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武不能娶-第2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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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颔首。
不管是平民百姓,还是皇亲国戚,娶亲从不止是两个新人的事儿,其有一家行事偏颇,会出问题。
远的不说,只看那金、王两家,晓得结亲极其要紧。
而自家这个媳妇儿,虽是蒋慕渊一眼相挑回来的,但长公主作为母亲,现在是再满意也没有了。
另一厢,马车入了西林胡同,顾云锦跳下车来,三个嫂嫂都在二门等她。
巧姐儿也想顾云锦想得慌,挣脱了朱氏的手,摇晃着扑到了顾云锦怀里,一口一个“六姑”唤得亲极了。
顾云锦把巧姐儿抱起来,狠狠亲了一口。
小丫头是讨喜,难怪长公主说以前一直想再生个女儿呢。
一行人去了徐氏屋里,单氏也在这儿等着。
他们前脚刚到,后脚,顾云思和傅敏峥也来了。
人都齐了,顾云锦引着蒋慕渊认了亲。
徐氏看着顾云锦,心里感慨万分,从前那个小玉团子长得这般大了,嫁作了他人妇,领着姑爷回门了,再不用多久,也会与顾云思一样怀自己的孩子,成为一个母亲。
不知不觉间,徐氏的眼睛红了,但她怕招哭顾云锦,想硬忍下来。
还不及等她调整完,听见丰哥儿一声欢呼,徐氏赶忙看过去。
丰哥儿收到了长公主给他的礼物——一顶狐皮帽子。
皮料是不是等,丰哥儿不晓得,他只知道,这帽子大小合适,往脑袋一戴,镜子里的小人儿俊极了。
等他背他的小挎包,提起弓箭,能跨马儿当英雄了。
这叫他怎么能不欢喜呢?
巧姐儿收到的是一件雪褂子,朱红的缎子面,围了一圈雪狐毛,最叫她欢喜的是肩膀处缝了一只活灵活现的小老虎。
老虎与她的拳头差不多大小,系了雪褂子,偏过头能蹭到。
巧姐儿高兴坏了,她一激动,说出来的话,所有人都听不懂,一会儿是依依呀呀冒不出一个有意义的词,一会儿又噼里啪啦倒豆子般说一堆,速度快得谁都没有听明白。
可正是孩童这样直白的欢喜,最能感染人心,逗得一屋子人都笑出了声。
盛哥儿也有礼物,只是他太小了,还弄不懂他的喜好,长公主只备了一个如意项圈。
顾云锦压着声儿,笑着与蒋慕渊道:“不是说要抱一抱盛哥儿吗?”
蒋慕渊睨她,并没有拒绝,与奶娘招呼了一声,抱了盛哥儿过来。
奶娘本以为年轻男子抱孩子不得门道,小心翼翼着想要指点,一见他姿势无错,不由惊叹了声。
吴氏一打量,抚掌笑道:“呦,一看是会抱孩子的,我们爷头一回强多了。”
蒋慕渊道:“前阵子才学的。”
盛哥儿不怕生,不吵也不闹,时不时咧个嘴,蒋慕渊逗他,他还给些回应。
吴氏看了会儿,微微侧过身子与顾云锦咬耳朵:“小公爷瞧着是个喜欢孩子的,要不然,哪有这份耐心。”
顾云锦笑着想,蒋慕渊岂止是对孩子有耐心,对老人也极有耐心。
吴氏见边都各自说着话,越发低了声,试探着问道:“这两天过得如何?”
顾云锦下意识地要点头,待反应过来吴氏话里有话,这才抿着唇,只稍稍点了点头。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姑嫂两人如此也有了默契,自不用再多说下去,吴氏也算放心了。
午前,顾家的仆从去素香楼取点心,家里虽备了些,但顾云锦素来好这一口,回门宴,当然也少不得。
仆从刚接过手,叫相识的小二哥拉住了。
小二哥一脸慎重,问道:“北边是不是出事了?”
仆从被问得云里雾里:“怎么说?”
小二哥忙道:“早,京城北门处,一骑快马入城,直直往宫城而去。
听说那马的人,脸青一块黑一块,衣衫都破了好几处,那幅模样,大伙儿看着都慌呢。
这才多久呢,什么说法都冒出来了,有说是天降大灾,有说是战事突起,我也闹不明白,想问问你们府里得了信没有?”
第506章 说不了两遍
仆从黄听得一怔一怔的,皱着眉头道:“没得到什么信儿啊。三寸人间我们姑奶奶今儿个回门,这会儿府里欢天喜地的。”
小二哥见他当真是不知情的模样,只能作罢。
黄提着食盒往回走,沿途路,听了不少议论之声,他原本浑然没放在心,听得多了,也有些毛毛的。
莫不是北边真的出了什么状况了?
不过,只知道那骑马的人是从北边城门入京的,可疆域如此辽阔,到底是哪个“北边”,谁也说不来。
黄虽说不觉得那人是从北地而来,但毕竟是顾家仆从,骨子里有将门的血气,哪怕不是顾家守卫的边境,若有意外,也不能当不知道,不关心。
这么一想,黄半点不耽搁了,急急往西林胡同赶。
刚行至顾家大门外头,突然听见背后得得的马蹄声飞快而来,他赶忙转过身看去。
黄认得快马而来的人,那是薛平,他老子十几年前死在了狄人手里,老娘伺候田老太太好些年了,因着忠心和果敢,很得老太太信任。
可他又有些不敢认薛平。
不说薛平身衣服破了好几道口子,他那张脸,下颚一片青渣,眼下乌黑,一副两三日都没有睡过的模样。
黄一下子想到了刚刚小二哥说的话,一个激灵,冲去拦在了马前:“薛平,你怎么这个样子?你从哪儿过来的?我怎么听说有报信的往宫里去了?”
马儿急急停步,发出一声嘶叫,薛平控制住了马儿,人却歪歪扭扭地从马背摔下来。
黄忙去扶他,食盒落在了地,里头的点心全滚了出来,沾了泥土。
这会儿谁还顾得点心?
门房听见动静,也快步跑出来,拉马缰的拉马缰,扶人的扶人。
“薛平怎么来了?”门房的不晓得外头传言,很是怪。
黄的心里满满都是不好的预感,莫不是那个北边,当真是他们北地?
他用力摇晃薛平的肩膀,声音难以抑制地颤抖着:“是不是北地出事儿了?是不是?”
薛平浑身都脱力了,他强撑着,下牙齿打着颤,从蹦出了一个“是”字。
门房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彼此的眼都写满了不敢相信。
薛平瘫坐在地,喘了好一阵,才道:“我要见夫人、见大爷。”
有腿脚麻利的,一溜烟往宅子里头跑,其余人把力不从心的薛平架起来,扶着他往里头去。
黄跟在后头,迟疑了会儿,终是耐不住心思,绕到了薛平跟前:“到底是什么事儿?你先跟我们说说。”
薛平沉沉看着他,没有说话。
黄见他如此,越发慌了,跺脚道:“今儿六姑奶奶回门的好日子,小公爷都在呢,你要禀话,先让我们参详参详行不行。”
他是真急了,拿顾云锦回门当了盾牌,一门心思想要弄明白来龙去脉,却是忘了,他给顾云锦买回来的点心,全撒在了门口,叫这么多人东一脚西一脚的,踩得没有了原来的样子。
薛平垂着肩,朝黄摇了摇头,道:“我不想说两遍……我说不了两遍……”
黄踉跄着往边退了两步,薛平叫人扶着往里头去了,而黄没有继续跟去,只是看着那颤颤的背影,心乱如麻。
有几人落在后头,围着黄问:“你怎么了?从外头回来心不在焉的,你听说什么了?”
黄张了张嘴,想要说明,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只能重重抹了一把脸。
花厅之,还未得知前头事情,依旧笑声一片。
丫鬟们已经在摆桌了,顾云锦的位子前,放的是沈嬷嬷给她做的米团子,而兄弟连襟们的那一桌,桌角边堆了好几坛酒,顾云熙嚷着要与蒋慕渊一较高下。
“嗓门最大的,酒量最差!”单氏指着小儿子的背影,笑话了声,又偏过头与顾云锦道,“使人去素香楼买点心了,有你爱吃的油包。”
顾云锦笑着应声。
外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几乎是冲到了花厅外头才停下。
单氏听见了,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外头的人没有进来,隔着门往里头喊:“夫人,薛平来了,好像说是北地出事了。”
话音一落,花厅里的说笑声霎时间消失了,只余下懵懂的丰哥儿和巧姐儿还叽叽喳喳的,但很快,会看眼色的两个孩子,也被长辈们的沉默给唬着了,愣在了原地。
单氏蹭的站了起来,直直走出了花厅:“薛平人呢?”
薛平还叫人扶着走在半途呢。
单氏在廊下来回踱了踱,等得耐心全无,正想往外头迎去,见薛平出现在了她的视线里。
她的眸子骤然一紧。
黄不敢认,单氏又何尝敢认!
薛平的这个样子,让她整个心里跟擂鼓似的,单氏忙道:“礼数都免了,北地怎么了?先进来话说!”
花厅之,在薛平进来之后,抽气声此起彼伏。
薛平挣脱了搀扶他的人,硬撑着站稳了,只是在视线扫过顾家人时,眼睛一点一点红了起来,而后,他扑通跪下,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头逼:“北地,破城了,将军,战死,顾家子弟,死伤惨重……”
一时间,连抽气声都听不到了,仿佛所有人的嗓子眼都被掐住了一般,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直至盛哥儿哇得大哭起来,才如打破了平衡一般。
这个消息,太过突然,太过剧烈,如惊天霹雳,叫人根本无法接受。
单氏的身子晃了晃,眼泪这么顺着脸颊滚落下来,她却像是没有察觉一般:“什么叫死伤惨重?谁死了?谁伤了?都有谁!说明白!”
声音一句高过一句,恐惧亦是一层高过一层。
薛平也哭了,哭得难以抑制,又不得不拼尽全力地让自己把话都说出来:“是、是北地一片火海,只知道将军守城时战死,我当时不在城,赶回去时,将军府也烧了,百姓们死的死、伤的伤,我打听了好一阵,说法都不一样。
有说老太太肯定没了的,有说二姑奶奶和江家那几兄弟也没了的,有说……”
薛平说不下去了……
第507章 没有答案
虎背熊腰的粗壮汉子,像个孩子一般,嚎啕大哭。
他清楚地记得,在回北地的途,远远看到那冲天大火时的恐惧,他惧怕的并不是个人的生死,而是北地局面的未知。
他快马加鞭地赶,离得越近,眼前的黑烟越浓,清冷的月夜充斥着焦味,让他几乎要被熏昏过去。
回到城的薛平,看到的几乎可以说是人间地狱。
他过战场,见过战事后的惨状,但眼前的局面,战场更惨烈。
将军府只余下一堆废墟,他徒手扒拉了一阵,又被认出了他的幸存百姓拦住了。
从百姓们的口,薛平得知,半夜里,狄人突然从西边入城,哪怕驻守的官兵反应迅速,立刻反击,也没有护住这座边关大城。
将军顾致沅让人打开了其他城门,叫百姓们逃难,带领着顾家军给百姓争取更多的时间,直至最后一刻。
薛平重重锤了两下地砖,咬着牙,道:“听说是老太太不肯离城,她死也要死在北地,二姑奶奶跟着江家一道拦敌,谁都没回来,有人说看到二爷和二奶奶也……
我想把老太太从府里找出来,但百姓们说得对,我要先来报信。
狄人一时退兵,不知何时会再来,现在的北地,拦不住任何人。
我……”
薛平又哽住了。
花厅里,闷得喘不过气来。
单氏捂着胸口,险些瘫坐到地去。
顾云思满面泪痕,死死握着顾云锦的手,道:“你说说,谁还活着?你确定谁还活着!”
薛平答不来,他没有答案。
顾云锦的手已经被顾云思掐出了红印子,她却浑然不觉得痛,只是喃喃道:“云妙呢?云妙在哪儿呢?”
薛平还是没有答案。
顾云锦闭着眼睛,颤声道:“是哪天晚?十五晚,对吗?”
薛平重重点头。
顾云锦再也收不住心悲痛,眼泪簌簌砸在手背:“云妙她、她一定是还在将军府里吧,她和祖母都在府里,她那天晚给我托梦呢,她、她……”
她让我要好好的,可她却……
顾云锦一个字都说不下去了,只觉得心里跟空了一块似的。
那夜的梦,都是笑容,因而顾云锦根本没有想过,那个梦会有半点不好的意味。
她是听见了已经不在人间的祖父、父亲和母亲的声音,但她也听见了祖母和顾云妙的,她丝毫没有把她们也和故人划在一块。
如今想来,可不是故人吗?
她们在梦里相遇的时候,田老太太和顾云妙,大抵是刚刚……
明明,她这几日还想着,要回去北地看看,要回去将军府看看,她有那么一点儿想念祖母了,可现在,所有的所有,都不在了……
视线叫泪水模糊了,顾云锦只瞧见有一人走到了她跟前,却分辨不出对方身份,直到温暖的手掌落在了她的额头,她才意识到,那个是蒋慕渊。
蒋慕渊的神色很是凝重,他虽是顾家的姑爷,但此刻,他所感受到的悲伤肯定无法与顾家人相提并论。
他沉声道:“不管如何,我先去御书房里看看军情急报,北地到底如何,急报里兴许更清楚些。”
这是眼下最好的法子了,自是人人赞同。
顾云齐亦抹了一把脸,道:“若是天色晚了,我会送云锦回国公府。”
蒋慕渊却摇了摇头,道:“你让云锦回去,她也歇不住,我总是要过来递消息的,让她在这儿等我吧。”
交代过了,蒋慕渊快步往外头走,牵过马儿一个翻身,赶往宫。
悲痛虽不及,但震惊是一样的。
他根本没有想过,北地会有破城的一日。
前世,别说是这顺德二十年的冬天,之后是十几年,北地是有大小战事,但从未至破城之时,算是他被逼困守孤城的顺德三十五年,顾家还好好守着北地呢。
今生与前世,的确有了很多变化,但这个变化,太过突然了……
顾家花厅里,好一阵子,都没有人真真缓过一口气来。
震惊的表现有无数种,痛苦的表达亦是各不相同,有人哭,有人默,有人失魂落魄,但谁也没有掩饰自己的悲苦,也无法掩饰。
作为将门子弟,城池陷落、百姓受灾,这是哪怕自个儿战死沙场都不忍不愿看到的;而作为顾家儿女,亲人的生不见人、死又不见尸,剐心剐肺的痛。
顾云宴一直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他坐在边,仿佛入定一般,而后,他的眼睛动了动,深深吸了一口气。
“先让奶娘们把哥儿、姐儿抱回屋里去,我们再商量商量。”顾云宴道。
奶娘们也愣着呢,闻言立刻把三个孩子带走了。
顾云宴这才换坐到花厅间的椅子,与薛平道:“北地和周围城池的消息,你知道多少,说多少。父亲战死了,那二叔、三叔呢?”
只听语气,顾云宴似是很平静,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心有多少惊天大浪。
顾家男丁,丰哥儿、盛哥儿不提,在京的他们三兄弟,而他是长兄,是长房长子,他这个时候不稳住,难道要把所有的担子压到母亲身去吗?
薛平大口喘着气,道:“狄人入城,烧毁了粮仓和军资库,连带着屋舍也烧了不少,我看到的北地,几乎没有几间完好的宅子了。
狄人天亮时退走了,听说驻军在边的鹤城与山口关,随时会再入城。
留在城里的百姓,要么是受伤了走不了的,要不是逃出去后见狄人退走,又回来寻亲人的。
我从南边出城,一路遇不少逃难的百姓,听他们说了些状况。
二老爷、三老爷和府里其他人到底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