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我未婚夫权倾朝野-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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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要装出示弱模样,装出一副因她失忆而黯然神伤的模样,她就会心软下来。
就好像幼年许多次,每当她因为其他人忽略了他,他就会露出伤心模样,然后她就愧疚极了,再不同别人玩,只和他在一起。
赵常乐被抱了一会儿,然后才微微挣扎,从公子息怀里挣开。
她觉得自己失忆,深深辜负了这位夫君的深情,搔了搔脸,问,
“可以讲一讲我们的事情吗?我怎么认识你的,又是怎么嫁给你的?”
她很想找回自己的记忆,有了记忆才是一个完整的人。
夺走了她的记忆,像是夺走了她的灵魂,可她不愿行尸走肉一般活着。
公子息顿了顿,然后道,“好啊。”
下人搬来蒲团,二人在甲板上坐下,赵常乐抱膝,乌发没有束起,披散在脑后,被江风吹起,她身上盖着公子息暗红色的外袍,与她眼尾的嫣红小痣相映衬,显得妩媚又天真。
公子息随意坐着,想,从哪里讲起呢。
他希望她忘记那些不快乐的事情,却又希望她记得他们在一起的时候。
他眼中含着清浅笑意,将漫长的一生压缩,讲给她听,
“我的家族,是前朝一个很大的家族,可惜后来被灭门了,然后灭我家族的仇人就堂而皇之的住进了我们家。
我的母亲容貌艳丽,当时刚怀上我,深恨那仇人。于是故意勾引仇人,与他春宵一度——”
赵常乐“啊”了一声,“你母亲想让仇人帮她养儿子?”
公子息黯然,
“是。因为那仇人家里非常……富有,我母亲不仅希望我成为他儿子,也希望以后我能继承仇人的家业。”
赵常乐点头评价,
“是个报复仇人的好办法啊。”
鸠占鹊巢,当真好办法。
对着浑然无知的赵常乐讲起自己的身世,公子息竟觉得难得的平静。
这秘密埋葬在他心里太久,已经腐臭了,将他逼成一个恶毒的人。
“可惜那仇人家里姬妾众多,我母亲慢慢失宠,又做了些蠢事,就被打发到冷——”
一句“冷宫”险些脱口而出,公子息忙改口,
“打发到冷寂无人的院子里去住了,再不许出门。”
“我从小就出生在那个荒僻的院落里,因为母亲不得宠,所以打小过的也不好,吃不饱穿不暖,还有恶奴来欺负我。”
“我五岁那年,母亲去世了,身边除了一个眼花耳聋的老婆婆之外,再无其他人。那庭院太寂寞了,我整天闲的发慌,数杂草长了多少根,数瓦片有多少个,时光漫长,我却被困在院子里,一步都不得踏出。”
赵常乐眨了眨眼,忽然说了一句话,“你母亲是个懦弱又自私的人。”
公子息气息一滞。
他母亲去世的早,公子息从小感情淡漠,其实对母亲也没什么别样的感情。只是忽然被赵常乐这么一批评,也一时愣住了。
赵常乐认真道,
“若是想要报仇,就好好养着你,让你练武,长大后正大光明去杀了仇人就是。可你母亲不愿你吃苦,所以让你认贼作父,可又不希望你忘记仇恨,所以日日给你灌输。不是懦弱又自私,又是什么?”
赵常乐说完,看公子息脸色似不大好,反应过来自己是在骂别人的母亲。
只好生硬的转移话题,“然后呢,我和你怎么认识的?”
公子息便回道,“我独自一人又过了几年,忽然有一天,就遇到了你。”
赵常乐惊奇,“怎么遇到的?”
公子息笑,
“那时候你才八岁,大概只有这么点高,捉迷藏的时候躲进了我的院子里,遇到我,然后就强行拉着我出去玩。因为你,我第一次离开了那个牢笼般的院子。”
赵常乐想了想,脑补自己小时候的样子。
然后问了一个关键的问题,“我是你仇人的什么人?”
难道她和她夫君还是相爱相杀啊。
公子息微微一滞,旋即笑道,“你是那仇人朋友的女儿。”
赵常乐点了点头,这关系有点远,那他们之间应该够不上爱恨交加。
“你一直待我很好,别人都忽视我,只有你照顾我;别人都冷漠待我,只有你极热情。”
公子息说的深情,赵常乐却听的无动于衷。
她只是想,看来她小时候是个很善良的人啊。
公子息继续道,“后来……”
后来杨错出现了,你也开始忽视我了。
我将你视为魂里灯,视为心头血,可你却想离开我,就是要了我的命。
公子息第一次杀人,是杀杨错。
那年杨错十五岁,自兰陵读书归来,初冬,在赵王宫的湖面上,与中山公主相对泛舟。
公子息躲在暗处,看着湖面上相对而坐的两个人,心中的阴暗无法抑制,如藤蔓一般缠住他的心,令他无法呼吸。
他想,他要杀了那个名叫杨错的人,杨错有原罪,他的原罪就是成为了笑儿的未婚夫。
于是他买通宫人,暗中给小舟做了手脚。小船侧翻,中山公主与杨错纷纷落水。他第一时间带着侍卫赶过去救起中山公主,而任由杨错沉到湖底。
直到确保他丧命,他才命侍卫下湖捞人。
书生面孔苍白,明明已经断气了,可片刻后,却又顽强的睁开了眼。
可惜啊。
后来笑儿爱极了杨错,日日去找他,彻底将公子息抛在了脑后。
眼看她已及笄,与杨错成婚之日近在眼前,公子息心如火灼,再忍受不住。
他再次出手,暗中伪造杨错之父杨太傅里通外国的消息。赵王震怒,杨府被抄,杨太傅死在狱中,可杨错啊……他还是跑了。
跑了就跑了吧,一个逃犯,不可能再与笑儿在一起了,公子息不再去管杨错。
那时候赵常乐因杨错的叛逃正伤心,他整日陪在她身边哄她,那是他最快活的一段时光。
可公子息没想到,杨错一个逃犯,跑了之后竟然有本事集结起叛军,竟然一路攻城略地,直朝国都而来。
赵国在赵王治下国力大伤,对叛军竟然毫无抵抗之力,杨错陈兵城下,射来了招降书。
赵王宫上下人心惶惶,公子息独行其间,从小被母亲种下的仇恨在这一刻长成了参天大树。
赵王是他的仇人,杨错是他的情敌,这世上除了笑儿,其他人的死活他一点都不在乎。
既然如此,不妨借力一用。
于是他雇军易装,冲入赵王宫内,大肆屠杀,将二十年前赵王对姬氏做的一切,又还了回去。
顺便将这件事抹黑在杨错头上,到时候笑儿会恨死他的,不可能再与他再续前缘。
那时候,他是她世上唯一的亲人了,她只能依靠他,只能同他在一起,目光只能看着他。
公子息千算万算,却唯独没有算到,赵常乐天真善良的皮囊下,是一颗烈性至极的灵魂。她的亲人死于乱军之下,亡国公主,从不苟活。
她竟直接撞阶自尽了。
赵常乐死后,寒风暴雨加身,公子息恍若未闻。他的咳疾,就是那时候落下的,后来又一直没有重视过,所以越发严重起来。
是他对自己的惩罚。
赵常乐听故事正听的开心,谁知公子息忽然不说话了,看他神色,明显是陷入了什么回忆之中。
她知道自己不该打扰,但她对公子息的事情还挺好奇的,仿佛那事情与她自己息息相关。
赵常乐问,
“那你最后报仇了吗?你的仇人怎么样了?”
公子息沉默了片刻,看了赵常乐一眼,才道,“被我杀了。”
赵常乐“哦”了一声,没什么反应。
公子息小心翼翼的看了她一眼,看她面色平静,一点没有仇恨。
她是真的失去了所有的记忆。
公子息松了一口气。
时间如同船下的水,沉默的向前流动,转眼间就过了一个月,船只泊在临江一座小城的码头上,进行一些补给。
天色近晚,月亮慢慢升了起来,并不圆,但是非常亮。
公子息恍惚想起,今天是七月初七,情人在一起的日子。
而她和他在一起。
这一事实令公子息心情大好,站在半开的窗边,他沉默的去看屋里沉睡的赵常乐。
那失忆药对她身体的损害不小,她如今变得畏冷且嗜睡,大夫开了许多调理身体的药,可赵常乐太怕苦,经常偷偷倒掉。
公子息只好撒谎,说这些药会帮助她恢复记忆,她才捏着鼻子一碗一碗的喝了下去。
她是真的很介意自己失忆这件事啊,公子息想,可是你看失忆之后,他们在一起多么幸福。
今天下午起,赵常乐就觉得困极了,熬不住地睡下了,一直睡到了现在。
屋里黑沉沉的,她蜷缩着身体侧躺,像婴儿一样。
他试过在她熟睡的时候去抱她,可她因身体不好,如今睡的很不安稳,夜里很容易惊醒。
只要他躺在她身边,她很快就会醒来,然后身体僵住,却也不推开他,只是睁着眼睛,整夜不再入睡。
如是几天下来,赵常乐的身体迅速变差。
公子息可以用“我是你夫君”来强迫她和他同床共枕,甚至强迫她和他行房,却无法强迫她一颗心在他身边安眠。
夜里他将她抱在怀里,伸手摸过她瘦削的一道脊梁骨,忽然想,他这是在做什么呢?
所有的邪念熄灭,他强留她在身边,不是为了自己的欲念,而是为了好好爱她。
那天晚上,他几乎是有些狼狈的下了床,声音难堪,“你好好睡,我以后晚上再不会过来了。”
说罢逃一般出了屋子。
此时月光很亮,公子息站在窗边,静静的凝望屋里熟睡的姑娘。
你看她多好多乖,睡着的时候那样安静。
他要求的一点都不多,只要她斩断一切往来,永远陪在他身边。
这时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公子息怕吵到赵常乐,将窗户轻轻掩上,看着自己的一个侍卫走了过来。
侍卫道,“公子,情况不妙,似乎沿岸开始戒严了。”
“戒严?”
“对,据说是巴蜀王下发了通缉令,说是替姬国国君捉拿逃犯。”
公子息冷笑一声,不置可否。
沉默片刻,他命令道,
“今夜补给完毕,明日加速行船,过前方一道峡谷后,我们就彻底出了巴蜀地段,然后江平水阔,接下来就可径直扬帆出海,路上不作停留。”
侍卫抱拳,点头称是。
这时屋内传来动静,窗户从里被打开,赵常乐披发素衣,打着哈欠看着窗外的公子息。
公子息挥手让侍卫下去,站到窗边歉疚道,“我们说话吵醒你了?”
赵常乐揉了揉额头,声音还有些久睡初醒的含糊,“没事,我下午就开始睡,睡到现在也不困了。”
她抬头,忽然看到江上高悬的一轮明月。
月亮那样亮,月光像薄薄的白纱一样,撒在船上。
赵常乐仰头看月,忍不住感叹,“好漂亮啊。”
她最近身体不大好,公子息说这是失忆的后遗症,每天睡的时间比醒的时间多。
公子息回道,“今天是七月初七,月色当然好了。”
赵常乐眼睛一亮,“七月七,那是乞巧节了!”
她忽然推开门,一路跑到甲板上,公子息忙在后面追上,略带不悦的斥责,“小心些跑,天黑了,翻下船怎么办?”
赵常乐却站在船舷上,目光看着江岸上的一座小城,都是艳羡,“今天乞巧,城里一定很热闹。”
旋即声音又暗淡了下来,“可惜我们船上冷冷清清的。今晚不可以去城里玩吗?”
公子息犹豫,“可你的身体——”
“——我身体不碍事的,我今天睡了一个下午,精神特别好。”
她急的拉住公子息的袖子,“息哥哥,我想出去玩,我在船上待了一个月了,像被软禁一样。”
拉住他的袖子,晃啊晃啊的,就算失忆了,可撒起娇来,还是从前老一套。
公子息外袍都快被她扯掉了。
他其实也是很想陪她出去的,毕竟今天是七夕,一起出行的男女,是有别样的含义在的。
可方才侍卫的话又令他犹豫。
如今巴蜀之地遍传他的通缉令,若是贸然出现在城里,恐怕行踪会暴露。
可他最疼爱的小姑娘就眼巴巴的看着他,晃着他的袖子,弄的他心都要化了,真恨不得将天上的月亮都摘下来。
公子息无奈的叹一口气,觉得她真是命中的克星,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好吧,只是——”
公子息的“只是”没说完,赵常乐就欢呼一声蹦了起来,多日苍白脸色跃上霞红,艳丽的让公子息挪不开目光。
你看,她和他在一起,是多么的开心。
他不比杨错差,杨错能给她的,他会给的更好。
赵常乐兴奋太过,蹦了几下,结果气没喘匀,咳了几声。
公子息无奈的按住她的肩,“别蹦了,再蹦不让你出门了。”
赵常乐忙收住脸上的笑,仿佛忽然被施了个定身咒,站着一动不动。
乖的让人想揉她。
公子息故意板着脸,伸出手点了点赵常乐的额头,“但是,一会儿出门,你必须要听我的话。”
赵常乐眼睛亮晶晶,点头。
“必须牵着我的手,不许离开我身边。”
点头。
“若是累了,不许强撑着。”
又点头。
公子息终于没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他的娘子,怎么这么乖啊。
赵常乐回屋换了件衣服,浅绯色内搭,外罩同色半袖,下身的长裙却是火一般的石榴色,垂垂地搭在脚面上。
她急着出去玩,随手松松挽了个发髻,就冲出了房间。
公子息伸手,隔着衣服摸了摸她的小臂,都能感觉到她肌肤的凉意,
“夜里凉,这么穿会冷。”
他吩咐下人,“取件披风来。”
下人取了件白色披风,公子息亲手给赵常乐披上,还将披风帽子也盖在赵常乐头上。
赵常乐觉得帽子碍事,伸手想掀开,公子息却拉住她的手,
“吹多了风,头疾又犯了怎么办?说好出门一切都听我的呢?”
赵常乐只好听话,被公子息拉着手,下了船,一路往临江的那座小城走去。
公子息的余光落在赵常乐身上。
她很适合穿艳色,因为眉眼妩媚,穿上红色这样的艳色,她整个人如寒冬中盛放的红梅般炽烈。
公子息给她戴上帽子,是不愿其他人窥探她的容颜。
这是只属于他的女人。
公子息还是如往常一般,穿着暗红色的衣袍,二人牵手走在街上的灼灼灯火中,像是一对新婚夫妇般,在七夕这一天的夜里来一同游玩。
这一事实令公子息极开心,笑意都从眼眸荡出来。
他笑起来是极好看的,风流倜傥,如陌上擎花归来的慵懒公子。
他翩翩行过这小城街道,一时间吸引了无数少女妇人的目光。
公子息见状立刻收了笑意,转过脸,随手在路边小摊上买了两个面具,一个套在自己脸上,令一个不容分说的给赵常乐戴上了。
公子息的面具是个恶鬼形状,青面獠牙,非常丑陋。
赵常乐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面具,却没摸出门道来,只好问,“我的面具是什么?难看吗?”
公子息失笑,连声低哄,“好看好看,戴什么都好看。”
将她拉着走。
路上不少行人都戴着面具,这是因为此地近楚,多受巫风影响。
男女风气比中原还要开放一些,到处可见公开拉着手的青年男女。
长街上花灯向远处延伸,仿佛要一直延伸到天边去,与天上的星月交融起来。
各色杂技戏耍也都不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