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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她追医圣那些年-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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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察陵湄从小便养尊处优,可到底也在浔月呆了将近四个月; 晨间早已习惯了伴着鸟鸣山风醒来。今晨天色打脸之时; 她才朦胧睁眼,头顶是竹壁,四周皆是竹壁; 有一扇竹窗; 合着。
  这是里屋; 她昨天被小夭带来时也只是粗粗看过一眼; 如今她只觉得自己身子沉重而乏力。将眼睛完全睁大,才渐渐意识到自己这还是躺在那床上,原来一夜已经过去了。
  混沌的一夜,她猛然支。起身子,被褥滑下,身体猛地一凉让她逐渐忆起昨晚发生的一切。她与宁澜,她被他抱到了这榻上,然后他们……
  似乎身上所有的血液都冲到了她的头脑; 心跳猛然加速。察陵湄所有的思绪顷刻间又全乱了; 他们这是做了什么?
  疯了,自己疯了; 宁澜也疯了,是白念危让他们一起疯了。
  宁澜不会爱人,他只是为了减轻她的痛苦才行此无奈之策?这是对她的屈辱,也是对宁澜的屈辱。
  察陵湄紧紧抱着自己的头,将脸深深埋进被子里。她不想再见任何人;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她不敢见宁澜,不敢见外面的人。她想呆在这里,即便让单夜群此刻便杀了自己也好。
  “湄儿……”
  宁澜的声音随着他的脚步声近了她的身旁,只是她现在最不能见人,便只是一扯被子,将头埋得更深了。
  宁澜将手搭上被沿,试图将她的脸露出来,只是不想她的力气竟这样大。他无奈只得把手轻轻放在了她的头上,“湄儿,对不起。但凡还有其他的办法,我便不会让你这样为难。”他转头看了看外面,声音坚定起来,“外面的人还在等着我们,你放心,只要有我在,我不会让人伤你一分一毫。别忘了你还要回东琴,还要去见顷木少主,墨夷公子,你姐姐,你哥哥,还有你母亲……”
  他的声音本如泠泠泉水安抚她,可听得“母亲”二字,她心头又猛地一跳,下意识抬起了头,“我母亲……”
  她终于不再埋头躲着他,宁澜知道她在想什么,便一把将她拉入自己的怀里,“湄儿,我会解释清楚,不让你难堪……现在,我先去外面等你,你整理好我们一起去见外面的人。”
  察陵湄紧紧抓着他,头搁在他肩上摇的厉害,“宁澜,不要,我不要见他们!”
  “湄儿,你没有做错什么。你是这所有人中最纯真善良的那个,即便要愧疚,也绝轮不到你。”宁澜轻轻推开她,拭去她脸上泪水,“湄儿,是我连累你。我们出去,我一定让你毫发无伤地去见你挂念的人。”
  察陵湄只是无意识地点头,她大脑混乱不堪,只是本能地相信眼前的人。他总能让她心安,她总听他的话,这次也算是不明所以地答应了。
  **
  外面的院子里空空的,只站了商楚楚一个人,还几乎站了整整一晚。
  宁澜进去后便再也没有出来,白念危吹的那首“扶春英”是巫族唤醒影蛊的妙曲,商楚楚亦学过并且精通此曲。可师傅却像是算准了她心慈手软一般,只教给了她唤醒之曲,并未将能让影蛊再次休眠的曲子教给她。
  这曲子本来婉转曼妙,可是对于中了影蛊的人,却是一剂毒。药。察陵湄昨夜的痛苦,商楚楚感同身受,想到宁澜要看着察陵湄癫狂痛苦之态,她心乱如麻却也无法。
  身后的门终于开了,她回过头去,却见宁澜携着察陵湄的手出来。那人俊逸的脸庞上仍然冷静淡然,而后面的察陵湄却是一副少有的怯怯姿态。
  “宁澜,你……郡主没事吧?”
  察陵湄抬头看着商楚楚,她虽然在问自己,眼神却定定落在宁澜身上。
  “楚楚,你过来!”白念危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三人向旁边望去,其他人都在慢慢朝这边过来,像是料准了他们逃不掉一般,并不着急。
  宁澜给了商楚楚一个安心的眼色,便拉过察陵湄亦朝对面走去。商楚楚不敢违抗师傅命令,快步到了白念危身边,与小夭并排站着。
  单夜群正要说话,白念危却摆了摆手示意他先等等。她走上前,将竹箫别在腰间,冷冷看向察陵湄:“郡主,这影蛊的滋味可好受?”
  察陵湄到的时候并未见到白念危,她还只道她是乐门的门主,可如今面前情景真叫她不解。 
  宁澜回以冷笑,对身边人道:“湄儿,你恐怕要重新认识一下白门主了。从今日起,便称她诡先生吧。”
  察陵湄张大了嘴,震惊看向对面的人,目光继而落到紧挨着白念危的楚楚身上,“楚楚,你……你也是巫族的人!”
  商楚楚并不回避她的质疑,只是点了点头。一旁的小夭却觉得察陵湄颇为好笑,讥讽道:“小姑娘,看来宁公子着实将你护得很好,竟是什么不好的事都不愿入你的耳。我师姐是巫族的人,他可是老早就知道了呢!”
  商楚楚瞪了小夭一眼,小夭悻悻住了嘴。察陵湄不可思议看向宁澜,“你……你告诉我浔月有巫族的人,却不愿说出那人是谁,其实……也是为了保护楚楚吧。”
  宁澜发觉他握着的手松了松像是要挣脱,他却反而将那手拉得更紧了。
  单夜群并不愿意听他们多说,他唯一关心的只有解药一事。他上前眉头微凝,“宁澜,影蛊如何你也该知道了。如果不想让你身边的人再痛苦,把解药给我。”
  单夜群趾高气昂看着二人,声色异常严肃。他本以为宁澜就要乖乖将解药交出,却不想对面之人只是不屑一笑,“单教主,你以为你很了解我吗?你非但不了解我的心性,甚至也低估了我的医术。”他淡淡看向白念危,“巫族的影蛊当真解不了么?我解了。”
  白念危师徒三人不可思议看向宁澜,这巫族的影蛊乃不死不灭之蛊咒,从来只有苏醒和沉睡,绝不可能消失,若是不懂让它休眠的乐曲,可谓无解。即便宁澜是杏林圣手,也不可能解了影蛊。
  小夭走上前,首先争辩道:“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宁澜,你别想糊弄我们!”
  白念危亦笑笑:“宁公子,我巫族最擅长的就是巫蛊之术,可谓成也萧何败也萧何!这蛊其实算不得毒,它是活着的咒术,无形无影,向来也只能用无形之物压制,没有我的乐声,这世上任何人都解不了。”
  单夜群本来方才慌张了一下,听了白念危的话,倒是心又定了一定。他再次看向宁澜,想听听他还有什么说辞。
  宁澜松开了察陵湄的手,夷然道:“是不是真的解了,诡先生一试便知。”
  商楚楚见宁澜平静似水,便上前将手搭在了察陵湄脖颈处,巫族的人能以此感应到蛊咒,确实……没有了。
  小夭和白念危看到商楚楚的反应,皆不敢相信。白念危推开商楚楚,将手指点在察陵湄额间,闭眼细感,果真没有一丝影蛊的痕迹。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白念危难以置信地看着宁澜,连连后退,“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宁澜静静答道:“我是怎么做到的,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对你们已经没有用了。”
  单夜群几步走到白念危面前,疾言厉色道:“诡先生!你拿我的命开玩笑是吗?”
  商楚楚横在师傅和单夜群之间,据理力争:“单教主,绝非如此,你不要为难师傅!”
  白念危并未将单夜群的质问放入耳中,心中的疑云越来越大,她一把抽出腰间的竹箫,正准备放在嘴边吹奏,却被楚楚拦下了。
  “师傅……楚楚来代劳。您,您也累了,况且吹奏此曲必然要心无旁骛,您现在恐怕……”
  小夭在一旁冷冷瞧了自己师姐一眼,上前阻挠道:“师姐,让你来试,放水怎么办?谁不知道你可是最心疼宁公子的,连带着连郡主也一起心疼了又该如何?”
  商楚楚瞪了小夭一眼,“师妹,难不成你想来试试吗?”
  “你!”小夭气得说不出话,这曲子白念危并没有传授于她,只因为她从小便性子顽劣狡猾,又生的颇媚,因此白念危只是让她好好学媚术。
  “好了,别争了。”白念危将手中竹箫交给商楚楚,正色道:“楚楚,即便我现在心浮不能驾驭这曲子,你若是变了调子要袒护谁,师傅耳朵可没有聋。”
  商楚楚点头,将箫放到了嘴边,袅袅乐声骤然升起。
  本来慌张得心就要跳出来一般,察陵湄双手紧紧交叠在一起,害怕自己像昨日在宁澜面前那般失态,可渐渐地她便发觉自己只是听到了林籁泉韵一般,只觉着松快并不半点不适。明明是和昨日一样的乐声……看来宁澜说的是真的。
  众人的目光皆在察陵韫身上,见她并无半点疼痛之状,也便只能相信这察陵湄体内的影蛊是真真不存在了。
  商楚楚停下,白念危颤颤接过竹箫,“影蛊磨骨蚀肉之痛,可谓世间绝顶之苦楚,根本不可能伪装如常一般,”她看了看察陵湄,握紧竹箫:“何况你只是一个小姑娘,哪里受的了这种苦?”
  宁澜上前,淡淡一笑:“诡先生,现在可以相信了吧?”
  察陵湄看向身旁宁澜,见他嘴唇微微发白,似有虚弱之态,正想走近询问之时却被他推开了。宁澜向其余几人道:“让她走吧,她是东琴的郡主,在北翟被拘着不合适。解药在我这里,把我留下就是了。”
  小夭一把抓起察陵湄的手腕,冷眼盯着宁澜:“宁公子今日还真是让我大开眼界,怎么她身上的毒你都能解?”她一把拽过察陵湄,手臂横亘在她脖子上,“宁大公子,我要你现在就把解药拿出来,否则这小姑娘的脖子可脆的很,我只需稍稍一用力,说不准就断了呢。”
  宁澜紧紧攥着手中折扇,“小夭姑娘似乎总是很喜欢为难郡主,是有什么其他原因吗?”
  小夭眉头微跳,乖戾一笑:“真是难得见到公子你皱眉头,看来果然是自己妹妹,不舍得,是不是?”
  天生反骨,越是让别人不如意的事情,小夭越是乐意为之。宁澜深谙此理,此刻干脆转过头不再理她,只是轻飘飘道:“本以为小夭姑娘消息灵通,没想到却连郡主的身世都没查清楚。”
  小夭的手松了下来,察陵湄顺势挣脱了她,拉住宁澜衣袖,两眼渴切,“宁澜,你到底知道什么?我父母到底是谁?”
  

  第60章

  天道轮回,因缘邂逅; 有因有果; 有始有终。命运有时就是喜欢安排这样滑稽的事情,或许这二人的羁绊由来已久,宁澜犹记得那日察陵湄翻阅藏书阁剑门谱系之时; 还对“霍青鸢”这个人有些兴趣。
  ——“霍青鸢; 北翟曦族首领霍至陵堂妹; 入医门拜单浮门主为师……医术出众……后转至剑门随剑门掌事白珏习剑; 一年后……”
  后面的记录被撕掉了,察陵湄那日即便好奇,却也并没有刨根问底。若是那时她便知道霍青鸢与白珏是她的亲生父母,恐怕闹翻了天也要挖出所有的事情。
  察陵湄见他眼神飘得很远,分明想将眼里那一份惘然遮掉。她又使劲扯了扯他的衣袖:“宁澜,你不可以瞒我。我有权利知道这些事情。”
  她说的对,他亦承诺过叫她一声“湄儿”,便是再不将她看成小姑娘; 她应该知道一切始末; 至于知道之后如何,那也该由她自己决定。
  不仅察陵湄; 在场的所有人都将眼睛放在宁澜身上。他们自始至终关心的只有宁澜的身世,却未曾想过察陵湄与浔月到底有何渊源。
  宁澜抓过她的手,注视那双澄澈的双目,“湄儿,也许你还记得霍青鸢这个人; 本为医门女弟子,却半道转入剑门,师从当时的剑门掌教白珏。”
  他感到她的手在微微颤抖,于是握得愈发紧了,看到她眼中迷惑神色,宁澜点了点头:“没错,他们才是你的亲生父母。”
  察陵湄身子一僵,不可思议地望着宁澜,一时面色煞白。这就是他方才说要给的解释?
  “哈哈哈哈!”一时的僵持和寂静被单夜群的高声一笑打破,“真是没想到,白宁害死了你的父母,却将你留了下来给老相好抚养,倒也不怕你去找他寻仇嘛!”
  白念危师徒三人亦是震惊,商楚楚终于明白了宁澜当日那句“不悔”的意思。她竟还自以为了解他,没想到连他心中放着这样的大事也察觉不出。他早已猜到二人并非兄妹,只因身中“倦生”之故而疏离察陵湄,眼睁睁看着她下山。
  商楚楚看着宁澜面上无奈之色,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
  察陵湄转向单夜群,死咬着发白的嘴唇,“单夜群!我问你,你那晚在清宁居说的话都是真的吗?”
  单夜群冷哼了一声,“自然是真的。白珏当年不服白宁,死在白宁剑下,你母亲殉情而去,丢下未满月的你……”
  一切都来的太突然,她需要时间冷静,再厘清这些事情。她本来恨自己与宁澜是兄妹,终于撇清了这层关系,如今却又告诉她二人的父辈之间有这样的恩怨血仇。他明明知道,昨天怎么还可以做这样的事情? 
  察陵湄甩开了宁澜的手,退后了几步,日光照的令人发晕。她只是冲着他摇头,一再摇头,面色惨淡而绝望。
  宁澜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察陵湄,她像是失了声一般只是木讷摇头,没有笑没有泪,目色死寂无神,不断地退后,退无可退。
  “湄儿!”宁澜正要跑过去,却不料小夭早已瞬移到她身旁,一把将她敲晕。
  “你要做什么?”
  小夭扶起察陵湄,冲在场的人笑笑:“受人之托,忠人之事,郡主我今日要带走。放心,我绝不会伤害她,毕竟那也是她本来要去的地方。”
  单夜群早已知道小夭是受了墨夷顷竹的命令将她带到墨夷家,他自然无异议,毕竟《净心策》还在墨夷顷竹手中。白念危自然与单夜群同样想法,再者,她确实有几分恻隐之心,察陵湄还是早点离开为好。
  宁澜看着静静靠着小夭的察陵湄,终于出声:“小夭姑娘,那就请你务必将她好好送到墨夷家。” 
  小夭此人虽骄蛮,武功却不差。再说有她护送,巫族和金乌教的人都不会来扰。宁澜猜得出她对墨夷顷竹是何心意,断然不会违了他的意。
  “宁公子,你放心。”小夭挑眉,语调高扬,“左右这小妹妹今日在这里也伤心够了,再醒来见到你还要想着你那恶人父亲!我这也是行一善事,啧啧啧,亏得这小妹妹还对你……”
  “够了!”商楚楚打断小夭的话,严肃道:“小夭,你既然有任务就赶紧走,在这里还磨蹭什么?”
  小夭白了商楚楚一眼,向白念危行了一礼便带着察陵湄轻跃离开了。
  单夜群走近宁澜一把抓起他的手,他的力道之大像是要将宁澜的骨头碾碎一样,“我可不管你是谁的儿子,总之今日你若是不给我解药,我便让你命丧于此。”
  商楚楚正要上前却被白念危一把拉过来,宁澜看着自己的手,倒是已经没有将这点疼痛放在心上了,反而淡漠笑笑,“单教主是要同归于尽吗?那也好,白掌门都无需想法子对付你了。”
  “你!”单夜群放开了他,讥讽一笑:“想当年白宁风光无限,剑术无人能匹,如今他的儿子却在我的手上,而他也只能窝在浔月等死而已!”
  不知是生来淡泊还是本身洒脱,提到白宁之时,宁澜确实眉目之间无甚波澜。只是看到单夜群这样得意桀骜模样,终究不满,“白掌门确实不能和单教主比,今日没落确实不及单教主恶名昭著,人人皆知。”
  “说得好!”
  一阵男声忽然降落,令院中还在对峙的几个人皆惊了一惊。单夜群这洞穴找的极为隐秘,要想找到此处,避开门口的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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