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美人-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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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
萧元景心中那莫名的气来得快去的也快,转瞬之间,还没来得及发作出来就散了。
南云对此则是并无所觉,她下车之后便四处看着,许久未曾来过这样的场合,如今再来,的确是见着什么都觉着新奇有趣。
“想吃些什么?”萧元景并没让人跟过来,而是同南云两人进了这长街。
这庙会热闹得很,摊子摆满了两条十字长街,有卖胭脂水粉的,也有卖各式各样的新奇玩意的,交叉口处还有杂耍卖艺的,更少不了的就是各色吃食了。
这些吃食平素里看起来未必显眼,可在这种情形下,倒像是让人添了三分食欲似的,见着什么都想买。
半条街走下来,萧元景的手便已经占满了。
南云买了一小包千层酥,回头才发现竟已经有了这许多,她忍不住笑了声:“早知这样,还是该让白芷跟来的。”
说着,她自己咬了块千层酥,又拈了块递到了萧元景嘴边。
这一小包里分量并不多,不过五六块,直接吃完也就算了,免得拿着还要占地方。
见萧元景不动,南云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含糊不清地说道:“对不住,我一时间倒是忘了你不爱吃甜的。”
然而还没等她收回手,萧元景却忽而偏了偏头,咬上了那块千层酥。
萧元景的确并不爱吃甜,就着她的手来吃这千层酥时,还忍不住皱了皱眉,但饶是如此却仍旧还是完完整整地吃了下去。
他咽下后,方才解释了句:“还成,倒也没有很难吃……你头一回主动喂我东西,岂有回绝的道理?”
南云原本还在莫名其妙,不明白他为何会一反常态吃甜食,听了他这解释后,先是愣了愣,而后便觉着脸颊微热。
也不知是不是这千层酥太甜的缘故,她心情仿佛都好了许多,嘴角忍不住翘了翘。
街心有卖艺的在演杂耍,周遭围了不少人,层层叠叠的,间或还有拍手叫好声传来。
南云的身量有限,踮了踮脚也没能看清里边究竟是在演些什么,便也没再上前去凑热闹,准备直接绕开走。
“想看吗?”萧元景将此看在眼里,含笑问了声。
南云摇了摇头:“算了,我本来也不大爱看这些。”
更何况此处人多得很,她也不想拖着萧元景去同人挤来挤去的。
萧元景见她神情不似作伪,便也没强求,抬手替她挡了下一旁追逐玩闹的孩童。
那些孩子见他衣着华贵,知道是冲撞了贵人,霎时都一窝蜂似的散去了,倒是撞上他的那小少年站直了身子,乖乖地道了歉。
萧元景原就是个好说话的脾性,自然不会为了这么点小事为难,又看他顺眼,索性将手中剩的那几包小食都随手给了他。
那小少年直接懵了,一头雾水地看着萧元景,结结巴巴道:“这,这……”
没等他“这”出个所以然,萧元景便轻飘飘地笑了声,快步跟上了走在前边的南云。
南云则是一直在留神看着两侧的摊子,想要找到桑榆,但大半条街都逛下来了也没寻着人,不由得有些沮丧。
她咬着唇,四下看了眼,仍旧没见着桑榆,但却撞上了一道目光。
那是个形容俊秀的青年男子,衣着华贵,相貌生得也好,但许是因着通身的气质显得有些阴鸷,故而让人生不出什么好感来。细看起来,他神情中仿佛掺杂着些微的惊讶,但却并不明显。
南云见着这男人后,先是愣了一刻,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便觉着手心一热,被人给轻轻地握住了。
“看什么呢?”萧元景将手头的东西都给了那小少年后,总算是腾出空来,拉上了南云的手,及至循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也是微微一怔。
南云下意识问道:“你认得他?”
“这京中的世家公子,就没几个是我不认得的。”萧元景并没有告诉南云那人是谁,避重就轻地说了句,转而又问道,“反倒是你,怎么像是对他颇感兴趣的样子?”
虽说知道萧元景这话是说来开玩笑的,但南云还是立即否认道:“并没有,你不要胡说。”
萧元景笑了声,而后轻轻地在南云腰上揽了一把,带着她循着来路折返:“时候也不早,是时候回府去了。”
南云仰头看了眼天。
夜色已浓,繁星点点,这庙会倒依旧是热闹得很,灯火如昼。
这么一路逛下来,吃了许多东西,该看的也已经看过,的确也已经有些疲倦了。南云点点头,应了声:“好。”
南云是一向睡得早的,如今因着庙会的缘故在外边耽搁许久,回府之后卸了钗环首饰,大略收拾了一番,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其实南云能看出来,萧元景今日见着那阴郁青年时的反应不大对劲,但他不提,她也就知情识趣地不会去问。
她一向都是如此行事,过了也就算了,并不会记挂在心中深究。毕竟这人跟她也没什么干系,八成是同萧元景有什么私交或是过节。
南云这时尚未料到,她竟然还会有遇着那人的时候。
庙会之后又歇了两日,便是齐老夫人的六十大寿了。
南云为这事牵肠挂肚好几日,一大早便想要起来,好更衣梳洗打扮。结果还没坐起身来,就被萧元景给按了回去。
“做什么?”萧元景在她腰上揉了一把,“天才刚亮,这么急做什么?”
“今日是老夫人的六十大寿,自然得早些起来准备。”南云只觉着腰间那股酸疼又泛了上来,有些费力地去掰萧元景的手,又同他理论道,“再者,你先前不都是差不多这时辰起床的吗?”
先前南云可是在正院里伺候过一段时日的,对萧元景的习惯再了解不过。除非有什么意外事情,不然他大都是这个时辰起身,或是练剑或是练字。她那时候为了赶到前院去伺候,起得还要更早一些。
如今倒是好,这些日子来两人跟较着劲比谁起得晚似的。
“先前是先前,现在是现在,如何能一概而论?”萧元景同她兜着圈子,自己反倒笑了起来,随后松开了她,坐起身来同她理论,“你便是现在起来,又能做什么?无非是换个衣裳梳个头发,然后就干坐着发愣吗?”
纵然是要早去,也没有这么早的道理。
南云也清楚这一点,但一想到今日就要到齐家去,却还是莫名有些心慌,没办法坦然地睡过去。
她揉了揉头发,又抬眼看向萧元景。
这模样看起来有些无措,又有些无辜,萧元景被她看得心软,叹了口气:“这有什么好慌的?”
萧元景终归是个男子,就算是他再怎么脾性好,平易近人,也没法全然理解姑娘家的小心思。
于南云而言,这就像是“丑媳妇见公婆”一样。
虽说她并不丑,甚至也算不上媳妇,可却还是难免忐忑,怕入不了长辈的眼。
无论她再怎么警醒自己,可不知不觉中,却还是已经渐渐将萧元景往心上放了,不然绝不至于会为了这么个事情不安。
毕竟像萧元景这么好的人,若是存了心对谁好,日日相处下来,没有几个姑娘家能不动心的。
南云亦不能免俗。
“你若真是怕,”萧元景想了想,让步道,“那今日就不去好了。”
虽说他已经费了心思,还专程托了成玉来,可眼见着南云如今这模样,却还是主动让了步。
倒是南云自己回绝了。
“我先前已经应下,便没有反悔的道理。”南云挺直了腰背,笃定道,“无妨,我应付得来。”
她说了这话后,便没有任何犹豫,如往常一般起身穿衣梳洗,用了饭后又随着萧元景练了两张大字。
及至时辰差不多,两人乘车赶去了齐家。
齐家是贤妃的娘家,也是煊赫的百年世家,如今老夫人六十大寿,但凡有些往来的都会送来贺礼,交情好的更是会上门来祝寿赴宴。
门前一整条街都停满了宾客们的车马,热闹非凡。
也不知是巧合,还是萧元景早就同成玉说好了,两人竟是差不多前后脚到的,恰好在正门前相遇。
茜茜一见萧元景就凑了过来,她今日穿了条红裙,看着格外喜庆些。
萧元景俯身将她给抱起来,同成玉问候了声,而后又笑道:“阿姐,今日我可把南云交给你了。”
“知道了,”成玉见他这么一副小心谨慎的模样,开玩笑道,“保准给你全须全尾地还回来,可好?快数数她有多少根头发,届时少了一根,你就同我算账。”
南云被她这说辞给逗笑了,转而向萧元景道:“放心吧。”
第058章
玩笑归玩笑; 萧元景说完后; 仍旧是将南云留在自己身侧; 同成玉、茜茜一道进了齐府。
齐家算是萧元景与成玉的外祖家,虽因着身份的缘故不能常来; 但关系在那里摆着; 仍旧是最亲近的。就如今宁王府的那位周管家; 便是贤妃从齐家要过去的家仆。
几人尚未进门,负责迎客的管家便恭恭敬敬地上前来问了安。
萧元景将茜茜放了下来,抬了抬手,示意他不必多礼。
今日来的宾客颇多; 从正门进府后到老夫人所在的院子去; 一路上遇着不少相熟的人; 萧元景与成玉便难免会停下来同他们寒暄一二。
茜茜年纪尚小,是认不得这许多人的,也不大耐烦去听那些千篇一律的客套话; 不知不觉便凑到了南云身旁; 抬手轻轻地拽了拽她的裙摆。
“怎么了?”南云低下头来; 含笑问了句。
茜茜小声道:“先前舅舅在西山抓到的那只兔子; 还养着吗?”
“在府中养着呢。”
南云搬去风荷院后,就将雪团一并给接了过去,茜茜上次来时只在正院留了会儿,故而并没能见着它。
“那它还好吗?”茜茜跟在南云身旁,仰头道,“先前舅舅送我的那只兔子像是病了一样; 先前总是活蹦乱跳,可这两日却总是病恹恹的。我想着或许它是缺玩伴,总是一只兔子太孤单了。”
南云想了想,同她道:“那赶明儿让舅舅再送你一只,让它们作伴去,这样可好?”
茜茜露出个笑脸来,点点头。
一旁刚同人寒暄完的萧元景听着这话,回头看了眼南云,笑道:“这就替我做主了?”
他这话音中带了些调侃,并非不满,不过是随口开个玩笑撩闲。
成玉看在眼中,忍不住笑了声:“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着逗人家呢?”
南云则是笑而不语。
一行人说说笑笑,不多时就到了老夫人居住的院落。
这边就更是热闹极了,客人们来来往往,大都是相熟有交情的世家女眷,赶在宴会前专程来给老夫人祝寿,显得更为亲近些。
再者,也能趁着这个机会将自家适龄的女儿拉来露个面。
先前成玉也同南云半开玩笑似的说过,这些个宴饮,大半都能当做是相亲宴来看,尤其是待字闺中的贵女们,个个都会精心打扮一番,好趁机出个风头。
萧元景与成玉既是贵客,又是极亲近的外孙、外孙女,她二人一露面,原本聚在老妇人面前凑趣的众人便都知情识趣地退开来,不动声色地暗自打量着。
宁王殿下与成玉公主虽难得一见,但众人对他二人还算了解,这次的注意力大半都放在了跟在宁王身旁的南云身上。
萧元景这些年来未有婚配,以他的出身、才貌,但凡家中有适龄的姑娘,便都或多或少地考虑过他。只是有的知道他与太子素来不睦,怕结亲之后得罪了太子;有的是觉着他与丹宁县主徐知音青梅竹马,八成是要在一起的,便弃了这想法。
去年皇上下旨将徐知音指给太子当了继室,众人背后没少议论,揣度着这其中的微妙之处。而前些日子萧元景破天荒地立了府中的婢女为侧妃,他虽没大肆宣扬,可总是瞒不住的。
不管怎么说,这行为都太出格了些。
众人大吃一惊后,又纷纷揣测起来,也不知这宁王殿下是因着年前之事心怀芥蒂,所以破罐子破摔了?还是那婢女当真是什么绝代佳人,我见犹怜?
如今萧元景身侧跟了个青衣美人,虽还未明说,但眼尖的人立即便注意到,也猜出了她的身份来,便愈发好奇。
南云早就料到自己露面后会引来众人的窥探,她顶着四面八方各式各样的目光,面不改色地向老夫人行了一礼,道了祝寿词。
她原就是个生得极好的美人,举止间进退得宜,从容有度,与同是青衣的萧元景站在一处,倒像是一对璧人似的。
萧元景也适时介绍了南云,语气中不掩偏爱。
齐老夫人抬了抬手,脸上带着和蔼的笑意,颔首道:“倒的确是个懂事的美人。”
这满屋大都是女眷,萧元景并不好久留,老夫人问了他几句近况后,便将他给打发了:“到前边去吧,你舅舅还等着呢。”
萧元景应了声,他不动声色地看了眼成玉,而后方才离开了。
成玉会意,直接挽着南云的手落了座,让她在自己身侧坐了下来,回护的意思十分明显。
在场的一众人皆是世家女眷,聪敏得很,闻弦音而知雅意,平素里一个眼神就能明白许多,如今自然能看出来成玉公主是护着这位姜侧妃的。
故而不管心中究竟如何想,看不看得上南云的出身,面子上却是谁都没敢表露出来的。
这屋中热闹得很,有来祝寿的外客,也有本家与旁支的好几位姑娘,凑在里屋给老夫人抄佛经、捡福豆,隔三差五地便有玩笑声传来。
南云安安静静地坐着,并不多言。
老夫人打发了这一批外客后,总算腾出些空来,她将茜茜揽在怀里,很是慈爱地问了许多,听她背了首诗后,而后又开始问起成玉的事情来。
大多上了年纪的老人家,问起事情来都是絮絮叨叨的,成玉同她亲近,倒也没半点不耐,一句句答着。
老夫人问过近况后,转而便又提起了孩子的事情。
大抵老人家牵挂着的就都是那些点事,一问起来,便止不住了。好心倒也的确是好心,只不过于对方就未必如此了。
“茜茜如今也有四岁了,”老夫人摸了摸茜茜的鬓发,向后倚在靠枕上,关切道,“也是时候再给她添个弟弟了……你那身子骨,不是说已经养回来了吗?怎么还迟迟不见动静。”
南云一直是敛眉垂眼的,并没掺和过半句,可老夫人问过这一句后,她却见着成玉搭在膝上的手微微一颤,但随即就又漫不经心地绕着团扇上的流苏,仿佛方才只不过是她的错觉一样。
成玉若无其事地笑了声:“这种事情急不来。再者,我有茜茜这么个乖女儿就很满意了,疼她还来不及,哪有功夫去再管一个?”
见她仍旧是这么个说辞,老夫人颇为不认同地摇了摇头:“哪有这样的?茜茜的确是乖巧伶俐,可终归还是要生个儿子傍身才好,若不然……”
“哎哟,”成玉有些夸张地叹了声,她虽有许多话,但却并不适合拿到今日这好日子来说,便索性避而不答,寻了个旁的事情来说道,“早知如此,方才就不该放阿景走的。如今他不在,您老人家就只顾着念我了。”
听成玉这么说,老夫人看了眼南云,但却并没问她什么,只是又向成玉道:“方才是外人多不好多说,等晚些时候让阿景过来,我还是要念他的。”
成玉眼皮一跳,后知后觉地觉出些不妥来。
她以前是做惯了“祸水东引”的,先把锅甩给萧元景,让老夫人催他娶妻生子去,也就免了总是惦记着自己的事情。这次被催得急了,她并没多想,便故技重施,却忘了如今是有南云在的,说这话并不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