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武不能娶-第1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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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云锦的睫毛微微颤着,她其实设想过,新婚这一日,看到穿着嫁衣的自己,蒋慕渊会说些什么。
许是毫不回避,笑容满面地看着她,大大方方地来观礼的亲朋好友说,新娘子真好看。
许是等宾客散尽,只余两人时,再细细与她吐露心声,只说与她听。
她想过很多,却是没有猜中,蒋慕渊会在众目睽睽之下,用这种私语的方式,讲给了她一个人。
顾云锦不禁抿了抿唇,这样的体验,微微酸,更多的是甜。
言语有它的力量,她从蒋慕渊的话语之中的,获得的是无限的欣喜与温暖。
远胜于墙角边摆着的炭盆。
蒋慕渊已然拉开了两人的距离,顾云锦不方便再以同样的姿势、动作来表达自己的心境,她只好暗悄悄的,用宽大的袖口遮掩,一点点地在床上挪动手指,最后落在蒋慕渊的手背上。
蒋慕渊敏锐,从顾云锦小心翼翼地挪动开始,就察觉到了她的用意和想法。
他心情越发好了,等那青葱指尖触及手背,他反手便握住,十指相扣着。
两人是挨着坐的,叫身躯、袖子一遮挡,其他人哪怕近在跟前也看不到他们的小把戏。
被扣住的一瞬,顾云锦微微一怔,她脑海中浮现的是初夏时他们在西林胡同花园里的场景,那日,蒋慕渊亦是借着袖子遮拦,扣了她的手。
半年工夫,其实并不久,与她前世今生几十年的岁月一比,不过是其中短暂的一缕。
可是,此刻回忆起来,却像是经过了沉淀一般,上面撒了一层唤作时光的糖粉,只瞧一眼,就知道甜味十足。
回应一般,手指微微用了些力气,顾云锦的唇角浅浅上扬,笑了。
能进新房观礼的,都是蒋氏近亲,其中不少人头一回见顾云锦,少不得感叹一声“沉鱼落雁之姿”。
等见到顾云锦那藏都藏不住的笑容之后,便也恍然大悟——这对新夫妻,感情应当是极好的。
喜娘端了一小盘饺子来。
蒋岳氏上前,在备好的绣墩上落座,拿起筷子夹了一只饺子,递到了顾云锦唇边,笑着与她示意。
顾云锦咬了一小口。
蒋岳氏问道:“生不生呀?”
答案自然是生。
这是婚礼之中求多子多福的一环,顾云锦了解,便直接点头应了个“生”字。
观礼的众人都笑开了怀,顾云锦却是直到这会儿才品出味来,她咬的这个饺子,并不是肉馅儿的。
顾云锦小时候还挺喜欢吃饺子的,尤其是除夕夜,若能吃到包进了铜板的饺子,那心情简直跟飞起来了一样。
前世嫁去杨家时,她与徐氏生分,所有的议程全是杨氏交代给她的。
杨氏前后讲解得也算耐心了,却在这一项上出了疏忽,一个没有讲得面面俱到,一个没有听得全然仔细,顾云锦只晓得有这么一桩,细节处忘了个干净,直到杨家二房的老太太把饺子喂到她嘴边。
婚礼耗体力,她彼时身子骨不如现在壮实,一天下来,饥肠辘辘,见了喜爱的饺子,根本没想那么多,直接就是一大口,咬进嘴里一半还有多。
并未熟透的肉味在嘴里蔓延开了,她才一下子弄明白了,当场吐出来也不是,咽下去更不是。
半生的肉,熏得她一阵阵反胃,彼时强忍着答了一个“生”字,等一屋子人吃酒去了,才冲进净室吐了个干净。
这事儿当然瞒不过屋里的丫鬟,隔日就传开了,被杨家视为婚礼上不吉利的一幕,后来贺氏更是骂过她,就她当天吐出来了,能生得出来孩子才怪。
前后算起来,彼时状况怪不得旁人,寻常来说,新娘子只咬一小口,进嘴的就是面粉皮,里头馅儿一点都不碰到,只她稀里糊涂地“自作孽”了。
为此,她有好几年碰不得饺子,一闻就难受,后来去了岭北,在庄子上尝了庄户们送来的菜馅儿,才重新适应过来。
而现在,蒋岳氏喂她的这只饺子,是菜馅儿的。
说生也不是很生,起码入嘴并不难受,反而带了几分清香,让顾云锦后悔为何没有多咬一些。
她有些奇怪,现在又不好问,只能先收在心里。
顾云锦面上一点一滴的表情变化,蒋慕渊当然都在眼中,他读到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惊讶,不由笑了。
从前,顾云齐打听了许多顾云锦十年里的经历,细细碎碎地拼凑,他吃酒时会与蒋慕渊说道,醉的时候说得更多。
新婚时吃饺子的这一段,杨家的仆妇说过,岭北庄子里的庄户也提过。
顾云齐感慨不已,曾经那么喜欢饺子的小姑娘,后来竟然闻不得那味儿了,怎么能叫人不难过呢……
蒋慕渊亦难过。
只是,婚礼上这议程缺不得,又不能把饺子煮得熟透了,他便与长公主商量了,让厨房里换了素饺子。
如今不是野菜的季节,好在要的数量不多,堪堪给凑齐了,选了清口又能够生吃的,即便没有煮熟,吃了也不打紧。
现在看来,这个主意对极了。
礼数全了,观礼的亲朋说了一堆贺喜的话,便一道出去吃酒席了。
蒋慕渊也不能多待着,喜娘催了两声,他起身理了理衣摆,与顾云锦道:“你先歇会儿,我去敬酒,很快就回来。”
顾云锦闻言睨他。
她之前盖着盖头,并不知道来贺喜的到底有多少人,可这是宁国公府,小公爷的成亲宴席,桌数怎么会少呢?
虽说蒋慕渊的身份矜贵,要他亲自斟酒的,席面上恐怕不多,其余的也未必敢放开了劝酒,只是顾云锦知道蒋慕渊的性子,他随和又洒脱,并不会自矜身份而不理会来贺喜的人。
蒋慕渊看顾云锦的眼神,就晓得她心里在琢磨什么,当即朗声笑了:“把他们全喝趴下了,我不就回来了吗?”
第491章 羡慕
此话一出,顾云锦有一瞬的愕然,而后捧腹大笑起来。
全喝趴下?
蒋慕渊这是逗她好玩的,还是认真的?
顾云锦不知道,也懒得去分辨真假,只觉得这事儿有趣极了,笑得前俯后仰。
偏偏脑袋上还有一顶沉甸甸的凤冠,压得她脖子发酸又不好动弹,她只好抬手抱住了自己的脖颈,若不然,怕是已经笑得摔到被子里去了。
蒋慕渊见状,也笑弯了眼。
正如他赞叹顾云锦的妆容是“浓妆淡抹总相宜”一般,他的小姑娘笑起来时,亦是一样的。
无论是抿着唇从眼中淡淡流露出来的笑意,还是转眸间的巧笑嫣然,当然也像现在这般笑得快打滚了,都是这么好看,如阳光冲破了云层、直直洒落了他的心中。
这样的笑容,谁会不喜?谁会不怜?
蒋慕渊上前,一手托住了顾云锦的后颈、替她做了支撑,另一手握住了她的手,将她从喜床上牵起来,让她挪坐到了梳妆台前,小心翼翼地帮她将凤冠取了下来。
动作轻柔又仔细,就算细处勾到了头发,也叫他耐心地一点点解开,没有弄痛半分。
顾云锦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的铜镜,因着角度,凤冠遮挡了镜中的蒋慕渊,她看不到他的神色,但却从他的动作里,感受到了细致。
珠帘轻晃,寿安郡主从外头进来。
她刚才就在屋里观礼,宾客们去吃酒时,她把人送出了院子,转身回来时,没有进屋就听到了里头顾云锦大笑的声音。
那份笑容喜悦极了,叫寿安都不由自主地跟着笑出了声。
她快步迈进来,想问问他们说了什么趣事,刚从帘子后探出口头,就见到蒋慕渊在帮顾云锦摘凤冠,那份专注模样,让她把将将要出口的问题又都咽了回去。
寿安没有动,甚至连撩开珠帘的手都没有放下,她怕动静太大,惊搅了那两人。
她静静看着,久久没有挪开视线。
她之前见过蒋慕渊与顾云锦相处,那日的平湖渡口边,大雨磅礴,三人坐在马车上说话,她当时就感受过那两人之间的气氛。
原本,她以为那就是所有了,可现在,再看眼前画面,寿安才明白,还是不一样的。
那时候,也许是碍于她的存在,也许是蒋慕渊与顾云锦还未曾拜天地,虽然她能感受到那两人彼此的情愫,但不似现在这般亲昵。
叫她觉得,她穿插不进去,也断断不愿意插进去破坏了他们的氛围。
旁人都说,曾经,她的父亲蒋仕丰与母亲方氏的感情极好,可她对父亲的印象太淡了,想不出父母相处的模样。
伯父与伯母的关系自然也亲近,但在子女面前表现出来的,更多的是默契与和睦。
寿安倒是适应那种和睦,叫她身处其中也十分踏实、快乐,因而她从未想过,私底下,他们会不会有些不一样的地方,还是所有感情亲和的夫妻,都是那样的细水长流。
直至这一刻,寿安突然看到了一些不同的相处。
蒋慕渊拆凤冠时的神情,让寿安想到了老夫人们对待妆匣里的心头好时的模样,皇太后擦拭那颗夜明珠时,也是这样的专注。
这,就是“捧在了手心里”吧。
叫人感动之余,又满满都是羡慕。
蒋慕渊耳力好,珠帘晃动时就听见了,只是他的注意力都在凤冠上,以为要进来的是哪一个丫鬟,没有特意瞥一眼过去,等凤冠拆下来了,再一看,才发现是寿安。
顾云锦也转眸过去,见了寿安,笑容莞尔。
此时退出去是不合适的,寿安便干脆直接进来,笑道:“哥哥该去敬酒了,我来陪嫂嫂说话的。”
“那你可等等我,”顾云锦笑道,“我干脆把喜服也换了。”
到底是在外头走动时穿的,别看款式修身,里头料子很结实,在点了炭盆的室内,还是挺热的。
顾云锦唤了念夏进来,去里头换衣裳。
蒋慕渊一面往外头走,一面与寿安道:“等下先吃些东西,莫要饿着肚子。”
寿安送到门边,颔首道:“放心吧,我们熟着呢,你喝到几更天,我们能说到几更天。”
“胡扯!”蒋慕渊啼笑皆非,“大喜的日子,谁跟他们喝到三更半夜去!”
寿安扑哧笑出了声。
蒋慕渊顿住脚步,低头看着寿安,笑容收了许多,只余下认真,道:“不用羡慕,你也会遇到一个真心实意喜欢你、而你也喜欢的人,也许不是轻而易举,但我们会陪着你找,但你要记得,在找到他之前,不要把自己嫁出去了。”
寿安闻言愣了愣,她觉得自己明白蒋慕渊的意思,但又好像没有全部明白,蒋慕渊说得太郑重了,她只能缓缓点了点头。
蒋慕渊也没有指望寿安全部都懂,他拍了拍妹妹的脑袋,出了屋子。
冷风迎面而来,吹散了周身的暖意,但心里还是热腾腾的。
他想,他不该纠结于寿安的前世,顾云锦不是柳媛,寿安也不会被迫做出从前一样的决定,这一生,他娶到了心心念念的姑娘,寿安也一定会寻到那个她真正欢喜的人的。
宁国公府,红灯笼高悬,大摆席面。
蒋慕渊一过去就被人瞧见了,叫一众好友闹哄哄围到了中央,举着酒坛子念叨着“不醉不归”。
他一把接过了酒坛子,往桌上随意一搁,挑了挑眉:“不醉不归?那你们可要快些醉,我媳妇儿还等着我回去呢!”
一片大笑。
孙恪和程晋之帮着挡酒。
小王爷那等身份,他有半点推脱之意,除了几个常年耍玩的友人,其他人还真不敢叫他喝。
倒是程晋之,蒋慕渊和孙恪要讲究度,他就只能做了先锋,有多少喝多少。
即便是海量,那么多酒下肚,还是有些飘飘然的,连那红灯笼都重影了。
友人们见状,也就不劝了,让人坐下来缓一缓。
酒是不劝了,打趣的话却不能不说,一众好友,这个揶揄蒋慕渊,那个笑话孙恪。
有人转过头来冒出一句:“程三啊,你的媳妇儿什么时候有影啊?”
第492章 温暖的气息
那人也是随口一问,说完了又自顾自与人猜拳去了。
程晋之靠坐在椅子,半垂着头,半晌道;“林琬啊。”
他的左右,坐着的是程言之和程礼之,突然听见这么一个名字,程礼之手的筷子险些掉到地去,程言之赶紧看了看周围,见众人都没有听见,这才松了一口气。
虽然当哥哥的也不知道程晋之为何好端端提及了林琬,但这话不能随便叫人听去。
程家几个姑娘与林琬那是至交好友,
万一,程晋之是醉糊涂了随便一说,叫听见的人传出去了,让林琬莫名其妙被牵扯进来,最后闹得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那家里几个妹妹,要跳起来了。
断断不好叫人听见,又不能把程晋之摇起来直接问,席面连隔着人评说一番都不成,这叫两个当哥哥的心里急得不行,只能打眼神官司。
——这小子什么时候看林琬的?
——他认识林琬都多少年了!早干嘛去了?
——我怎么知道!
眼神官司打得热火朝天,自家兄弟自有默契,没多久摆出一副不胜酒力的模样来。
席面早已过半,除了一众年轻勋贵子弟,其他大老爷们哪里好意思与蒋慕渊、孙恪闹,早收场了。
这厢见程家三兄弟半醉了,笑话了几句,也准备散了。
都是关系极好的,也不用讲究那么多礼数,三三两两的,各自回府。
程家三兄弟喝了醒酒汤,被小厮们挪了马车,出了宁国公府。
孙恪抱着手臂看着,微微侧过头与蒋慕渊道:“都醉了?肃宁伯府的酒量何时这般不济了。”
“没醉呢。”蒋慕渊笑道。
不说程晋之与程礼之,程家长兄程言之看着是一股子书卷气,整日里笑呵呵的,蒋慕渊却知道那是只笑面虎,营武能以一敌十,吃酒更是当仁不让,今夜这些,怎么会醉。
孙恪连连咋舌:“程三不提了,两个哥哥都这么识趣,晓得装醉替你收场,阿渊面子不小。”
蒋慕渊拍了拍孙恪的肩膀:“你可别拆穿了,否则下回你成亲的时候,席面没有识趣的人了。”
这句话正要害,小王爷磨了磨牙,颇有些敢怒不敢言的味道。
蒋慕渊冲孙恪摆了摆手:“我先回后头了。”
“你落下客人不管了?”孙恪指了指自己。
蒋慕渊知道孙恪与他说笑,答得理所应当:“你在你嫡亲的姑母家里,算哪门子客人?”
“那我不走了。”孙恪撇嘴。
蒋慕渊大笑:“前头随便寻个院子住下行。”
孙恪牙痒痒,心说才不去寻院子呢,去蒋慕渊的新房外头听墙角得了!
念头归念头,行动是行动,小王爷最终忿忿作罢,毕竟,他打不过蒋慕渊,这口气是没法子了。
新房里,顾云锦和寿安郡主说得喜笑颜开。
两人坐在梢间的罗汉床,间的小几摆了几盘点心,都是口感微甜不腻的,对顾云锦这个饿了一整天的人来说,味道正正好。
简单填了肚子,两人说起了书局新出的话本子,笑得开怀不已。
几个丫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彼此都忍着笑。
这哪里像是新婚之时小姑子陪新嫂子说话呀,根本是闺手帕交凑一块闹腾呢,仿佛此处不是新房,而是寿安在自个儿的住处邀请了好友。
虽然“不合时宜”,却叫人轻松又愉悦,感染得边人都想跟着一道笑了。
说道了闲事,顾云锦又想到了那菜馅儿的饺子,便与寿安打听:“府里平日喜欢素饺子?”
“都是肉饺子呀,”寿安疑惑,突然想起了什么,一副恍然大悟状,嘻嘻笑道,“是说今儿婚礼用的素饺子吧?那是哥哥特特交代的。原先是要备肉馅儿的,哥哥说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