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武不能娶-第40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锴氚玻魅赵绯吭倮从榉俊!�
孙睿早知道顺德帝这将近一年时间、越来越糟糕的睡眠,听了韩公公的话,也不觉得稀奇。
他微微颔首,只指了指那本文书,低声问:“父皇给阿渊的,怎么压着没有发?”
韩公公看了一眼,道:“圣上写完就说先不发了,让压着,奴才收拾的时候就搁在里头了。”
孙睿听了,没有再多问,起身出了御书房,去见虞贵妃。
虞贵妃自是听说他今儿解禁了,只是人在御书房,她耐着性子没有去催,直等到这会儿,才算把人等来。
孙睿解了雪褂子,站在炭盆前去周身寒气。
虞贵妃从内殿迎出来,一见他的模样,心疼万分:“怎的又瘦下去了?原想着你畏寒,这些时日在府里待着,总不用日日受寒风,好好调养着,兴许能养些回来,结果倒好,看着越发消瘦!”
孙禛正在里头剥松子仁吃,他好这口,不喜旁人剥,愿意自己动手,还孝敬孝敬虞贵妃。
原是不想挪两步来“凑热闹”的,只因剥了个又大又胖的,心性上来了,要立刻给虞贵妃看,便跟了上来。
嘴上正要嘀咕“与您说了最迟就到除夕”,突然听见虞贵妃那真情实感地心疼,他嘴边的话都咽了下去,只抬着眼皮子看孙睿。
真的瘦了,很瘦。
比他们从南陵回来时候,看着好不了多少。
孙禛撇了撇嘴,松子仁扔进了嘴里,转头就走。
第1014章 心气
孙睿的手指很长,他又瘦,十指伸展开架在炭盆上取暖。
骨节微突,手背上又映着青紫色的筋,一眼看去,只觉得瘦得皮包骨头了。
孙禛刚才那一来一去,动静不大,但孙睿发现了。
他也不说什么,只垂着眼睑,视线全落在热腾腾的炭盆上,唇线抿着,唇角下垂。
似是对孙禛的举动毫不关心,又似是意料之中,不会觉得意外,当然就不会有情绪上的起伏。
这一切,都被虞贵妃看在眼里。
虞贵妃当然也注意到了孙禛,她也是突然意识到,这两兄弟之间的涌动不像个事儿。
别说是打声招呼,反倒是当对方根本不存在一般。
若是搁在以往,虞贵妃大抵要劝孙睿几句,让他不要跟弟弟生气,待劝过了大的,再去说小的,讲孙禛没点儿规矩……
可话到了嘴边,终究还是都咽下了。
作为母亲,她猛然间不确定这个度要怎么拿捏了。
孙睿有自己的想法,已经不是她这个母亲说什么就应什么的岁数了。
道理说得再多,孙睿点头点得再快,他心里不认同,那也是左耳进右耳出。
至于那个小的……
说得重了,心气大了,越发不高兴,说得轻了,孙禛只与她打马虎眼撒娇,反倒叫孙睿听着不是滋味。
虞贵妃的心沉沉的。
以前明明十分和睦的两兄弟,怎么就渐渐变成了这个样子?
好像是从南陵回来之后,就越来越话里有话了。
孙禛大抵是因为落了病根而气恼孙睿,虞贵妃之前看孙禛痛苦,心里也有埋怨,可前回听孙睿说他并非是顺德帝心中属意之人,又真切见到了那太子之位失之交臂,虞贵妃对孙睿的话信了七七八八,自是添了几分心疼。
都是自己身上落下来的肉,她岂会不在乎孙睿。
可还是那句老话,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孙睿自小就太懂事了,让当母亲的下意识就偏向了弟弟。
不过虞贵妃现在知道了,孙睿是会哭的,只不过是背着人哭,一个人承担了被父皇“抛弃”的压力,她当即就在乎起来了。
当面哭有当面哭的直率,刀刀见血,背着哭,则是一把钝了的刀,血没见着,却磨得人痛,丝毫不给个痛快。
虞贵妃这些时日真的被孙睿磨痛了,偏生帮不上忙,连安慰都十分无力,只能关切他越发消瘦的身体,就算如此,还叫孙禛不满上了。
她想,孙禛是真的叫她给宠坏了,也就是孙奕太小,孙禛才不跟奶娃娃计较。
一旦她分心给孙睿,孙禛的脾气就上来了。
孙禛坐了回去,继续剥他的松子仁。
他现今对孙睿的想法十分复杂,一方面是不信任,一方面是其他兄弟更不值得他信任。
孙睿闭门思过,孙禛在文英殿里待着,别看孙祈等人依旧对他如往常一般,三公等重臣也没有在他跟前提及立太子之事,但孙禛明白,孙睿的太子之位近几年是没戏了。
孙禛并不觉得高兴,别说虞贵妃长年累月认为孙睿是不二人选,孙禛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此事出了偏差,虽然是赵方史那个糊涂蛋惹出来的,但孙禛依旧不安。
若事关生死,孙睿极有可能会抛下他求生路,可孙禛知道,没到那一刻,他在孙睿跟前根本不用担忧性命。
一母同胞,母妃康健,孙睿要多愚蠢、多想不开才会来收拾他?
最多没事找事,冷言冷语刺他几句,到头了。
可其他兄弟不同,一旦孙祈、孙宣借着这次的东风起势,将来孙禛能讨着好?
本着这一点,孙禛内心里都是希望孙睿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
直到刚刚,他看到了瘦得又快要脱相了的孙睿。
几乎是一瞬间,与南陵有关的记忆冲进了孙禛的脑海里,他想到了那个极有可能被皇兄抛下等死的深夜,想到了他们返京时瘦得不能看的孙睿,以及这些时日因伤而痛苦的自己。
那么多画面交织在一起,孙禛根本没有办法给孙睿一点儿好脸色。
甚至是喷香的松子仁,他都尝不出味道来了。
因为胳膊疼,突然之间钻心钻肺的,他的肩膀胳膊,连小小的松子都对付不了了。
而他的母妃,也不知道跟皇兄在说什么,迟迟没有回来。
孙禛憋着气,等那两人终于出现了,他抬起眼皮子看了一眼。
虞贵妃道:“怎的不吃了?”
孙禛干巴巴地道:“胳膊痛。”
虞贵妃皱眉,道:“省点儿劲儿,还是要好好养着,让嬷嬷给你按按,你要吃松子仁,叫底下人剥就是了。”
关心是实打实的关心,偏孙禛听着就是不对味。
“底下人剥的,我吃也就算了,哪里能叫母妃您吃,”孙禛撇嘴,“不是儿子亲手剥的,少了一味孝心,没滋味。”
若是孙睿不在,虞贵妃自然是要好好夸一夸孙禛贴心的,只是这话现在不好说,说了像是在埋怨孙睿从不曾替她做过什么似的。
虞贵妃没有接话,孙禛更加不高兴,瞪着眼睛看孙睿。
孙睿哪里听不懂孙禛的话,他也不说什么,只坐下来,把盛着松子的琉璃盘挪到了跟前,一颗一颗剥。
手指用力,那本就清晰的青筋更加突出,显得他的手廖白,没有一点儿血气。
虞贵妃赶忙按住了孙睿的手:“母妃现在不吃。”
话音未落,孙禛倏地往前伸手,盛着洁白果仁的小碗被打翻在了地上。
“手痛,活动活动,不小心的,”孙禛道,“反正也没人吃,扫了就是了。”
虞贵妃一口气哽在嗓子眼里,发作是发作不出来的,只叫人收拾了,又催着摆桌用晚膳。
这顿晚膳自然是谁都没吃出个滋味来。
孙睿把孙禛的这把火点起来了,也没管他,借口再晚些宫门要关了,起身离开。
这个点儿,离闭宫门还早,虞贵妃心知肚明,但也没有阻拦,交代了不少让他注意身体的话,目送他走,这才转回了内殿,沉沉看着孙禛。
第1015章 心动
若是虞贵妃直接开口讲道理,孙禛必定是一个字都不愿意往心里去,可偏偏母妃什么也没有说,就只是看着他。
孙禛叫她看得心里发虚,含含糊糊问道:“母妃想说什么?”
虞贵妃暗暗叹息一声,在孙禛的身边坐下。
宝贝了这么多年的儿子,重话是舍不得说一句的,也不会说。
或者说,虞贵妃在面对儿子们的时候,她从来没有说过一句重的,她不会,以前也不需要她会。
孙睿懂事,不需要重话打磨,孙禛爱撒娇,但委实没有惹出需要她冷言冷语教训的大事,至于孙奕,连跑都跑不顺,更不用了。
以至于她现在想说,都不知道从何开口。
虞贵妃只能拍了拍孙禛的肩膀,道:“一母同胞,你冷着脸对睿儿,不管睿儿怎么想,其他人都在看笑话。
他没有抓住这次立太子的机会,多少人偷着乐啊,你再跟他生分,不是叫其他人笑掉牙了?”
这话恰恰说到了孙禛的心眼里。
一扯上孙祈、孙宣,他对孙睿的那些不信任也好、不喜欢也罢,统统都扔到了脑后。
“我又不会在文英殿里拆他的台。”孙禛道。
“不止是文英殿,”虞贵妃柔声道,“便是母妃跟前,你也别这样,母妃看着难受……”
孙禛毕竟还是顾着虞贵妃的,见母妃说着说着眼眶泛红,到底于心不忍,嘴上迅速应了不少事儿。
翌日,孙睿再在静阳宫见着孙禛时,他这个弟弟跟没事人一样,笑嘻嘻与他打招呼。
孙睿看了眼孙禛,又看了眼虞贵妃,他的面上有几分和气,但心里的冷霎时间就流散至五脏六腑。
他以为昨日那般场面,虞贵妃必然会恼孙禛。
孙禛那么得宠的一个儿子,被母妃责备,哪里受得了?
孙睿就想让孙禛受不了。
可今日所见,显然孙禛心情不错,不止没有被责备,还稳住了母妃。
昨日那点儿境遇,不足以让他的母妃为了他,去与孙禛讲道理。
也是,不过是冷言冷语,不过是故意打翻果仁,与前世他被关入天牢相比,根本不算事儿。
虞贵妃连他入天牢,都没有为他与孙禛翻脸,昨日状况,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意料之中,孙睿不会失望,只是觉得气愤。
当然,也不是气虞贵妃不为他“出头”,他是气前世境遇,气那个丝毫不“通透”的自己。
年节就在眼前了。
东街左右铺子,不管是做什么生意的,都贴了新的对联,挂起了崭新的红灯笼,能贴福的地方处处不落。
东家也准备好了炮仗,等着初五那天来热闹热闹。
年味重,但各家的心思都不在生意上了。
再是人来人往的东街,到了除夕这天中午,街上也见不着几个人影了。
反倒是住人的各个胡同、小巷,各家都备着团圆宴。
袁二牵着大马回那小院子,平素这儿没什么人,今日好几家敞着大门,传来阵阵笑语,他只能加快脚步,赶紧回了。
周五爷给他们安排的那院子,大门是避着,但一推开,里头的热闹绝不输其他人家。
明明是腊月,施幺和七八个壮小伙,有一半还穿着短打,余下的干脆光着膀子,活生生像是六月里。
施幺见了袁二,从屋顶上一蹦就跳了下来,乐呵呵道:“袁哥回来了?今夜不醉不归!”
哪怕袁二不怕冷,都叫眼前这群人给唬得一身寒:“你们弄什么呢?拆房子?”
“哪儿能呐!”施幺咧着嘴直笑,“我们这是提前准备,这墙、这柱子,该白的白,该红的红,全刷过了,柴房里堆了不少好木头,我们打算重新打一套家具,袁哥你放心,我们这手艺,开木匠铺子都足够的,肯定打得又结实又好看。”
袁二离京数月,哪里知道这些人在琢磨什么,叫施幺说得一愣一愣的,不由道:“我放心什么?别人除夕忙着做大菜,你们几个,忙着刷墙翻瓦片,不吃饭了?”
“吃,怎么不吃啊,可这能有喜酒香吗?”施幺立刻接了话,引得余下众人一块附和。
“喜酒?”袁二奇了,“你们哪个要娶媳妇儿?”
“袁哥你呀!”
这么理直气壮的回答,把袁二弄得目瞪口呆。
他要娶媳妇儿了?他怎么自己都不知道!
“我娶谁去?”袁二又好气又好笑,从腰间解了钱袋子,道,“行了行了,趁着街上还有铺子没关门,赶紧切几盘肉回来,你们几个做饭的手艺,我信不过。”
有人接了钱,大笑着跑了。
施幺胆儿最大,围着袁二转:“哥你别打马虎眼!你瞧中了夫人身边的念夏姑娘,我们都知道。”
袁二脚步顿住了。
搁在以前,他还能让施幺别乱说话,八字没有一撇的事儿,莫名坏了人家名声,可现在,他自己的想法变了,真存了那样的心思,这种撇清的话就说不出口了。
施幺接着道:“我前回从听风那儿听来的,说是小公爷让夫人问过念夏姑娘了,人家姑娘没说不答应。”
“那也不是答应。”袁二顺着接了一句。
“你要人家怎么答应?”施幺反问,竖着手指,道,“那是夫人身边最得力的姑娘了,你指着人家主动来跟你议亲不成?
你不说,人家点头还是不点头啊?
你就趁着这次回来,赶紧去问问念夏姑娘,就说,你屋子准备好了,家具也在打了,就缺个媳妇儿,问她愿不愿意跟你来住这院子。”
袁二这才知道这群小兄弟收拾屋子是存了这等想法,当即哭笑不得。
施幺还在一个劲儿当说客:“原本这事儿吧,不该我们来催,可就是郡主那事情,叫大伙儿心里都不是滋味。
当时都以为是郡主要去明州了,听风来传话,让五爷在周旋一番。
我就想着,要是郡主早些说了亲,就不会遇上这事儿了,我还是觉得我们五爷好,若五爷真的是为了娶郡主才跟着小公爷的,那婚事早成了,哪里会被迫到那份上。
以后如何,谁也说不准,今儿还生龙活虎的,明儿就‘失足’了,与其错过,不如果断些。
你再喜欢念夏姑娘,你自己不提,真等她以后说了别的亲吗?
还是快些去问,答应了就赶紧娶,不答应就说好话,说到她答应为止。
转眼又一年了,你不去说,明年除夕还跟我们一块光棍?”
袁二睨着施幺,半晌笑了笑:“照我看,你挺合适当媒婆的,不如改个行?”
施幺摸了摸鼻尖,傻呵呵笑。
袁二往屋里走,推门的时候看了眼边上还未干透的白墙,不由又笑了声。
那混小子是真的能当媒婆,说得他都心动了。
就是不知道,那个妮子,心动不心动。
第1016章 闲不住
抚冬的老子娘都在京中,钟嬷嬷照顾她,逢年过节的,尽量不给她安排事儿,让她能出府去和家里人聚一聚。
府里行了方便,抚冬却不会“恃宠而骄”,每每都是当天就回,很少会留在家中宿夜。
即便是除夕也是如此。
夜色浓,她裹紧了披风小跑着回来,鞋子上沾了些鞭炮的红纸,把对牌交换给钟嬷嬷,就钻进了自个儿屋子里。
念夏正在收拾东西,见抚冬冻得脸颊通红,忙指了指桌下窝着的水壶:“还暖着。”
抚冬一口热茶下肚,整个人暖了起来,眯着眼冲念夏笑:“你就是闲不住!”
新年头几天不洒扫,各处清理早几天就收拾出来了。
她们两个丫鬟住的屋子本就不乱,经过那么一整,越发整洁。
偏念夏就是个“劳碌”的,让她停手她也坐不住,这会儿趁着新年未到,还在东抹西整的。
“郡主今儿也进宫去了?”抚冬看了眼正屋,问道。
念夏点头:“去了,原是没打算去,皇太后让人来请,夫人又劝了几句。”
正屋左右五开间都点了灯,京中就是如此,除夕夜讲究一个明亮。
甭管有没有人,各处都亮着,显得富足又兴旺。
就跟百姓年夜饭时要剩条鱼一样,是个彩头。
原本,这府里的主子们,除了