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美人-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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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灵如今正是春心萌动,该议亲的年纪,只是向来眼高于顶,谁都看不上,便这么一直耽搁了下来。
她嘴上虽不肯说,可心中却也是暗自着急的,这次随着母亲上山来烧香拜佛,也是想要求个好姻缘……却没想到竟这般巧,还没见着佛祖,倒是先见着心仪的郎君了。
萧元景却并没将方家母女放在眼中,仍旧闲心十足地同年伯闲聊着,觉察到有人正在盯着这边看时,漫不经心地抬眼看了回去,旋即又移开了目光,请年伯再添碗茶来。
南云对此毫无所觉,仍旧是低头捧着茶碗,小口地抿着茶。
可方灵却被他这一眼给看红了脸,害羞似的低了头,片刻后又忍不住瞟了眼。虽说萧元景仍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甚至没再看过来,但她那心还是久久难以平静下来。
思来想去,方灵大着胆子,悄悄地碰了下母亲的小臂。
她一个待字闺中的少女,自然是不好贸贸然上前搭话的,若真想去打探对方的底细,也就只有赵氏这样的长辈才稳妥些。
赵氏先是有些疑惑地看了眼,及至看清萧元景的模样后,愣了下,算是明白了自己女儿的心思来。
她留着方灵,原就是想将她许配个家世好的,筹谋算计许久,所以如今对她这冒失的举动倒也并没不满,回过神后,便开始琢磨这位锦衣公子的身份来。
先前为了给自家儿女挑选合适的人家,她早就将附近一带家境尚好的人家给打听了个遍,印象中并没萧元景这样的人物。
这么说起来,就该是京中哪家的公子才对。
可若是如此,好好的,他到这地界来做什么?难不成也是为了烧香拜佛来的?
赵氏心中正暗自琢磨着,目光落到了那青衣姑娘身上后,略怔了下。她也觉着有三分眼熟,可一时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说来也巧,恰有山风吹过,将桌上的帕子吹落,南云轻轻地“嗳”了声,随即起身去捡。
赵氏原就是对南云极熟悉的,这么一来,再没有认不出的道理。
她行事向来稳重,并没有立即出声,只是拧起眉头来,目光在南云与萧元景身上转了转。
而方灵就没这么沉得住气了,她原本满怀心思都放在了萧元景那边,自然也是立时就认出南云来,但又有些难以置信,脱口而出:“南云?你怎么会在这里?”
南云原本还想着说不准能相安无事,蒙混过去,可萧元景一时半会儿并没要走的打算,天又不做巧,到底还是撞上了。
方灵的声音不小,她也没办法装听不见,便略点了点头,不咸不淡地说了句:“巧了。”
她并没有多说的意思,毕竟早就同方家撕破脸,如今倒也没必要含笑应付。
南云是心中早有准备,加上有萧元景在,莫名有了些底气,所以算得上是从容。可相较之下,方灵就没那么淡定了。她又是惊讶于会在此处见着南云,又是诧异自己方才心仪的郎君竟然会同南云在一处,愣是半晌都没回过神来。
等到赵氏不轻不重地在她手上拍了下,方灵才总算是反应过来,这时南云已经坐回了原位,仍旧是背对着她们这一行人。
“娘,”方灵咬了咬牙,小声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赵氏心中也正摸不着头脑,她犹豫了一瞬,端出长辈的架子来,偏过头去同南云道:“南云,你近来可还好?如今这是也要上山去烧香?”
她知道南云一贯是个好说话的软性子,纵然心中不高兴,但嘴上也会客客气气的,所以便没什么顾忌地问了。心中也自有打算,准备等南云答了之后,再旁敲侧击地问她这位公子的身份。
可殊不知那是因着两家交好时,南云敬她为长辈,所以总是妥帖地捧着。
如今南云早就没了顾忌,一边掸着帕子上的灰尘,一边意味不明地笑了声:“托您的福,近来很好。”
这话倒是没什么问题,可配上这语气,却着实不像什么好话,赵氏被噎了下,一时间并没再说上话来。
南云难得会这样,萧元景有些好笑地看了她一眼。
“咱们走吧,”南云抖干净了帕子,忍不住同他道,“我歇够了。”
南云也知道,若是搬出萧元景的身份来,便更能压得赵氏说不出话来,而萧元景应当也不介意,但她却并不想这么去做。
她只想离这些人远远的,免得坏了好心情。
“既然你想走,那就走吧。”萧元景道。
南云点点头,从荷包中数了铜板出来,算是茶钱,又进了茶肆,客客气气地同年伯道别。
这么一番耽搁下来,原本落在后头的方晟却恰好赶到了茶肆这边。
他显然也并没料到会在此处见着萧元景,愣了片刻后,随即同萧元景见了礼:“见过宁王殿下。”
这话一出,原本想要出声招呼他过来的方灵与赵氏齐齐愣住了,又不约而同地看向正在茶肆中付钱的南云,神色复杂得一言难尽。
萧元景似笑非笑地打量着方晟,略微点了点头。
方晟又道:“王爷怎么到这里来了?”
他并没注意到正在茶肆中的南云,故而不解。
萧元景笑了声,轻描淡写道:“南云想要回家,我便随她来看看。”
第042章
萧元景虽看起来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说这话时也是轻描淡写的; 可其中重视的意思却是不言而喻的。
毕竟以他这样的身份; 若只是随便哪个人,哪儿值得他陪着过来?
原本正在同年伯道别的南云听到这边的动静后; 偏过头来看了眼; 见着方晟时; 略微顿了下,但神情却并没什么变化。
当日在宁王府乍见方晟时,她称得上是失态,可这么几次三番下来; 心中倒也没什么波折了。
南云这个人向来想得开; 对许多事情也并不怎么执着; 难过之后便算是翻篇,揭过去了。可显然方晟却还没有走出去,听了萧元景这话时; 神色一僵; 像是不知该作何反应才好。
赵氏在一旁看得焦急; 可碍于萧元景的身份; 一时间却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拼命地给方晟使眼色。方灵则是欲言又止,脸都有些白了,再没方才颐指气使的模样。
“若本王没记错,你如今该是在翰林院当值?”萧元景轻描淡写道。
方晟将目光从南云身上移了回来,攥紧了手; 尽力让自己平静下来:“适逢今日休沐,便陪着家中长辈到山寺来上香。”
“倒是巧了。”萧元景笑了声,又问了他几句旁的闲话。
早先萧元景初见金榜题名的进士们时,对方晟还算是青眼有加,还曾邀他到家中的藏书阁来一观。两人的年纪相差无几,萧元景又赏识他的才学,算是平辈论交的。
自从知晓他与南云的前缘后,萧元景便断了同他的往来;而西山行宫之事后,萧元景在他面前便端出了王爷的架子来,再没什么和善的好态度。
萧元景若是肯放下架子,那就能让人觉着如沐春风,可他若是不想,那就是十足的王孙做派。就譬如现在,虽说是在客套几句,可言辞间却总是带着些居高临下。
可他的身份摆在这里,方晟自然也不敢说什么不是,只能恭恭敬敬地一一回话。
赵氏在一旁听着,半句话都不敢多说,可脸上却是逐渐失了血色。
方晟天资聪颖,自小到大都是在旁人的称赞中过来的,赵氏也一直引以为傲。开春宫墙贴了金榜,方晟摘得探花的名头,周遭的人纷纷贺喜,说是前途无量,夸她教导有方。
赵氏这些日子来被人奉承得飘飘然,可如今顷刻之间,却像是被按回了地上。
寻常人家,出个举人都是值得庆贺的事,探花郎的确了不得,可真到了京城的权贵面前,却是半点都不够看的。
萧元景问了几句后,便不再同他多说什么,回过头去向南云道:“银钱付了吗?”
“付了,这就来。”南云同年伯道了别,将衣袖的上的褶皱抚平,快步走到了萧元景面前。
萧元景漫不经心地扫了眼,而后道:“那就走吧。”
南云点点头,在方家人神色各异的目光中同萧元景一道离开了。
其实方家人会如何想,背地里又会怎么说,南云的确是不怎么在乎的,只要别到她面前来添堵,那就够了。
及至走出段距离,转过弯去,茶肆与方家几人已经被远远地甩在身后,看不见了。
萧元景瞥了南云一眼,见她欲言又止的,便主动开口道:“你有什么想说的?”
“我不明白,”南云快步跟了上去,轻声问道,“您为什么要帮我呢?”
在南云原本的设想中,只要萧元景不会因此心生芥蒂就好了,断然没想过他会帮自己的。可方才那情形,虽然只是寥寥几句,但萧元景的确是回护着她的意思。
她并不想搬出萧元景的身份来压方家一头,将他牵扯其中,可萧元景自己却这么做了。
萧元景又瞥了她一眼,并没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慢悠悠道:“我原以为,你会先道谢才对。”
南云噎了下。
“倒也没什么缘由,一时兴起罢了。”萧元景仰起头看了下,依稀能见着那寺庙,又道,“若非要说的话,大抵是不想见着你忍气吞声的受气包样,也想看看他们大吃一惊的模样——的确有趣。”
萧元景方才的所做作为,的确是在回护南云,可如今的话却是半点煽情的意味都没,仿佛只是恶趣味作怪。他嘴上虽说着南云该谢他,其实心中却也并没当回事,不过是随口调侃罢了。
但南云想了想,还是正儿八经地同他道了谢。
萧元景想了想方才的情形,点评道:“摊上这样的人家,着实是你倒霉,好在福兮祸兮,总算没跳到火坑里去。”
南云自己也觉着唏嘘。
早年她家与方家多有往来,可却从没看出对方竟是这样的人。若是不是自家出了变故,家道中落,也不知何时才会认出方家人的真面目来。
在茶肆那边喝过茶解了渴,又歇息片刻后,南云也恢复了些力气,接下来的山路便不似方才那般吃力了。但萧元景却还是拉着她的手腕,在前面走着,帮她省了不少功夫。
偶尔遇着下山的香客,见了这模样,也俱是将他二人当做是关系和睦的小夫妻,报以和善的目光。
又走了许久,总算是到了这山寺前。
萧元景见南云长出了一口气,如释重负似的,不由得笑道:“你这模样,早些年都是怎么上山来的?方才听那位年伯说,你少时可是比如今娇气的。”
方才他同年伯闲聊时,问了不少南云的事情,年伯本就是个热络的性子,又将他当做是南云的夫婿,所以有的没的的事情讲了能有一箩筐。
萧元景也没不耐烦,一一都听了。
南云被他这话给问住了,含糊地笑了声:“磨磨蹭蹭,总是能上来的。”
萧元景上上下下打量着南云,知道她是不愿提那些,但思来想去,却也想不出来她撒娇的模样,颇有三分怅然。
两人在山门前歇了片刻,这才进了寺庙。
此处来来往往的香客并不算少,但也还算得上是安静,并不像逢年过年的护国寺那般喧闹。山风吹过,寺庙中的老树枝叶相拂,簌簌作响。
萧元景不疾不徐地走着,看着四下的景致,悠闲自在得很。
南云渐渐地缓过来,在这山寺中穿行,心倒也静了下来。
及至到了正殿,南云轻车熟路地去拿了柱香,她见萧元景并没动,有些疑惑地看了回去。
萧元景止步于殿外,负手而立,抬眼看着正殿中的佛像,眼中寻不着丝毫的虔诚,倒像是在欣赏品鉴一般,仿佛他面前的佛像与外边的奇石并没什么差别。
南云微微一怔。
姜母素来信佛,她少时耳濡目染,每年都会到这小灵山的寺庙来上香。先前之事后,她心灰意冷,知道所谓的神佛并不能庇护,只不过是凡人心中想要找个慰藉罢了。
可饶是如此,她再过来山寺,仍旧会如众人一般上香拜佛,绝不会像萧元景这般……丝毫不放在眼中。
只是不管怎么说,都是各人的习惯,南云见萧元景并没入内上香的意思,便也没出声提醒,自己拈了香,安安静静地进了大殿,跪拜上香。
萧元景的目光落在南云身上,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原本冷淡的神色不自觉地便温柔了些。
及至南云出了大殿,他随口问道:“你方才求了什么?”
“左不过就是那些,”南云引着他绕过大殿,向后院走去,“万事顺遂,家人身体康健。”
虽说她也知道没什么用处,但终究不能免俗,权当是个安慰罢了。
这山寺虽不算大,但也是五脏俱全。
萧元景跟在南云身后四下看着,听她这么说后,勾了勾唇:“就没为我求点什么?”
南云不妨他会突然问上这么一句,一走神,被门槛给绊了下,若不是萧元景眼疾手快扶了一把,只怕是要摔惨了的。
“我……”南云卡了卡壳,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她方才的确没有为萧元景求什么——并没想起来,也没这个意识。
如今被这么挑明问了,南云才觉着不妥。
毕竟算起来,萧元景待她的确很说得过去了,相较而言,她就显得忒不厚道了。又不需要多做什么,只是空口白牙,都没想起人家来。
就算是做生意,也没有这样的道理。
南云倒抽了口冷气,有些歉疚地看向萧元景。
萧元景原本不过是随口一问,却没料到她能吓得跌倒,又见着她小脸皱着,满是愧疚的模样,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的。
他扶着南云给站好了,然后又问道:“是真把我给抛之脑后了?”
南云不大好意思地笑着,咬了咬唇,抬眼看向他,不自觉地便带上点撒娇讨饶的意思。
见此,萧元景来着点兴致,逗她道:“这账怎么算?”
“这个……”南云皱着眉想了想,“不然我现在回去,重新上柱香,再专程向佛祖为你求个平安顺遂?”
她说这话时一脸认真,仿佛只要萧元景一点头,她立时就准备沿路折返正殿去,再上一炷香。
萧元景心中原本多少是有些介意的,可被她这么一搅和,倒也顾不得气,也懒得去追究她先前的所作所为了。他抬手捏了捏南云的脸颊,松口道:“罢了。我又不信这些,犯不着。”
南云下意识地抬手捂了捂脸,四下看了眼,而后方才松了口气。
萧元景打量着她这样,笑了声:“做贼呢?”
“佛门清静之地,”南云对上萧元景似笑非笑的目光后,语气不自觉地弱了下来,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了下去,“这样不好。”
萧元景深感冤枉,他也不过是碰了南云一下,听着这话劲,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做了什么格外过分的事情。他慢条斯理地磨了磨牙,问道:“若我还想做更出格的事情呢?”
南云虽还因着方才的事心虚,但在这点上却是不肯退的,斩钉截铁道:“不成。”
“你如今倒是格外硬气了?”萧元景掸了掸指尖,似笑非笑道,“你如今既然说不成,那我也不勉强,且记在账上。只不过赊账总是要有利息的,回头过了明路,我讨利息的时候,你别后悔就是。”
萧元景这话说得遮遮掩掩,云里雾里的,南云愣了片刻,才总算是琢磨出点意思。
一想到他居然在山寺后院拿这样的事情打商量,南云的脸霎时就红了,也不管什么尊卑,一甩袖子就往前走去,再不肯停下来同他磨牙。
萧元景将她落荒而逃的模样看在眼里,笑出声来,不急不躁地追了上去。
第043章
南云原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