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武不能娶-第1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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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儿哪里还有半点旖旎温存心思,耳边全是那老太太的大骂声。
阮馨听得目瞪口呆的,她从前在书院,见过不少人相轻的指桑骂槐,但那些多数雅中带着损,即便用词尖利,也有其章法。
嫁人之后,她见识过贺氏那张不讲究的嘴,也有几次撞见底下婆子叉腰骂架,但那些都比不过眼前这位骂街的老妇人。
市井百姓,什么词都能冒出来,跟老妇人一比,贺氏都算是极其讲究的人了。
阮馨何曾被人这般骂过,一时半会儿醒不过神来。
马车险些撞人,车把式摆不平那婆子,杨昔豫也不能一味避着,只好安抚了阮馨几句,跳下车来。
“呦!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接亲时从咱们东街上过的那只癞蛤蟆呀!”老妇人就在东街边的铺子里做活,前回的热闹,她也围观了,看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也听到了那声“癞蛤蟆”的嘲弄,这会儿意见杨昔豫,立刻来劲儿了,“杨家公子,你家马车撞人,总该有个说法吧?这也就是大过年的,衙门封印了,要不然,我一定要叫衙役来评评理,你们这么胡乱赶车,是故意想害人命!”
杨昔豫尴尬不已,狠狠瞪了那车把式一眼。
街上不少人都来看热闹了,杨昔豫实在不愿意再被围观一次,当即不管那婆子骂什么,只求快些了解,掏银子想摆平事情。
老妇人瞅着那沉甸甸的银袋子,当即乐了,拍了拍小童的腰:“公子给你压岁钱呢,赶紧去拿吧。”
破财消灾,杨昔豫也不在乎那几两银钱,给了那小童,又赶紧上车去。
老妇人没有再拦,只能等杨家马车走了,才啐了一口:“连句话都没有,不讲规矩,还公子哥儿呢。”
边上的百姓都看在眼中,见状笑了起来。
有人道:“好几两银子,抵你一年活呢,你见好就收吧。”
“我孙子金贵,没几两银子,我能让他走啊,”老妇人直言不讳,又引来一通大笑。
边上一娘子插了话进来:“我刚瞧见杨公子两夫妻在素香楼门口跟人说话呢,不晓得车里是什么人,那两夫妻脸色可难看了。后来那车走了,两夫妻怕是因此争吵几句,车把式才惊马的吧?”
起先那一段,瞧见的人不多,便是看到了,也不清楚车上的人的身份。
老妇人眼珠一转,快步去素香楼里打听,转头又与众人道:“小二哥说了,那车里的是顾姑娘呢。”
“顾姑娘?那位将军府的六姑娘?”小娘子咋舌,“难怪那杨公子夫妻脸色臭成那样,冤家路窄呢!”
“顾姑娘怎得没有下车?”另一人奇道,“路上遇见表兄表嫂,大过年的,怎么也该下车来问个安呐?只在车上坐着摆架子,不太好吧?”
“你晓得什么?”老妇人翻了个白眼,“就是大过年的,才更加懒得理。这一天天的,要见多少人,要问多少安呀,走亲戚累都累死了!谁还耐烦跟不对付的亲戚周旋?原就是撕破脸了的,还拜年呢!”
街上看热闹的有不少老妇、娘子,皆是明白年节里人情往来的烦恼的,各家都有处不拢的亲戚,逢年过节却要亲切十足地拉家常,已然是烦死那状况了,当即哄然大笑,十分赞同老妇人的话。
说到各种性情的亲戚,一时话茬打开,相熟的三五成群说闲话去了,也没有再讲顾云锦与杨昔豫夫妻的偶遇。
另一厢,顾云锦离开得早,并不晓得东街上后续的事情,只叫念夏提着点心与家里人一道分了。
单氏关心她在宫里的状况,便也在徐氏屋里等她。
顾云锦笑着说了今日在慈心宫里的状况,皇太后喜欢听什么,底下人又是怎么凑趣的,一一说给她们听。
单氏笑盈盈听完,心里透亮,皇太后能如此高兴,还真缺不了小曾公公几人的帮忙。
俗话说,阎王好过、小鬼难缠,恰恰是这些身边人,才最影响皇太后对顾云锦的想法。
他们平日里能不显刻意、恰到好处地帮着说几句话,那就比外头其他人说一百句都有用。
而像今天这样一唱一和地在一边捧场,更是狠狠出了力的。
真说起来,即便不拆台,他们作为皇太后身边的心腹,全然不帮忙,只看着顾云锦讨好皇太后也是可以的。
单氏叹道:“可真要好好谢谢小曾公公他们。”
顾云锦亦明白这道理,所以才会在离宫时与小曾公公道谢,她道:“我进宫去,私下给他们塞红封不合适,就没有拿出去。”
“宫里眼睛多,不拿出去就不拿吧,”单氏想了想,道,“往后小曾公公替皇太后来西林胡同跑腿的机会还有的,那时候我拿给他,名正言顺的。”
顾云锦莞尔。
“瞧我,”单氏说着说着就一拍脑袋,“险些给忘了,徐家大姑娘一早给你送了帖子来。”
徐家旁人送贴来,单氏不一定收得乐意,但徐令意那丫头,她还是挺喜欢的。
顾云锦接过帖子,打开来一看就乐了。
上头说,徐令意初六要随魏氏去西山上的道观祈福,想邀顾云锦一道去,那天她答应了与他见一面,怕魏氏想东想西唠叨,请顾云锦替她打个遮掩。
那个他,指的当然是纪致诚。
第278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
顾云锦捏着信纸,笑得眉眼弯弯。
徐氏看在眼里,被顾云锦的笑意感染,不由也笑了起来:“令意与你说什么了,让你这般开怀?”
顾云锦道:“她初六要去西山上祈福,约我一道去呢。”
算起来,自打入冬了不方便去城外骑马起,顾云锦除了进宫之外,就一直在府里。
单氏不知信中内情,只当是她憋得烦闷了,便道:“想去就去吧。”
顾云锦挺愿意帮徐令意一把的,当即去给对方回了帖子,让抚冬明儿一早回小街探望爹娘时给侍郎府送过去。
翌日一早,抚冬拿着对牌出了府,先到青柳胡同递了回帖,这才转头去了小街。
抚冬的娘胡峰家的一看她,皱着眉道:“瞧你这风风火火的样,跟背后被人赶着似的,这哪里像姑娘身边的丫鬟?你可赶紧悠着点儿。”
嫂嫂胡范氏磕着瓜子,忙给她解围:“从西林胡同一路走回来的?这么远的路,连气都不见喘,可见是跟着姑娘练好了身子骨,比嫂嫂我可强太多了。
是要多跟着你们姑娘学,把自个儿练得身强体壮的,若是比姑娘还柔弱金贵了,动不动就生病,那就颠倒了呢。”
胡峰家的被胡范氏绕着弯儿一说,脸色难看归难看,倒也不说道抚冬了。
抚冬冲胡范氏挤了挤眼睛,暗悄悄道了声谢。
胡范氏眯着眼直笑,趁着胡峰家的不留神,低声道:“娘知道她自个儿看事看人没咱们俩准,就嘴上唠叨两句。”
抚冬也清楚自家老娘的性子。
自从前回她离了侍郎府跟着姑娘去了北三胡同,胡峰家的老大不乐意的,哪怕说不过胡范氏,在家里也长吁短叹了一通。
直到事情回转,姑娘的日子一日比一日好,又得了这么一门亲事,胡峰家的就晓得是她看走眼了。
自那之后,偶尔嘴上叨叨,却不会瞎拿主意。
家里头,抚冬的父兄也不会叫她老娘拍板子的。
胡范氏拉了抚冬坐下,道:“昨日,你们姑娘在东街上遇上豫二爷两夫妻,好些人看热闹呢!前脚你们姑娘走了,后脚他杨家马车就险些撞倒人,被人家指着鼻子一通臭骂。”
抚冬讶异,她夜里听念夏讲了偶遇,但后头那一截,她们都不知道,她忙问起了胡范氏。
胡范氏是个消息灵通的,把来龙去脉讲了一遍:“不晓得那两夫妻在车上闹什么,才叫车把式不小心惊了马,我估摸着这又是一通心结,街上不闹,回去对上杨家大太太,肯定也要闹的。
要我说呢,咱们大太太在对表姑娘的事儿上,做的不地道,但一码归一码,她对豫二爷真是尽心尽责了。
豫二爷在侍郎府住的那几年,大太太对他可比亲儿子都好,上上下下都看在眼里的。
结果,豫二爷娶了个咱们太太不喜欢的媳妇,这也就罢了,人家闭门过日子,太太也伸不了那么长的手。
偏生杨家大太太东扇风西点火的,两姑嫂闹得不可开交,不晓得的,还当是我们太太多苛待侄儿了呢。
今日太太回娘家去了,你且瞧着,昨日东街惊马,杨家大太太能为此在跟我们太太闹一场。”
抚冬听罢,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恶人自有恶人磨。
果不其然,杨家里头,各个脸色都很难看。
贺氏与杨氏已然言语争锋过一场了,前几回还有杨家的妯娌们打圆场,今日谁都歇了那个劲儿,不掺合这两人的冤家官司,由着她们大眼瞪小眼。
杨氏气不平,昨日东街上的意外怎么能算到她头上来?
既不是她指挥着杨昔豫与阮馨去顾云锦跟前讨没脸的,也不是她抢了鞭子抽了那马的,怪她做什么?
杨氏深吸了一口气,道:“出了什么事儿,你都跟我撒气,我一年里也就回来那么几趟,我不在的时候,你岂不是连骂我都骂不到跟前了?
与其事后气势汹汹地跟我争长论短,不如管好你那儿媳妇,让她别自讨没趣。”
贺氏哪里不恼阮馨,她看阮馨就没有一处顺眼的,表面上是书香出身、出口成章的,实则就是个狐狸精,把她儿子迷得团团转,自家说什么都无用。
要不是阮馨昨儿缠着杨昔豫去铺子里买金饰,怎么会遇上那顾云锦呢?
一旁的汪嬷嬷冷声道:“瞧姑太太说的,要不是您做事不讲究,我们二爷怎么需要娶那么一个媳妇回来?石瑛那贱婢还没找着吧?侍郎府里出的差池,最后是杨家倒霉,您让太太怎么给您好脸色?”
杨氏气极反笑,还未来得及说话,一旁的徐令婕已然听不下去,厉声道:“我母亲跟舅娘说话,轮得着你开口吗?你算什么东西?”
汪嬷嬷向来以奶过杨昔豫为底气,当即挺起胸脯:“这儿不是表姑娘可以说话的地方。”
杨氏会对贺氏留一份颜面,却不会任由一个婆子压到头上来,她偏头看向邵嬷嬷。
邵嬷嬷会意,两步上前,对着汪嬷嬷就是一巴掌,声音脆得叫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我邵妈妈在杨家奶老爷、奶我们太太的时候,你还不晓得在哪儿呢!
你也就奶过豫二爷,没奶过我们姑娘,前后并一块奶了也就一年而已,敢对我们姑娘指手画脚的。
刁奴!我呸!”
汪嬷嬷这些年哪里受过这等气,当即跳起来要跟邵嬷嬷打成一团,两人刚互相揪住了衣领子,就听见内室里“啪”的一声脆响,动作不由一顿。
杨氏是回娘家来探望母亲的,老太太卧病多年,早就不管事儿了,眼下她们就坐在老太太屋子的明间里,恐是老太太听不下去她们的动静,砸东西示意了。
老太太恼了,杨氏让邵嬷嬷止了,叫上了徐令婕,一道进去看老太太,理也不理贺氏。
贺氏站起来要跟去,终是被几个看戏的妯娌拦了。
大过年的,看戏都看累了,这次是婆子动手,下回是不是这姑嫂两人要亲自下场了呀?
邵嬷嬷不虚谁,冲着汪嬷嬷又啐了一口,这才大摇大摆地跟着杨氏进去了。
第279章 奶婆婆
杨氏到底心疼老母,只说了些好话,没有再提自己跟贺氏的争执。
只是,杨氏不提,老太太心里也晓得状况,一番哀声叹气的。
“我这几年病着,长房所有事情都是你嫂嫂在打理,她又是长房长媳,杨家最后都会落到她手里,”老太太垂着眼,道,“这会儿还有其他老太太们看着拉着,等我们这些老太婆都咽气了,你其他嫂嫂们也不是个能挑梁的,就由着她折腾吧。
我还巴不得我早些蹬腿呢,久病床前无孝子,等她能一个人说话的时候,我老太婆还不是看她脸色?”
杨氏被老太太说得心疼得不行,一双眼睛通红通红的。
“你也别跟她争高低了,你在徐家好好过你的,与她处不拢就少理会她。”老太太拍了拍杨氏的手。
这话听着没什么问题,可转念一琢磨,杨氏只觉得背后一阵发凉,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老母。
母亲这是嫌弃她多管闲事,嫌弃她不知忍让,叫她往后少来杨家……
思及这么多年对娘家的付出,杨氏的心都寒了。
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杨氏却是头一遭品到被母亲当作一盆水的滋味。
她很想问一问,当年侍郎府请了最好的先生来给徐令峥兄弟讲课时,她想方设法说服了徐砚接杨昔豫一道来念书时,杨家怎么没把她当水?
这些年杨家一路下坡,在官场上早不如数十年前风光了,她借着侍郎丈夫的名头给杨家子弟铺路时,杨家怎么没把她当水?
现在、现在告诉她不争、不往来?
如此一来,杨氏也懒得等杨昔豫和阮馨过来问安了,交代邵嬷嬷道:“你把红封给画梅,让他给昔豫他媳妇送去就行了。”
邵嬷嬷应声去了。
杨氏左思右想的,终是咽不下这口气,直截了当问道:“母亲是觉得,我们老爷去了两湖会步了曹峰曹大人的后尘?您也不想想,金培英要倒了,我们老爷扳倒金培英也是出了力的,即便高升不得,侍郎的位子还是很稳的。”
老太太摇了摇头,道:“金培英倒了,他虞家可没倒呢。姑爷不出力也就算了,出了力了,上头会拉下他吗?圣上不由迁怒小公爷,总要寻个人给贵妃娘娘出口气的。孩子,你好好想想。”
杨氏嗤笑。
想什么?圣上真要出气,她想破了脑袋也改变不了官场局势。
她能想的只有娘家的态度,杨家当年强盛,不介意扶持一个刚刚考中举人的学生姑爷,但如今杨家弱了,就急吼吼地要跟徐家划清界限了。
这几年一门心思对娘家的好,一下子全跟笑话一般,杨氏坐不下去了,让徐令婕过来给老太太行了大礼,便起身离开。
另一厢,画梅揣着红封去见了阮馨。
阮馨嫁过来一个月了,接触得多了,越发看不上贺氏为人,相对而言,反倒对新婚那日使画梅来提点她的姑母杨氏更亲切些。
她平日与杨昔豫说话,对方提起杨氏时,也多是好话,越发加深了阮馨对杨氏的好感。
收下红封,阮馨笑着与画梅道:“原该是我过去给姑母问安的,却劳烦你过来送一趟,是我礼数不周了。”
画梅左右瞥了一眼,见屋里只阮家陪嫁来的那小丫鬟,并未外头,她便道:“那屋里坐着几位太太,我们太太晓得豫二奶奶您大抵不自在,奴婢说句不该说的,您没过去也好,您是没瞧见,刚都动上手了。”
“动手?”阮馨讶异。
“是啊,太太们说话,汪嬷嬷仗着她那点儿底子插进来胡说八道,还指点我们姑娘,邵嬷嬷气不过,上去给了她一巴掌。”画梅压着声儿道。
汪嬷嬷有多可恶,阮馨是真真切切见识过的,那老虔婆,就仗着奶过杨昔豫一年,横行霸道,不止是她,连杨昔知的妻子都受过汪嬷嬷不少气。
阮馨咬着牙,道:“她向来不讲理的。”
“我们太太平素不用跟她打交道,却是苦了豫二奶奶您,从定亲到现在都不顺畅不说,还有一个婆子整日里没事儿找事儿,”画梅垂着眸子,道,“我们太太说,昨日东街上的状况,您千万别搁到心里去。
将军府那表姑娘,如今与之前是大不同了,人家往后这身份,谁也惹不起她的,还是避开些好,免得再受气。”
提到昨日,阮馨脸色一沉。
她知道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