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武不能娶-第3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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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云锦知道蒋仕煜要安慰长公主,故意支开她,自然不留着,离开去寻寿安。
待屏退了人手,蒋仕煜才搂着长公主,细细致致与她解释蜀地和江南状况,时不时地,手指就着凉了的茶水,在桌面上比划着。
长公主认真听完,才苦笑着道:“阿渊调往明州的船和兵,让东异投鼠忌器,最后怕是要算到寿安头上……”
这笔账,谁都知道不该这么算,不过是心里苦闷,说来纾解罢了。
“我就是太疼寿安了,我以为有我在,满天下男儿,寿安想怎么挑就怎么挑,哪怕她岁数大两岁,也没有让人嫌弃的道理,”长公主叹道,“别人家留来留去留成仇,我和寿安不会,我就想多留她两年,却没想到,留出了祸……还不如早些给她挑个仪宾……”
蒋仕煜轻轻拍着长公主的肩膀,柔声道:“还不是定局,也许柳暗花明。”
“我以亲娘自居,但到底不是亲娘,”长公主眼眶泛红,“若是亲娘,我迫不得已应了,也都知道我苦衷,可我是伯娘,倒显得我疼她跟假的一样……”
蒋仕煜笑了笑:“你问心无愧,寿安亦懂道理,她怕是顾不上自己,只反过来心疼你。”
“寿安就是这么个贴心孩子。”长公主哽咽着道。
第994章 混淆
寿安的确哭了。
小嘴撅着,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她有很多话想多,全在心里、脑海里打转,没有办法完整地说出来。
她只能握着顾云锦的手,用气声反复挤出“我没事”。
人哭得伤心,思绪却是清楚的,与其说要怪谁,她此刻心里满满的都是担心。
担心长公主,也担心蒋慕渊。
寿安是长公主养大的,她太了解长公主的性格了,那般体面、矜贵的天家公主,为了她在御书房外长跪。
长公主何时如此委屈过?伏低做小过?
而她的哥哥,日日夜夜奋勇杀敌,为了能收复蜀地、打败乔靖,他竭尽心力。
可江南水师的同归于尽是他做的选择,匆匆从平海关调兵亦是他的主张,这些于朝廷、于战局、于百姓是没有错的,最后换来如此结局,寿安不会怪蒋慕渊,她怕蒋慕渊怪他自己。
顾云锦没有出声,寿安哭出来会比憋着强。
寿安哭了好一会儿,眼泪渐渐收了,又缓了一阵,开口才顺畅些:“就只有我和乐成,她是公主,没有让她去的道理。
几个公主里头,圣上还是喜欢她的,皇后娘娘又只这么一个女儿。
若已然是定局,就让我去吧,不要让大伯娘为难。”
顾云锦抿唇。
若真要选择,她并不认为圣上会舍不得公主。
前世,他连孙睿都能算计到那个份上,何况是女儿呢?
不让公主去,更多的是朝廷颜面,以及还有寿安能替代。
“我来告诉你,并不是让你下决心、拿主意的,”顾云锦安抚一般笑了笑,“我知你勇敢,但你要相信,我们所有人都会想一切能想的办法来护你,你就这么答应了,我们还怎么周旋呀?
你还有母亲,叔父走得早,你若远行,婶娘又怎么办?”
提及方氏,寿安垂下了眼帘。
说句真心话,虽然母亲不与她亲近,也不喜欢她往跟前凑,但她还是舍不得母亲的。
父亲战死是母亲这么多年都无法走出来的坎儿,要是她也走向一条坎坷万分的路,母亲会如何?
她的外祖家极其普通,当年帮过战场上受伤父亲,两人互生情愫,国公府门第虽高,但将门不讲求所谓的门当户对,才有了这门婚事。
寿安还小的时候,外祖父母、舅舅陆续过世,现在也没什么人了。
她是母亲唯一的血亲。
她不希望母亲在世上孑然一身。
寿安想去探望方氏,不管如何,如此大事她不会瞒着母亲。
顾云锦陪着她走到方氏院外,这才往回行。
此时,她才算是有工夫来仔细琢磨这事儿,尤其是想到长公主说的那句话……
顾云锦寻人问了声,知道蒋仕煜去了前头书房,她便带着钟嬷嬷,又寻了听风来,一道过去。
“国公爷,”顾云锦问,“韩公公那一句,真的是失言吗?”
蒋慕渊与蒋仕煜说过他们的前世今生,顾云锦也就不绕圈子,迎着蒋仕煜的视线,问得很直接。
蒋仕煜答得谨慎:“很难说。”
谁都有崴脚的时候,哪怕韩公公这么个身份,他也是会说话错的。
因而长公主感觉不对劲,把话转了回去之后,也没有追着韩公公不放,毕竟,人之常情。
可蒋仕煜与顾云锦因为有前生事情,不得不防备。
一旦叫圣上知道,国公府有人能与东异往来一番,哪怕眼下当不知情,将来难保不是个隐患。
况且,还有孙睿呢。
孙睿闭门思过,御书房里必然还有眼线。
先前赵方史的事情打了孙睿一个措手不及,他一定会猜到蒋慕渊头上,而在“迫”东异出兵一事上,孙睿亦会发现有那么一股力量想让东异后退……
此时此刻,孙睿更想找到蒋慕渊的那把刀。
决不能让他发现周五爷的存在。
让东异松口,当然需要五爷出力,但蒋慕渊远在蜀地,此刻恐怕还不知道东异出了这样的狠招,由他与五爷之间一来一回递消息,恐怕耽搁些时日。
“得找个眼生的人给五爷传信。”顾云锦道。
蒋仕煜很是赞同,道:“让人往明州去,我在京中多拜访些江南退下来的官员,混淆一番。”
国公府不能毫无动静,反而要做出在京中积极奔走的样子来,同时也是死马当活马医,而去往明州的人,一定要与国公府毫无关系的,不叫孙睿咬着尾巴。
这事儿交由听风安排,他一听就明白其中道理。
很快,由江南退下来、居住在京畿一带的官员名单全理了出来,又等到了天大黑,换了身行头,寻去了施幺落脚的院子。
施幺不在,今儿这消息在东街上传得沸沸扬扬的,一开始都是不完整的,又混了不知真假的乱流,没有一个统一的说法。
直到听闻长公主在御书房外长跪,才渐渐确定,担上事儿的怕是寿安郡主了。
有人骂东异、骂得面红耳赤;
有人忧心忡忡,先是北狄,后是南陵,现在蜀地还在打,东异再掺合进来,朝廷真的挡得住吗?
哪怕这里是京城,谁知道会不会有一天战火就烧过来了。
没瞧见连郡主都要被送过去和亲了吗?
施幺一声不吭听了好一阵,直到有人寻来,说听风等着他,才赶紧扔下酒钱,匆匆回了。
“这么着急,难道真是郡主,真定下了?”施幺进了门,忙问。
听风脸色凝重,道:“寻个你们明县的人,赶紧给五爷传信,一定让他想想法子,但绝对别漏了端倪。”
他只与施幺说大概,至于孙睿,他一个字也没有提,全写在信里了。
施幺年纪不大,却深知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哪怕听出听风话里有话,他也只点头。
两人商议好了,施幺才苦着脸叹了一声。
听风看了看他。
施幺低声道:“以前我问袁哥,五爷为什么替小公爷办事儿,是不是为了将来娶郡主,结果被袁哥敲了好几下脑袋。
现在看来,还不如是为了娶郡主呢,早些求娶、早些说亲,郡主就不会摊上这样的事情了……”
第995章 婆婆妈妈
施幺是真的替寿安郡主难过。
他不曾见过郡主,但自家到底是帮着小公爷办事儿的,对宁国公府的一些状况不可能不了解。
先不说爹娘,有如此家世在,郡主是娇滴滴长大的。
一只白兔子,眼瞅着要进狼窝了,谁能不难过?
再说,施幺最是信服五爷,虽然周家的爵位没有了,高攀不上宁国公府,但五爷绝对是个顶天立地的好男儿。
在送去东异受罪、搏命和下嫁失了爵位的周家之间,那显然是五爷好太多了。
听风亦叹息。
这时候讲这些也没有用。
他们难过,长公主怕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什么公候伯府、门第高下,便是今年开春直接榜下择婿,选个中榜的读书人,也比现在强啊。
听风拍了拍施幺的肩膀,又叮嘱了一遍:“送信的出城时化身商队、镖师都可以,进江南地界之前,再换个人手,免得叫人从路引上盯住了。我这儿也会另使人往明州去,万一都在明州遇上,认得也装作不认得。”
施幺刚就记住了,见听风再提,他不觉得嗦,反倒是越发谨慎:“竟是这般小心。”
“国公爷与夫人耳提面命交代的,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听风低声道,“总不能郡主前路未明,五爷还叫人惹了麻烦。”
施幺应了,调了人,翌日刚开城门,就跟着熟悉的商队准备出城。
城门上还在登基往来百姓,一骑快马就持着宁国公府的腰牌冲了出去。
邓公公在南城门口的茶楼上坐了小半天,这才回了三皇子府。
天寒,孙睿近日咳嗽,精神看起来并不算好。
邓公公道:“城门刚一开,宁国公府的人手就出城了,看模样是这两年一直跟着听风做事的,似是叫作阿查。”
“阿渊做事多留后手,听风是他教出来的,不至于自乱阵脚。”孙睿道。
“是,”邓公公应了声,“待会儿就交代过去,这三日间出入城门的商队、镖行的人员名册都撰抄来……”
“你看着办,”孙睿咳嗽了两声,“何处换人、何处交接,这一路远着呢,追不到也不用着急,主要还是盯着明州入城的状况。”
话是这么说,孙睿对揪尾巴的前景并不乐观。
明州太远了,又是行商大城,除非听风糊涂到大摇大摆办事,否则跟大海捞针似的,哪里能揪到。
不过,以寿安为要挟,蒋慕渊留在明州的那颗棋子必然会动,对方与东异人往来多了,兴许能从中寻到些线索。
思及此处,孙睿又问:“蒋仕煜在做什么?”
“国公爷上午拜访了两位告老的官员,皆是江南退下来的,大抵是想走走路子。”邓公公答。
孙睿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蒋仕煜整整一天,都在各处拜访。
如果说昨日还有人觉得雾里看花,今儿是彻底坐实了消息。
蒋氏族中,亦不可能毫无耳闻,只是这个时候,上门询问不合适,关心似乎也颇为无力,蒋岳氏与身边婆子感叹了两句,刚巧叫蒋慕蕊听见了。
蒋慕蕊目瞪口呆,叫蒋岳氏好一通劝,才忍住了情绪,没有往国公府去。
她本就是个爱操心的,人不去,耳朵却竖得高高的,每天打发身边人去东街、富丰街听消息,无论多细碎的状况,都要如实来禀。
这两处消息多、也快,虽然也夹杂了不少东拼西凑、三人成虎的东西,但大体是越说越像那么一回事儿。
尤其是今儿一早,长公主、顾云锦、寿安三人一道去了慈心宫,却没有在宫里留饭,午前就回来了……
如此反常的状况,经由各家茶博士嘴上一转,成了事情再无回转、圣旨择日就要下了。
蒋慕蕊哪里还坐得住,躲着蒋岳氏,悄悄赶到了国公府。
寿安才从宫里回来,让顾云锦帮忙,从蒋慕渊的书房里取了几本与东异有关的书,一页页看。
皇太后其实并没有交代她什么,该说的、能说的,一早就说了。
一面是朝堂安稳,一面是亲情难舍,寿安知道皇太后的揪心,一如皇太后也明白她的韧劲。
若这条路真的不能不走,那就走得决断些,总比所有人都左右为难、痛苦不已要好。
外头有人来报,说是蒋慕蕊来了,寿安把手中的书搁下,请了人进来。
蒋慕蕊这一路来,越想越难过,一双眼睛红通通的,显然是已经哭过一场了。
她的目光落在那本书上,封面上的字刺得她胸口发酸,眼泪又下来了。
“当真要去?”蒋慕蕊哭着问。
“十之八九。”寿安递了帕子给她。
蒋慕蕊接了,眼泪却是越擦越多:“这也太惨了!凭什么啊!怎么倒霉事儿就落你身上了?那是能去的地方?说什么替王子求娶,分明就是折磨,想害你性命!”
寿安笑了笑,道:“你就当我是去打仗了呀,我们族中,上阵杀敌的还少吗?”
“这哪里一样?”蒋慕蕊越说越急,“你就是爱逞强,我们自家姐妹,你受委屈了有什么说不得的?
那么多姐姐妹妹的,我最担心你了,在族里,大家还能一道耍玩,你在国公府,连个陪你说话的姐妹都没有。
便是与亲爹亲娘之间,还难免有不愉快的时候,真闹了撒气了,自己爹娘也不会计较,可你不一样,我总担心你受了委屈都无人能撒气……”
寿安搂着蒋慕蕊,听她倒豆子一般说话,不知不觉间,竟是忍不住想笑了。
心暖得想要弯了唇角。
这么絮絮叨叨,全是日常琐事,哪怕在寿安听来,蒋慕蕊在有些事情上想得拧了些,但那份关心和担忧是真真切切的。
打心眼里为她好,才会什么都帮她记着,又替她愁着,这么多年事事埋在心里,不敢在她跟前多言,就怕她难受。
今儿要不是遇着如此大事,定然是什么都不会提。
明明与她一般年纪,却婆婆妈妈的,叫人无奈又感动。
寿安顺着蒋慕蕊的话,应了几声,又点了点头,以作安慰。
蒋慕蕊撅着嘴,道:“长公主不是最疼你了吗?不是连宫里都宠着你吗?怎么还会这样……”
第996章 失望
蒋慕蕊说着说着,眼泪又不住往外涌:“我们再去求一求长公主?今儿皇太后说什么了?既都宠着你,怎么还能叫你……”
寿安握着蒋慕蕊的手,冲她摇了摇头:“伯娘啊,已经给了我她全部能给的,她尽力了。
你千万别怪伯父、伯娘,也别怪我哥哥嫂嫂,最最舍不得的我的,是他们啊……
都已经尽力了。
我们这样的人家,生来锦衣玉食,该回报时又怎能拒绝。”
蒋慕蕊想得多,听了这句话,不由愣了愣,甚至顾不上哭了。
“你……”她重重咬了咬唇,“你母亲呢?你怎的都没有提你母亲?”
寿安的嘴角肉眼可见地垂了下来,欲言又止。
蒋慕蕊见状,忍不住低叫道:“她不管你?这种时候都不管你?她、她怎么能这样!她的心,为什么那么狠啊!”
寿安安抚一般拍着蒋慕蕊的肩膀,道:“挺好的,其实挺好的,她完全不顾及我,我走也走得安心些。她要真哭着说她舍不得,我才放心不下……”
蒋慕蕊叫她这番道理说得又是心酸又是无奈。
她不是听不懂寿安的意思,可这样的自我安慰实在太叫人难过了。
这么好的寿安,值得天下最好的,却有一个英年战死的爹,还又摊上这么一个娘。
“我想骂她,但我知道你不喜欢听,”蒋慕蕊抽泣着道,“反正我不懂她……”
寿安柔声道:“你是关心则乱,我知道的,你都是为我好……”
这么多年,她其实不缺关心和爱护,伯父、伯娘和兄嫂待她太好了,好到她甚至以为她可以不在乎方氏的态度。
可事实上,哪个女儿不想获得母亲的喜欢?
她也想的。
只是怕母亲对着她,想起早逝的父亲,寿安才克制着。
这一回,事关她的将来,寿安在方氏那里获得的依旧是平淡和疏离,她感受不到关心,也没有抓到母亲丝毫的情绪起伏,为人子女,到底还是会失望的。
虽然,这几天她不住宽慰自己,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