变差。掌门体恤他,便让他呆在天机楼做个管事的闲职。”
  宁澜边走边快速浏览着书架上的各类标签,终于在一个书架前停下了脚步。察陵湄看向那个大书架,上面写了“剑门弟子编录”六个字。
  “小小,你不是要看你母亲的记录吗?那便在这儿看吧。我去医门那里瞧瞧。”
  察陵湄还未回答,便见宁澜径直走向了前面写着“医门弟子编录”的书架,她知道自己离他不远,便也安然在近旁的书架上找起书来。
  浔月有几百年的历史,因此这书册极其多,倒是没有一处是有灰尘的,可见弟子打扫得倒是勤快。这三楼是最少有人上来的,一来进来有些门槛,二来少有人对这里面的内容感兴趣。察陵湄倒也聪明,她明白这些弟子编录定然是按照年份来的,自己母亲三十年前才离开浔月,自然离得很近,她想着应当在最上层。
  “这么多……算了,随便拿一本先看看吧。”察陵湄自言自语,顺手拿下了上面的一本,一路浏览过去,目录上“白”姓的弟子最多,其他姓的也不少,想来那个时候,浔月还未封教,许多山下贵胄弟子还是会上山来求学的。翻开中间页,则是某某弟子何时入剑门,习武经历,何时出剑门等等记录。
  “诶?这个人……”
  察陵湄手指一路划过去,看到一个不同寻常的标记——“转”,几页下来就这么一个名字前头有这样一个标记的,看名字应当是个女子——“霍青鸢”。她忽然想起商若水和婆婆口中,那个由医门转到剑门的女子,想必就是此人了。
  她来了兴趣,立刻翻到后面想看看此人的记录——
  “霍青鸢,北翟曦族首领霍至陵堂妹,入医门拜单浮为师……医术出众……后转至剑门随剑门掌事白珏习剑,一年后……”
  察陵湄粗粗看了这女子记录第一页,倒是无甚好评价的,再想翻过去后却断了。
  “这是……被撕了?”她抚摸了一下那非常光滑的撕去的边缘,若不是自己看到页码不对,竟是发现不了的,“怎么有头没尾的,后来也不知她怎样了?” 
  察陵湄摇摇头,确认手中这本书上没有自己母亲的记录后便放回了原处,继续拿了下一本看。只不过下一本才看到一半,便听得宁澜在叫自己了。
  “宁澜,我这还没看完呢。”她见宁澜示意她回去,有些委屈地示意自己只看了半本手中的书,“还没看到我母亲的记录呢!”
  宁澜缓步上前,拿过她手里的书:“今日来不及了,以后我们再来。”
  “你都看完了?”
  “想看的,能看的,都看完了。”
  二人从三楼往下,察陵湄看着身边人薄唇紧抿的样子,却有些疑惑,“宁澜,我看你怎么好像有心事?”
  宁澜回过神,努力将思绪从刚刚自己见到的那些记录中抽离出来,淡然一笑:“没有,只是有些累了而已。”
  “也是,今日还没吃过午饭……不过没关系,我这里还藏了一个你早上做的茶花饼。”察陵湄拿宝贝似的从怀里掏出一个被手帕包裹住的饼,开开心心递到了宁澜的嘴边。
  “小小,你还真是……时时刻刻不让自己饿着。”他接过那块有些变形了的茶花饼,正想要尝一口时,却发现前面正对着来了人。
  倒也不是执勤的凌空,不是单孤,而是……商楚楚。
  “宁澜,你们?”商楚楚一脸的错愕,似是没想到会在这个地方碰见这二人。
  察陵湄心里乱跳,到底还是宁澜先反应过来,“楚楚,这偌大的浔月我们碰到的倒是频繁。本来想去三楼看看,后来被告知三楼不能进,因此便又下来了。”
  二人此刻站在三楼与二楼中间,这好像是最合理的说法。
  商楚楚见他淡然的笑意,亦点了点头,“师傅要我来取些书,我便来此处了。”
  “看来乐门门主最近要查得东西很多,”宁澜拉过一旁将心虚明明白白写在脸上的察陵湄,又对商楚楚道:“楚楚,你我二人也许久未聚,若是有时间,可要来惜竹苑玩玩。”
  商楚楚可人温婉的眸中露了明媚笑意,她慢慢走近,看了看宁澜手中的茶花饼,“我来了,也能尝到你的手艺吗?”
  “这是自然。”
  “好,我得空便来。”
  察陵湄一路目送商楚楚进了三楼的门才放下心来,却又一把抢过了宁澜手中的茶花饼,“不给你吃了,我好饿!”
  宁澜看着手中突然被夺去的饼,知道她孩子脾气又犯了,便笑了笑,“走吧,回去给你做午饭。”
  **
  二人进天机楼半个时辰也不到,出门时却也能见到日头西偏了一些。出天机楼的时候只能见到一排整整齐齐的白鸽落在栏杆上,这些白鸽是浔月与外派弟子之间联系的渠道,外派弟子驻守于山下各地,一个月内要收集信息且传送多次回浔月。
  察陵湄兴起想去逗逗那些鸽子,却引得那一群白色乱飞了起来。一只划过单孤的头顶,扑腾几下翅膀硬是把单孤给弄醒了。
  “你这小姑娘是谁,怎么到我这天机楼来玩鸽子?”单孤摇晃起身,负手而立于二人前面,虽然仍旧半眯眼,语气里却有了几分严肃意味。
  察陵湄知道面前这个老人恐怕正好是清醒的时候,她低头走过去,一副领罪的样子,“单爷爷,你刚刚不就见过我吗?结果我还没来得及介绍自己你就过去睡觉了。”她抬了头朝面前发须花白的老人灿烂一笑:“爷爷,我叫察陵湄,是东琴国来的。”
  单孤端详了她一会儿,清瘦的脸上神色竟是有些复杂,“察陵湄……就是那个不久前逃婚的小郡主?”
  察陵湄鼓气,瞟了瞟身后的宁澜,又回头不好意思地笑笑:“这事儿都过了这么久,怎么人人都知道,爷爷快别说了……”她向后跑去,把一直置身事外的宁澜拉了过来,“单爷爷,我是和他一起来的,他叫宁澜,是从前医门弟子白湛的徒弟。”
  宁澜执扇向单孤行了一礼,“单老前辈,晚辈宁澜,早就想来拜访前辈,无奈总是不巧,便到今日才来。”
  单孤端详了二人一阵,遂点了点头,“此景真是似曾相识。我知道你,宁澜,”他闭眼笑了笑,“你师傅从前可是医门的红人,培养的徒弟也是这般厉害。听说阿宁要你当医门门主,你不愿意?”
  宁澜一怔,“阿宁?”
  单孤“哈哈”一笑,“我是这浔月年纪最大的人,我叫‘白宁’这孩子向来这样称呼,他少时也没少来诀门闲逛,与我关系好些。”
  察陵湄“扑哧”一笑,“原来如此,可我看白掌门现在严肃的很,以前不像是好玩的人。爷爷,你刚刚还把宁澜错认成掌门了呢!”
  “你们现在见到的掌门自然不会是以前我见到的那个‘阿宁’,”单孤摇摇头,凝眉看向宁澜,“你说你要来寻我,可是有什么事?”
  宁澜神色沉静下来,看了看身旁的察陵湄,淡淡一笑,“只不过是对浔月的一些前事感兴趣,想听前辈讲讲,不过今日也晚了,改日再来打扰前辈。”
  刚刚那一群吓飞的白鸽如今早已又整整齐齐排在了栏杆上,不远处又来了一只新的白鸽,单孤走近捧起它,一边取那细细的脚杆上缠着的纸条,一边道:“这浔月的历史,多半皆记在了这天机楼的书上。不过么记下的只是可以面世的。至于不该面世的,不在书上,也渐渐被人淡忘,你就是问我,我也不会知道。”
  察陵湄看着宁澜眉心微蹙,又走近单孤不解问道:“爷爷,为什么有不可面世的历史,浔月这样的名门正派难道还有不能说的隐秘吗?”
  单孤放掉那只鸽子,见它稳稳停落在栏杆上,才回头对察陵湄倏然而笑:“小姑娘,这世上之事能有几样是非黑即白的?”
  宁澜走上前拉过察陵湄,对单孤行一礼以作拜别,“单老前辈说的是,只不过隐去了黑的,便只能看到白色了。晚辈们先行告辞了。”
  察陵湄本想再多问几句,却被宁澜拉着走了。就快要走下台阶之时,又听到后面单孤喊她的声音,“小姑娘,我手上的,是一个关于察陵家的消息,你要不要听一下?”
  察陵湄看着日头下老人慈和的面容,想要点头却又想起白宁那张严肃的脸,便皱了皱眉道:“爷爷,我想知道。可是掌门说了这些外人不可以知道,他会不会责怪于你?”
  单孤笑出了声,“阿宁还没那个胆子来责怪我。”他慢步走下台阶,将那张纸条放到了察陵湄的手上。
  日光下纸条上的小黑字异常得清晰,察陵湄即使错愕非常,但也还是觉得自己不至于眼花。
  “小小,你怎么了?”宁澜看着她越睁越大的眼睛,不禁问了一句。
  她慢慢讲纸条还给单孤,一字一句道:“宁澜……我韫姐姐,她要和……墨夷公子成婚了!”
  宁澜虽没有她那般反应这么大,但到底这个消息突然,他心里也震了震。他猜出墨夷顷竹此人并非外界所传那般出尘高贵,而察陵韫左不过是一个思慕墨夷顷竹的闺阁小姐而已。
  单孤重新叠了叠那纸条,“看来这察陵家和墨夷家还真是斩不断的缘分呐。”
  **
  石桌上放了一份色彩明快的炒菜,用的是新鲜取来的春笋,红椒,木耳还有鸡肉。旁边的两份米饭亦煮的晶莹剔透,粒粒饱满,这庭院中春光本就好,这样一来本该是更加有食欲的。
  宁澜再次抬头看了看察陵湄,见她筷子动的很慢,“你姐姐和墨夷公子成婚,你觉得有什么不妥吗?”
  察陵湄咽下了口中的饭,点点头又摇摇头,“我说不上来。韫姐姐喜欢公子这我一早就知晓,可我也知道公子向来无意于她,而且我怕……”察陵湄干脆放下了碗,向对面之人皱了皱眉,“宁澜,你说我才刚得罪墨夷家,公子不会把气出在我姐姐身上吧,那她嫁过去岂不是……”
  宁澜给她往碗里夹了一块鸡肉,摇了摇头,“墨夷顷竹身为东琴敛尊教的掌教,就是不满你之前的做的事,为了墨夷家的脸面也不会做这样的事。而且察陵家好歹地位贵重,你姐姐是能任人欺负的吗?”
  似乎觉得宁澜这话说的有理,察陵湄点了点头捧起了碗,吃了一口又问道:“宁澜,你今天在天机楼看到了什么记载?有没有什么特别有趣的?”
  “无非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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