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医之女-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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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紫苏笑了笑,过去先是喝了两口羊汤暖胃,这才拿起酥饼咬了一口,觉得味道果然不错。至于与立安城五酥斋的味道有什么不同,她就真吃不出来了。
一碗羊汤,一个酥饼下肚,暖洋洋地感觉立刻涌了上来。林紫苏只觉得浑身都透着一股懒洋洋的感觉,看着一旁答了大半的卷子,想着明天才要去都尉府,下半晌偷个懒,晚上再把题目答完也是赶得及的。
“姐姐,听说了没!”林青衣凑到了林紫苏身边,两人挤在一起,她这才低声道:“三爷爷家在长椿街开了个医馆,是跟朱阙合作的!”
“早知道了。”林紫苏懒洋洋地拉了拉身上的斗篷。
林青衣又往她身边蹭了蹭,示意一旁收拾的玉尧给她一个毯子,她也裹着跟林紫苏窝在一起,这才低声道:“那你知不知道,那医馆准备腊月初开张,到时候进门买药材的都会送一瓶养生丸,看病的话,就送三幅药。还有别的优惠,类似于药丸打折之类的……”
“看起来,他们倒是花了不少的本钱呢。”林紫苏笑了笑,打了个呵欠,“到时候医馆开张,咱们怎么也要去送份贺礼的。玉尧……”她叫了一声,“看看库房里都有什么合适的东西,到时候挑几样送过去。”
“这些事情,让伯娘操心就是了,我们凑什么热闹。”林青衣有些好奇,略微坐直了身子看过去,“姐姐,你难道就不生气?你定下的店铺,可也在同一条街上,三爷爷这般伙同朱阙开馆,实在是有些拆台。”
“不过是利益相争罢了。如今朱阙在医馆坐诊,就算没有这些开业的花样,生意也不会差的。”林紫苏淡淡开口,对于这样的事情早有预料,自然也不会放在心上。只是,林青衣就没这么放心了,拉着她道:“那姐姐还这般懒散,你的医馆要年后开春才能开,若是让他先得了人气,这日后医馆开业,怕是要争不过他们的!”
林紫苏被她摇得难受,伸手推了一把,道:“好了,再摇下去我都要散架了。”她说着拍了拍林青衣的手背,“放心,我心中有数。医馆要开下去,凭借的可不是便宜、赠品,要的还是医术。”
“朱阙的医术也不差,再说了,他还有江西朱家的名头在……”林青衣松手,皱眉思索,“要年后开业的时候压过他们一头,可不是简单的事情。再者,那时候姐姐的行医资格定然还未曾考下来,若是姐姐出手给人看病,怕也是会落人口实的。”
林紫苏被她这么一闹腾,也没了睡意,此时坐直了身子道:“你平日里面修习医书也就算了,怎么还有空操这份心。”
“我担心姐姐嘛。”林青衣凑过去,“伯娘不让我告诉你,我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告诉你。你可别说是我说的,我实在觉得过分,三爷爷那边,竟然有脸让林壑过来送请帖。”
“不管是三爷爷还是林壑,他们脸上又没被人吓了□□,怎么会没脸上门?”她笑了笑,拉着林青衣坐好,这才道:“这般小打小闹的事情,你何必放在心上。医者,当心胸开阔才是。眼界不要被这内宅、被这门院,甚至被这林家所困住。眼界开阔了,心胸自然开阔。又何必惦记这一朝一夕的得失?”
“可是,光是咱们开阔,又有何用?那些下作的小人,还不是……”林青衣忍不住顶了一句,意识到不妥才住口。片刻之后低头道:“多谢姐姐悉心教导我,是我太小心眼了。只是,我还是觉得三爷爷太过分,这都欺负到我们头上了……”
“放心,他欺负不到我们头上的。”林紫苏笑了笑,“你以为朱阙能够在蕲州待上多久?无论如何,年前他总归是要回家过年的。而他一走,依着三爷爷家中的情形,这医馆不用我们费心思,自然也就被他们自己给毁了。”
更何况,这医馆能不能开得起来,还是一回事呢!
林青衣闻言想了想,双眼一亮道:“我知道了!”她说着下了软榻,过去炭盆之旁又拿起看了一半的书,“我如今要好好学才是,等到来年开春,姐姐医馆开张,我去帮忙!”
“自然是要你帮忙的。”林紫苏笑了笑,掀开斗篷也跟着下去坐在矮桌一旁,往砚台里面添了些水拿起墨研磨到墨水浓郁,这才提笔继续答卷。
两人这般忙碌,一旁玉尧和玉叶就伺候茶水点心,一直到外面雨声渐停,她这才停手,把卷面上的字迹吹干,长长舒了一口气,笑着道:“可算是答完了。”
“我看看!”林青衣凑过去,低头细细看了上面的字迹,突然一愣,半响才低声道:“有件事情,我一直没有来得及问姐姐。”她说着抬头看向林紫苏,“姐姐的字迹,怎么跟以前不大一样了?”
她说着指着其中一个“沉”字,低声道:“还有,此字与二伯和父亲名字相同,平日里面都会减上一笔作为避忌的,姐姐这次却……”她说这有些不安,看向林紫苏的目光也带着些内疚,“姐姐许是累了,所以才疏忽了此处。”
林紫苏闻言一愣,半响才扯动唇角笑了下,道:“是啊,这些日子来来回回的看医书,写医考的卷子,与秦大夫商讨答题的诀窍,到真是有些累了。”
至于字迹,她早已经不是原来的林紫苏了,字迹自然跟以前有所不一样了。
“以前的字迹,是……”林紫苏迟疑了一下,示意林青衣靠过来,才低声道:“与靖王有关,如今我与他恩断义绝,自然不想再用那般字迹。只是,这样的事情传出去不好,你心中明白就好。”
林青衣恍然,立刻坐直了身子,认真道:“我定然不会对旁人说起,夜里做梦都不会说梦话。”说着语气一软,“是我冒昧,让姐姐为难了。”
林紫苏与靖王之事,林青衣也有所耳闻,如今听她提起,自然也是在心中叹息。只看林紫苏神色如常,这才松了一口气。她正待换个话题,把这事情给绕过去,就听到外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然后就听到外面丫鬟说话。
正是她身边伺候的丫鬟绿饶的声音。
“二姑娘可在屋内?”
“正在看书,可是有什么事情?”玉叶问道,屋内林紫苏看了一眼林青衣,道:“进来说话吧。”
厚厚的棉布帘被掀开,绿饶带着一股冷气进来,连声道:“二姑娘,家庙之中传信过来,说是三太太病了,已经不好了。二太太想着母女天性,已经备了马车,让奴婢过来请二姑娘过去。”
“母亲!”林青衣一愣,立刻站了起来,问道:“三太太什么时候病的,我怎么都不知道?”
绿饶抬头,道:“奴婢不知,只是来传信的人说,三太太怕是熬不了多久了,她说想要见二姑娘你一面,姑娘?”
林青衣回头看了一眼林紫苏,道:“姐姐,她总归是养了我一场,我理该去看看她。”
林紫苏抬头,扶着玉叶的手起身,道:“我陪你走一趟吧。”
李氏将死,她也该去看看才是。
第064章 示好
两人出门前去苏氏那边请见,林紫苏拦下了想要去探望的苏氏,道:“城哥儿过会儿就要放学了,母亲还是在家的好,免得他回来了见家中没人,又胡闹起来。”
见苏氏还想说话,她又道:“我替母亲去看看三婶就是了,我懂得医术,她既然病了,我过去帮她看看也是应当的。母亲过去反而徒增疲劳,倒不如在家中好好修养。你若是再病了,这家中可如何是好?”
苏氏前两日偶感风寒,虽然不严重,然而却也给林紫苏提了个醒。南方天气潮湿阴冷,他们一家人久居京城,天暖时还好些,一旦冷了下来,纵然看着比北方暖和些,却更是让人冷到了骨头缝里。
所以苏氏虽然好了,这一段时日林家上下的汤汤水水也没有断过,滋养补体,每个人都养得脸色红润,白里透红。
然而,林家上下都被林紫苏滋补得不错,却独独落下了被关在家庙中思过的李氏。
如今衣食无忧的苏氏都不适应蕲州冬日的气候,更何况是李氏呢?
两人坐马车一路去了家庙,塞了看守的嬷嬷一个荷包,两人这才一路顺利地到了李氏的房中。一开门,屋中竟然比才下过雨的院子还要阴冷三分,更是透着一股子的发霉味道。
林紫苏微微掩了掩口鼻,眯着眼朝着里面看去。
李氏早已经没有了回京之时的模样,此时面色蜡黄,人都瘦了两圈,躺在床上也是有气无力的样子。见了林青衣进来,她挣扎着要起身,继而又见林紫苏跟在身后,整个人一顿又倒了回去。
“你……你……”她开口,半响没有说出一句话,只转头看向林青衣,两行泪就落了下来,“青衣,我虽然待你不好,可也是辛辛苦苦把你养在身边一直带大的,难道你就忍心让我死在这家庙之中?”
“母、母亲……”林青衣开口,连忙过去扶着李氏做了起来,“母亲如何这般说,你不过是身子不适,吃了汤药就会好的。”她虽然心软,却未曾如同李氏所想,开口应下帮她出家庙的话。
李氏心中失望,用力甩开林青衣的手,指着她半响才道:“我真真是养了一个白眼狼!竟然丝毫没有孝心,你看着你的母亲受苦受难,难道就没有丝毫的内疚吗?”
“三婶这话说得,不要说旁人了,就连我都听不下去了。”林紫苏等的不过是林青衣的一个态度,她只怕林青衣太过于心善,被李氏给说动了。如今见她坚守心中底线,自然也就放下心来,上前一步看着李氏道:“三婶落得如今下场,难道是青衣造成的吗?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这话,三婶应当听过的吧?”
“你!”李氏转头怒视林紫苏,“紫姐儿如今越发的口齿伶俐了!”
“多谢三婶夸奖,也多亏了三婶当年调、教得好,不是吗?”林紫苏嘲讽地笑了笑,回头问门口的嬷嬷,“三婶病了多久,可有请大夫来看过?”
“大姑娘,三太太病了有小半个月了,一直都有请大夫开方,抓药熬药都没有断过,只是三太太脾气大,一碗药只能喝下去一半,有时候甚至一怒之下会摔了药碗……”嬷嬷连忙应了,“大姑娘和二姑娘明见,咱们可未曾亏待过三太太半分。只是,三太太不肯配合,我们实在是无能为力。”
“母亲怎么能这般呢!”林青衣皱眉,“还请母亲好好安养才是,等过些年,母亲心性平和了,我定然会请族中长辈做主,放母亲出来的。”再过几年,她也就出嫁了,到时候带着李氏离开林家,也免得她给二伯娘、大伯娘一家添乱。
麻烦是她的,她不能带给旁人。
“过些年,过多少年?”李氏恨声道,一巴掌扇在林青衣的脸上,清脆的巴掌声让林紫苏都忍不住皱眉。“我怕我是连今年这个年都过不去了!”
这话说得到对,林紫苏瞥了一眼李氏,过去拉着林青衣起身道:“我看三婶身子还好,竟然都能动手打人了。青衣你也别太担心,如今三婶病了,有大夫开药,嬷嬷照应,不会有事的。”
林青衣点头,双眼微微发红,隐忍了片刻才开口对嬷嬷道:“劳烦嬷嬷拿出药方我看看。”她跟着林青衣学医几个月,还是有所进益的。帮着看看药方是否对症,倒不算是太难。
嬷嬷拿了药方出来,林青衣仔细看了,点头道:“我母亲这里,有劳嬷嬷多加照应了。她脾气不好,还请嬷嬷多多担待。”她说着拿出一个鼓鼓的荷包,塞过去,“嬷嬷费心了。若是母亲想吃什么,想喝什么,就劳烦嬷嬷给我传话,银钱方面我不会亏待嬷嬷的。”
嬷嬷接过荷包看向林紫苏,见她点头,这才收下道:“二姑娘放心,不用姑娘吩咐,我也会照看好三太太的。”
林紫苏笑了笑,拉过林青衣,嘱咐道:“我看这里还是阴冷,回头准备些棉衣、棉被,还有炭火送来,不要委屈了三婶。三婶虽然做错了事情,在家庙中悔过,却也不能太过于苛刻了。这往家庙中送些东西,应当不妨事吧?”
“无妨的,大姑娘和二姑娘纯孝,这是好事。”嬷嬷连忙应了一声,回头看了一眼愣坐在床上的李氏,道:“三太太真是命好,做了这般的事情,两位姑娘还对她这般孝心,实在是难得啊!”
林紫苏见她是个聪明人,就抿唇笑了笑,又是一个荷包递过去,“那就有劳嬷嬷了。”
两人说着就要离开,李氏这才回过神来。
“青衣!你真的要让我死在这里吗?我可是你的母亲,纵然不是生母,对你也有养恩!你这般忘恩负义,可对得起你的良心!”她喊得声嘶力竭,走到门口的林青衣猛然顿住了脚步,半响才回身看过去。
“青衣……”林紫苏轻轻叫了一声,林青衣点头道:“姐姐不必担心,我心中明白。”她说着往前走了两步,看向李氏,“母亲对我确实有养育之恩,然而,母亲怕是忘记了,我的生母就是死在母亲手中的!”
她双手紧握,死死盯着李氏,双眼通红道:“母亲的养育之恩我不敢忘,然而生母的生育之恩我也不敢忘却。更何况,母亲确实是做错了事情,被关家庙也是族中长辈所定,女儿不敢违逆长辈,只能托付家庙嬷嬷多母亲多多照应,母亲若还有不满,那女儿就也与族中长辈请罪,搬来家庙与母亲同住,母亲觉得可好?”
李氏愣住,没有想到林青衣竟然这般决绝。她只想从家庙中出去,林青衣跟着进了家庙对她来说又有什么用?!她一时愣住,林紫苏却笑了笑,对林青衣的做法很是满意。
“我看三婶疼爱你,也是一副慈母之心,怕是舍不得你跟着一起入了家庙的。再者,你又没有犯错,何必来家庙呢。你在外面,总归还是能够帮衬着照看三婶,不是吗?”她上前轻轻拍了拍林青衣的手,“咱们回去吧,免得三婶再动肝火,对身子不好的。”
两人转身离去,对身后李氏的叫骂充耳不闻,等出了家庙林紫苏才道:“三婶还要劳烦嬷嬷照应,她所需所要,有求必应,不要委屈了她。”
“姐姐……”林青衣低声道:“让姐姐费心了。”
交代嬷嬷照应李氏的话,她说了,递了银子,然而嬷嬷到底要不要照应,也不是她说了就算的。毕竟,她不过是一介寄养在二房的庶女,一应衣食用度都是依附二房的。
而二房之中,苏氏虽然势弱,林紫苏却是个有本事的人,虽然是小辈,如今在林家说话也是有着几分分量的。由她开口,又递了银子,家庙中的嬷嬷自然不会怠慢了她的话。
有她的话,嬷嬷才会把李氏放在心上。
林紫苏轻轻拍了拍她的手,道:“回去吧,天色将晚,母亲还在家中等着我们用晚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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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公子的伤势已然没有大碍了。”林紫苏给孙仲午检查之后,过去一旁净手,这才转头对孙岩华道:“只是还要小心看护才是,也算是运气好,如今正是冬日,不易水肿、发脓,倒是少了些许麻烦。我改了药方,之后半个月就以此药方抓药,半月之后我再来给孙公子看诊。”
“有劳大夫费心了。”孙岩华连忙过去,看着林紫苏开药方,这才摆手示意一旁丫鬟去取诊金。
林紫苏这边吹干了药方递过去,想了想多嘱咐了一句,“蕲州冬日湿冷,孙公子的房中不可太热,但是也能潮湿,被褥要时时翻晒换新才行。”
“多谢大夫提点。”孙岩华结果丫鬟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