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医之女-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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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往下看了一眼,这才低声道:“旁的我并不知道,只是,他这些日子倒是愈发的殷勤了,不止是对你和伯娘,连同我都……”她说着脸微微发红,带着一丝窘迫,“还有城哥儿,我看着他倒是真心实意想要道歉。想来,当初也是母亲……”
林青衣说着神色黯然,有些事情并不是她不承认大家就不知道的。就如同朱阕当初的举动,若不是有李氏鼓动,要偷偷卖了林紫苏的话,朱公子又怎么会有那番举动。不是说,朱阕就没错,只是……她毕竟是李氏的女儿,如今不过短短半个月李氏就瘦了一整圈,几乎要不成人形。
她心中知道李氏算是罪有应得,然而她却被苏氏母女善待……
“呵!”林紫苏一声轻呵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抬头只见窗边容貌愈发显得清丽的姐姐一脸的嘲讽,“俗话说得好,无事献殷勤,非奸即诈。你不会真以为这朱阕是个好人吧?想想他在那不起眼的小镇窝着当学徒是为了什么?当初又是为了什么才被三婶说动买下我的?”
无非就是医术罢了。
朱阕瞄准了的一直都是医术而已,那小镇的陈大夫,她,还有未来的林家,这些都是朱阕看中的东西。若是日后朱阕能够一鸣惊人,这段经历说不定还会被人称之为“忍辱负重”也说不定呢。
林紫苏嘲讽地笑了下,看着脸色发白的林青衣,不等她回话就又问道:“那位萧公子你怎么看?”
“萧公子?”林青衣愣了下,半响才低声道:“萧公子好像很是沉默,平时话也不多,不过人很好。”她有给萧祁送过几次饭,一开始只觉得这人暴力得可怕,可是这么相处下来却又觉得他人似乎很好。虽然平日里面一板一眼,然而偶尔笑一下却让人从心底放松。
最重要的是,面对萧祁的时候,她心中反而没有了那种惴惴不安的犯罪感和愧疚。
“不过……”想起一些不经意的细节,林青衣声音又低了三分,坐在林紫苏身边低声道:“姐姐,我倒是觉得萧公子是在特意保护我们呢。你说朱公子无事献殷勤,我虽然没看出他的企图来,倒是隐约觉得萧公子很是防备他。有时候,晚上我睡不着就见萧公子……”
见她说到这里猛然顿住,林紫苏忍不住扬眉,追问了一句:“他如何?”
“他,他有时候就在院子中某个角落,或者是房顶,防备的方向好像就是朱公子住的地方。”林青衣不安地说,“我遇到过两次,之前差点吓得晕过去。”
林紫苏微微扬眉,这么看来,这萧祁倒真的像是她雇来的护卫一般。想起最初见面时觉得他可能出身军中,再联想起林父前御医的身份。
“难不成,他真是父亲生前某位故交派来护送我们一家回乡的?”她忍不住低声念叨,“只是,若是这样,为何不主动表明身份呢?”她知道的太少无法判断,还是慢慢来,走一步算一步吧。
东西全部搬到了船上,船缓缓驶出噪乱的码头。林紫苏看着后面渐渐变小的影子,许久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在临州坐上船的话,一路上只要三五天靠一次岸,补充船上的淡水和果蔬肉类就足够了。更何况,林紫苏一路不管朱阕如何献殷勤都保持着警惕,就算是坐船也不是他们单独包了一艘客船,反而是与另外两家合租的。这样人多眼杂,朱阕就真是想在茫茫水路上做些什么,也不容易下手。
发船的时候已经是午后了,一家人一起用了晚膳,天色就渐渐暗了下来。林紫苏回到和林青衣同住的船舱,合衣躺下闭目养神。这个时候正是林青衣照顾李氏的时辰,她要先休息一番,然后等到半夜的时候出去看看,是否真的如同林青衣所说的那样。纵然是在夜里,萧祁也防备着朱阕的一举一动。
而另外一间船舱之中,萧祁把刚写好的字条塞入鸽子腿上那个细细的竹筒中,然后用蜡封住了开口印上标记这才把趁着夜色把鸽子放飞出去。
羽毛为灰色的鸽子几乎是一瞬间就没入了夜空之中,萧祁盯着它消失的方向看了片刻,这才关上了窗户然后躺在床上感受着客船在水面上晃动的感觉闭上了眼睛。
而就在他闭上眼的一瞬间,船舱外面响起了一阵脚步声。他猛然睁开眼,翻身下床。在对方敲门的一瞬间,萧祁打开了门。
“呃……”手举到半空中的朱阕怎么也没有预料到这种变化,愣怔了一下,才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萧公子要出去?”
萧祁看着朱阕微微垂下眼帘,“是要出去透透气。”
“这船舱却是狭小了点儿,若不是林姑娘坚持,我定然是要租一艘大点的客船的,不会与人合租。这样一路上也方便、自在些,萧公子说呢?”朱阕笑着附和,却是没有让开身子。萧祁瞥了他一眼,“朱公子这是找我有事?那就一起到外面说吧。”
“怎么,萧公子这屋里有什么东西是朱某不能看的?”朱阕扬眉,声音都大了三分。这船舱本就是木头的结构,隔音效果不佳。加之朱阕刻意提高了声音,自然是说想要说给旁人听的。
萧祁眉头微动,却不露声色。
“我房中,不愿意给朱公子看的东西可就多了。倒是朱公子,这般非要进我房中看看,难不成是丢了什么东西?”他说着脸色沉了下来,“不会是把我当小偷了吧?”
“怎么会呢!萧公子当初出现及时,救下了林姑娘,这般的路见不平就拔刀相助,又怎么会有人把萧公子当成宵小之辈呢!”朱阕声音更是高了些,“我只是闲着无聊来寻萧公子说说话,倒是没有想到萧公子这般拒人于千里之外。”
他说着听到身后侧方开门的声响,脸上更是露出了一丝笑容,挑衅地看着萧祁:“萧公子的屋中,不会真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吧?不然,怎么这般羞于见人呢!”
他身后传来脚步声,萧祁扬眉看着从房中走出来的林紫苏。
从朱阕提高嗓门说话时他就隐约意识到了朱阕的意图,定然是他发现了什么,所以想要引起林紫苏对他的怀疑。然而,这位公子哥儿所不知道的是,林紫苏本就对他有着警惕之心,几人一路同行,不过是想要让他和朱阕互相牵制而已。
朱阕的这一番造作,注定是白费功夫了。
林紫苏走上前,在朱阕背后幽幽道:“许是萧公子并无断袖之癖,这才不愿意请朱公子进屋,与你促膝长谈呢!”说着她就忍不住露出了促狭的笑容,朱阕闻声本是惊喜回头的,这会儿听到她这般说先是浑身一僵硬,然后才猛然后退了一步拉开跟萧祁的距离。
“谁,谁断袖之癖了!”他可还准备娶林紫苏的,要是让她产生这样的误会那还了得?!
第012章 回头
萧祁好笑地看了一眼被引出来的林紫苏,这姑娘的反应每每都出乎他的意料。刚刚那句话,可不像是闺中的小姑娘能随口说出来的。什么“断袖之癖”,还有一语双关的“促膝长谈”。一个小姑娘言语大胆到,吓得朱阕出了一身的冷汗。
林紫苏迎着他含笑的眼神撇了下唇角,慢吞吞道:“两位若是要好好聊聊,不然进屋,不然去外面,何必在这走廊里面说话,闹得大家都听到呢!”
“不!不是,谁要跟他聊天了!”朱阕连忙说,“我不过是有些事来找他,谁知道他就挡在门口进都不让进,林姑娘,你说他是不是心怀鬼胎,这才这么心虚的?大家都是男人,你这房间又不是什么姑娘闺房,连让人看一眼都不行?”
说到他要说的正题,朱阕这才恢复了自如,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回头对着萧祁冷笑,“刚刚萧公子开窗往外放了只鸽子,可有此事?”
放鸽子?
林紫苏目光流转,从朱阕身上移开最终落在了萧祁的身上。
“萧公子倒是好兴致。”她淡淡说了一句,“也不知道是跟哪位京中小姐飞鸿传情呢。”说着抿唇一笑,转头又若无其事地看向朱阕,“朱公子这般挑明了萧公子的私事,可是不大好。”
“他……”朱阕几乎要被林紫苏看似天真的话给噎死,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认真道:“林姑娘,我知道在你心目中我不是个好人。我若不是一念之差贪图林家的医术,也不会闹得如此境地。当初我会被林家的医术所吸引,难保别人不会处心积虑找机会凑到林姑娘身边。”
他说着飞快地看了一眼萧祁,“有些人未免出现得太巧合了。”
“可是,若是没有这份巧合,我如今又是什么处境?”林紫苏笑笑,不经意地看了一眼在场的两人,转身离开朝着自己的房门走去,这时候恰好林青衣照顾了李氏回来,看着这三个人站在狭窄的过道里面,脚下一顿,这才走到了林紫苏身边。
“姐姐?”她有些担心地看着有些面红耳赤的朱阕,又看了一眼神色如常甚至带着一丝玩味表情的萧祁,最后轻轻拉了下林紫苏的胳膊,“姐姐不是说累了要早些休息吗?”
“是啊,”林紫苏掩唇打了个呵欠,“走吧,回去歇着吧。”
姐妹两人转身进门,临关门的时候林青衣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只见朱阕脸色铁青,半响才咬牙瞪了萧祁一眼。
“我会揭穿你的真面目的!”他说着侧身离开,看到林云青好奇地看着他,忍不住冷哼了一声。若不是这家伙多事,林紫苏现在恐怕都是他的人了!
林青衣被他阴森的眼神吓了一跳,“啪”得一声就关上了门,回头看着林紫苏连忙过去低声道:“姐姐说的没错,那朱公子实在是……虚伪。也不知道萧公子怎么惹怒了他,那眼神看着像是要吃人一样。”
“惹怒了他?”林紫苏轻笑着靠在床头,感受着船微微摇晃的感觉,半响才又开口:“萧祁倒是没有主动招惹他,不过……萧祁的存在本身就惹到了他了。”
林青衣倒了茶过去,低声道:“姐姐是说,朱、朱公子还未放弃……”她目光游弋,最终落在了屋中那份医书之上,之前林紫苏一路誊写上面的内容,并不曾避讳她。她自然知道那上面是什么,甚至有时候林紫苏累了,还会叫她帮忙。
就像现在,林紫苏略微指了一下。
“帮帮忙吧,青衣。我手腕都酸了。”林紫苏软语撒娇,完全不像在外面时浑身紧绷的架势,此时整个人都放松下来拉着林青衣的手撒娇。林青衣对她简直完全没有办法,此时倒了一杯茶塞进林紫苏的手中,低声道:“姐姐先歇息吧,我来抄写就好。”
林紫苏在祖辈传下来的医书上完全没有避嫌她,这让她心中又是感动又是忐忑。誊写的时候更是一个字都不敢写错,每次誊写之后还要再细细检查一遍,怕抄错一个字就辜负了林紫苏的信任。在林家长大,谁又没有一点医学的基础呢?
哪怕是林青衣这个爹不疼、娘不爱的林家女儿也是能够看得懂这书里的一些东西的。她心思细腻、性子又绵软,耐心又足很是适合学医的,只可惜她父亲明显是个不靠谱的,而李氏……李氏,呵呵呵!
林紫苏坐在床边,两只有些充血的脚微微晃动着,此时看着林青衣认真抄书倒是有些感慨。林青衣是朵真正的小白花,藏不住心事,对她又是真心实意的亲近,所以她才在林青衣跟前暴露了些许的本性。如今她坐在床边翻看林父留下来的手札,倒是难得心中平静。
而斜对面船舱中的萧祁却是躺在床上,眉头微皱。
传讯息、放鸽子的事情竟然被朱阕看到,这实在是出乎他的预料。不够,更让萧祁惊讶的是林紫苏那一句看似漫不经心的话。
‘也不知道是跟哪位京中小姐飞鸿传情呢。’
京中!这随口的一句话看似只是调侃,可是其中透露出来的书信往来的地址却让他暗暗心惊。他远不像表面所呈现的那样镇定,心中对林紫苏的评价反而更重了一些。
难怪靖王爷对她如此重视,这样的女子,若是他也会另眼相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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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
半夜里门突然被人用来拍响,林紫苏和林青衣吓了一跳,一起坐起身看了看彼此,然后才回过神来。
“谁?”外面传来萧祁的声音,林紫苏这才回过神,连忙套上衣衫下床过去开门。林青衣紧紧跟在她身后,而门外其他人也都被这拍门声给惊醒了,此时都打开门朝着外面看去。
只见一个大约二十出头的男子一脸的慌张,额头上满是汗水。此时见人出来,就连声道:“我家孩子发了急病,船家说下一个渡口还要一天多的路程,回头反而快一点。”
这船是三家合租,自然不可能说这家要回头走就回头走,想要回头就必须要让另外两家同意。这人这才半夜匆匆赶来吵醒了众人。
“这是要命的事情,自然不能耽搁。”苏氏心善,自然不会就此多刁难对方。那男子连声道谢,又匆匆赶去另外一家所在的楼层。等这人离开,苏氏才叹息了一声,“也不知道那孩子病得怎么样,看他那般急,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林紫苏过去低声道:“只要船回头,想来应当赶得及就医的……”这船上倒是有两个大夫,除了她之外还有朱阕,只是这个时候贸然开口并不大好,对方也不见得就会信任他们。
“出去看看吧。”苏氏看了一眼林紫苏,道:“我这会儿反而睡不着了。”
林紫苏一愣,这才上前跟了过去扶着苏氏的胳膊笑着道:“那我就陪着母亲到外面透透气,青衣你帮忙照看下城哥儿。”
“伯娘和姐姐放心,我会照顾好城哥儿的。”林青衣笑着应了声,这会儿过去叫上城哥儿回屋。一旁朱阕见状唇角露出了一丝笑容,得意而隐晦地看了一眼萧祁,张口还未曾说什么,就听到外面一阵噪乱。
“出事了?!”萧祁神色一变,三步并作两步就冲了出去。朱阕迟疑了一下,然后才跟了上去。
外面已经闹成了一团,林紫苏和苏氏站在一旁安全的地方,冷眼看着吵闹的人。
之前过来商量让客船掉头回去年轻男人此时脸色涨红站在一旁,而一个中年男子此时正一只手指戳在他的胸口,步步逼近。“你以为你是谁啊,说让船回头就回头。我们走水路就是图一个快,这么来回一折腾,你耽误了我多少时间知道吗?我此去衢州可是有要事的!”
衢州紧邻蕲州,在抵达蕲州之前客船会在衢州停船靠岸半天。
“不是,这位老爷,实在是孩子急病,情况紧……”
“情况紧就要回头不成?一路往前,就是灵泉码头了。那码头大,城里大夫也好些,不是更好!”
“到灵泉码头还要一天多的功夫,半夜到了那里也不好请大夫……”年轻男子满头的大汗,对方虽然无礼又嚣张,然而为了孩子却忍了,只焦急的赔笑,道:“这次让客船掉头是我的不对,耽误了这位老爷的事情,我也会赔偿的……”
“赔偿,我去谈的可是一笔大生意,前后牵扯到上万两的银子,你赔得起吗?”见他态度谦卑,中年男人更是挺着肚子嚣张起来,“船不许掉头!继续朝着灵泉开!我付钱,付双倍的钱!”
年轻男子呼吸一顿,半响才咬牙。
“事关人命,若是这位老爷与人方便,日后我必然记得您的恩情……”
“你一个穷酸,日后能还我什么恩情?就算能还,跟我这上万两银子的生意比起来又如何?!不回头,就是不回头!”中年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