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武不能娶-第2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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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念着蒋慕渊对她的好,心底里的愧疚又要往外头大片大片的冒了。
蒋慕渊把她眼底的这些情绪都看在眼中,只当她是懊恼她自个儿进展慢,没有办法直直弄明白狄人奇袭的路线。
他扣紧了顾云锦的手指,道:“齐心协力,你在努力,家里人也都在努力。”
顾云锦一时还真没有领会,可她心虚着,自然没有追问。
马车入了西林胡同,顾家人在二门上迎,知道蒋卢氏过了,少不得说声“节哀顺变”。
吴氏挽着顾云锦,道:“没有想到你们今儿会过来,蒋家那儿老太太过世,想着你们大抵是走不开。”
顾云锦道:“小公爷回京是复命,之后还要再回北地去,时间紧。”
一行人进屋里坐下。
顾云宴等人的家书,蒋慕渊先前就让人送来了。
这会儿人坐下了,蒋慕渊还是把北地的状况说了一遍。
单氏叹道:“知道老太太他们回了故土,我的心也是放下了,辛苦小公爷了。”
蒋慕渊敛眉,道:“不敢说辛苦,都是我的长辈。”
单氏关心着北地重建状况,只是牵扯了守军归属,有些话就不好开口了。
虽说蒋慕渊留在北地,其中必然有为顾家争取的心思,可话又说回来,毕竟,蒋慕渊不止是顾家女婿,他也是圣上的外甥,是朝廷的将士。
自家若吐露了强留将军印的念头,不止是蒋慕渊在中间不好办,顾云锦也一样要左右为难。
出嫁了的女子,最怕的就是牵扯进婆家、娘家的利益之间,即便最终结果与丈夫没有任何干系,可心里也会冒出个刺,痛是不痛的,蹭到了就不舒服。
而夫妻之间,这种不舒服多了,渐渐就变成隔阂。
蒋慕渊越直白的表达对顾家的归属感,单氏就越不好意思开那个口。
何况,外头不知道,自家人最清楚,北地就是丢在顾致泽手里的,蒋慕渊替顾家把那么大的事儿都瞒下来了,顾家又怎么好再腆着脸要求这个说道那个……
别说是女婿了,对儿子也不能这般。
这些时日,单氏私底下与徐氏没有少商量,就怕自家言语里不留心,给姑爷添麻烦,也给姑奶奶添堵。
只是,单氏不说,蒋慕渊有很多事情要说。
他坐直了身子,沉声道:“我今日来,也是因为有些状况在信里不方便说,山口关一战,三舅哥当居头功,只是因为一些不得已,当日请功的折子上,对他的贡献一笔带过,并未特特宣扬。”
山口关一战是打退北狄的大胜,边关战报抵达,京城之中欢欣鼓舞,可百姓们不可能完全掌握战报上的内容,宫里传出来的消息也有限,顾家这儿打听下来,也不甚周全。
先前只知道,顾致沅的遗体是顾云康抢回来的,突破防御的火袭,有顾云康的参与,多余的事儿,街上传得准不准都两说。
同去过北境,朱氏与蒋慕渊相对熟些,她性格又直,道:“小公爷说的不得已,是因为他是二叔父的儿子吧……请功越多,越是张扬,既是要瞒过去,不起眼也是好的……”
“不是因为那桩,”蒋慕渊却摇了摇头,道,“大战之后,三舅哥跟上了撤退的狄人,潜入北狄了,我们留在北地而不是回京,也是在等他的消息。”
一屋子的人,面面相觑,皆是震惊。
徐氏甚至险些打翻了手中的茶盏。
“潜入北狄?”单氏愕然不已,“他这一去,能不能活着回来都说不准的……”
蒋慕渊颔首:“的确异常凶险,我们都劝过他,他坚持前往,他想大破狄人,想弥补回来。”
弥补的是什么,在座的心知肚明。
终是化作一声长叹。
顾云映抬起眸子来,道:“三哥想找到狄人奇袭的路线?姐姐不是在画地图吗?和韦老先生一起拜访了那么多人,也有进展,三哥怎么就不等一等呢……”
第675章 我信三哥
顾云锦抿住了唇。
地图终究是地图,她只是把别人的描述记在了图上,而不是亲自走了一回,这是有差距的。
顾云康选择的是最直接的方式,虽然也是最凶险的方式。
“等不住,”单氏最知道其中关节,她握住了顾云映的手,道,“顾家的时间不多了。”
朝廷不可能一直不把北地守将的归属确定下来。
要么交出去,要么由顾家子弟接下,总要有个说法。
而从如今的状况看,顾云宴顺顺当当接下镇北将军府,还是欠了火候。
一旦北地守将换人,顾家没有兵符,如何调动北境骑兵冲进草原?即便顾云康能引路,新任的守将也未必愿意搏这么一把。
见单氏通透,蒋慕渊也没有隐瞒,道:“虽朝中也在周旋,但我估算,最多半年要有一个结果——不是寻着路,而是大败北狄。”
顾云锦闻言,沉沉看着蒋慕渊,她这时候才明白先前马车上的那句话的意思。
不仅仅只有顾云锦在努力,家里人一样在为了那条路线而奋斗。
顾云康以身涉险,为的就是摸出那条路,带领兵士们杀向北狄大帐。
如此拼搏,不仅仅是为了累功绩,更多的是弥补。
就算把将印交还给朝廷,顾家子弟也想为这几十年的坚守交出最好的答卷。
顾致泽的选择已经留了污点,当日真相,虽是被掩埋在风雪之中,可在顾家人心里,太过明白,明白到不做些什么就过不去这道坎。
而蒋慕渊的下一句话,让顾云锦的心颤了颤。
“没有替三舅哥把功绩大书特书,是不想让他太起眼,叫人留心到他不在北地,”蒋慕渊道,“三舅哥孤身入北狄一事,我也没有禀报圣上,除了我、几位舅哥、肃宁伯和向大人,无人知晓,我担心朝中有人作梗,不止坏了计划,还会害了三舅哥的性命。”
“朝中有人作梗?”单氏攥紧了拳头。
“小心谨慎些,总是没有错的,”蒋慕渊道,“三舅哥能混在狄人之中,是因为他的脸毁了,这么长的一道伤疤,别人认不出他原本模样,他又精通狄语,可若是他的状况被人传到了北狄帐中,要寻一个脸上有长疤的人,很容易就暴露他了。”
皆是自家子弟,不说与顾云康相处不多的顾云锦,单氏这样看着顾云康长大的人,心都揪在一块了。
孤身犯险已是艰难,若是背后再有人捅一刀子,那就是绝境。
偏这事儿是顾致泽惹来的……
顾云锦的视线停在蒋慕渊的脸上,她心里有很多个问题,兜兜转转的,只是当着娘家这么多人的面不好开口,她想,回去之后还是要问一问的。
外头嬷嬷进来,福身道:“韦老先生知道夫人回来了,说是有些进展要与夫人商讨。”
顾云锦应了。
蒋慕渊还要与单氏她们说北地事情,顾云锦跟着嬷嬷去见韦沿。
行至半途,身后一阵脚步声传来,她不由顿足转身看。
是顾云映追了上来。
顾云映拉住了顾云锦的衣袖,一双眸子凝在顾云锦身上,一脸的凝重。
顾云锦明白了她要说的话,轻轻握住了顾云映的手,道:“我先前应过你,你想回北地,我一定会支持,可眼下还不是时候,我们先等到三哥回来,好吗?”
顾云映咬住了下唇。
她进京有些时日了。
京城的繁华,与北地截然不同,这里对她而言,极其陌生,虽然长房、四房待她极好,顾云映也愿意与伯娘、婶娘亲近,可心底深处,她念的还是北地。
为了让她散散心,单氏也带她出过门,只是服丧期间,行程简单,开春后一道去西山上求了签,祈福求平安。
京郊山头的春花似锦,初初看了,自然也心花怒放,可多看几眼,终究比不得她心里的大漠孤烟。
尤其是站在半山腰的山门处,眼前视线辽阔,郁郁葱葱,道馆寺庙的屋檐在绿意里露出了些许模样,天湛蓝湛蓝的,一片生机盎然的春景,顾云映看了一阵,才发现她面朝着的是北方。
她的脑海里,想的是她的故土,何时也能回复如此生机……
那一夜的冲天大火,与眼前的层峦叠翠,交错反复,刺得她眼睛通红。
怕叫单氏她们担心,平日里顾云映有什么心思都压着,直到今儿个顾云锦和蒋慕渊过来。
蒋慕渊与她们说北地重建,顾云映又想起顾云锦在明县时与她说过的话,心里的那股子冲动便压不住了,她是真的想回去,想和哥哥们一起重新把北地城池立起来。
握着顾云锦衣袖的手松开又紧了,紧了再松开,顾云映的眼中水光漫漫,强忍着没有落下来。
她点了点头,哑声道:“我信三哥,他一定会回来的。”
顾云锦挤出了一个笑容,坚定地冲顾云映点头:“我也信三哥,我们一道等他。”
顾云映陪着顾云锦去见了韦沿。
单氏给韦沿安排的屋子左右三开间,又有一个耳室,为了照顾韦沿的腿,拨了个小厮伺候,按说地方足够大了,可顾云锦进去时,还是有些不知道往哪儿站了。
书架子早就堆满了,地上也一层层垒了书册,修修改改了数版的地图,悬在墙上,摊在案上……
韦沿这儿的东西,比顾云锦书房里的还多。
听见脚步声,韦沿从堆的满满当当的书案后抬起头来,顾云锦站在帘子旁一看,愣是只看到了韦沿的发髻。
“老先生这几日又收了这么多宝贝?”顾云锦失笑。
韦沿也笑了。
他先前也常去宁国公府,前几日蒋慕渊回京,韦沿自然不再去打搅,再听说了蒋卢氏过世,他便关起门来自顾自研究。
原本就有些思路,与顾云锦来来回回也商讨过许多次,此番坐下来演算推测,也许是机缘到了,还真叫他又琢磨出些思绪来。
韦沿起身,想把东西挪开。
顾云锦和顾云映想搭把手,刚弯下腰就被韦沿止住了。
“别动,老头子自己来,”韦沿说罢,怕两人误会,道,“东西太多了,老头子自己还能弄得清,二位一搬动,回头准寻不到,还是自己慢慢来,心里有数。”
第676章 长命锁
韦沿清理了一番,但也只能挪出了一小块地。
顾云锦和顾云映都不讲究,也不搬占地方的凳子,站在大案边听韦沿说。
韦沿把地图掉了个头,上北下南着朝向顾云锦,指着先前几处删删改改的地方,道:“夫人看这里……”
最初时,韦沿讲得很慢,为了表述,他把相关的书册记录都拿来给顾云锦看。
韦沿的腿脚不利索,但他寻自己整理的书册却丝毫不耽搁,记得明明白白的。
顾云锦与韦沿一条一条的,把设想到的点都对了对。
再往后,韦沿越说越是激动,语速渐渐快了,甚至是手舞足蹈着,他倒豆子一样说了一长串,最后在地图上比划了一条线:“老头子以为,这条线是最有可能的。”
顾云锦起先还能与韦沿讨论几句,后来就不插嘴了,认真听韦沿说完,而后又重头到尾顺着韦沿的思路理了一遍。
她的目光就一直停在地图上,在几个点之间来来回回。
突然间,一小段文字从脑海里冒了出来。
顾云锦的眸子一紧,把大致意思与韦沿说了。
“我好像在哪一本书册上看到过这么一句,记得不一定准,先前不觉得有用,刚刚听了老先生的这番话,好像能对得上……”顾云锦迟疑着。
韦沿摸着下巴拧眉:“夫人说的这段,我倒是没有看到过……”
顾云锦的心提了起来:“大抵是在我的书房里,我回去后再寻一寻。”
不止是自己找,顾云锦还想问一问寿安,好些书册古籍是寿安与她一道整理的,那小姑娘脑子活络,记东西很清楚。
要事说完了,顾云锦便出言告辞。
另一厢,蒋慕渊与众人讲了不少北地状况。
重建一事,第一步是清理废墟。
离破城已经太久了,当日战死在城中的将士、来不及逃离的百姓,之前没有辨认,等他们重新回到城中,再想要分辨身份,已经不大可能了。
除非是困在自家院落里的,亲人寻回来,搬开断梁,还能知道那面目全非的遗体是自家人。
混在一块的,是分不清的。
那些遗体已经一并归葬,竖起了碑铭。
镇北将军府占地不小,彼时他们只翻找了老太太的院落,以及密道所在的小院。
这一次再寻,从残垣断壁下,先后找到了些家中仆从的遗骨,这些人,最后葬在顾家祖坟旁,也受后代香火祭拜。
大火烧毁了许多东西,但也有些细细碎碎的物什残片留下来。
顾云宴辨认了一些,有老太太生前喜欢的花瓶,也有几个姑娘用的首饰,只是他一个当哥哥的,委实不清楚,这些首饰都是哪一个妹妹的。
分不清,也就没有托蒋慕渊带回来。
只有一样,他们都认得,是一把小祥云模样的长命锁,缀在项圈下头。
这是前年的年礼,长房进京后,单氏为了年礼很是费心,拉着吴氏亲自去各处采买,让金银铺子给打造了几把金锁。
不止是栋哥儿、勉哥儿,隶哥儿那儿也送了。
顾云宴他们寻到的这一块是勉哥儿的,背后刻着勉哥儿的生辰。
当夜匆忙,只来得及给孩子裹上厚衣裳,其他的哪里顾得上,所有的玩意儿都没有戴,可他们最终寻到的也就是这么一把金锁。
蒋慕渊把金锁交给单氏。
单氏反复看了看:“是我给打的这把,我认得,后来老太太的家书上还提了这几把锁,说京里打得真不错,细细巧巧的,跟咱们北边打的不一样。”
朱氏也记得,就因着这金锁,她那个刀子嘴的妯娌难得说了声好,跟西边出太阳似的,叫她记得格外牢。
庞娘子把勉哥儿抱来,单氏从屋里寻了跟细绳串上,在掌心里捂热了金锁,戴到勉哥儿脖子上,塞进了他衣服里。
“项圈没有存着,明日伯祖母让人再打一个,”单氏揉了揉勉哥儿的脑袋,“这东西兆头好,你母亲也十分喜欢。”
勉哥儿听得一知半解,却也咧着嘴直笑。
他年纪太小了,什么爹啊娘啊,在长辈的呵护下,他顾不上想,且日日都有兄弟姐妹们一道耍玩,孩子玩心重,也就不在嘴上找爹要娘了。
单氏不想勉哥儿忘记自己的父母,眼下年纪小,倒是不急,等过几年长大些,还是要让他记得,父母是什么样的人,有多厉害,有多喜欢他。
不止是勉哥儿,栋哥儿、隶哥儿也是一样。
勉哥儿戴上了他的金锁,扭着屁股从单氏腿上下来,又要去寻他的玩伴。
单氏由着他去玩,又问了些北边的状况。
那些在家书上不好写的事儿,面对面的,总能问个明白。
傍晚时,蒋慕渊往前头去找顾云锦。
走到前院,远远见一眼熟之人站在月洞门下,与一小厮说话,两人瞧着关系不错,乐乐呵呵说着趣事。
蒋慕渊多看了两眼,这才认出来,那人是陈三。
陈三余光刚巧也瞥见了蒋慕渊,当即收了笑,正色着上前来,行了个大礼。
蒋慕渊叫他起来,问道:“怎么在这儿?”
陈三道:“先前在北边,虎子一直跟几位公子耍玩,回京后,公子们也记着他,让他一道过来玩。俺本来挺过意不去的,几位夫人说,孩子一道处惯了,多个玩伴也挺好,就时不时让俺送虎子过来。”
蒋慕渊听了也笑:“是挺好,年纪差不多,一道玩才有乐子。”
陈三笑得很是腼腆,想了想,又道:“还是想给您道谢,俺们虎子有今日,是托了小公爷的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