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追医圣那些年-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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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声。她有些不忍,便快步上前,弯下腰拍拍那孩子的头,“姐姐帮你扇如何,姐姐冷,正好想烤烤火?”
小女孩见察陵湄眨巴着圆眼,便眉开眼笑将扇子递给了她,“好,阿桃在旁边看着姐姐扇。”
察陵湄接过扇子,虽是盯着火苗,耳朵却竖着仔细听着其余四人的谈话。
妇人长长叹了一口气,“左容村一个多月前便开始这样的状况了。但凡是正值壮年的男子,都会莫名其妙地消失,然后约莫半个月后又会自己回来,回来后便开始精神怏怏,神智涣散,严重时便连家里人都认不得。这样的人,有些过了几日就没了,有些能活到现在……”妇人忽然哽咽起来,不知……不知我家那口子还能过多久……“”
“娘,你别哭。”阿桃见到了她母亲掩面抽泣的样子,忙离了察陵湄身边,过去抱紧了她娘亲。
察陵湄也转过头去看,于心不忍,她目光停在了宁澜的脸上,见他锁眉深思,那眼里没了往日的快意。
宁澜似是注意到有一束目光停在自己身上很久,便用余光瞟了瞟察陵湄,见她没有反应过来,他直接过去接过她手中扇子,“小小,你这样的扇法,再过一会儿,这水就要煮干了。”
察陵湄忙不迭要掀开瓦罐盖头看一看里头,却又被宁澜一手拦下:“小小,现在可不好找烫伤的药膏。”
“哦。”察陵湄乖巧点点头,缩回了手什么也不做,就看着宁澜颇有章法地执着扇子。
宁澜便挥扇便看向妇人道:“夫人,听你所言,这些人皆是自愿离家,而非所迫?”
“是。”
“这就奇了,据我所知,金乌教的术法应当没有控人心神这一项,若是不能如何能让人自愿离家?”宁澜像是在自言自语,他凝眉细思几许有看向白念危,“白门主,您是浔月中人,您应当对金乌教更熟悉些吧?”
白念危点点头,“宁公子所言确实有理。不过单夜群叛出浔月已久,他若是修习了旁门左道也是有可能的,再说,除了金乌教,还有何人会来兴事?”
宁澜拿起旁边的粗布掀开罐盖看了看,随即停了手上扇子,接着道:“金乌教确实最有可能作恶,只不过……”他随手拂去了察陵湄头上粘上的一根秸秆,起身道:“数十年前,陨落的巫族也不是没有可能,再说,巫族极善操控人的心神。”
商若水闻言警觉,她看了看白念危又道:“门主,你觉得会是巫族吗?”
白念危摇了摇头:“巫族远在南召,再说自巫族陨落后,其族长诡先生……也许久未兴风作浪过,如今不太可能到这北翟来掺和此事。”
察陵湄见宁澜一双桃花眼微微眯了眯,随即颔首笑笑:“也是,许久未听到诡先生之名了。”
诡先生,察陵湄倒是知道的。虽说察陵家不准提浔月之事,不过这巫族的事情,她缠着哥哥察陵宣,倒是也听过。几十年前,巫族也算是南召国的强族,行卜算驱邪之事,只不过后来却被浔月教一锅端掉了。
当年浔月揭露巫族邪术,巫族长于给人种下影蛊,影蛊一旦种下,若是被唤醒便会将人的欲。望无限放大,直到使人失了心神,无法自控。巫族族长“诡先生”,鲜少露面,被浔月打击后,更是隐居许久,江湖上早已快淡忘此人。
“门主,若不是巫族,那么单夜群的修为确实精进了不少,”商若水话语中有一股隐隐的担忧,她向那妇人端庄行了一礼,“夫人,不知可否见一见你家相公,我也……我也会一些医术,或许能帮上忙。”
妇人点了点头,随即走到瓦罐旁,将药液倒在了一个碗中,回头道:“各位请随我来吧。”
白念危和商若水先随着二人出了门,察陵湄跟上宁澜扯了扯他的袖子,“宁澜……”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晚些再问吧。”
察陵湄乖巧点点头,心里倒是惊了惊,这宁澜还真是会察言观色,自己的心思竟然被他摸得透透的。不过,宁澜的话,她总是要听得,晚些便晚些。
几人进了屋,察陵湄在后面探了探头,见床上躺着的是一个约莫三十的男子,傍晚天色本就有些暗,屋子里仅透了一层淡淡的光,依稀可见男子枯槁的形容,面上肤色黄黑,嘴巴一张一合似是在呓语,眼睛睁得十分大,却很空洞。
妇人摸了摸那药碗,对商若水道:“姑娘,这药还有些烫。姑娘可以先去看看。”
商若水点点头,走上前倒是没有半分怯色。察陵湄见她一副镇定沉着的样子,倒是心生敬佩,她自己见着这情景倒是不敢贸然上前的。
商若水看了看那男子的眼睛,又伸手将男子藏在被子中的手拿了出来,蹲下身把脉。她一对秀眉慢慢蹙起来,眼里渐渐不平静却又好似透着疑惑,半晌她才转向宁澜,“宁公子,恐怕……还得你来看看。”
宁澜点头走上前,商若水让了位置。他径直坐在了床沿,他修长的手指搭在了那人的手腕上,同时凝视着那男子的脸,不一会儿便松了手,将男子的手放回被子里后便起身了。
“夫人,您不必太担心。您丈夫的身体并没有受太重的损伤,吃着药好好养着应当能好起来,不过恐怕以后当不了夫子了。”
妇人一时怔怔,看了看床上相公,又看了看宁澜笃定的样子,连连点头,“只要他能活着就好,当不当夫子都无所谓的。”
四人从那户人家出来时,天色已经全然暗了下来。察陵湄细细算了下时辰,现在大概刚过酉时,夜风冽冽,寒鸦掠过头顶,更显得此地寂凉。
四人皆想到了先找一处客栈解决吃住,无奈左容村内客栈竟都关了,四人又走了半个多时辰,硬是走出了左容村才找到了一家客栈。
察陵湄见这家客栈与前一家落脚处相比倒是小了一些,不过仍旧干净整洁,客人似乎也不多。客栈一共才两层,底层是吃饭的地方,二楼才是客房。
客栈柜台前站着一个对镜自赏的中年妇女,看起来应当是这家客栈的老板娘。商若水快步向前,“老板娘,可还有空房?”
妇女闻声放下了镜子,目光往这四人身上轮回了一遍,又回到问询的商若水身上,懒洋洋道:“有,要多少有多少。”
“好,那就要四间客房。”
“四间,一共一百量。”
商若水以为自己听错了,她那张一向沉着的脸上终于微惊,“四百量?是不是太贵了?”
老板娘白了她一眼,又重新拿起镜子,不屑道:“这方圆几里就我们一家客栈,如今这世道不安生,我们开店也是冒风险的,一百两很便宜了。”
察陵湄见那老板娘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疾步上前快语道:“老板娘,就是在池铎住一晚一两也够了,你这可是足足贵了百倍,是不是太过了些?”
老板娘丢下镜子,瞟了察陵湄一眼,轻“哼”一声,“小姑娘,你若是愿意脱下你身上那件蜀锦鹅绒斗篷给我,莫说一晚,十晚我也给你们白住,你看如何?”
“你——”
宁澜见察陵湄手抚上了斗篷带子,正要上前一把按下时,后面想起了一阵男声——
“察陵郡主的东西,是你想要就能要的吗?”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门口站了一位贵气的男子,身着宝蓝色锦袍,上面用银丝线绣了淡色花纹,腰间别了一枚翠色镂空玉佩,足蹬黑面棉靴,正信步走来。
“哥哥!”察陵湄惊呼出声。
此人正是东琴国的定远侯,察陵湄的亲哥哥,察陵宣。
察陵宣示意了一下身边小厮,那小厮即可便拿着一个鼓鼓的荷包给了那老板娘,那老板娘打开荷包一看,立即两眼放光。
察陵宣向众人行了一礼,“今日相遇,各位都是湄儿的朋友,我便冒昧请大家住这一晚吧。”
他随即看向一旁宁澜,欣然而笑,“宁公子,别来无恙。”
宁澜颔首回以悠然一笑,接着做了个手势道:“定远侯,这二位皆是来自浔月的人。”
察陵宣看向二人,眼中似是有些复杂神色,顷刻又化为淡然一笑:“久仰浔月的大名,今日能见到浔月之人也是幸事。”
白念危回以一礼,端雅笑笑:“定远侯谬赞,多谢您请的这一晚了。看来您与宁公子是熟识,那我们便先上楼,不打搅你们了。”
白念危言罢便携商若水上了二层,她口中所说的“熟识”倒也过了些。其实察陵宣与宁澜见面也不过寥寥几次,一半是为了家中母亲的病,另一半则是为了察陵湄这个不省心的妹妹。
“哥哥,你怎么来了?”察陵湄呆在自己哥哥身旁,脸上是少有的怯怯表情。
第12章
“湄儿,家里是有多不周到,怎么就留不住你呢?还是说家里的围墙要再高一些?”察陵宣在察陵湄头上重重敲了一记,话语里带了几分兄长的严厉。
察陵湄作一副楚楚可怜状,摇着哥哥的手臂埋怨道:“哥哥,家里再好也就那么点地方,我就是…。。出来玩玩,又不是不回去了,你急什么?”
“无论如何,你明日都要启程回东琴。”
“啊?哥哥,可我答应了宁澜要陪他去绊雪谷的呀,我不能食言的!”
宁澜见察陵湄说的一本正经,不免轻声咳了咳,浅笑道:“其实绊雪谷我一个人……”
“不行!”察陵湄打断宁澜,正色道:“现在外面这么危险?宁澜你怎么能一个人去呢?”
宁澜闻言一笑,揶揄道:“小小,难不成你还能保护我?”
“我……”
察陵宣听到宁澜对自己妹妹的称呼微微有些惊讶,他拦下了察陵湄的话头接着道:“宁公子,舍妹一向顽劣任性,这一路上一定给你带了许多麻烦,还望宁公子包涵。”
刚刚察陵宣眼中一闪而过的讶然之色并未逃过宁澜的眼睛,他随散一笑,“定远侯言重了,郡主懂事多了,并没有麻烦的。”
察陵湄赌气,脚重重踩了一下地,只不过这二人却未理睬她。只不过她的小动作宁澜尽收眼底,他看向察陵宣:“这次定远侯怎么亲自来了?”
以往就算察陵湄任性跑出来,察陵宣也总是吩咐一些下属来讲察陵湄“绑”回去,这次察陵宣亲自来,想必是必需要将察陵湄带回去了。
“宁公子,就怕湄儿又将我那些手下诓骗过去。我与家母商定,等过了年节,选个好日子便将湄儿的婚事办了,因此这次我便来亲自将她带回去。”
察陵宣轻描淡写几句话,说的察陵湄心里翻江倒海一般难受,尤其是,宁澜还在这里。
“郡主与顷木少主的婚事我也听说了,这墨夷家的二公子听说很是飞扬洒脱,倒是和郡主合得来。”
察陵湄见宁澜眉眼间有怡然悦色,殊不知他温温有礼的几句回话将她的心敲了个碎。
“湄儿,你去哪儿?”
“睡觉!”
察陵湄一把甩开察陵宣的手,将宁澜往旁边一推,算是为自己开了一条道,愤然走上了楼,伴着的是她上楼踩得咚咚直响的木质楼梯。
那柜台前的老板娘还心疼望了一眼那楼梯,不过合计了一下刚刚察陵宣给的银子足够她再买十个这样的楼梯,便也没有喊住察陵湄。
旅店客房极空,到了二楼之后,察陵湄才发觉这客店内的房间竟只有几个房间的灯是亮的。现在还不到就寝的时间,那么便是这店里客人极少。
也是,年关将至,自然是各回各家。
她进了房,关了门,心却一下子像沉入了深渊,身体靠着那扇门便缓缓滑了下去,坐在了地上。
她曾问过母亲为何要让自己嫁给墨夷顷木,母亲说她与顷木青梅竹马,志趣相投,这些事就该早早定下来,她再反驳时,却被母亲疾言厉色一番。
母亲身体不好,她不敢再顶撞,只好。。。。。。来找宁澜。可宁澜,对谁都一般好,对谁都一般仁慈,对她不见的有半分不同。
察陵湄坐在地上,双臂紧紧环着双膝,双眸凝视着桌上灯笼内跳动的微光,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听到外面察陵宣与宁澜互相告辞的声音,随即是不约而同的两道合门的声音。
也不知那灯笼内的火苗又跳跃了多久,察陵湄忽地起身开了门。若是刚刚没被气着,其实她可以更快想到去找宁澜的借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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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姑娘,你也还没歇下?”到了宁澜的客房门口,察陵湄见商若水刚从他房中出来正欲要合门。
“是,我找宁公子问一些事情。”商若水低头轻轻应道,随即便快步离去了,与白日那个干练清傲的女子十分不同。察陵湄怔怔盯着她背影许久才进了门。
“宁澜,商姑娘怎么这么晚来找你,你与她?”
宁澜刚倒了一杯水,正要拿起来喝时,却瞥见察陵湄幽怨的眼神,他不得已放下了茶盏,“我与她没什么,她只是来问我另一个人的事情。”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向察陵湄解释这些。
察陵湄看着他饮罢一杯热水,追问道:“什么人?”
宁澜见她一副较真的模样,淡淡一笑道:“这个人你也认识,是当今北翟国皇上,慕息泽。”
察陵湄张了张嘴,脑中飞快过了一遍那个人,忽地像是明白了,“他从前也是浔月弟子,所以商姑娘认识他?”
“没错。”
“可我见商姑娘刚刚出去时好像不太高兴?”
宁澜未作答,只拿起另一个茶盏,又倒了一杯热水递给察陵湄,“小小,你今天好像一天都没喝水,这样对身体可不太好。”
察陵湄睁大了眼看着宁澜递到自己面前的一杯水,木讷点头接过喝下了,“不好说是吗?”
宁澜也知道自己这话头转的生硬,只得带了些歉意笑了笑。无非就是爱而不得,念念不忘,就是商若水性子这般清冷的姑娘,也是弃不了情爱的。
唯他宁澜,可以。
察陵湄放下杯盏,豁然展眉道:“无妨,反正与你无关。白日在那夫子家里的时候你要我晚些来问你,我现在可是如约来了。”
每每来寻宁澜,察陵湄总能义正言辞将自己说成是被请的那人。她现在脸上明快的笑靥,好似刚刚楼下没有发生任何事情,她也并未赌气离去。
“好,你问吧。”
“我记得你说过商姑娘是浔月剑门的弟子,为什么她说她也会一些医术?”
察陵湄倒是记得很牢,浔月弟子在哪一门一般就学一门的术法,如此才可学精学好。只不过果真,还是绕不过那个话题。
“商姑娘从前是医门弟子,后来才转去了剑门的。”宁澜瞧见察陵湄溢了慢慢惑色的眸子,缓缓接下去道:“是为了慕息泽。商姑娘喜欢他,所以想与他在同一门。”
“原来如此。”察陵湄点了点头,“想不到商姑娘也是这般执着的人。”
宁澜笑笑,“还有呢?”
察陵湄脑袋一篇,细细思索,忽而一拍脑门,“还有就是你今日怎么知道那位夫人隐瞒了自己丈夫还得了失心之症的事?”
“很简单,因为他丈夫同时在喝两种不同的药。”见察陵湄微微摇了摇头,宁澜不急不缓解释道:“今日那煎药的屋子里有不下三十中药草的气味,其中有几味药草若是放在一起煎服是相克的。再细细理出那些药草的名字,便知正好可以组成两种功效的药剂。”
宁澜见察陵湄恍然大悟点点头,便道,“现在可问完了?”
察陵湄垂眸,也不答话,半晌才呢喃,“问完就要走,所以我应该还没有问完……”
屋内,没有了声音,静得针落可闻。朔风平行擦过窗户,时不时加上几声轻轻的“砰砰”声。房内不过三盏灯,灯火葳蕤,宁澜见察陵湄的脸上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