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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罪医之女-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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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得不过是些许小事就闹得如同神技一般……”

    他说着又猛然顿住,连头都不敢抬。他心中清楚,又说错话了!

    “这里的人没见识,难不成睿王也没见识吗?”男子淡淡道:“也是你们没用,不然何必睿王辛辛苦苦留意各处名医,为我身子着想!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也是不愿意放过的。”

    “是,是臣无能。”陪考官说着跪在了罗汉榻边,不敢再多言一句。

    男子瞥了他一眼,呵呵一笑道:“好了,摆出这幅样子给谁看,不过是骂你两句,你还真就敢摆出受委屈的模样给朕看。”他说着摆手,“起来吧,朕的身子这些年来是越发的不好了,加上父皇驾崩之后守孝,这一两年里你们尽心尽力给朕调养,朕是知道的,刘多渠,你说这世上真有天才吗?”

    陪考官不敢多言,只低头道:“皇上是指……”既然对方换了自称,他也就识趣换了对皇帝的称呼。

    男子瞥了他一眼,“此时此景还能说谁?自然是那位还在考试的林紫苏了。她如今不过才十五周岁,那些睿王奏折里面写的事情,可都是她十四岁时做的,十四岁的女子,竟然有这般医术,你就不觉得惊奇?”

    “皇上,虽然医术之上臣不知道是否有例子,然而自幼聪慧的例子,史书上还是有的。”刘多渠想了想,道:“更何况,还有一种人,号称上天宠儿,生而知之。”

    “生而知之?”男子冷哼了一声,“无稽之谈!”

    刘多渠不敢再多言,男子略微沉吟了片刻,人也疲倦了因此摆手让他出去了,这才躺下有着侍女揉按额头,渐渐睡下了。

    刘多渠出了院子,这才长长吐了一口气,然后又深深吸了一口气擦掉额头上的汗水,抬脚朝着考场那边走去。

    林兄啊林兄,没有想到你的女儿竟然如此出色,你以命换取了家人远遁蕲州,却还是被人惦记上了。不知道,你在天之灵是欣慰呢,还是担忧呢?

    只是,你那女儿若是能够治好陛下还好,若是不能……

    看在同僚一场,你我投缘的份上,我也定然会尽力保住她的!

    刘多渠心中下定了决心,这才抬脚进了院子,看着一旁三位考官连忙起身,就摆手道:“都坐吧。”他说着过去坐下,等到那三人落座,这才问道:“里面情况如何?”

    “与往年也没有什么不同的。”年龄最大的向左潭淡淡道,“不过看得出来,有几个好苗子。”

    “那就好。”刘多渠点了点头,陛下这次出行并未带太多的人,甚至也未曾惊动地方,一切都是他出面处理。他是四品院判,虽然是个大夫,比不得那些文武官员,却占了一个天子近身人的便宜,让这些人对他礼让三分。

    而他对陛下的态度,自然也就是一个指向灯。这些人纵然不知道那是谁,却也知道对方绝对是立安城之中的权贵之家,因此不该问的都没有张口问,反而是默默做事,配合他们做了这么一次局。

    若不是当初陛下心急想要打压靖王,又如何会落得如此田地?

    刘多渠心中有些感慨,坐在原地不由有些出神。

    陛下当初那般急躁,怕也是急了吧。他的身子本就弱,之前给先帝守孝又是一年不沾荤腥,做足了功夫,这才越发的虚弱了。若不是如此,他又何必放心不下,才刚稳固了朝局就对靖王一派动手呢。

    加上之前秋猎的事情,如今局势反而越发的不好了。

    靖王如今看似不显,手中人脉却是让陛下越发的忌惮了。不然也不会因为睿王一封奏折而微服来到颍州,更用了这般的方法看诊。

    陛下这是怕了啊!

    #

    考试结束,所有考生离开隔间,出了考场这才开始收卷。刘多渠顾不上许多,等人一走就立刻道:“快把林紫苏的卷子拿来我看!”

    考场中的人也不敢耽搁,连忙挑出了林紫苏的卷子,巴巴送过去,刘多渠连忙拆开封好的卷子,低头仔细看去。

    上面娟秀的字体昨天已经见过了,如今再见他却是来不及多想,只认真看着上面写的脉象和对病症的辩证。都对,无错。脉象连最细微的部分都注意到了,对病症的辩证也跟太医院的人一模一样。他越看越激动,越发的觉得也许皇上的病,林紫苏真的有办法治。

    几乎是一目十行一样扫过辩证的字句,他快速往下翻,正想看林紫苏开出的药方,却猛然一愣。

    后面是白纸!

    白纸!

    不可能没写!

    刘多渠连忙再往后翻,白纸!白纸!还是白纸!

    怎么可能,既然脉象和病症都看出来,怎么可能开不出药方呢?!他把后面几张纸翻了个遍,半响才猛然抬头道:“带我去林紫苏考试的隔间!”

    也许是遗漏了,这不是没可能!

    刘多渠想着,步子快得都把带路的人甩在了后面。隔间不大,他推门进去,仔仔细细把里面翻了个遍,却没有见有一点纸屑。

    怎么可能没有?!

    他站直了身子,半响才猛然瞪大了眼睛,抓住一旁人问道:“每个隔间里放了几张宣纸?”

    “十、十张?”

    刘多渠紧紧抓了下手中的答卷,这里面只有八张,也就是说,有两张作为答卷的宣纸不见了踪影。那上面,是否写着……写着药方和对药方、药理的辩证呢?

    而此时,林紫苏早已经坐上了自家的马车。马车之外,林墟把之前的事情说了个清楚明白,最后才道:“大哥和林垐都去寻萧大人了,也不知道究竟是出了什么事情,他这么神叨叨的一通,害得我到现在都觉得心里没底,慌得很。”

    林紫苏紧紧捏着手,半响才道:“萧大人定然有要忙的事情,想来很是紧要。”

    当然紧要了,她手又紧了三分碰触到袖子里面的纸张神色又是一紧,直接掀开帘子看向外面的林墟问道:“你随身可有带火折子?”

    “有。”林墟说着竟然真摸出了一个火折子递过去,“你要做什么?”

    林紫苏没有理会他,只道:“用一下,不管这里面怎么样,我不叫你你就别大惊小怪。”

    什么叫做怎么样?

    林墟愣了一下,片刻之后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烧东西的味道,他一惊下意识朝着马车看去,正想问话就想起了林紫苏之前的话。别大惊小怪!

    “要火折子,肯定是少东西了。”林墟低声自言自语,“可是,小妹,你可别激动之下把马车给烧了……”

    马车之中,林紫苏看着宣纸慢慢烧玩,这才连忙探出脚把木板上的一些火星踩灭了。这一切都做完,她这才松了一口气,拉开帘子把火折子递给林墟,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就见后面几个人匆匆朝着这边追了过来。

    “快……”她话刚出口,就改变了注意,“林墟,你快走。”

    “什么?”林墟愣了一下,林紫苏一眼瞪过去,“快走!”

    他本想多说两句,然而见林紫苏脸色难看,此时也注意到了后面的动静,下意识双腿一夹马腹就快了两步跟马车拉开了距离。等他意识到不对想要回去时,林紫苏的马车已经被拦下来了。

    林墟握着缰绳的手微微一紧,见拦下马车的人穿着衙役的衣服,咬牙半响这才转身离去。

    此时不是逞英雄的时候,还是赶紧回去寻人帮忙吧!

    而林紫苏此时推开了车门,看着眼前的人露出惊讶的神色,“这位大人,可是……可是有什么问题?”

    “林姑娘,你的答卷为何少了两张?”刘多渠上前一步,就闻到了马车之中烧毁纸张的味道,他神色一变,惊讶地看着林紫苏,“林姑娘?!”

    “怎么会少两张呢?”林紫苏一脸不解,连忙下车道:“大人,你可别跟小女子开玩笑?”

    “那你的答卷为何只有脉象和病症辩证,没有药方和药理辩证?”刘多渠上前一句,“林姑娘这是不想考过吗?”

    “我……”林紫苏咬唇,低声道:“我不知道如何开方治病,是我学艺不精。”

    刘多渠看着她,半响才道:“林姑娘可知,你的答卷若少了药方和药理辩证,此次考试就绝对不会过。”

    “我知。”林紫苏点头,“只是,我实在学艺不精,不敢随意开方,误了病人病情。”她认真道:“家父曾经说过,若无把握,不能随意开方,不然无误人性命就是罪过了。”

    见刘多渠还想多说,她又抿了抿唇,露出难过的神色。

    “此次医考不过,我心中自然有数。多谢大人特意赶来提醒我,只是,确实是我医术低微,此次回去之后,我定然努力钻研,明年定然会卷土重来的。”

    刘多渠深深看了她一眼,半响才道:“既然如此,林姑娘请回吧。”

    林紫苏不由露出惊讶之色,然后才连忙低头道:“多谢大人。”说罢站在原地不动。刘多渠心中暗暗明了,林紫苏应对很得体,然而那一瞬间的惊讶还是让他看出了端倪。

    这姑娘,看来是想明白了,这才藏起了那两张纸,然后又在马车之中烧毁了它们。

    林兄,你倒是有个七窍玲珑心的女儿呢!

    他示意围堵马车的人撤了,又深深看了一眼林紫苏,才道:“好自为之。”

    林紫苏微微咬了下唇,屈膝行礼,等到人都走了这才起身重新上了马车。“回驿馆。”她不知道刚刚那位陪考官为何会轻易放她离去,然而那一句“好自为之”却让她明白,这人怕是认识她的父亲。甚至与林父还有些交情,这才会多了一句话。

    而这句“好自为之”也透露出了不少的消息。

    他虽放她走了,却也明确的告诉她不能逃。为何不能逃?当然是,率土之滨皆为王土了。她又能逃到哪里去呢?让她走,不过是给她体面,给她机会,给她时间。

    让她想清楚该如何应对。

    马车中的味道渐渐散去,林紫苏靠在内壁上,双眼微微眯着,只觉得这一场考试几乎耗尽了她的心力。

    那人,那个带着面具,脉象呈现死相的人,是当今皇上!

    #

    “刘御医,”侍女轻轻走到廊檐之下的刘多渠身边,低声道:“皇上醒了,让你进去呢。”

    “多谢。”刘多渠点头,略微整理了下衣衫这才进了花厅之中。皇上如今已经坐在了上首,手边一杯茶散发这袅袅清香。他上前两步,跪下叩首。

    皇上垂下眼帘看了他一眼,问道:“如何?”

    “答卷之上,脉象与太医院几位御医一致,病症辩论写得清楚明白,还有些之前太医院未曾注意到的细节,看了令人深思,如醍醐灌醒一般……”

    “朕问的不是这个!”皇上打断了刘多渠的话,深深看了他一眼,“刘多渠,你素日聪明,怎么今日尽说废话呢?”

    刘多渠心中一紧,然后才道:“林紫苏只写了脉象和病症辩证,并未开方。”

    “并未开方?”皇帝猛然站了起来,低头俯视刘多渠,“朕要你何用,既然她未曾开方,为何放她离去?”

    “皇上,”他膝行向前一步,这才道:“臣追出去问了她,她说病症虽然明了,然而她不知道该如何开方,心中没有把握,不敢误了病人治病,怕因为学艺不精误了病人性命。”

    “所以,你就放她走了?”

    “怎么能说是放她走呢?”刘多渠稳了稳心神,“如今她还在颍州驿馆之中暂居,家在蕲州,又如何走得了?”

    皇上微微扬眉,看了一眼他,道:“起身吧。”

    刘多渠这才站了起来,低声道:“皇上,此女纵然是有些本事,怕也有限。她纵然得了林沉璞的真传,也不过是又一个林沉璞而已……”

    “林沉璞倒是会断骨再续,可是,林沉璞会治疯病吗?他能让人起死回生吗?”皇上冷笑了两声,“你啊,还是觉得那是一个弱女子,太小看她了。”

    “这……”

    “这什么?这是什么地方?这是医考,她既然诊脉毫无错处,又写对了病症,难不成开一个调养的、减轻病症的方子也开不出来吗?难不成,她看不住朕的病是疑难吗?不,你们能看出来的,她都能看出来。”皇帝缓缓说:“她怕是看出了朕是求医来的,这才故作玄虚呢。”

    “陛下的意思是?”刘多渠双眼微微一亮,“她能治?”

    “她能不能,朕不知道。然而她肯定是心中有些把握的,这才留下了脉案和病症辩证当做诱饵,等着朕上门求医呢?”

    “她认出陛下了?”

    “不,她只是认为朕是一条大鱼!”皇上说着笑了出来,半响才道:“此女,心思细腻,倒是让我另眼相看!”他说着回头看向刘多渠,道:“她纵然没有十分把握能够治好朕,也肯定比你们强些,你懂吗?”

    刘多渠想了片刻,抬头笑着道:“臣懂了。有本事的人,才有脾性。若她真的没有把握,反而会在试卷之上留下药方和辩证。如今她什么都没写……”

    他说到这里微微顿了一下,才道:“那明日招她来与皇上看诊?臣再试试看,她究竟是求财还是……”

    “不,明日咱们去医馆。”皇上打断了他的话,“她既然想让朕去求医,朕就亲去。”他的双眼中透着微微寒光,“若是她能够治好朕,朕就把她册立为靖王的侧妃又如何?”

    刘多渠一愣,半响才低头。

    皇上,真真是好计谋啊!

    拿靖王当人情,既给了林紫苏天大的恩宠,又离间了靖王和宁国公府的关系,还能让林紫苏全心全意为他治病,这可谓是一举数得的好计谋啊。

    想起今日马车外,那聪慧的女子,刘多渠心中微微不安。

    她,会如何应对呢?

 第078章 明暗

    驿馆之内,林紫苏被林墟扶着下了马车,笑着道:“我真没事,不过是那位大人不放心我的试卷……”

    “妹妹真当我是傻子吗?”林墟打断了她的话,道:“什么都别说,此处人多口杂。”驿馆之中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张喆和衢州来的考生呢,若是说露了嘴,谁知道明日会传出什么样的闲话来。

    林紫苏应了一声,又忍不住笑了笑。

    两人一路回去到了暂住的小院,果然见林域和林垐都在。

    “我们打听了一上午,”林垐说,示意玉尧给倒茶,“也打听出来一些消息。听说这才医考,来了京城太医院的一位院判。听闻那个院判还带来了一位贵人,只是那贵人平日里面也不见人……我猜着是他病了,来求医呢!”

    “若真是如此,只怕就不好处理了。”林域道:“既然是太医院的院判,只怕医术高明。既然是院判大人带着来求医,就说明他地位尊崇,而且他的病,太医院的人已经是束手无策了。”

    “可要是这样,怎么会跑到一个小小的医考上来求医?”林墟下意识说,然后目光就落在了林紫苏的身上。

    是为了妹妹而来的!

    三人同时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而作为三人视线的集中点,林紫苏也不过是点了下头,道:“我已经见过那位贵人了,也给他把过脉了,他的病我治不了。”

    实际上,她只得了病,却治不了命。既然脉象已成十死无生,那就只能延命而不能救命了。

    林紫苏想起被烧掉的那两张纸上密密麻麻些的东西,不由苦笑了一下。还好她醒悟得早,也及时烧掉了,不然若是让旁人得手,怕是真的要惹来祸事了。

    不,就算是这样,祸事还是自己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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