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美人-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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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再三追问,确准南云没什么妨碍之后,她方才松了口气,可又后知后觉地想起南云腹中的孩子来,愣是吓出了冷汗,连忙又问。
“孩子保住了,”南云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含笑道,“你还是能当干娘的。”
“那就好,那就好……”桑榆长舒了一口气,哭笑不得道,“还有心思说笑,看来你是真没什么大碍了。”
话虽这么说,可桑榆却还是压着南云,将那日的来龙去脉都问了个清楚。
及至听到南云给萧元景挡箭之时,桑榆不由得皱起眉来:“你怎么这么傻?什么把握都没有,就敢去给他挡箭。万一若是再偏上那么些,你怎么办?”
一想到自己很有可能再也见不着南云,她就觉着后怕。
南云摇头笑道:“那种时候,哪顾得上去想那么多?心中想着,下意识地也就做了。”
如今再想起来,南云自己也怕,她自己是在生死线上走过的人,切身体会过,更知其中恐怖。然而就算如此,若是再选一次,她还是会这么做。
“那种情形下,我不会武功,原本就是拖累。”南云很是理智地分析道,“若是他中了那一箭,我断然是没法子牵制刺客的,兴许等不到侍卫来救,我二人就都折在其中了。”
这话倒也没错。
桑榆叹道:“你对宁王殿下,的确是动了真情。”
“这不是挺好的吗,”南云抿唇笑了声,又轻声道,“更何况,他也值得。”
桑榆沉默了会儿,总算是笑了起来。
以南云与萧元景的感情,的确也没必要去细究什么值不值得,那就太见外了。能寻着个两情相悦,全然信赖的人,厮守一生,的确也是件幸事。
作为好友,桑榆心疼南云受此重伤的,但也高兴南云能遇上个相知相许的人。
见南云想要起身,桑榆很是小心地将她给扶了起来,又妥帖地调了迎枕,让她安稳地倚在那里,而后方才问道:“宁王殿下呢?”
“皇上传召,他回京去了,”提起此事来,南云眉间微皱,“毕竟刺杀之事得查清楚……”
桑榆愣了下,随即理解了南云的担忧,沉默片刻后安慰道:“以宁王殿下的本事,料理这些事情想来不在话下,你倒也不必担心,安心修养就是。”
南云抿了抿唇,垂下眼睫道:“我明白。事到如今,我并没什么能为他做的,只能快些养好身体,不拖累他就是。”
她说这话时,语气中不自觉地就带出些失落来。
若是旁人,兴许不会察觉到什么异样,可桑榆对她是再了解不过的,很快就觉察出不对劲来。
“阿云,可是谁又同你说什么了?”桑榆皱起眉来。
南云不解道:“什么?”
桑榆没兜圈子,直截了当道:“是谁同你说了什么,才会让你总是觉着亏欠宁王,对不对?”
南云掩在袖下的手微微攥紧,她并没直接回答桑榆这个问题,而是低声道:“旁人说也好,不说也罢,这都是事实……不是吗?”
桑榆眉头拧得愈紧,她强压下情绪,努力心平气和地同南云讲道理:“事情不是这么算的。感情之事原就难细论清楚,难不成你还要拿着尺规去一分一毫地量清楚,算算谁欠谁的吗?”
“若是如此,在一起还不够累的,图个什么呢?日子还怎么过?”
南云沉默不语。她知道桑榆这话没错,可却又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起贤妃所言,左右为难得很。
“情之所至,有几分给几分就是,何必要因着旁人的闲言碎语自轻?我认识你十余年,从未见过你如此模样……”桑榆觑着南云的神情,将话音放软了些,叹道,“更何况,宁王殿下都未曾说过什么,何曾轮得到旁人来苛求?他若见着你这模样,怕是也不会高兴。”
南云愈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贤妃那番话,实在是诛心,时时缠在她心上,每每想起来都觉着心梗。
“你连命都险些赔进去了,若这还不够,我当真是不知道还能做什么。”桑榆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我过去曾听老人们说,女人一旦怀了孩子,就难免会格外敏感些,也容易想偏,你兴许就是如此……但我必须得说,这样不好。”
南云眼睫微颤,点了点头。
“阿云,你很好很好,在我看来如此,在宁王殿下看来必定也是如此。至于那些别有用心之人怎么说,并不重要,你不要放在心上。”桑榆凑近了些,小心翼翼地避开伤口,抱了抱她,“你方才说宁王值得,那你也值得,不要妄自菲薄。”
因着贤妃那番话,南云暗自难过许久,她生怕坏了萧元景与贤妃的母子关系,从未提过,可心中却始终梗着,从未揭过。
许是因着有孕在身的缘故,她对这些事情,的确比以往要计较许多。
经桑榆百般安慰后,冷静下来再想,为着这种事情耿耿于怀,的确不像是她了。
这原是她与萧元景之间的事情,为何要被旁人三言两语影响到?
南云闭了闭眼,松开了攥紧的手,低低地应了声:“我明白了。”
桑榆轻轻地按了按她的肩,笑道:“你能想明白,那就再好不过了。”
将此事分辩清楚后,桑榆也没急着离开,而是同南云又闲聊了会儿,给她讲近来生意上有趣的事情。等到见着南云犯困后,方才准备起身走人。
“京中的铺子还得我照料,这两日脱不开身,等我回去将事情都交代清楚了,再过来。”桑榆起身笑道,“你啊,就安心养病,吃好喝好,可不能亏待了我未来的干儿子或是干女儿。”
南云躺了下来,忍不住笑了声:“知道了。我这里有太医照看着,并不用你专程过来,你忙生意去就是,不必为了我耽搁正事。”
桑榆替她盖好了被子,这才含笑离开。
在南云面前时,桑榆笑容满面的,可等到出门后,脸色却是立时就冷了下来。
虽说经她开解之后,南云总算是想开,并不再提什么拖累不拖累的,可她却并没就此揭过,心中始终记挂着。
以南云以往的作风,是从来不会将旁人的闲言碎语放在心上的,这些年她受的非议多了去了,也没见她像如今这样的。可她这次不但听了进去,甚至还暗自神伤至此,唯一的解释就是,说这话的人的身份非同寻常,让她不得不放在心上。
再想到先前齐府来人传话,也就不难推断出,到底是谁在背后动手脚了。
以桑榆对南云的了解,就算她真在贤妃那里受了什么委屈,怕是也压根不会将这事情告诉萧元景。若不然,也不会是如今这样。
桑榆是个极护短的人,摊上这种事情,实在没法子轻描淡写地略过。
毕竟贤妃的身份摆在那里,此次不成,说不准还会有下次。南云如今还怀有身孕,正是格外敏感的时候,如何能再受气?
纵然南云不在意,她也不能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第112章
桑榆时常觉着; 南云的性情太软了些; 若非踩着她的底线; 是绝对不会反击的,所以难免会受欺负。
就譬如眼前这件事; 贤妃就是明仗着南云脾性好、对萧元景有情; 所以才能胁迫着她。
若真是换个会来事的; 委屈巴巴地将事情往萧元景面前一捅,再落两滴泪,直接挑拨了母子之间的关系,轻而易举就能反将贤妃一军; 岂不痛快?
可换而言之; 若南云真是这样的人; 萧元景怕是也就不会这般真心待她,就连桑榆自己,也未必会同她交好这么些年。
这世上的事原就因果循环; 没法子一概而论。
依着桑榆原本的打算; 是必定要将这件事情告知萧元景的。
可她也不知那等不知分寸的人; 事有轻重缓急; 萧元景如今必定正在为朝局之事焦头烂额,如今去提这事必然会让他分心,实在不好。
毕竟此事上,萧元景并没做错什么,只不过是贤妃动了手脚。
先前南云与萧元景那场闹得厉害的误会,也是因着那位成玉公主在其中挑拨; 桑榆如今再想起来,分外无言以对。
遇上萧元景这么个人,是南云的幸事,只不过福兮祸兮,这世上的确没有全然的好事。
此时并没什么客人上门来,桑榆坐在柜台后,撑着腮,兀自出着神。却不妨忽而有人敲了敲柜台,将她吓了一跳,后仰了些,险些从高凳上跌下。
“小心,”容安也顾不上什么,连忙扶了一把,随即歉疚道,“我并没想吓你……”
桑榆稳住了身子,及至看清是容安之后,倒也没恼,只是舒了口气:“你怎么来了?”
“事情忙完了,便想着来你这里看看。”容安笑道。
容安来这里也不是一日两日,桑榆早就习惯,甚至已经默许了。
先前是赶也赶不走,他态度又好,让人生不起气来,如今又添了姜家这一层关系,她就做不出什么事了,只由着他。
只不过任容安怎么明示暗示,桑榆从来都是不接茬,要么装傻,要么直接当没听到。可兴许是因着南云这件事,她这次却鬼使神差地问了句:“你时常来我这里,究竟是图个什么?”
容安没料到她会突然提此事,先是一怔,随后笑道:“自然是喜欢你。”
“这个我知道,”桑榆点点头,“然后呢?”
见她突然一改先前的态度,容安又惊又喜,斟酌着措辞,小心又诚恳地答道:“你若是也情愿,那我就正儿八经地上门提亲去,将亲事定下来,然后娶你过门。”
许是被家中养得太好的缘故,容安看起来比实际的年纪要小些,还是个少年模样。纵然是一本正经地说着这些话,却仍旧让人觉得不大靠谱。
桑榆并没笑,只是又问道:“可你家中若是不同意呢?要知道自古结亲,总是要讲究个门当户对,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我家中并不讲究这些,”容安连忙摆手道,“他们的意思,一直都是我喜欢就好,所以你不必担心。”说完,像是怕桑榆不信似的,他又补了句,“你尽管放心,他们绝对不会为难你的。”
虽说并没见过容安的养父母,只知道他家中富裕,但桑榆也能猜到,不会是那等规矩森严的大家族。毕竟若真是那样的人家,哪里养得出容安这样的孩子?
“若都能像你爹娘这般就好了。”桑榆感慨道。
容安细细打量着她的神情,从中窥见些担忧来,犹豫片刻后试探着问道:“你可是在担心云姐?”
打从容安进门起,桑榆并没同他提过半句南云的事情,听他这么问,不由得疑惑道:“你知道她出了事?”
容安点点头,解释道:“宁王殿下遇刺之事,虽还未传开来,但知道的人也不少。我有位长辈在朝为官,昨日去拜访之时,听他提起了几句。”
“你还知道些什么?”桑榆追问道,“宁王如今的处境……可还算好?”
“我对朝局之事并不了解,也说不准,”容安并没过多揣测,只是将自己所知晓的事情讲了,“前日皇上宣宁王殿下入宫之后,着三司联查此事,想是要还他一个公道的。我那位长辈还感慨说,宁王早慧,少时便是一众皇子中最为出色的,只可惜这些年来不问政事,没料到竟还能见着他入朝,倒也是因祸得福。”
容安对朝局并不感兴趣,提了几句后,转而问道:“云姐的身体可还好?”
“虽已经过了紧要关头,不会再危及性命,可想要恢复如初怕是得养上许久。”桑榆叹了口气,“只盼着这些事能尽快过去吧。”
桑榆这里并没什么要紧的事,将生意交代清楚,尽数甩给兄长之后,自己便仍旧回了家,照看南云去。
南云依言静心养病,可萧元景那里却是忙得厉害,常常是一整日都寻不着什么空闲。
萧元景从皇上那里讨了旨意来,将那日留下的刺客活口挪入天牢后,得以监看三司会审,以免有人在其中动手脚。
那刺客倒也算是有点骨气,就算被严审了两日,始终也没松口供出幕后主使来。萧元景坐镇天牢,亲自看了半日,便再没盯下去,只吩咐令人反复地审——不必动酷刑,只不准他们睡觉。
这种法子虽不见血,但长久下去,却并不亚于诸多骨肉刑罚,到最后是能将人活活给逼到精神崩溃的。
唯一的不足,只是需要多等上几日罢了。
萧元景倒不着急,他不差在几日,真正该着急的是幕后主使。
因着他遇刺这件事,朝中议论纷纷,乱作一团,可萧元景本人却显得格外平静,每日按部就班地进宫去给皇上请安,盯着三司查案。
此外,皇上也会拨些事情给他来,大小皆有。萧元景有条不紊地料理着,虽忙,但却并没出过半点差错。
萧元景虽没什么出格的举动,但敏锐之人大都有所察觉,知道这朝中的格局怕是要变了。其中也不乏想要拉关系套近乎的,若是以往,萧元景会直接敷衍过去,可如今他却是仔细地处理着这其中的关系,慢慢地加以分化。
他未必会用这些人,但却并不介意给太子他们添些麻烦。
事已至此,他并没准备再隐藏,只想扫清障碍。
萧元景自幼便有早慧之名,宫中太傅提起来,总是赞不绝口,可谓是风光无限。自打当初贤妃与皇上决裂后,他搬出宫去,明面上便再没碰过朝局政事,反而“自甘堕落”做起什么生意来。
与太子、秦王比起来,他就像是个不求上进的纨绔子弟,整日里玩物丧志,搜集什么古玩字画,平素里往来的大都也是没什么地位的穷书生。
若不是出身摆在这里,早就被人轻贱了去。
久而久之,众人大都也忘了他当年是如何的惊才绝艳,纵然提起来,也是叹一句可惜。
直到如今他正经入朝,老臣们方才算是回忆起当年旧事,而这些年新提拔上来的官员,才算是见识了这位宁王殿下待人处事的手段。
但凡与萧元景打过交道的,再没人敢看轻他。
及至第十日,天牢那边传来消息,说是刺客终于招认了。萧元景将手头的事情料理完,便亲自赶了过去。
被折磨了这么久后,剩下的两个刺客早就不成人形,身上并没什么伤,可却已经近乎疯癫,再不复最初之时的嘴硬,几乎称得上是有问必答了。
身体上的伤痛兴许可以忍,可神智彻底崩溃之后,便是如此了。
而他们招供,甚至并不是为了求生,而是为了求死。
萧元景负手而立,面色如常地看着他们的疯癫模样,连眉都没皱一下。等到听完供词之后,他也只是轻描淡写地吩咐移交追查下去,便离开了。
倒是一旁的看守看得不寒而栗,他以前总是听人说,宁王殿下性情和善脾气好,如今方才知道什么叫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就如今这副冷面阎罗的模样,跟“和善”二字哪沾的上边?
三司联审,刺客招供之后,自有人根据其他线索一并追查下去。只不过人多手杂,倒也有人想要从中动手脚,但都被萧元景防着,给挑了出来,严加惩治。
这件事情牵扯颇多,朝局为之动荡,也开始有人上书,指责萧元景此举是趁机排除异己,包藏祸心。
可皇上从始至终却都是并没阻拦,算是默许了萧元景的所作所为。
当年为了保全大局,也为了皇家颜面,他已经亏待过萧元景,这些年来每每想起来都觉着后悔。如今事情又牵扯到萧元景的性命,他总是要有个当父亲的样子。
更何况,他如今年事已高,身体不济,终归要挑出一个储君的。
五个儿子中,太子近些年愈发糊涂不中用,安王先天不足体弱多病,秦王虎狼之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