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武不能娶-第2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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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云熙听了这个问题,也没有立刻回答。
事实,顾家之,与安苏汗交过手的也只有那几位长辈,而现在,都已经不在了。
云字辈的几兄弟,谁也没有接触过安苏汗。
若说交集,便是他们叫了安苏汗的儿子顾致清“三叔”叫了十几年。
顾致清这个亲生的没有理过安苏汗,顾致泽张冠李戴地出卖了整个北地。
这真是讽刺至极。
良久,顾云熙道:“我也只听父亲提过几句,安苏汗狡诈、阴狠、锱铢必较,还不信任人。”
蒋慕渊的眼皮子垂着,这几个词一直都是他们朝对安苏汗的定义,他慢吞吞抬了抬眼皮子,道:“所以,这么不信任人的安苏汗,能叫他三儿子神不知鬼不觉的调兵?”
顾云熙撇嘴:“除非他半只脚进棺材了,否则不可能,但正如之前说的,我也认为他不会仅仅为了挑拨而损耗兵力。”
这其的矛盾,如此刻覆盖在北境之的皑皑白雪,他们看不穿其的真相。
蒋慕渊还想说什么,见一小兵小跑着过来,也止住了话头。
“二位,”小兵行了礼,道,“伯爷请二位过去。”
去的不是肃宁伯的大帐,而是军医帐篷。
里头躺了一个人,两条腿都断了,脸伤痕累累,也是命大,这样子还能活下来。
看他五官,是一个狄人。
而肃宁伯等人围坐在边,冷眼看着他。
一副将与蒋慕渊道:“是领兵的,费了些劲儿才弄醒的。”
袭之时,乱作一团,谁也看不清狄人冲在最前头的是谁,但狄人发现被包围之后,发布撤兵指令的,却被城墙的人看得一清二楚。
正是眼前这一个。
他最终也没有逃出生天,剩最后一口气躺在城下,被人特特背回来,先保命,再逼问。
这会儿是刚醒的。
这汉子也算硬骨头,伤成这样,眼神里还满是仇恨。
这样子的,最是难对付,逼得狠了,人家两眼一翻,本来半死不活的,结果真弄死了,可不逼,又问不出话来。
若是个普通狄人兵士,死了也死了,偏这个是领兵的,行军路线,狄人部落的想法,他别人清楚得多。
起肃宁伯这儿,这狄人是浑然不怕的,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两条腿都没了,更不用怕了。
左右不过一个死字。
磨蹭了一阵,毫无进展。
蒋慕渊一手支着下颚,一手轻轻在椅子弹了弹,道:“把他扔到山口关下,会有人想做交换吗?”
所有人一愣。
能用作交换的,只有战功赫赫的大将、皇亲国戚,这一位,难道在狄人那儿如此显贵?
“我们问了那么多俘虏,谁都不清楚行军路线,只晓得跟着前头跑,可见安苏汗那儿,很看重这条路线,怕兵士被俘虏后供出来,让我们反将一军,”蒋慕渊道,“而这个,作为能引路的,颇得安苏汗信任。”
负责翻译的官员当即哇啦哇啦说了一通,说得那狄人惨白的脸都要涨红了,两眼圆睁,恨不能瞪死蒋慕渊。
蒋慕渊根本不在乎,继续道:“真不说随他,我等会儿回前头去了,伯爷把所有的狄人尸首都运到前头,我往山口关下一堆,涨涨士气也不错。”
肃宁伯闻言一愣,这种辛辣手段,一般年轻的将领极少用,偏蒋慕渊说得很随意,连肃宁伯都不确定他说真的还是诓人的。
那大汉又骂了一通。
翻译汗涔涔的,道:“他说,小公爷这般做事,不怕鹤城城墙挂满百姓尸首吗?”
这话问的诛心,作为皇家贵胄,作为领军大将,怎么可能真的不把百姓的死活放在眼里。
可蒋慕渊却是淡淡笑了笑,道:“这是把我想得太天真了,还是觉得我会把你们的人看得很良善?鹤城落在你们手快两个月了,到现在,还能有活口吗?”
所有人皆是一震,这个答案,大家都知道,只是平日里不说罢了。
狄人凶残,以前洗劫镇子、村庄,除了运气好逃脱的,否则是死路一条。
谁也不会天真的认为,那夜狄人占据鹤城时,没有逃出来的百姓还能活过两个月。
那大汉嘿嘿笑出了声。
他伤重,笑起来的声音像是嗓子眼里挤出来的蛇信子,让人毛骨悚然。
“这么不天真的你们,真的不知道北地是怎么失守的?没有守军作为内应,能轻而易举地破城?知道那内应是谁吗?是姓顾的,是你们的大将军府,他家养了大汗的儿子,哈哈哈哈!”
翻译脚下一软,根本不敢翻这句话,扭头看顾云熙,只见这顾家儿郎下颚紧绷着,眼睛瞪得这狄人还大。
顾云熙对狄语通七八分,除非骂人,否则他说得不利索,但他能听,哪怕这句话没有每一个词都听懂,但听到了关键的,前后一串知道在说什么了。
蒋慕渊看顾云熙的脸色,心里大抵也清楚了,他道:“说的什么,一字一字翻。”
翻译只好说了一遍,引来所有人面面相觑。
只有蒋慕渊笑了笑,笑过了,冷着脸道:“妖言惑众!”
肃宁伯眯了眯眼睛。
“安苏汗那人,生了儿子还能让别人养?还交给顾家养,他怎么不怕顾家养出来的对着他是一刀子?”蒋慕渊说完,偏头看向一位在裕门关驻军了十多年的副将,道,“骆大人,你与狄人交道打得多,他们以前也爱使这套?污蔑守将,挑拨离间。”
骆副将讪讪:“倒是没有说过顾将军府……”
“那是突然说了,”蒋慕渊挑眉,“是因为我娶了顾家女,又请缨来了北境,给顾家泼脏水不算,还想让圣为此与我生嫌隙?”
第593章
骆副将一愣,顺着这思绪想了想,道:“您的确要避嫌。”
“呵……”蒋慕渊笑了声,右脚一抬,换了个随性的坐姿,“我在御书房里最不知道的是避嫌了。”
大言不惭,甚至可以说是厚颜无耻。
但偏偏这话从蒋慕渊嘴里说出来,所有人都会毫不迟疑地点头。
这位是谁啊,这是安阳长公主唯一的儿子,是圣的亲外甥,从小得宠到现在。
无论是平素起居,还是朝堂之事,蒋慕渊说的话,圣不管最后怎么办,听总归是听的。
而狄人,竟然想以此挑拨,真真是自不量力,其心可诛!
骆副将颔首:“您说得在理,这是想让您与伯爷、向大人互相猜忌,让圣也怪您……”
守将们向来都是信任顾家的,哪怕这两个月里,心里有犯过嘀咕,但看到顾家那一具具战死的遗体,看到伤重昏厥、侥幸被一个妇人拖回裕门关的顾云骞,那点儿嘀咕也压下去了。
信任一直都占着风,再被蒋慕渊这么一搅和,这个狄人将领的话,一下子也不可信了。
蒋慕渊坐直了些,与肃宁伯道:“伯爷后续再审一审行军路线,我差不多该回去了。”
肃宁伯颔首应了。
蒋慕渊起身,不疾不徐走出军医营帐,让人传话下去,来驰援的骑兵阵准备出发。
他背手站着,抬头看着裕门关的城墙,神色严肃。
其实顾云熙有一句话说的是对的,蒋慕渊睁眼说瞎话的时候,心跳都不会有起伏。
他在御书房里,怎么可能丝毫不避嫌呢?
前世不知道深浅,今生总有留意。
可这话,其他人是信的。
毕竟,前世不是被逼到无路可行的那一刻,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亲舅舅防他防到了那个地步。
今日之话,不仅仅是说给北境这些守将听的,同时也是说给御书房听的。
蒋慕渊在这儿处置俘虏,把所有的狄人言辞打成挑拨离间,京里收到的军报势必会写明白。
圣便是真的疑心顾家、猜忌他,也不好拿到明面来发作,否则英明的天家便是受了狄人挑拨,连自己的亲外甥都要疑神疑鬼的了。
蒋慕渊知道圣现在不会动他,再疑心也不会摊到台面来。
只要没有实证,这根小辫子是虚无的。
至于猜忌,反正那一位没有哪一天不猜忌他的。
“小公爷,”顾云熙过来,低声道,“我以为,这些动作不是安苏汗做的。”
蒋慕渊示意顾云熙说下去。
顾云熙道:“他也许曾经很得意让顾家女替他生儿子,但在三姑婆捅瞎他眼睛之后,他决计不会再提这桩,甚至会把所有知情的全部灭口。”
强壮凶悍如安苏汗,却让一个被她囚禁、欺负了数月的女子刺瞎眼睛,这是耻辱。
而顾栾冲进主帐,带走了顾微,杀了安苏汗数百精锐,这更是耻大辱!
北狄由部落组成,安苏汗是靠吞并部落称大汗的,那场耻辱,足以动摇他在北狄的权威。
他只会灭口,谁敢打听杀了谁。
哪怕是四十年后的今天,安苏汗也不会让人知道所有的来龙去脉。
拿顾家养了他的儿子做章?
这杀了安苏汗还难受!
蒋慕渊明白了,颔首道:“必须要弄明白北狄里头发生了什么状况,安苏汗真的病到让几个儿子胡乱动兵,让旧事到处传了吗?”
两人商议了一阵,各自心里有数了,等兵士轻点之后,未受伤的便随蒋慕渊重新回前线战场。
而驻军营地之,顾云锦在蒋慕渊的大帐里睡了一觉。
她疲惫了一日,风雪夜行颇费体力,顾云锦身子累,但脑子清醒,一直记挂着裕门关。
休息是必须的,闭目养神也好过空坐着。
却是没想到,哪怕心事沉沉,她最终还是睡着了。
蒋慕渊的被褥带着他的味道,熟悉的皂角香气让顾云锦放松下来,不知不觉便入睡了。
再起来时,顾云锦在帐子边转了转,发现兵士们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添了敬畏。
顾云锦满头问号,问念夏,念夏也不知道,只好再问袁二。
袁二摸了摸鼻尖,道:“好像是跟那俘虏有关。”
顾云锦眨了眨眼睛。
袁二打听了一番,才知道了内情。
蒋慕渊出兵之后,那俘虏被向威关起来了,待审问时,向威看着对方的手臂,眼皮子挑了好几下。
胳膊卸了不算,那只小臂,削得露了白骨,经络没有割断,从走刀看,割得还挺精致的。
所有看到那只胳膊的人,脑海里想到的都是“庖丁解牛”。
待问明白了这是一刀刀跟凌迟一般割的,更是后脖颈发凉。
毕竟,战场杀敌,和凌迟折腾人,这完全不同啊。
更叫大伙儿吃惊的是,下刀子的是顾云锦,是他们的小公爷夫人,半夜里入阵时,好几个人都瞧见了,小公爷夫人漂亮得跟仙女下凡似的。
模样那么好,下手那么凶?
这两个特点,不协调吧?
营有京城人士投军,有人好一问,自然也有人答了。
“小公爷夫人在京里是出了名的厉害。”
“亲自动手打过人,打得别的嗷嗷叫,还指挥邻里救过火,什么都不带怕的。”
“以前好些人议论过,说顾姑娘这么厉害,一把扫帚把追求她的公子哥从胡同这个口打到那个口,扫帚往地一扎,威武得跟手持青龙偃月刀的关帝爷一样,算模样再好,也没有人家敢娶的。”
“最后,还是风风光光的嫁了!”
“可不是,也是小公爷这样的,才敢娶嘞。”
也是顾云锦歇了一觉的工夫,她在京城里的那些事儿,老乡们净挑她厉害的那些说了。
若有不信的,且去看看那俘虏露了白骨的手,不会再有质疑了。
毕竟,京里那些小打小闹,与对付俘虏的狠辣相,真的是小巫见大巫,根本不算什么。
可,以小见大,未出阁时勇气十足地指挥邻里救火,这份胆识,到底是他们镇北将军府的姑娘。
第594章 改变不了
一年前的旧事被搬出来说,顾云锦哪怕脸皮挺厚的,都有些腼腆了。
袁二又出去转了一圈,寻了几个爽快议论着的兵士,乐道:“夫人厉害,大伙儿还挺乐呵的?”
大伙儿哈哈大笑。
袁二不是北境口音,有人听出来了,便解释道:“咱们这里尚武,女子能策马扬鞭、舞刀弄枪,这不是坏事儿,是好事儿。”
“可不是!”另一人道,“婚事当然是父母之命了,可谁家会把姑娘嫁给一个软蛋?看不上的公子哥就打出去,这更不是事儿了。”
照北境人的想法,岂止是姑娘来打,一家兄弟一块上来打。
这话若是叫顾云锦听见了,她大概就清楚为何顾云熙当初被朱家兄弟们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了。
哪怕是将军府的四公子,过了父母那一关,舅哥们一样不顺眼。
那人又道:“再说了,不都说顾姑娘当时拿的是扫帚嘛,又不是长枪,这都能被一路赶鸭子,只能说,那一位心很大、本事却太小了。”
“是啊,就那样子,想当镇北将军府的女婿,别说顾家是什么想法,我们这些北境人都先一人给一个大白眼。”
“这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要是顾家比武招亲,那人怕是连报名的桌子都够不着边,就被人一巴掌拍地上去了。”
一群人越说越高兴。
总之就是一句话,北境人看不上软蛋,也就是小公爷这样文韬武略皆出众的,能在北境百姓的心目里,竖起一根大拇指。
袁二听了也乐不可支,他这两年被五爷差遣着走过了不少地方,见识了不同的风土,越来越明白“一方水土养一方人”的意思了。
先前教导施幺的那一番冠冕堂皇的话,也通过每一步的实践,自身感触颇深。
袁二正感悟着,不料被边上的兵士重重在背上拍了一把,他转头看去。
对方只是兴致起来了说得手舞足蹈而已,拍下去之后自个儿也犯嘀咕,这一位不是北境人士,哪怕看着壮实,可能也承不起他这友好的拍打。
正要开口道歉,见袁二既不踉跄又不咳嗽,只是不解地看着他,他不由咧着嘴笑了:“兄弟这身腱子肉练得不差啊,娶了媳妇没有?你这样的倒是能做我们北境的女婿。”
袁二啼笑皆非。
“行了,认得你了,等这场仗打完了,我给你牵线一个。”
这话一出,又引得众人大笑,纷纷议论起了打完仗之后要回去做什么。
袁二听了一会儿,拱手告辞。
走远了还能听见那些笑声,他跟着笑了笑,而后又有些沉重。
没有人知道,现在笑着说回去给孩子买糖葫芦的兵士,最后能不能活着回家。
向威审了俘虏之后,一直在关切这各处的动静。
传令兵早就往各处传递了消息,斥候也派去了山口关、鹤城一带,只要狄人一有动作,便回来传信。
裕门关守下来的讯息是最早抵达的,这叫他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在琢磨着与其他守将们一样的问题。
狄人那几千骑兵,到底是做什么来的?
他一直思索到蒋慕渊领兵回来,都还是一头雾水。
蒋慕渊翻身下马,快步入帐,刚摘下头盔,顾云锦就一杯热茶递到了他手上。
他一手接了茶,一手交出了头盔,两人动作默契又坦荡,看得跟进来议事的向威等人羡慕极了。
不过,热茶还是有的,念夏捧着茶盘,让众位大人一人取了一茶碗,大伙儿热茶下肚,一时之间也就顾不上畅快、羡慕之类的,只说军情。
蒋慕渊不避讳顾云锦,直直说了裕门关俘虏的狄人说的话,连顾家给安苏汗养儿子这样的都说了,语气不屑又嘲讽,对狄人要挑拨他与圣上的关系很是看不上。
俘虏说的那些话,即便传不到百姓耳中,也不可能瞒得了军中大将,与其等别人说,蒋慕渊不如自己说,顺带把姿态摆足了。
所有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