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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西京春慢-第1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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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要我找找如何?”

    这话音刚落,不知座中是谁喊了一句,“少监看便是,反正我等有没有偷!”

    紧接着就是下首一溜儿的男宾客,解开了罩在圆袍外的罩衣。

    本朝风气开放,男女之防自是也没那么重要,再加上来的男宾客也不多,因此一时间场面也没那么难看。

    已经有几名婢女走到身旁,对东方瑶身边的几名国夫人禀道:“诸位夫人,叨扰你们,可否到暖阁来容婢子一观?”

    元香和东方瑶身份特殊,婢女自然不敢搜这两个人的身,几名夫人明显神色不虞,可毕竟也没办法,韩鸿照还在上首盯着下面呢。

    元香蹙了眉,道:“桓少监,你如此做,岂不是明摆着扫了大家的兴!”

    桓修玉想了一想,仿若恍然,歉疚道:“公主说的是,那我便只好等到散会之后再寻,只怕到时候那杯子已不知去了何处……”

    元香紧紧地攥住手指,冷笑:“桓少监这么有面子能说动母皇,那可是真有面子,母后既然听他的,那本公主在这儿再碍眼可就真是自讨没趣了!”

    说着要走。

    韩鸿照叫了一声:“元儿,你怎么了这是!”语气似是含有责备。

    桓修玉向韩宿襄瞥了一眼,发现他似是要偷溜走,忙对曹吉祥是使了个眼色,曹吉祥便小步走到了韩宿襄面前。

    “陛下和公主息怒,”东方瑶拦着元香,对她说道:“公主是陛下的心头肉,陛下怎么会不给公主几分颜面呢?公主暂且息怒,不过是一个杯子而已,母女二人何苦因此置气呢?”

    因为之前东方瑶为桓修玉说过几句好话,韩鸿照自然没有对她适才这番话起疑,她想了想,也是,是一个杯子而已,何苦惹得元香和自己置气?

    便道:“即使如此……”

    “住手!”

    韩宿襄惊恐的声音撕裂了韩鸿照未说完的话,韩鸿照不满的看向他,“宿襄,你这是又怎么了?”

    只见曹吉祥衣衫凌乱又十分狼狈的倒在地上,而一边的韩宿襄形容惊恐,也好不到哪里去。

    看样子是经过了一阵推搡。

    韩宿襄不知自己是怎么了,他很想镇定下来说几句场面话说服韩鸿照,强打起笑颜:“陛下,陛下我哪里有什么事?不过是拌了一脚罢了……”

    他这么说着,忽然感觉到脚底似是有重物压上,紧接着袍角被轻轻一扯。

    韩鸿照的面色倏然变的铁青,周围一阵抽气声,韩宿襄顺着韩鸿照的眼光慢慢儿往下去看,却见曹吉祥不知何时拽住了他的袍角,只是那么轻轻一扯,就露出了他其中他灰蓝色长袍底下一双银白色的重台履,以及……明黄色的五爪金龙!

    曹吉祥艰难的站起来,惶恐的说道:“陛下,国公,奴才奴才不是……不是有意的!”

    “你想做什么。”韩鸿照看着韩宿襄身上的衣服,面无表情的说道。

    周围顿时安静下来。

    韩宿襄呆呆的立在原地,完全没有料到会有今日被当场抓包的结果。

    “这……这定是误会罢,国公!”桓修玉满面讶异,轻声说道。

    “是误会!是误会!”韩宿襄一下子瘫在地上,膝行到韩鸿照的脚边,哆嗦着毫无血色的嘴唇哭道:“陛下!姑母!是儿的错!都是儿的错,儿也没想穿这件衣服的,都他!都是他怂恿儿穿的,儿什么都不知道啊!姑母!!”

    他指向一边的阿泉,边哭边骂:“都是这个混账说姑母要立儿为太子!如若不是他,儿怎么会被猪油蒙了心!”

    还隔着地上的茵褥,闷声“砰砰砰”的磕头:“儿就是一头撞死也不敢侮辱早死的阿爷,那可是姑母的嫡亲的兄长啊!阿爷死之前还拉着儿的手,要儿一定要好好孝敬姑母!如果不是为了替姑母分忧,儿哪里敢这么明目张胆……”

    那叫做阿泉的心腹全身上下都颤抖着,一矮身咕咚跪下去,“陛陛陛、下,饶饶命!不是小的说的……真的不是小的说的!”

    他哭的涕泗横流,一把鼻涕一把泪,话都说不全,只是支支吾吾的哭诉着,让人也搞不清楚他到底想不想活。

    而韩鸿照,从头到尾愣是没说一句话,她鬓角的那一支金步摇晃得如玉碎般叮当,。

    她没有一脚踹开韩宿襄,而是从袖中拿出了一份敕书,扔在了地上。

    韩宿襄慌忙捧起来,只扫了一眼,他的心就沉到了谷底……

    “做王,难道还不够,你以为你做了太子,就真的能坐稳皇位吗?”韩鸿照看着他,冷冷说道。

 第二十四章 要你偿命(二)

    封王的敕书,竟然是封王的敕书!

    韩宿襄应该怎么也想不到,韩鸿照从来都没有打算将她封为太子,只是成王而已,韩宿襄于她不过是侄儿与姑姑的关系,倘若一日韩宿襄当真登基,太庙里供奉的也该是他的亲生父母,难道还会功供奉一个血缘不深的姑母吗?!

    可李陵李驰是她的亲生儿子,不管韩鸿照做什么,他们至少都不会大逆不道到抛父弃母!

    只这一点,韩鸿照就绝对不会要韩宿襄来坐着太子之位,那么韩宿襄这个一向精明的人,又是为何会钻进这种浅显的圈套中,难道只是因为他贪心不足吗?

    桓修玉除了帮韩宿襄说过一句解释的话外,其它时间都是坐在一边闲闲看热闹的,这个时候若还要替韩宿襄求情,那才是真正的不要命。

    可是东方瑶知道,那个杯子分明是桓修玉藏起来的,他怂恿韩鸿照为他找被子,最后在韩宿襄身上发现绣有龙纹的袍子,难道是巧合吗?

    韩鸿照眼中明显有了厌恶,她厉声喝道:“你贪心不足!做了亲王难道还不够吗?你以为我真的会傻到要你来做太子之位?你以为我的那几个儿子都是别人生的吗!韩宿襄,从今日起,朕不想再见到你,褫夺封号!禁足家中!”

    韩宿襄面色愈发惨白,他哀号的匍匐在地:“陛下,陛下你听我解释!你听我解释!”

    你倒是解释啊!

    韩鸿照却一脚将他蹬开,又恨恨的补充了一句:“永世不得入宫!”

    韩宿襄的心窝被这一脚踹的不轻,喘着粗气想爬向韩鸿照,却发现早已经有人先他一步,大步迈向这边来,扶了韩鸿照的小臂,柔声劝她:“……您消消气。”

    末了,还不忘回头对他一笑。

    这一笑,令他想起桓修玉第一见他,也是笑的这般单纯无垢,这般善解人意……韩宿襄呆呆的坐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一场闹剧,最终以女皇的愤然离席收场。

    元香和东方瑶两人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一句话,直到看着韩宿襄被人拖下去,他挣扎都没有,仿佛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

    来观宴的既然都是皇亲国戚,自然知道这事不可多加枉论,是以心照不宣的脚底抹油一般对着元香行了个礼便散了。

    “可笑。”元香叹了一口气,说道。

    “公主,只是觉得可笑吗?”东方瑶看向她。

    元香道:“瑶儿,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成国公虽一向随性,可我却知道他绝对不是一个如此莽撞唐突之人。”

    东方瑶感觉到元香眸中的试探之意,她本来也没有打算隐瞒她,便道:“那个杯子,是桓修玉自己藏起来的,他根本就是在针对成国公,我之前就一直怀疑他接近圣上的目的,因此派了人盯梢。”

    元香沉吟半响,方诧道:“桓修玉之前不是一直和成国公……难道他从一开始就是别有用心?”

    东方瑶由玉莲扶着回了府中,玉莲对东方瑶说,那个心腹被韩鸿照凌迟处死了,韩宿襄后来应当是被遣回了家中,东方瑶想了半天,却还是想不透桓修玉为何要除去韩宿襄。

    如果说他想要至高无上的权利,这一点可以通过讨好女皇来获得,李陵、韩宿襄也可以成为他的盟友,可是为何到了最后,桓修玉又要倒打一耙呢?

    她当然睡不着,一个人靠在贵妃榻上苦思冥想,女儿早就睡了,她看着安安睡的正香,心中欣慰,好在女儿不吵不闹,如果真的吵闹起来,她又烦心,肯定照顾不过来,如果城之在就好了……可是这件事到底要不要告诉他?

    前几日他还给自己来信,说是正在和延濯可汗商议与东突厥和谈之事,想必是紧张的时刻,如果写一封这样的信给他,也是平白无故增加他的负担,都说报喜不报忧,她虽然从未想过隐瞒他任何事,可是这种关键的时候打扰他,她总是忍不下心来。

    屡次握笔,屡次弃笔。

    东方瑶实在是无奈,她蹲在摇床边,看着女儿恬静的睡颜,终究还是放弃了。

    之前一直派人盯着桓修玉,实在是一无所获,像这种小心谨慎又深不可测的人,东方瑶自然没有办法一直要人盯着他,因此她想了想,还是要从根源入手,桓修玉不会无缘无故的一定要置韩宿襄于死地,或许,他们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旧怨。

    东方瑶当然不知道,桓修玉和韩宿襄究竟有什么旧怨。

    或者说,韩宿襄也想不明白。

    他被一众内侍架回了国公府,浑浑噩噩一整日,他瘫在床上,怎么也想不明白。

    韩重献并没有去这次的紫兰宴,而是和绮容一起去了别院看颍川王夫妇。

    两人一听见韩宿襄是被架回来的,还以为是韩宿襄晕倒了,忙跑到上房里来看他。

    “阿爷,阿爷你怎么了?”韩重献跪在床边,焦灼的晃了晃韩宿襄。

    韩宿襄嘴唇翕动了下,眼神依旧空洞无神,只能从他的瞳孔中找出长子急切、儿媳不安的面容。

    “……快去请太医!”韩重献慌乱之下,对着一边的一个小内侍叫道。

    那内侍却悠悠道:“世子还是去请坊中的医师罢,国公从此以后再也不能入宫了,圣上还是,过几日会褫夺封号,将国公爷禁足在家中。”

    韩重献傻了眼,“你……你说什么?”

    那小内侍却是个鬼灵精,见韩宿襄失了势,哪里还会有那么好的耐性,只是福了一礼,便跟着离开了。

    夫妻俩哪里经过这种事,绮容自来不喜欢韩宿襄,两人虽互不待见,但好歹也是她的阿翁,因此迟疑道:“要不……要不我们出去打听打听?我看阿翁八成是在宫里出了什么事。”

    韩重献自觉有理,忙从柜子里拿了些银裸子要出门去,却听身后响起一个沙哑又低沉的声音:“别去……”

    然而话还没说完,就噎在了嗓子里。

    韩重献和绮容两人惊讶的往后看去。

    韩宿襄支撑着从榻上起来,已经哭得泪流满面,“我再也……再也见不到圣上了,她会杀了我!她从来不允许任何人威胁她的那个位置,就连她的儿子都不能幸免!我怎么会蠢到穿成这个样子招摇过市,我真是蠢啊!”

    韩重献的目光随着韩宿襄的话往他的身上看去,只见自己的父亲身上穿了一件灰蓝色金绣长袍,那袍子的底儿,却露出一截明黄色的衣角下摆!

    他适才太急了,根本就没来得及仔细看父亲穿了什么,此时闻言仔细一看,吓得几乎背过气去!

    明黄色……五爪龙纹的长袍……

    犯上、僭越这种罪名用在父亲身上都是轻的了圣上还活着他就敢这么穿,分明是在谋逆!

 第二十五章 要你偿命(三)

    韩重献张着嘴,完全说不出话来。

    良久,他才喃喃道:“阿爷,你怎么会这么傻!”

    绮容默然站在韩重献的身后,也说不出话来。

    韩宿襄敢明目张胆穿成这个样子,是拿她阿爷不当回事儿吗?她的父亲才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啊!

    “阿爷,你怎么不说话了?”韩重献见韩宿襄不再说话了,忙轻轻推了他一下,强自镇定下心神,询问:“阿爷,你要说清楚,我才能进宫给你求情啊!”

    从来都是非打即骂的儿子,这时却对他如此有耐心,到底谁是真心的,韩宿襄终于看出来了……可是那又如何呢?

    自从他回府到现在,桓修玉也没有派人来问他一句,就连当时在宫中,他都置身事外,除了说那一句无关痛痒的话,韩宿襄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桓修玉会忽然转变的这么快!

    韩重献问了半天,韩宿襄却只是发呆,目光空洞而无神,绮容低声说道:“医师马上来了,要不我们先别问了,等医师看过来再说?”

    韩重献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待医师看过来,说是受了大刺激,静养几日,又开了几幅平心静气的房子,说是没什么大事,便抱着药箱匆匆忙忙的走了,韩重献喊都喊不住。

    一炷香后,就在府里动火通明忙着给韩宿襄煎药的时候,管家才用十两银子从临近的崇明坊福安大长公主的婢女口中套出了事情的发生的起因后果,并一一说给了韩重献和绮容听。

    两人皆是目瞪口呆。

    要说这几日没听过说城中的流言那是不可能的,可韩重献根本就没想过父亲会有这样的胆量在女皇没有正式宣布太子之位的人选之前,竟然提前穿好了龙袍!

    “桓修玉,桓修玉!果然是他!”韩重献气的牙根痒痒,他早就知道桓修玉不是好东西,可明明已经提醒过父亲多次了,父亲根本就不听,他又能怎么办?

    “如果我话再说的重的一点,或者我不管他打我多少次都要一定要他人情桓修玉的真面目,他又怎么会到今天这个地步?

    韩重献慢慢滑到栏杆上,将头围在双臂中,无力的喃喃自语。

    那么重的话,韩鸿照可从来没有对父亲说过那么重的话!

    况且一旦扣上“谋反”大帽子,不说阿爷还有没有回鬟的余地,便是一家人的这条小命都危在旦夕!

    绮容垂眸凝视着自己的丈夫,看着他因焦虑和难受而表现出的脆弱,心中也有了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可她根本不喜欢韩重献啊,她只是为了救阿爷阿娘,只是为了一家人有朝一日能在长安立足,阿爷做不做太子,她能不能再做公主,她全都没有考虑过。

    如果说连活下来都成为一份包袱的时候,也就没有人在意心中有多强烈的欲望了。

    绮容蹲下来,轻声说道:“韩重献,你别这样,总会有办法的。”

    韩重献慢慢抬头看着绮容,望着她依旧娇艳的容颜,也许话语中也是有关心的,可是……他眸中的光亮渐渐黯下去。

    “对不起容儿,是我连累你了。”

    “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明日我和你一起入宫求情,你先回房休息罢。”

    韩重献望了一眼掌着微弱灯光的暖房,缓缓摇头:“你回去罢,我总要照顾阿爷的。”

    没有答应她的好意,却也没有拒绝。

    翌日一早,绮容早就收拾好去上房找韩重献。

    “世子爷一大早就走了。”管家说道。

    绮容心中微惊,问道:“他是不是故意不等我的?”

    管家目光闪烁,不置可否。

    绮容有些无奈,其实就算她去,也不知道会不会管用,难道圣上不立韩宿襄为太子,就一定会立阿爷做太子吗?她实在是没什么信心,或者说她的心早就已经凉了,从她一家被韩鸿照无情的贬到颍川去开始,从她的弟弟病死途中开始,她甚至是恨韩鸿照的!

    “阿翁如何了?”她又问。

    管家叹了口气:“已经喂药喝下了,只是国公爷一直意识昏沉,跟他说什么他都不答应,小的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呀!”

    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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